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蓝 by 幻灵第1部分阅读

字数:2278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秋蓝(穿越时空)————幻灵

    第1章

    我在最后的那刻也依然没有迟疑,是的,该结束了,一切。

    我耳边有风经过的声音,多么悠扬,多么惬意。这就是我喜欢的风,我向往的风,以及,我即将成为的风。

    下面的人群如团黑压压的蚂蚁,似乎有人在叫喊什么,但我耳边只听得到风的声音。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来到世上。”轻轻用吟唱般诱人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正用与她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力度按压着枕头,而枕头下,是我的眼耳口鼻。

    然后没过几天,她就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希望我活着,是啊,包括那个想要蒙死我的母亲。

    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到现在我都还能清楚完整地复述出来,有一句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是应景:

    “秋蓝,你总有一天会要了自己的命。总有一天……”

    而总有的那一天,没错,就是今天。

    十八层,不算太高,但足够体会坠落的风。

    我仰望天空而倒下,张开双臂,仿佛自己长出了翅膀。我的自由。

    触地的那一刻,我嘴角勾起有生以来最幸福的微笑。

    然后我就这样笑醒了。

    “疼!”刚睁开双眼就发觉头疼得厉害。难道死后也会感觉到疼痛?早知那样就学人吞药了,那总不会疼吧?

    “太子殿下,您醒了?我马上去叫太医!”

    一个兴奋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让我混沌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有人?她刚刚说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远去了,此时应该没人了。于是我挣扎着支起身来,想把自己此刻的周边环境打量清楚。

    光是身上盖着的锦被刺绣之精致就让我瞠目结舌了,我坐在略显窄小的床上,入目的竟然是古装片中眼熟到不行的软卧香塌!闭眼,深呼吸,再睁眼。

    那些雕花门窗、古玩玉器仍然在原来的地方。

    算了,反正已经死了,不用回原来的世界了,现在这个死后的世界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我于是不再去进行复杂的脑部活动,斜靠在床沿,闭目回味方才坠落的快感。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房外传来,似乎一下来了很多人。我仍不愿睁眼。

    他们在隔开床和门的屏风后安静了下来。接着刚才的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让我睁开了双眼;“太子殿下,太医们已经来了,是不是现在让他们诊脉?”

    我抬头看去,一个娇小的丫鬟模样的女孩子跪在屏风旁等着我答话。

    我懒得多想,太子吧,太医吧,还有什么诊脉吧……

    等等!

    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太子?”我困难地重复这个离我很遥远的名词。

    小丫鬟怯懦地抬头看着我:“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于是我长叹了一声:果然没错,我就是她口中的太子!

    无论如何,现在的状况看来不会是死后的世界了,反而更像是在古代,那么,我也该把事情弄清楚,就顺着戏码演吧,省事。

    “传吧。”我有气无力地说,其实在“死”之前我也是这种说话方式,所以总有人说闲话,“病秧子”之类的,其实不过也是我省事省力的方法罢了。

    小丫鬟便请了那群太医排成一列站到了我床前。我扫了一眼:乖乖,十五个大老爷们,该不会是全太医院都出动了吧?

    接着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唯唯诺诺过来给我把了脉。

    我闭目问他:“我这是什么病?”

    老太医朗朗答道:“殿下这是因为头部撞击导致的晕厥,照脉象看来已无大碍,只需多进补些补血气之汤药即可痊愈。”

    闻言我抬起另一只手就向头摸去:“啊!”又是一阵疼。感觉伤在后脑勺,几圈绷带的质感还挺柔滑。

    “我是……怎么受伤的?”既然是古代,总不会是从十八层摔下来撞伤的吧?

    太医们和小丫鬟似乎都很惊讶我这么问。老太医收回把脉的手答道:“太子殿下莫非不记得了么?这是被贼人砸伤的。”

    我又问:“贼人?哪个贼人?”

    老太医大吃一惊:“殿下不知是哪个贼人么?”

    我没好气地蹬他:“我要知道问你做什么!”

    “这……”老太医闻言顿时无辞。

    倒是那小丫鬟开口解释了我的疑惑:“殿下,您三天前在祈和殿内的花园被贼人所击,一直昏迷至今。但是当时无人在场,所以除了您,并无任何人知道贼人身份。”

    我冷笑:原来是这么个身份,说到底和我一样是个不走运的家伙,只是多了个太子的称呼!

    “这样啊……你们且先退下吧。”我示意让那群太医离开,“你,先留下来。”小丫鬟不吱声,只是压着头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仍旧低着头:“太子无需知道奴婢们的姓名。”

    我想:这倒是轻松。不过为了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不喜记人名的我也要厚着脸皮问下去。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叫什么。”

    小丫鬟,此时该改口为小宫女了,这才又抬起头望向我:“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和太子名讳并提!”一脸素净清秀,却又布满惶恐的表情。

    我冷哼一声:“让你说你就说吧。答不上来,小心你的脑袋!”

    小宫女大惊,这才酝酿着回答:“奴婢叫芳云……殿下的名讳是释泉,奴婢从不敢忘!”

    我从没这么恐吓过人,此时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觉得实在好笑。

    “释泉……”我低低地重复,记在心里。

    用这种考题的方式磨磨蹭蹭,总算是把状况给弄清了一二。

    我是隶国当今太子,释泉,今年十六岁,尚未婚娶。我父皇是苍禧帝,共有八个儿子三个女儿,我排行老四,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无聊的角色。这就是我对现在身份的评价。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

    “芳云,拿面镜子过来。”

    芳云不解地从旁拿了镜子双手第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镜中。

    淡眉如柳,眼似星辰,挺秀的鼻子极具贵族气质,不点而红的薄唇尽显魅人诱惑。

    于是我又深深地吐了口气:还好,还是自己的脸。只是少了以往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实在有些不习惯。我又对着镜子看了几眼,动手拨了一些头发下来。

    “拿剪刀。”我吩咐道。于是芳云又畏畏缩缩地递上了剪刀。

    我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剪出一层刘海遮住眼睛。

    芳云见到“啊”地叫了出来。

    我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好叫的,剪几根头发罢了。”尽管“可能”不是自己的身子吧,但是看到自己这张脸,我就不免厌恶起来。所以和死之前一样,这张讨厌的脸,能遮住多少就遮住多少吧。

    不过,现在我应该做什么呢?

    剪完刘海后,我拿着剪刀发起呆来。

    “怎么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啊?我说四弟啊,你也忒节俭了吧?”

    一个宏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让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芳云听到声音后大惊,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门口跪了下来:“不知敬王爷驾到,奴婢该死!”

    我只觉得可笑,从此人不唤我为“太子”看来,似乎不把这“太子”放在眼里。

    屏风那侧转过来两个人,前面的那个身着白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盘蟒,于是我直接开口叫人:“不知大哥远道而来,小弟不便起身迎接,还望大哥恕罪。”

    其实我也只是瞎蒙,很多王朝的王族都是以蟒型示权,而在我之上有两个兄长,最有权力和我竞争的自然是大王子了。

    “四弟多礼了,你有伤在身,还是养好伤再说。”

    想不到还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这位大王子敬王爷与“我”一点也不相似,我自认自己还不影响市容市貌,而眼前这位就……如果二王子也是这种模样,那我就可以理解皇上废长立幼的苦衷了。

    “芳云,还不给大哥搬张椅子过来!”我抓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敬王爷也不推辞,坐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与他同行的人,似乎有点来历。那人身材修长,脸极白净,一双桃花眼却冰冷有如二月寒水。

    见我盯着他看,那人也不畏惧,只是拿起握扇的手略微抱了下拳:“臣常曦听闻太子殿下贵体抱恙,甚为惶恐,特求与王爷随行问安。”

    我冷哼一声:惶恐?怕所谓的贼人也是你们安排下的杀手吧?

    敬王爷又开口:“四弟可曾记得那贼人的相貌?”

    我皮笑肉不笑,直勾勾地望着他:“不曾记得。”

    他倒是十足的演戏材料,长嗟短嘘起来:“那可真是……唉,四弟,你的命格本来就不好,不想还遭遇此等事,我们兄弟可真为你操心啊!”

    是啊是啊,每个都“操心”我什么时候死,这个位置轮你们哪个来坐呢!我这样想着,脸上却还始终保持完美的微笑。

    “正所谓天命不可违,太子殿下还须事事小心哪!”又是那冷秀才开的口,常曦是吧?我权且记住了!

    “但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释泉此后必听从先生所言,事事小心!”我用比他更冷的眼神回瞪回去。看到他一脸疑惑,心里十分开心。

    又客套了好一阵后,两人总算决定还我一个清静。

    我隐约听到他们走远,还有敬王爷刻意压低的声音:“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闭上眼,芳云规规矩矩地在旁边垂手而立。

    宫廷斗争,那都是你太子爷的事。尽管你和我有着一样的面孔,也不代表我会替你背黑锅。似乎第一次没有死成,那么就在这里补一次好了。可是,我有着无聊的浪漫情怀。

    对,我要找个漂亮的地方死。

    —————————————————————————————————————————

    第一次写耽美,文笔不好见谅呵~

    大家踏过留点意见捏,谢谢先~

    第2章

    说来也怪,除了那敬王爷,便再也没人来看这太子。

    我待精神稍稍恢复后便让芳云取了件衣服自己换上。开始她想伺候我更衣,但只要一想到碰触自己的是女人的手,我就全身发寒。想不到那个叫做母亲的人还真是厉害,在我连死亡也不畏惧的情况下,还依稀对那双柔荑心存余悸。

    “我要出去走走,你别跟了。”

    芳云却难得开了口驳我:“太子殿下身体还未全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我没理她,径直向外走去。

    她不敢跟上来,只好求我:“太子好歹带着名侍卫,若是又出了差池,奴婢们可担当不起!”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的确是满眼的担心,可是,怕这只是担心我出了事他们下人不好过吧。

    虽然我不是个善良的人,会去为别人着想,但,对于这个年纪不超过十五岁的女孩子,实在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

    “好吧。随便让一个人远远地跟着我吧。”我心中暗自发笑,自己这又是何苦,只是出去寻个死,带个观众吗?

    芳云大喜:“是!我这就去叫人!”

    出了那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雕栏玉砌,飞檐走阁。

    粉饰得富丽堂皇又如何?不过是关只孔雀的漂亮笼子罢了。话虽如此,自己还是被这真实的宫廷气派所震惊。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转过一片小竹林,我眼前一亮,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眼前碧光粼粼,半塘的荷花开得绚烂而不张扬,时而一阵微风划过水面,便有沁心的芬芳传来,我深深地呼吸:没错,这就是我想找的地方。

    我正要往前去时,一双手从后方抱住了我。我吃了一惊:莫非心里所想被人知道了?

    手的主人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轻轻说道:“泉儿泉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醒来了。”

    闻言,我用手肘推开了他,回头瞪他,却惊住了。眼前这人一股自然天成的魅力,不光是那略颦的剑眉,那狭长的丹凤眼,那单薄的朱唇,连他抬起手的姿态中都透露着慵懒的性感。

    我发着呆的时候,他就这样抬起手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描绘我脸部的轮廓,一脸我所不熟悉的深情。

    我回过神来,立刻拍掉了自己脸上的手,怒目而向:“大胆!”

    那人不怒反笑,用同一只手勾起我的下巴,戏谑道:“泉儿看来已经大好,已经会发脾气了么?”

    我正要还口,就觉得光线一暗,接着一双温热的唇覆上了我的,开始揉压,接着如蛇般滑腻的舌伸进了我口中。

    这时我却想了起来,此人能够接近我而我的侍卫也不阻止,那么他必是身份极高。而从他的年纪装扮看来,最有可能是……

    我趁自己还能呼吸的时候重重地推开了他:“二哥!”

    被我推开的二王爷一眼笑意地望着我,一边伸出那粉色的舌头舔去挂在嘴角的白丝。

    我脸上一红,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二王爷见我这样的举动便笑了起来:“泉儿大病之后愈发可爱了。”

    我愤恨地瞪着他,他却正色说道:“泉儿,此次究竟是什么人下手伤你?”

    我玩味着他的意图,慢慢说道:“我不曾见过那人相貌,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二王爷沉思了一会儿,几种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接着他开口道:“这两天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你自己千万小心。”

    我轻笑:你只管加派你的人手好了,我还是继续玩我的自杀,两不相干吧?

    二王爷见我笑了,竟失了神,一把把我拉去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喃喃说道:“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泉儿,我的泉儿……”

    我正疑惑,他就放开了我:“我还要给母后请安,过一会儿再来看你。”

    三步一回头的不舍在我看来实在可笑。看吧,看吧,反正也是你最后一次看我了。

    确定他走远了,也确定侍卫离我有一定的距离,我愉悦地滑入塘中。只要小心点不弄出声响,那侍卫也不会发觉吧?

    深秋的水凉得刺骨,但一片美景尽收眼底,我也全然不觉那寒冷,只睁眼望着那绿色的荷叶,荷叶间金色的光辉。

    这次,千万不要再醒来了!

    “靠!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气极骂了出来。

    采光不太好的房间摆设却是极为高档,有点像是我第一次死前的世界,但是又不像。

    听见我的声音,从门口跑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瘦老头。

    我耐心地等他喘完气,用白眼望他:“你是什么人?我这又是在哪?”

    老头尖嘴猴腮的,实在污染我的眼睛。

    他喘过气来后赔着笑对我说:“少爷,我是地狱掌管生死的生死部门部长,您这就是在小的家里。”

    我听清楚后,开心地拉起他的手:“也就是说我死了?”

    部长窘迫地抽出自己的手,为难地跟我解释:“不是的,少爷……你本来跳楼自杀的时候就命不该绝,恰好那个时候你的前世也出了意外,两世之间发生了混淆,也就是说你的前世成了你,你成了你的前世……”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绕吧绕吧,还想把我绕晕呢?

    “但是,我们的系统出了一点问题,所以,你们都回不去原来的身体了……”

    “我本来就不想回去原来的身体!说重点!”

    部长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也说过了,你们命不该绝,尤其是自杀,你们怎么自杀都是死不了的……”

    我脸色暗得让他发憷,他结结巴巴地往下说:“也因为如、如此,您在前、前世又自、自杀了,小的可以暂、暂时接待您,可是,您也不能留在、在这……”

    “说了这么多,也就是劝我不要再自杀给你找麻烦了是吧?”我冷冷地替他总结。

    他掏出一方手帕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是是是……”

    难怪从十八层摔下来也没事!

    “那我什么时候命该绝啊?”总不能做个天山老姆吧?我不死心地追问。

    “这个……”部长很为难地拼命擦汗。

    “又想说天机不可泄漏是吧?”我继续瞪他。

    “呵呵,少爷真是冰雪聪明……”

    是啊,我是聪明着呢,不能自杀是吧?那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脑子渐渐一片空白。大概醒过来的时候又变回了太子吧?

    只是不能自杀,那么暗杀、谋杀、天灾人祸呢?

    我笑着醒了过来。

    第3章

    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我床沿拭泪。

    “母后……”我开口唤人,声音却干涩沙哑。

    见我要起身,皇后急忙阻止了我:“皇儿,你且别动了。”

    “母后,我……”我想说不好意思,我以后再也不自杀了。可是那皇后却冒出一句令我下巴掉到地上的话来:“皇儿,不想你当真找到了季元宝剑!你父皇十年来的心愿可算是了了!”

    啊?什么?

    我想问又不敢问。

    皇后又继续她的母子情深:“可是啊,皇儿,你也不必亲自到塘底打捞啊,这次险些又……你让哀家如何是好啊!”

    我隐约明白了一些:我沉塘的那地方下面有个皇帝想找的宝剑,这么刚好救我的人同时发现了宝剑,于是就认定我是为了寻找宝剑而“不幸”遇溺。

    我哑然失笑。

    皇后以为我也因宝剑失而复得而开心,她笑盈盈地握住我冰冷的手:“这次,你的地位可算是提高了,你父皇说要再派些职务让你做呢。”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微笑着看着皇后:“儿臣能为父皇效力,实乃儿臣的荣幸!”

    这个女人就是母亲吗?她十分年轻,比我那未成年便生下我的母亲还要年轻,却和她一样漂亮,一瞬间两个女人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但立刻我就区分开来:虽然面前这个女人贵为皇后,她看我的眼神却是如此温柔,没有恨,也没有杀意。

    她满足地看着我的脸许久,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二哥在外面等了许久。哀家先回宫了,你身体好了之后再去给你父皇和哀家请安吧。”

    二哥?我眼前浮起他戏谑的眼神,不禁皱起了眉。

    皇后见到我的表情,以为我在压抑怒气,于是凑到我耳边说:“皇儿,我知你委屈,但是,也只有靠你二哥,你才能与你大哥抗衡。所以,你就先忍了吧……”

    我错愕地看着这个身披凤袍的女人。

    她安慰过我后便起身走了,传了二王爷进来。

    我听到,他叫做释荣。

    “泉儿!泉儿!”他一进来就冲到我床前紧紧抱住了我。

    我因为听过皇后的吩咐,对他一丁点的好感消失殆尽。我不耐地一把推开他:“二哥,自重!”

    他不解地看着我,伸手就探向我的额头:“泉儿,你怎么了?”

    我轻轻闪过:“我没有发烧。另外,”我看着他的眼,“我也不是什么泉儿!”

    他却不像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笑了:“怎么?生气了?怪我没早点来看你?没办法啊,母后听说你落水了就立刻赶来了,我自然要等她走了才能看你啊。”

    我冷笑:“你没听懂吗?你根本不用来看我,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的泉儿!”

    他见我没有一丝笑意,也不禁认真起来:“什么意思?泉儿,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我一边估计着他对释泉的感情一边缓缓说道:“我不是太子。太子早已不在人世……我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人……”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我心中暗喜:恨吧!恨吧!

    他却突然大笑了起来:“泉儿,你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应该调查过了吧?太子被砸伤,却找不到嫌疑人。他是自杀!”

    他一脸震惊望着我,我决定火上浇油:“自杀的方法是我教他的!这样他死了之后我就可以取代他了!”

    释荣仔细捉摸我的话:“可是,你现在却又告诉我?”

    我故意以作j犯科嘴脸笑道:“因为我自信啊!你对太子的感情一定不深,所以你根本不敢冒着谋杀太子的罪名杀了我为他报仇!而我需要一个同谋,告诉你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可以一起夺得皇位,你以为如……”

    没等我说完他就立刻掐住了我的脖子。

    刚端药进来的芳云见此画面“啊”地叫了起来,青花瓷碗碎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把他的理智唤了回来,他掐住我的手明显放轻了力度。

    我扭头瞪那小宫女。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现在出现坏我好事!

    “对……对不起,我竟然……”我看着身上这个皇子,前一秒钟想要杀了我,后一秒钟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道歉做什么?我都说了我害死你弟弟了,干嘛不直接掐死我?

    可是这个角色很不服从剧情安排地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真是又想发火又想大笑:天!要不是不能自杀,我牵扯你进来做什么!现在就这么走了?

    芳云见释荣走了,这才凑近来,担心地问道:“殿下……身体如何?”

    我闭上眼不想看她:“不好!没死呢!”

    芳云悻悻地走到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我一肚子的火,突然又想起一码事:“对了,是谁救的我?”

    芳云见我愿意和她说话,不免开心地答道:“是派去跟着太子的侍卫。”

    “传。”我就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带观众自杀!

    “是。”芳云跑了出去叫人。

    我心想着如何整那“恩人”。

    很久以后我都因为自己那天无聊的决定而后悔得要死。如果不见他,也许我就可以顺利地到我想去的世界了。

    我正闭目构思时,芳云开口道:“殿下,人已经到了。”

    “进来吧。”

    好高!

    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他至少有一米八五!体魄算不上壮硕却十分健美,从铠甲下露出的修长双腿让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生平最痛恨高大的人,也许也是因为很小的时候父亲的印象使然吧。

    “见了太子还不跪下!”芳云一旁低声提醒。

    我笑道:“不必了,你站着说话就好。”

    他始终低着头,让我很不舒服。

    “你抬起头来。”

    他才慢慢抬起头对上我的眼。那不是一个侍卫该有的样貌!俊眉修目,鼻梁挺秀,唇若敷脂。我居然又看呆了!他换身衣服说是我大哥我都信!

    “太子……”见我迟迟不开口只顾盯着人瞧,芳云忍不住开口唤回我的神智。

    “咳……”掩饰一下自己的嫉妒心理,我又笑着问道,“是你救了我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居然没被我的笑容闪到,镇定地答道:“小人燕召寒,承蒙太子赏识。”

    我笑得更开心了:不错,今后我必会好好“赏识”你的!

    从那一天起,燕召寒成为了我的近身侍卫。不知是他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

    第4章

    “小燕子,陪我出去逛逛。”

    无错,我口中的这个“小燕子”正是我前天提拔为近身侍卫的燕召寒。

    他倒是“宠辱不惊”,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这两天无聊得紧,我本想着释荣也该来杀我了,就算自己不来,也该派些杀手问候问候才是,哪知,我昏昏沉沉养伤(头上的撞伤)又养病(落水的风寒)的大好时机,他还就这么错过了!隐约中那大王子又来过一趟,因为不是谁的眼神都可以像他身边那个常曦一样冷得刺入人骨髓的。其他就是太医,太医,还是太医了。皇后、皇上还有其他闲杂人等都没登门拜访。

    所以如今我一大好,就寻思着见一见那一干人等。其中一定不乏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才!

    我心情愉悦地向大门走去。

    离那朱门还有三尺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眉看他,看那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个主子吧?

    于是我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大胆奴才!敢挡主子的路?!”

    我说过自己并非善类,但打人这事还是初次体验。打完之后就后悔了,手疼啊……我想起从前那帮总爱聚在一起打我的人,不禁有点同情他们。被打的滋味的确不好,但是打人的滋味也不怎么样啊。

    挨了我一巴掌的人年纪约有三四十吧,一副老实模样。接了我这一巴掌也只是老实地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敬王爷吩咐过,太子不可出府半步。”

    我愣了一下,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到最后一滴泪滑了下来。

    我恨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因为那个女人也曾经这么说过:“秋蓝,你不能够出门半步。否则,妈妈就会死!”于是我在十二岁之前,当真没有离家半步。

    我随手擦掉泪,以居高者的口吻质问他:“你的主子是谁?我?还是敬王爷?我是谁?太子?还是奴才?我要去向母后请安,他拦得了吗?你又拦得了吗?”

    那奴才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想拦又确实不敢拦。

    我就这样轻快地出了太子府。

    “那个,主子,这里我们刚才已经来过了……”

    在我九曲十八弯地绕了一个花园不下十次之后,燕召寒总算忍不住制止了我瞎眼苍蝇般的举止。

    我脸上一红,轻咳了一声,好容易才开口请教:“小燕子,这宫里的布局你都清楚吧?”

    燕召寒一直低着头,答道:“是。”

    他干嘛一直不抬头啊?地上有金子吗?我疑惑地打量他半天,又说:“那你知道我二哥住哪吗?”

    “诚王爷不住在宫内,主子。”

    我傻眼,那我现在去找谁来杀我?

    “那么你知道我和哪位王子关系最不好吗?”我不死心地追问。

    “大王子敬王爷。”

    我白了他一眼:“这我知道,其他还有吗?”因为宫里上下都知道我和敬王爷的“交情”,那人是万万不会杀我惹祸上身的。

    “五王子惠王,七王子崇王,八王子岚王,十王子珍王和十一王子康王。”

    他一边说我一边数,数完我瞪了他一眼:“你不如说除了二王子每个王子都和我有仇!”

    他却不回话。

    我又问:“哪几个王住在宫里?”

    “依照王室规矩,册封太子后其他王子必须出宫封王。所以……”

    我欲哭无泪。

    “主子,那现在要去哪?”

    我很想说去会杀我的人那里,你会带我去吗?

    我只好说:“去见皇上吧。”

    这就是父亲吗?

    我懵懵懂懂地下跪请安,眼睛却离不开那身着龙袍面目慈祥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九五至尊的面庞。

    皇上亲自扶了我起来,开口关切地问道:“泉儿,身体可已大好?”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长者,傻傻地笑着回答:“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

    皇上似乎喜欢看着我笑,他就这样握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才继续开口说道:“前一阵子你遭贼人暗算朕就想去看你了,但西北战事又趋于僵化,国内又有许多大案子出来,实在抽不开身。今天你来给朕请安,朕实在非常高兴。”

    我心里有点酸,虽然是自己的前世,但这也算是别人的身体,这也是别人的父亲吧?

    但我居然心疼起别人父亲鬓角的白发了:“父皇,有什么儿臣可以为你分担的吗?”

    皇上一脸惊讶:“泉儿,你愿意为我分担?”

    我也奇怪:我的身份不是太子吗?为什么什么国事也不用管?

    “太好了,你肯帮朕,可真是让朕舒心不少啊!”他大喜地拍了拍我不太厚实的背。

    “父皇想让儿臣做什么呢?”

    皇上拉了我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一件件地说给我听:“现在朕手上有太多事忙不过来了,你只要帮朕做一两件就行了。这儿有这旬各地官员上呈的奏折300余份……”

    我眨巴眼睛摇了摇头。

    “还有这季的财务开销需要过一下目……”

    我笑得很甜摇了摇头。

    “还有乢国使臣过两天就来了,所以要接待洽谈……”

    我边眨巴眼睛边笑得很甜地摇了摇头。

    “还有季西城出了很大的杀人案需要彻查……”

    我一愣,皇上以为我也不愿意做又接着说:“还有……”

    “等等!父皇,季西城在哪?”

    皇上看着我,大概猜想我是不是脑袋烧坏了连自家的城池也忘掉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季西在宫城西南600里之外。”

    我欣喜若狂:“我要去!”

    皇上却忧心忡忡:“可是,路途艰险,又没有宫里侍卫的保护。泉儿此去恐怕……”

    我笑得花枝乱颤:“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心,能为父皇效力,儿臣万死莫辞!”那“死”字我还故意加了重音。

    皇上似乎也被我“视死如归”的豪言壮志感动,眼眶顿时红了:“泉儿……”

    “那么你此去的随行人员……”

    我连忙打断他的好心安排:“儿臣自有打算。”开玩笑,要让他来安排,身边还不一个师的大内高手,那我还怎么“意外”身亡?

    我一脸坏笑地看着站在大殿之外的高大身影:不错,就只带这一个侍卫!

    随后又到了皇后寝宫。娘疼儿子也不过这样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得知我要出宫,更是又塞人参又送护心镜的。末了,她又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眼熟之物。

    “母后,这不是……”

    皇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告诉别人,你父皇也同意把这个交到你手里。有事可以防身。”

    我只好接了下来。

    你说那是什么?我沉塘自杀的副产品:鼎鼎有名的“季元宝剑!”

    第5章

    当我飘飘然地走回自己的府邸时,原先拦我的那个奴才紧张地对我说:“主子,常先生在前厅。”

    我白了那奴才一眼,你主子我还在门口呢,怎么不见你紧张?

    我随手把捧了好久的宝剑扔给后面的燕召寒:“小燕子,前厅在哪?”

    没错,那个奴才确实是想跌倒来着。

    常曦常曦,要不是你看来不怎么想杀我,我对你还是挺有好感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燕召寒就已经把我带到了前厅。

    常曦背对着我站在大厅之中,一袭水蓝色的长褂将他的身型衬得更加柔和超脱。

    我笑着走了进去:“常先生怎么有空来给敝处添辉啊?”

    他转过身来,我承认,他那双桃花眼确实电到了我。不过那眼中更多的是我所熟悉的冷漠。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太子殿下为何将双眼遮盖住?”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换了个发型,不过好像也没多少人注意这一改变,反而是这非亲非故的他人军师发现了。

    我收起笑容,平着声说道:“只是不想凡事都看得太清楚罢了。常先生所为何事?”

    见我倒转主客,常曦轻轻一笑:“太子果然不一样了,从前太子是从不会与常某如此说话的。”

    我也瞪着他笑道:“常先生要听那暖香细语,怕是来错地方了。”

    常曦一阵错愕。随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听闻太子即将远赴季西城查案?”

    我也面无表情地回答:“不错。原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本太子的行踪就传遍三宫六院啦?常先生还真是……快啊!”

    听出我的嘲讽,常曦也只是漠然:“太子可知季西属谁的封地?”

    我呆了,打到我的七寸了。

    但常曦也不待我回答,直接说了下去:“季西乃崇王爷封地,崇王爷虽小,其外祖父石军直却手握重兵,而乔妃与皇后关系一向不佳,太子此行,莫非有全身而退之把握?”

    我越听越开心!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于是我凑上去笑嘻嘻地拍着常曦的肩:“多谢常先生提醒。本太子之安危就让上天决定吧!”

    常曦直接傻眼。

    我心里那个雀跃啊,恨不得马上到那个没把握全身而退的季西去!

    可是我一翻开花名册就傻眼了。是啊,我是不打算带多少人走啊,不过,你堂堂一个太子府就三个人!这说得过去吗?!

    我登时就把芳云叫了过来:“怎么回事?全府就你、小燕子,还有那看大门的陈伯三个人?”

    芳云窘迫地回答:“太子殿下,是您出事前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我这个前世还真是善良,自己预谋着自杀,不想拉下人陪葬,就来了个人事清空!这倒好,我这“后世”去使唤谁啊?

    我又问她:“你什么地方得罪了我啊?”

    芳云反映极为迅速地嚎啕大哭:“太子殿下!芳云罪该万死!但芳云从不敢得罪殿下啊!”

    我立刻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没有就没有啊。”

    女人的哭声还真是恐怖。

    但是,不免好奇我这个前世究竟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夜,久违的二哥诚王爷来访。

    那时我正秉烛……呃,看古代小说。

    一个黑影闪进房来直接把我抱进怀里。

    我挣扎着问:“谁?”声音很低,我怕如果大声了芳云又要来捣乱了。

    来人开口就是我熟悉的声音:“泉儿……”

    所以我直接一把推开了他:“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泉儿!”

    昏黄的烛光下,我发现他性感的脸竟一下削瘦了许多。

    他哀伤地望着我:“你不是泉儿……泉儿……真的死了么?”

    我嚣张地笑道:“那是自然,我在旁边看着他死的!”一边用余光打量他腰间的剑。

    我还没笑够他就把我压在了床上。我瞪着他,他却没有预告一声就吻了下来!

    开始是暴力而具掠夺性的啃咬,我觉得双唇一定被他咬出血了!因为他伸进来的舌头带着一股咸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