木棉重生暖暖开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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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拥有强大的电子信息技术,他的所有通讯工具如同虚设。

    木棉注视他一瞬,斟酌一番还是顿住脚步。将景澜扶到一块看起来相对干净安全的地方坐下,看好时间,拿出注射器将一针筒透明液体慢慢推进他体内。{shukeju}

    这个过程很缓慢,在湿闷的环境下,木棉只觉汗水顺着额头流到鼻尖。时间往后,她的心开始怦怦跳起来。

    “木棉,不用担心?”景澜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口安慰,“再不会有人来,你放心。他们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不会有很多人在这附近出现的。”

    “好。”木棉言简意赅。

    景澜发现她的手有些抖,在最后抽出针尖的那一刻还往里推了一下。景澜忍着疼没吭声,关切地问:“木棉……”

    “我没事,放心,死不了。”木棉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地说。就着抽出的针尖往眉心重重扎进去。

    “你干什么?”景澜大怒,他不精通医理,却因为自身是个优秀狙击手而对人体|岤位知之甚详。眉心处,那是死亡之|岤,神枪手只需一枪打中眉心,对方便可立即死亡。像电视里演的什么被打中之后还能再讲点遗言,或者再同亲友爱人煽情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中枪者被击中即死亡。

    “我的医术可是公认的好,你别担心。我只是想让自己随时保持清醒,你离我远点,万一吓到我导致失手怎么办?”

    “花木棉,我没想到你竟这么敬业!但你可知,在身体素质不过关的情况下参加任务,完全是在拖全队后腿!”景澜厉声训斥她。

    木棉默不作声,景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黑线说:“你立刻朝这个方向返回。”

    “绝对不行。”木棉脱口而出。

    “这是命令,花木棉同志。你既然参加任务,就是以军人的身份站在我面前。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我这就是在服从命令,景澜同志!许队长说,我从执行任务那一刻起,可自由行动,不受任何人支配。”木棉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你这是在玩儿命!”景澜双眼通红看着她,双手颤抖。“你……”

    “我……我只想和哥哥同肩并行……”木棉强忍的泪终是流了下来,她恨这副忽然变得孱弱的身体。那种对未来的无法预料和无助,让她觉得极难过。无论经过几生几世,叶知夏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变的。即便在她成为花木棉之后,遇见了那位名叫“花梓竹”的少年。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一瞬她便被一双臂膀结实地抱在胸膛。

    “别哭,别担心,他们都会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相信我!”景澜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儿,感觉这个拥抱似等待了几个轮回。待到今日,空缺的心口终于溢满温暖。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他不去想木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去想自己从一遇见她便躁动不安的心。拥抱过后,花木棉依旧只是景澜心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仿佛之前的事只不过幻觉,景澜拿出地图冷静的同木棉讲解下一步计划。

    “顺着这条河一直东行,有一个大峡谷,目标地点就在这附近。我们差不多一天之内可以到这里,一切小心行事。”

    木棉认真点头,将弯刀同木棍准备好,立即出发。

    此地气温变化无常,方才还冷飕飕的天。待两人再行了大约十公里,便发现热得像在蒸桑拿。层层叠叠的树木几乎遮天蔽日,天空忽然聚集起乌云,并伴着雷声阵阵。

    尽管早已预料到天气多变,却还是被紧跟而来的瓢泼大雨给吓到了。天仿佛破了个洞似的,降水猛烈。不一会他们行动就有些困难,雨水积了快半米深,木棉甩了跟绳子挂树上,赶紧拉着景澜爬到一棵巨树上。

    站在高处观察远方,只觉天地间笼着一层淡纱,山上不住往下涌起腾腾水雾,汹涌澎湃的水流所过之处几乎片甲不留。只余了一些根基深沉的老树岿然不动,木棉庆幸自己反应得快。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半小时雨停,天空放晴。

    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干净,泥土冲走露出石头。木棉走在景澜身后,鼻间缭绕着树叶同泥土的清香,入目苍翠。心情竟出奇的平静下来,似乎前面的路依旧像身后走过的一般,干净古朴,一片生机盎然。

    穿过被雨水席卷过的丛林,木棉忍着高温将全身包裹严实。景澜同她对视一眼,走进另一片丛林。这里,离目标地点又近一步,未知的危险即将等着他们。

    “等一下,我试试通讯器信号。”木棉忽然叫住景澜,不知为何,她不经意间想起另一件事来。

    刚才经过的地方下暴雨,这里却丝毫不见暴雨侵袭的痕迹。她突然想到她的电脑,以前设置通讯器由电脑控制信号,会不会取消之后就可以联络?

    她赶紧打开电脑快速的设置,当进入最后一道设置时,她忽然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谁改动了她的设置?

    在这个时代竟然有这样的高手存在,攻入她的电脑将所有设置悄无声息改掉,她却没发

    现。她暗斥自己的自负,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淡定心情,重新设置过后,她拿去通讯器开始搜索。

    “滴滴”

    “距离此地1045公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距离,木棉双手发颤地将电脑合上。

    回头冲景澜笑,却见他脸色大变。

    “别动。”景澜轻声喊道,眼底是一片惊惶。看小说就去)书~客居……看最新章节最快更新shu+ke+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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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诡秘丛林(三)

    湿热闷浊的空气中传来阵阵腥臭味,木棉本能的觉察到危险在靠近。景澜紧张地看着她,双手紧握住一根细绳。汗水粘湿了木棉的双眼,在高温下她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呼嗤”景澜飞快将手中的细绳扔出去,大声地急呼,“快趴下!”

    “我的天!”景澜拍拍胸口感叹,细绳栓住一条毒蛇七寸部位。毒蛇全身除头尾处大约几厘米是橘色,其他地方均是珊瑚蓝色,很漂亮。他顾不上观赏毒蛇的美貌,冲木棉使了眼色,“赶快走,我们闯进毒蛇窝了!”

    木棉点头,从背包里抽出几根香点燃,递了一根给景澜,再在地上插上一根。余光瞥到一群群颜色鲜丽的蛇正在地上蜿蜒爬行,她身上直冒冷汗,不敢往那方向看。

    忍着心中的难受,木棉不敢轻易用通讯器联络花梓竹。她知道暗处有个不清楚底细的敌人在时刻关注她,一个不小心,便会将自己同花梓竹的方位暴露在那人眼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渐渐找回了前世进入丛林的感觉。随时保持着头脑清醒,再也没有出现过疏漏。

    和景澜配合十分默契,两人的军事素质极高,接下来的行程有惊无险。然而,真正的危险并非变幻莫测的丛林,而是那些一直隐在密处的敌人。

    木棉绕过一根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丝线,这里临近目标地点仅五公里。地势开始平坦,大片罂粟花开得鲜艳,迎风摇摆。

    “千万不要碰它,做个记号在这里。”景澜在丝线旁画了个符号,抬头看开满各色花朵一望无际的罂粟种植地,眼神复杂。“钱真是好东西,一切美与丑都同它有关。”

    他看向木棉,苦涩地笑:“我们要对付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袅,他不仅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还拥有一批高素质军事人才。这一路走来,死伤了多少人……”

    “对方怎么如此熟知我们的路线?”木棉同景澜对视一眼。景澜叹气,说:“墨龙曾是特训部装备教员,性格豪放不羁因此得罪了一些人。后来退伍经商亏本,经历了大起大落,从此走上了歪道。他笼络了许多军事人才为自己所用,后来接触到毒品生意谋取暴利,干脆将大本营建立在金三角地区。”

    “作为一名军人,他竟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木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明白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可以身试法这类追求她理解不了。

    “其实他……”景澜抿唇,望着眼前美丽却能陷人于万劫不复的花朵,“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原因,虽然他罪大恶极。可是那些逼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不更是罪不可赦吗?”

    木棉注视他几秒,她知道景澜是一个执着刚强却又心思细腻的男人。他这样评价一个强大的对手,想必这个对手一定曾经历了某些令人潸然泪下的事。可无论墨龙有怎样的经历,在如今的立场,她同他都必定是对立者。

    只为了家国,为了所谓正义,为了那些将年轻的生命奉献于这片丛林的战士!

    将手枪紧握在手,木棉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花田,眼神坚定。“功过本就无明显定义,但你需知,无论他有怎样的经历,都不该走上这样一条危害祖国人民的道路。在此,他与我们,便是敌人。”

    感性在一个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生活不能完全靠理性。但是无论何时,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要迷失了方向。

    仿佛又回到前世,两人的配合亲密无间。在经历了多次人工或天然障碍之后,终于在黄昏之前摸索到毒品加工厂附近。

    “你还好吧?”景澜担忧地看着满脸倦色的木棉,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角落。“你的情况很不妙,就待在这里。”

    拉住木棉用针刺眉心的手,小声地说:“刺多了会有后遗症的,别刺了!”

    木棉叹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感觉脑袋混沌一片,丝毫提不起精神。看来她真的透支太多精力了,认真地看着景澜说:“你要小心,我已经控制对方的信息网络,将所有信息发回部队。最多两小时,其他人就会赶到。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好。”景澜深深看她一眼。

    木棉注视他凛然的身姿,一股排山倒海的睡意袭来,她随意搬过身旁的木制板凳。

    在这一瞬,景澜似有所觉般回眸看她。

    “不要坐!”他不顾此刻身在何处,狂奔向木棉。

    天边一抹残阳如染血般,悲怆苍凉。

    “轰……”爆炸声响起,木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魔怔了般。

    “景……景澜……”她声音有些嘶哑,对着覆在她身上的人喊道,“景澜!景澜!”四周除了她哑得不成样的声音,再无杂音,连本该出现的敌人也未曾露面。如今这里的一切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木棉顾不得这些,她似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丝毫动弹不得。

    “啊!”凝起意志力用劲爬起来,她颤抖着双手找出银针扎向景澜眉心。“景澜……”

    景澜闭紧了双眼,全身上下除了有些擦伤并无异样。木棉伸手擦净他嘴角的血迹,不停抖动的手看得出她早已明白景澜的状况。

    许是刺入眉心的针起到了作用,景澜蹙眉睁眼,困惑地看着木棉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木棉不停点头,她明白景澜的意思,“我们前世就认识,景澜,k1队长。”

    景澜脸色苍白恐怖,嘴角艰难地扬起一抹笑,“果……然……认识……”

    眼泪放肆地掉下来,木棉的头点得有些眩晕。眼见着景澜双眼再无焦距,渐渐阖上,嘴唇微动像在说些什么。

    木棉将耳朵靠近,极力想听清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句话,却终究没能成功。

    大片的白罂粟随风摇摆,似在替死者传递信息。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我上辈子,一定很爱很爱你……”白色罂粟花并非代表绝情的遗忘,而是永远无法忘记,即便这永远已是经历了几生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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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叶波澜情丝绕

    2016年夏。

    京城某军区医院重症病房内,一身绿色军装的英挺男子端坐病床,出神望着窗外。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眉目如画似毫无声息的女子,紧闭的双眼无一丝波动,却见唇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好似正做了一场美梦。

    那男子便是景澜,此刻已然神游天外,只从微皱的眉头可以猜测到他的心情着实不佳。

    2015年,那是他永生的噩梦。

    景澜收回目光,投向病床上梦中恬静的女人—叶知夏。

    “小叶子……”他喃喃自语,微闭双目,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一幕,叶知夏浑身是血躺在飞机残骸中,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儿。他惊魂失措的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只木然怔住,甚至不敢上前。没有人能认为在陆地上两机剧烈撞击坠毁人还可以生还,景澜怎能不知?

    “小叶子!”他忽然发狂的冲上去抱住已经面目全非的叶知夏,手脚发颤,眼泪夺眶而出,不停喊着“小叶子”。哀莫大于心死,此刻景澜深切体会,他似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逐渐冰冷,沉寂。耳边叶知夏清冷的声音不停回放,“我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什么是爱,你可懂?”景澜强忍住悲意伸手轻抚叶知夏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上除了鲜血之外竟没有伤口,浓浓铁锈味传入鼻内,他终是忍不住再次流下泪来。

    眼前模糊一片,依稀见到叶知夏清冷中带着暖意的笑,她笑着说道,“晚了。”她是这样优秀的军人,为国为家甘愿奉献青春与生命。她是这样清贵冷冽的性子,为了战友的一句关怀勾起淡笑。

    “小叶子,嫁给我好吗?嫁给我,我便教会你什么是爱情。”景澜动情说道,轻轻将脸贴上叶知夏的脸,似乎还能有温热的触觉,这样,就像她还活着,活在他为她编织的美梦里。他轻笑出声,“你不说话,那就代表是你默许了。我们马上回部队打结婚报告去!好不好?呵呵,你还是不回答,那就是应了我。我真开心……”

    十六岁那年,情窦初开,笑容腼腆的少年在日记第一页写到:

    我喜欢的女孩,她不会笑。

    初见时,惊鸿一瞥如芝兰容颜,又似雪山之巅傲然绽放的孤寂白莲,未见她有过笑意,也许这世间本就不能有令她开怀的事或者人。即是如此,心中仍是欢喜。

    她不喜欢同任何人亲近,同四叔讲话也是疏远有礼,那双清贵幽冷的眼永远平静无波。

    页面最后一句字迹清晰有力,显然是不久前填上去的,上面写到:

    就这样,喜欢她这么多年。从陌生到熟悉,曾经少年已而立,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依旧不会笑。

    那就这样,从喜欢到深爱,只愿做她最信任的战友。

    ……

    收回思绪,景澜定定看了已经昏迷一年未醒的叶知夏,起身朝她敬礼,转身出门。

    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一定是上天的眷顾,才能使叶知夏在坠机之后幸存,除了人事不省之外,全身上下只有不太严重的摔伤。身体一切正常,至于昏迷一年不醒的原因,或许同她能生还的原因相似,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景澜咧嘴笑出声,眉目开朗,脚步轻快步出医院。

    将将在他出门那一刻,病床上的女人悄无声息睁开了眼。

    2016年秋,鄂北神农架林区某山村。

    叶知夏裹着墨绿色毛呢大衣萧瑟站在车旁,耳边尽是那位一副官腔的张书记喋喋不休,“这个自我任职以来,林区哪个旮旮旯旯里的政府人员我都晓得的,着实没有您说的花姓官员。方才木溪镇公安局调出木溪村人员档案,这三十年来也没有一家姓花的搬来或者迁走啊。您看?”

    秋风瑟瑟,近年来神农旅游区越来越吵杂,许多地貌已然不见昔日风采。叶知夏出神盯着那处原本该有一座木楼的地方长满杂草,分明是附近村民所说近五十年也未曾见过有人在这里筑基建房的模样。许是身体受损严重抵抗力不行的缘故,叶知夏有些发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垂眸低声说道,“算了,估计是我记错了吧。”

    那张书记哈哈笑起来,只称赞道,“首长年轻有为,女中豪杰啊!上次您来……”叶知夏静静听着张书记打官腔,一言不发。

    最后看一眼那满地杂草的地方,恍惚见到院子里那位沉寂纤细的少年正专注写墨,似乎能见到那双浓墨般的眸子噙着浅浅笑意。

    叶知夏轻挥手,前尘往事如烟飞散,许是,终究只是梦一场。

    梦醒终变一场空。

    2016年除夕。

    叶家今年特别热闹,算得上是四世同堂了。叶家知字辈中只余叶知夏大龄未婚,其余几个都是拖家带口。

    沙发上女眷围在一起说着话,党林拉着叶知夏的手,诚恳说道,“小叶子,我看明年就将你同景澜的婚事办了。这孩子为了你……我们这些长辈也看在眼里,况且也是知根知底,我们都放心。”

    叶知夏抬眼朝正同爷爷聊天的景澜看去,似有心灵感应,景澜也朝这边望了一眼,双目对视,无声胜有声。

    叶知夏平静收回目光,淡淡回了句“好”。看见五十几岁仍旧气质高雅的党林,有些欲言又止。党林轻笑出声,“怎么,有什么话是不能同妈妈说?”

    叶知夏垂眸,低声问道,“您听说过孔衍生吗?”

    党林一愣,“长生?”随即脸色有些莫名,叹气道,“他曾算是我师兄,不过我们已三十几年没见过了,联系也很少。以前你爸还同他联系,如今,怕是……”党林微耸肩,其实她是晓得的,孔衍生身兼华国最隐秘部队要职,于她,怕是此生永不能再见。

    尽管已预感会是这个回答,叶知夏仍旧心痛,她曾试过联系终年寄居昆仑的孔衍生,却是再也不行。上级鉴于她的身体状况,已为她办好转职,从此,有关华国最高层秘密军事信息,她再也无权过问。

    不经意间看到叶清城同景修年恩爱如昔的模样,他们一生未有孩子,却依旧情意坚贞。叶知夏眼睛发热,强制自己憋下眼泪,对着党林艰难一笑,“妈,我想好要转业了,虽然要受点限制,心里总是放松下来。您以后不要替我担忧,好好和爸享受生活吧,你们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党林欣慰一笑,轻抚女儿手背,泪光微闪,不停点头。

    暮色四合,叶知夏斜靠在阳台,凝望黑绸般的夜幕。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叶知夏回神看见来人,道了声“谢谢”,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瞬间传至骨骸,全身都暖了起来。

    景澜抿嘴一笑,认真盯着叶知夏道,“打结婚报告那事儿是我鲁莽,并未征求你的意见,只同爷爷商量了,你如果不同意,我……”

    “刚才妈妈讲年初替我们办婚礼,我觉得可以已经同意。”叶知夏抬手制止要接话的景澜,微笑说道,“不必想太多,我已经三十几岁,不愿做的事没人能够强迫我。能嫁给你,自然是心中欢喜。”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无论梦里梦外,眼前这个男人都令她心暖,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那些梦境中的美满幸福,梦境之外,依然存在。

    愿所有人幸福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一个番外,正好放在景澜牺牲的剧情之后。o(︶︿︶)o,我真是见不得人生悲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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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木棉直觉浑身冰凉,天边残阳如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便到了她身前。木棉抬眼看浑身狼狈的花梓竹,同他默默对视。

    空气似乎凝固,大家只不过沉重的闭眼几秒,情绪早就深埋心底。作为特殊军人,他们已习惯了生离死别。

    “走,先进去。”花梓有几乎是憋着气吼出了这句话。

    木棉见队伍又瞬间消失在眼前,只余花梓竹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此时她脑子出奇的清醒,深深地看一眼已永远沉睡的景澜,她吃力地站起身。“这里十分诡异,我们定要小心行事。”

    花梓竹瞧着她异常冷静的面孔,紧紧抿唇,“诡异的平静。”

    木棉知他话中有话,却不能再多言语。紧了紧背包带,她果断往工厂方向走去。未走出几步远,花梓有紧皱着眉朝她走来,说:“这里除了工厂里的工作人员外,并没发现其他……”话未说完,另一个人跑过来,焦急说道:“副队长,只发现少量海洛因。”

    木棉脸色一变,糟了!她想到一路遇到的诡雷,怒吼道:“整合部队,立即排雷!”话刚说完,她平静了怒火,摆手道:“算了,墨龙此人着实心狠手辣,竟然扔下这么多员工跑了。他不会埋地雷,而是定时炸弹。”

    抬眼见到空地上被纠集到一起的工厂员工,平凡的脸上透着惊恐。他们不懂法律,不知道从事这样的行业将会有怎样的未来。即便是知道,为了可以改善生活的高额薪水,他们也会继续留在这里。

    “花梓有,组织人员立即离开这里,速度要快!”她忽然看到一个穿着工厂工作服的男人迅速跑到大门口,朝左侧上方的黑盒按了一下。

    一声细不可闻的“滴”音响起,木棉朝他开了一枪,男人应声倒地。花梓有点头,问:“那你呢?”

    “我同时是拆弹专家,相信我。”木棉看他一眼,急匆匆跑到大门口。沿着大门左侧上方的一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丝线走到墙角,她仔细地看过每一寸地方,都没有看到可疑的物体。她轻轻搬开一块砖头,顿时石化。

    大约过了十分钟,花梓有气喘吁吁跑过来。“木棉,快走吧!”

    木棉抱着砖头没动,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先走,拆弹方面我从未失败过,请相信我。为确保你们安全离开,我必须安全拆除隐患。”

    花梓有想了想,走进木棉拍拍她的肩,说:“我们等你。”

    木棉吓了一跳,稳了神,她回道:“不要等,快走!我们现在摸不准敌人的想法,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走,到时即便有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

    花梓有还有些犹豫,木棉偏过头狠狠瞪他一眼,“花梓有同志,这里是战场,不是花家!”

    “你要小心,我先走。”花梓有不再多留,快步跑出去。

    木棉抱着转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着砖头侧面的两根线,一红一蓝。好简单的装置,木棉苦笑。正是因为它的简单,她才不敢下手。这只是一个控制装置,她不可能找到炸弹具体地址,因此无法预测拆掉线之后的情况。也许是解除危险,也许是诱导危险。也许两根线都只是障眼法,但她却不敢轻易尝试。

    怎么办?右手从包里拿出锋利的军刀,她发现自己无法静下心来。脑中不断响起“轰轰”爆炸声,景澜的脸在眼前飘来飘去,她竭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两根线上,却是徒劳。

    忽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滴”声,随后便是很有频率的“滴—滴—滴”。木棉闭上眼,只剩最后的五分钟。看来,这回她的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右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听到花梓竹的声音清润柔和,“别急,慢慢想。”

    “你怎么还没走?”木棉朝他大吼,双目干涩赤红,“你以为这是哪里?谈情说爱的地方吗?这是战场!花梓竹同志!”

    花梓竹不语,只睁着一双浓墨般的眼看着她。

    “滴滴”声持续地响,木棉颓然地笑,不再看他。逼着自己集中精神研究两条线,可越集中,越混乱。她右手颤抖,“不行,我……”

    “不要着急,告诉我,是哪条线?”花梓竹夺过她手上的军刀,神情轻松好似这一切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紧张。“红线?蓝线?”

    木棉紧紧抿唇,盯着那两条线。耳边的“滴滴”忽然缓慢下来,木棉心沉到谷底,还以后最后十秒。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蓝线!”

    花梓竹眼疾手快将蓝线划断。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工厂四周响起,木棉全身无力,将手中的砖块扔掉。原来这只是障眼法,迷惑人眼,直到时间走到最后。爆炸声越来越近,马上蔓延到她这里。

    看着四周袅袅烟雾,木棉看着花梓竹,眼内是一片悔恨。花梓竹抚摸她的眼,笑:“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

    木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嘴角噙着笑,伸手拥抱花梓竹。人皆有一死,可她何其有幸,能和哥哥共赴黄泉。

    生同衾死同|岤。

    “轰——”

    脑中忽然闪现少时初入绝谷的场景,她想笑却笑不出,意识渐渐模糊。

    她是哪一世作了太多孽,才会两世都被炸死。

    生的光荣,死的壮烈,却终究没有得到圆满。

    “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想起药罐哥哥,木棉咧嘴笑,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死亡也是美好的。

    等等,她怎么还能笑?木棉惊讶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花开似锦,绿树环绕,景致美不胜收。哪里还有一点毒工厂浓烟四起的模样?木棉疑惑地四处瞧了瞧,越瞧越眼熟,当一个玩具熊般大小的动物流着泪朝她跑来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里是已消失许久的绝谷。

    “嘤嘤嘤……小棉花你终于回来了……噫,爹爹怎么没回来?”池池跳到木棉怀里,扭捏地问起小凤鸣。

    木棉浑身抖了抖,有些诧异。随即欣慰地看向池池,小家伙终于懂事了。这时花梓竹也清醒过来,微微蹙眉,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等会我再和你细说。”木棉笑着拉起他的手,问池池,“大凤鸣在哪里?”

    池池蹭了蹭木棉的胸口,摇摇头小声说:“池池不知道娘去了哪里。”说完它跳到地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很欢喜的样子。

    木棉摸了摸心口,直感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花梓竹四处转了转,并简要同他讲了有关绝谷的一切。当然,她前世的秘密并未告诉他,这件事她感觉花梓竹心中似乎已有定论。

    花梓竹淡笑着环视周围,说:“绝谷,绝处逢生之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果然如此。”

    木棉点头,“是的,人类总以主观思想断定或者否定某客观事实。自己不知道或者不认同的事情便会认为其绝无可能发生,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只不过是看人类的思维如何去引导。”

    “药罐哥哥,其实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木棉拉着他走到暖玉池,指着氤氲缭绕的池水,“是这池水,打开了你生命的第二道门。”

    温暖的雾气扑面迎来,木棉浑身软绵绵,排山倒海的倦意袭来。她站在池边,靠着花梓竹缓缓倒了下来。

    “木棉,你怎么了?”花梓竹抱着她,脸挨着她的脸,“好烫。”

    “怎么办?药罐哥哥,我快死掉了。”木棉强打起精神,她才刚摆脱死亡的阴影,现在又要愁自己孱弱的身子。

    “别乱讲,木棉。你说这池水赐予我新生,那它一定也能让你好起来。”花梓竹只当她是疲劳过度,又经历了生离死别,身心俱损。他抱着她缓缓走到池中。

    池水的温度刚刚好,很快缓解花梓竹这段时间的疲劳。两人笼罩在热腾腾的雾气之中,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舒展开,暖洋洋的感觉让他舒适地险些喊出声来。

    “哥哥,药罐哥哥,好疼。”木棉忽然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好疼,药罐哥哥。”额头像被几十头牛往四面八方拉扯一样,疼得她哭。

    “哪里……”花梓竹捧着她的脸正要问她哪里疼,忽然就住了音。先前灰扑扑的脸早已被热气熏得光滑白嫩,双眉间的疤痕如同破茧成蝶般蜕变成一朵鲜艳的木棉花。

    这世间花开种种,若问何种最美。花梓竹想,应当属木棉。

    似情不自禁,又似水到渠成,他将滚烫的唇印在那朵鲜艳壮丽的木棉花。

    “啊……”木棉惊呼,只觉眉心被火热的唇瓣触到,那巨痛减轻了许多。眉间的温柔,恰似将疼痛放在了心上,精心呵护。

    “哥哥……”她被这温柔沁得想流泪,张嘴咬上花梓竹的脖子,细细啃,并伸出舌头舔了舔。

    “木棉……别……”花梓竹眼内似有一团火焰,浓墨般的眸被雾气熏得惊艳撩人。他微蹙眉,似在忍受一件痛苦的事。“乖……木棉……别……”

    70、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七十章正文完结

    炎炎夏日将京城的天熏得更加干燥,叶承志面容清冷坐在书房,右手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他眉头微皱,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刚挂上电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师俊如冷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紧紧捏着报纸一角的手可看出她隐者的怒气。“老叶,你瞧瞧。”

    叶承志只瞟了一眼便知师俊如的怒气来至何处,他神情凝重地说:“我马上去花家,你先冷静一下。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何况这是媒体爆料。”

    “哼!无风不起浪,无凭无据的事儿别人也不会瞎讲。我同你一起去花家,便要问问亲家,他是怎样教育小辈的?出这么大事儿,我必须将木棉接到咱家。”

    “你真是不知轻重,现在最重要的并非此事。行了,你别跟着去,在家待着。”叶承志起身出了书房。

    花家气氛紧张,一大家人无一缺席坐在客厅。

    党林蹙眉问叶清城:“这事儿怎么办?木棉的身世你父母尚不知情,现在却被有心人作为打击报复的手段。我就不明白了,木棉是招谁惹谁了?”她眉宇间冲上一股怒意,木棉和花梓竹几天前回家,期间发生了何事她还没弄清楚。第二日早晨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有关花家“兄妹情深”的消息差点将她砸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讲两人谈着不伦之恋!

    叶清城捏捏鼻梁,脸上透着烦躁之色,说话声便大了些。“都怨我,都怨我。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死盯着她不放。”

    木棉静静坐在角落不讲话,抱着电脑兀自上网。长辈们谈论的事情她不关心,她同哥哥两情相悦没什么说不得的。现在她正在极力追捕那名破坏她电脑程序的坏人,想到在她面前牺牲的景澜木棉延伸一暗。墨龙再神机妙算再了解特殊部队行事规则也不可能将他们的行动算计的如此精准,且在他们赶到工厂时竟然先一步将武装力量同毒品转移。这样的情况代表了什么……

    木棉痛苦地闭眼,她想不通张家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可能安坐上位?不过这件事她无权插手,将所有资料发送到叶承志指定位置,她颓然关上电脑。

    花梓竹坐在她旁边,见她精神并不好,便小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无论将迎来怎样的暴风雨,他都会挺身迎接。他希望,当一切肮脏晦暗过去,自己能够用并不强健的身体为木棉撑起一片幸福蓝天。

    木棉莞尔,不顾长辈们复杂的眼神抱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上面假寐。

    这世间好坏善恶都讲究一个“缘”字,她想起方才同远在英国的安迪表哥的谈话。他的死党jack中文名字叫“墨非”,在电子信息技术方面堪称“天才”。

    几个月后,秋高气爽。

    木棉在师俊如的强求下住到了叶家,默默同花梓竹对视一眼,她很安静的随着外婆走了。她信他,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她完整的幸福。

    岁月如箭,转眼便是2003年春,又是一年木棉花开的季节。

    著名天才画家花梓竹先生在母校京大举办个人画展,前几年陷入兄妹不伦之恋的花梓竹在叶清城公开木棉身世后辞掉工作,销声匿迹两年。此次携带作品千余件回到母校高调开画展,媒体自然不会放过。

    4月11日,画展第一天。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河畔摆满了盆栽木棉,此时正是花开似锦的季节,木棉花昂扬身姿,傲然现于世人面前。每一盆木棉花旁边都摆着一副画,画面风光迤逦,人物花草动物活跃纸上。画面上的人物千奇百怪,男女老少美丑缺都有。然沿着河畔一直观赏下来发现,这些画其实是在讲诉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的成长故事。

    画展名字叫“木棉花开,暖暖人间。”

    木棉牵着师俊如的手漫步河畔,两边是开得肆虐鲜艳如火的木棉花。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花梓竹送她的成|人礼真是耗尽心血。

    “哟呵呵,木棉瞧这幅画,你小时候真俊,外婆可喜欢。”师俊如看得眼花缭乱,拉着木棉仔仔细细看每一幅画。

    “难道我现在很丑?”木棉故意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师俊如捏捏她的脸蛋儿,叹气。“咱们木棉可一直都是俊俏模样儿!”不然那小子也不会从小就虎视眈眈。

    “不过,你今天生日,晚上要陪外婆吃饭。唉,不经意间咱们木棉真正长成大人了。”

    木棉但笑不语,微微转身便见到身穿白色衬衣的花梓竹。春风拂面,他]脸上神情淡淡,仿佛心有灵犀,浓墨般的眼瞬间同木棉对上。

    只一眼,天时地利人和。如同尘世间一缕浮尘,终是找到了归宿,一切尘埃落定。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青玉案》

    “嗨!花木棉。”

    “珊珊姐。”木棉疑惑看向于珊,“你怎么也来了?”

    于珊扬起一抹灿烂地笑,指着人群中那道刚硬沉稳的背影,“花梓有这个混蛋,我才这一愣神他就跑这么远了。”

    木棉了然一笑,冲她挤眉弄眼,“珊珊姐,过段时间是不是换个称呼了?叫什么好呢?大嫂?还是有有嫂子?”

    “你这鬼精灵的丫头,我先走了啊!”于珊红着脸追着那道背影跑去。

    “木棉……”师俊如欲言又止。

    “怎么了?”木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景修年长身玉立在一副画前,精致面容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