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蓝 by 幻灵第5部分阅读
。
这正是我想要的啊。
生亦忧,死亦惧,翘首远眺尘如故,何不入尘处?
“你当真……不怕死吗?”他凑到我耳边问,“其实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话,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我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只隐约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嗓子嘶哑得像是另一个人。
最后,一片黑暗……
“少爷,您醒啦?”不用说,我又到了同一个地方。
“部长,这次,我死了没?”我不徐不缓地问他。
他满面春风地说:“少爷,这次您真的死了。”
接下来他又说了什么我也没有继续听下去。我觉得疲惫的身心慢慢放松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逃了出来,我终于从那人世间逃了出来。
有爱,有恨,有各种感情欲望的世界,根本容不得什么都不会的我停留。
开始还认为不会那么顺利而又做下其他的安排,看来,浪费了呢?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可以抛到脑后了,迟来的宁静。
“少爷,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奇怪地望着他,他却说:“少爷,您为什么哭了呢?”
我摸向自己的脸,竟然是湿的。
原来我也会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哭泣么?
花难盛,月难圆,好梦亦难全
碧水蓝天却总叫风云遮掩
喜怒哀愁也只凭时节变迁
三千烦恼何时断,那时必见秋蓝天
“少爷,让我带您去您的房间吧?”部长陪笑说道。
我看了他一会儿,疑惑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孤魂罢了。”
部长大惊,仿佛我问他释迦牟尼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似的:“您不晓得自己的身份么?”
我赏他一个白眼:“太子?”z
部长频频摇头:“不是的,您是双瞳的司情童子。”
我瞪他:“思情?!我还思春呢!”y
部长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司情童子,就是掌管七情六欲的仙童。但是您自小不明情为何物,被打入人间修炼……”
我掏了掏耳朵:这故事编得也忒俗了吧?z
部长又继续说:“我知道您不信,但是您也知道自己有双瞳啊,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我叹了口气:“算了,别说了,带我去我的房间吧。”
就在我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心口发疼!
我又坐回床上,大喘着气,一边问科长:“我这是……怎么回事?!”
部长见我这样也慌了起来,一手探上我的头,但立刻就触点般地弹开了:“少爷!有人用了回魂法召您回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要回去!你快点做些什么啊!我不要回去!”
部长哭丧着脸说:“少爷,这种法术只有刑例部的成员才会解啊!”
我意识开始混乱,大叫起来:“那你还不去找人?!!”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就躺在草地上了。
自嘲地一笑:居然这样还活过来了。
释荣蹲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坐起身来,脖子上的疼痛感还依稀存在:“不要说是你施的法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我抱了起来放到马上。然后就静静地牵着马往前走。
他如此平静的表现让我捉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是你施的法吗?”z
过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为什么?!”我喊了出来,“你都已经决定杀了我而且也已经杀了我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活过来?!”
释荣继续走着,我在马背上看他高贵的背影,有种难以形容的孤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不要想死在我手里。以后,永远也不要想!”
他没有回头看我,但我能想象他说这话时那双丹凤眼会射出异样的光泽。
为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了解了这个人,这个人却变得更加神秘。
释荣,你究竟在想什么?
迟了许久到达射猎营帐,石军直一脸焦急模样我就知道他担心我临阵脱逃了。
“太子和诚王为何如此迟缓抵达?”
我刚开口说:“这是……”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
见我头发凌乱面色绯红,声音又变得沙哑低沉,陪行的一群官员便窃笑不止。于是我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
而释荣也把缰绳塞到我手里,对石军直说:“石将军,本王突然没什么兴致了。而且我府中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我就此别过了!”
石军直也不拦他,相反少了释荣,对他来说或许更好。所以他送了释荣一匹骏马和些许盘缠,让他回崇王府后换乘马车。
释荣策马而去,最后也没有回头看我。
燕召寒望着释荣离开的方向,深锁眉头。
射猎之前,大家先聚在营帐里小饮几杯提升士气。
我坐在上位,旁边站着燕召寒,左手边坐着石军直,崇王坐在下一个位子。我向崇王使了个眼色,他点了点头。
我冷笑:看来之前的布局也没有机会浪费嘛。
我举杯:“今天本太子有幸与诸位出游狩猎,在此预祝各位旗开得胜!”
大家应声举杯。
我一饮而尽。众人方才一齐饮尽。
随后,大家各自装备好弓箭,翻身上马,一个个精神振奋,跃跃欲试。
我在燕召寒的帮助下上了马——那匹“雪雁”。
我从未自己驾过马,但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
燕召寒上了自己那匹马。
我举起弓,在空旷的草原上傲然喊道:
“出发!!!”
第23章
我夹着马慢慢前行,一片树林幽深地陈列眼前。
燕召寒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我身后。
“太子殿下,臣等先去寻找猎物了!”从身边经过时,几位官员拱手问候。
我微笑着点头:“请!谁能先拔得头筹,本太子必有重赏!”
官员们谢过,夹马消失在树林中。
在进树林之前,我停下马,回头看着燕召寒,心口隐隐作痛,但我强打起笑脸对他说:
“你不让我死,可是你又有什么能力不让我死呢?”
燕召寒一脸惊讶。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放我走,不行吗?”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我一挥衣袖,拂过了他的脸。
他略一失神,我便用弓抽马:“驾!”
我紧紧握着缰绳,尽量贴在马身上。
雪雁果真是匹好马。
我只见身边的树木一棵棵飞一般地闪过,还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悲伤,我就已经到了树林深处。
我不再夹着雪雁,它自个儿慢慢停了下来。
我向四周张望,还是对自己来说一模一样的树木。而那树木后,又会有多少一模一样的人呢?
想到这里,我笑了。
一支箭从后面射了出来,擦过我的肩膀射进了面前的树里。
好大的力度啊!我赞赏着,可惜瞄准差了些。
我小心地回着马,朝箭射来的方向过去。这时又一支箭从我额前飞过。
我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动。
这样子做靶子,再不射中那石军直也太不会选拔人才了!
唰唰唰!一下子三支箭分别从我耳旁、眼前、后背射过,别说射中了,连擦伤也没有。
我仰天翻了个白眼:靠!石军直你这个举世无双的大白痴!!!
我身上一震,低下头来,看到自己左腿上中了一箭,箭身埋没得很深,衣服立刻被鲜红的颜色所印染。
我总算能为石军直松了口气。这时候,就该假装逃跑了。
“护驾!护驾!有刺客!!!”
我惊慌地大叫,用力地抽了雪雁一弓!雪雁嘶叫一声,飞速地奔跑起来!
只听见身后的树林中有人喊道:“追!别让他活着出去!”
我趴在雪雁身上,满意地笑了。
很痛!我咬着牙驾着马,冷汗还没被风吹干就又冒了出来。
不是我想逃,而是如果我不逃,石军直反而会起疑,而有可能不敢下手。但我也不能真的逃,所以,雪雁跑得过快时,我还要拉紧缰绳让它放慢速度。
但现在疼痛的意识渐渐占据了整个大脑。
雪雁越跑越快,我却无力控制。只有无力地趴在它身上,想在最后还有堕马一途。
突然雪雁凄烈地发出一声嘶叫,前蹄抬空,我一个不防就摔了下去!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成206块一样,我摔在地上,拼命咬着下唇才能不喊出疼痛。
雪雁却又跑了出去,我才看到它股上中了一支箭,雪白的皮毛殷红了一片。
居然射中马而没射中人么?
我开始替雪雁心疼。
后方又传来马蹄声。我无力起身,就这样等着那马蹄声靠近。
马到了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人还没等马停就翻身下来朝我跑了过来。
“你疯啦?!!你根本就不会骑马!为什么还要骑这匹邪马?!!”
我的肩膀被一个人晃得厉害,我撑开眼睛说:“小燕子,你放了我吧!”
他瞪着我,仿佛我是灭他九族的仇敌:“你闭嘴!!!”
我无力地笑了:不用你叫我闭嘴,我也没有力气开口了啊。
他又突然叫道:“你怎么受伤了?!还流了那么多血?!!”
我真的闭嘴了,大概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厮杀声,风声,马声……
我突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倒在燕召寒怀里,他一手牢牢地抱着我,一手挥舞着“季元”,身下的马像是通了灵性,并不受到缰绳的控制,却也直直地向前飞奔。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哪像是人间的场景?
不计其数的士兵装扮成杀手层层叠叠地堵去前路,周围一圈弓箭手毫不迟疑地一箭接着一箭放向我们,燕召寒奋力挥剑,竟没有一箭射中我们,他还得空砍杀了四周逼近的士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原本阴暗的树林竟被这血光印得发亮!
燕召寒用手把我的头按回他胸口:“不要动!不要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一口气顿时涌上喉间,堵得我发慌。
“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事了!放了我吧!”我低低地叫着。
燕召寒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砍杀。
我叹了口气:“你是庸国的太子,我是隶国的太子,我现在以我的身份放你走,你再也不是质子了……所以,你也放了我吧。”
“你别想!!!”燕召寒怒喊了出来。
我冷笑:“我的命又岂是你能够决定的?!燕召寒,你未免也太高估了你自己吧?你以为演一出戏就能感动我了?若不是你存心想让我听到,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和释荣,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我不是!!!我真的爱你!!!”他发疯一样地喊着,我竟从那叫喊中听出了悲痛。
但我不会再去相信什么:“算了吧……你难道还没发现我没心没肺吗?你难道还希望我会爱上你吗?”
他抱着我的手抖了起来,越抖越厉害:“你没有心,我挖给你;你没有肺,我也挖给你……你不会爱,我双倍爱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他,却正对上他忧伤的眼神。一时间我竟想不出要说什么。
但在这一闪神的空儿,一支箭呼啸而来,从我脸上划过,射中了他的肩膀!
“你!”我叫了起来。
他低下头对我一笑,又立刻提起剑左右挥杀起来。
我捂着胸口,费力地对他说:“你知道吗?即使你救我出去,我也活不了……更何况……你也没办法救我了……”
他手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出发时,石军直在我的酒里下了毒……”
他笑了,同时舒了口气:“我早知他会下毒,所以把你们的酒换过了。”
我也笑了:“那你又知不知道,我让崇王又把酒换回来了呢?”
他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但还来不及追问,他的身体就开始不稳,他晃着身子,努力坐在马上。
我伸手拉下他的身子,将我的唇轻轻印上他的。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我无神的眼睛。
我微微离开他的唇,平静地说:“而你,在进树林的时候,就中了我下的谜药……所以,你根本就救不了我……”
一切像慢镜头般,我从他怀里挣出,跳下了马。再摔一次的感觉更是糟糕。但我立刻站起身来,向周围大喊道:“太子在此!!!你们这帮刁民胆敢伤我?!!”
于是那群官兵也不再拦马上之人,争先恐后地向我涌来。
“蓝儿!!!”
燕召寒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将背挺得笔直,眼中看不到那些拿着各式兵器的凡人,只看到他们身后一片潇潇落叶,美得催人泪下。
天空暗了下来,早上开始就有些阴暗的感觉,果然,要下雪了吗?
“杀了他!!!”一个人喊了这么一句,就有许多人呼喝相应,声音之大,震得我耳疼。
“且慢!”我正闭上眼睛等着被人宰杀,就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句。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像是石军直的声音?!
我立刻睁开眼睛。
那群杀手打扮的兵士立刻停下了手上脚下的动作,从声音的来源处让了一条路出来。
“怎么?!”我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剧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的安排。
只见石军直皱着眉,面色十分难看地站在那里。
他身边的,是拿剑架在崇王脖子上的常曦!
石军直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可以付诸笑谈,但,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外孙了。若不因为如此,我也不会拿崇王来要挟他,他也不会被逼上绝路而要对我痛下杀手。
没想到,常曦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
常曦干净的笑脸在这一片血腥中衬得异常神圣。
“石将军,把军权交给他。”
轻松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说再添一碗饭般轻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冷公子:他不是敬王的人吗?
常曦远远地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隐约看到崇王的脖上渐渐泛出血色。
我吸了口冷气:你来真的?!
石军直也被吓到了:“你别下手!”
常曦冷笑:“石将军,常某并非善类,下手也不知轻重。将军还请快些决定。”
“你杀了崇王可是大罪啊!”我急忙喊道。
他听到我这么喊却笑得更开心了:“常某无亲无故,有什么罪也就我一人顶着,生死有命!是不是啊,石将军?”
石军直抬手擦了鬓角的冷汗,痛下决心:“只要常先生信守诺言,石某……愿意交出军权!”
我顿时觉得一阵眩晕,一口血就这样冲出口来!
毒发了吗?
崇王先前没有出声,此时却叫了起来:“泉儿!”
我同情地望着他:最终骗了这个不该被骗的人,他是唯一真心爱着释泉的人。但是,即使我死了,也没办法把他的释泉还给他。现在我还害他任人鱼肉,真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我衰气过重,连累了他。
我好想让常曦放了他,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摔了两次,又有毒在身,实在难再撑下去,于是干净利落地倒在地上。
朦胧中,雪飘落在我脸上,化了。
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像这雪一样,干净漂亮呢?
第24章
“你醒了吗?外面下雪了哦,秋蓝。”
我甜甜地笑了,向那漂亮的身影伸出双手:
“妈妈……”
“太子……你醒了吗?”脸上覆上柔软温暖的物体,我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呜咽起来:“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太子……太子……”
我慢慢从梦中醒来,对上常曦清冷的眼睛。
我看着那双眼睛许久,在里面,我看不到阴谋,看不到恩怨,甚至连一点欲望也没有。好干净的眼睛。
“怎么?看我看呆了?”常曦冷冷地说道。
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看得出神了,脸一红就想钻进被子里,然后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居然还牢牢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啊!对不起!”
我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拉起被子就把头蒙住了。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于是我哗地一下又把被子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敬王的人吗?”
他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对了,这里是哪?”我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里是客栈。”他也不笑我头脑混乱,只伸手探向我额前。
我忙躲开。
他笑了:“只是看你有没有烧,你箭伤很深,御医说可能会烧。”
我觉得奇怪:“御医?这不是在季西吗?哪来的御医?”
他的手又探了过来,我没有避。
“你昏了五天,我们已经到皇城了。可你身上没有大好,怕皇上见了担心,所以就先在客栈里落脚,我又找了御医来看你。”
五天?!怎么我昏迷了那么久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天你会出现在猎场?为什么你要威胁石军直?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
他用食指压住了我问个不停的嘴:“你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我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猜什么啊?
他收回手,放到自己的唇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啊?”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让小二做的桂花粥送来了,他正端着粥要喂我。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我偏开头不让他喂。
他也不坚持,把碗递给了我:“还有点烫,小心手。”
我接了过来,继续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
“还记得你出宫前我来提醒你,石军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你居然一笑而过。开始我想你是不是被砸糊涂了,因此借敬王派我刺杀你的机会提前问了你一声。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妙语连珠、思绪缜密,根本就不像是原来的太子。若站在敬王的角度来考虑,原来的太子不值得下手,而现今这个太子,却是不得不除之以绝后患!”
听到这里我抬了抬眉:“那在妓院的那次,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快点吃,别凉了。”他指了指我捧了许久的粥,我吐了吐舌头。
“我为敬王谋划并非为了功名利禄,只是因为他赏识我。士为知己者死,但敬王对我的赏识之恩也不值得我为他谋划终身。先前我觉得天下之大,也无明主,所以苟且留在敬王身边。但突然发现原先懦弱内向的太子,竟然眼明心亮,各种谋划都在人前,实在让我佩服!”
我听出一点不对头:“别说你觉得我是……”
他笑了:“我确实觉得你会是个名主,但那时我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突然想砸自己的木瓜脑袋:“不会是妓院那一次我说的话让你下定了决心吧?!”陈词痛苦,表情哀怨,说实在话,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笨!
“没错。”
我哭丧着脸:“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说错了哪句话啊?”死也要……哦,不是,是死不成也要弄个明白啊!
他却说:“你那么笨,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死命瞪他:那我这么笨,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他自动忽略我的怒目,接着往下说:
“那次放了你之后,我就写信向敬王请罪辞别。之后就一直暗中观察你们。想不到栖凤的欧阳凤居然会是庸国的j细,你可知道那桩杀人案实际上就是石军直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够铲除欧阳凤!可惜你太过聪明,居然识破了栽赃的伎俩。但更想不到的是燕世子会让欧阳凤教授你武功,你和诚王的关系就已经……现在又多了一个燕世子。看你为难的样子实在有趣。
“但到了那一天,你居然会开口威胁石军直,我便知道,你下了必死的决心。
“所以石军直射猎布阵你也不推辞。我猜着诚王和燕世子都会舍身保你,但石军直人手众多,你们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逃脱,更何况是你。
“所以我在你们狩猎过程中挟持了崇王,他虽是受我逼迫,却也自愿救你。幸而我赶得及,救下了你,也就顺水推舟,借此机会夺了石军直的兵权!”
我难掩一脸惊讶:居然说我眼明心亮?!自己明明就比我还小强嘛!
“那么我中的毒呢?!”我喝下了石军直下了毒的酒,石军直又怎会那么轻易妥协?最多他也就会用解药换回崇王,而不可能再交出军权啊!
“你认为你中了毒吗?”他不在意地笑道,“石军直下了毒,燕世子偷偷换过,崇王又换了一次,那么就不会再被人换一次吗?”
我下巴几乎掉到地上:“你……居然……?!”
“不过我不是把毒酒换给石军直,而是干脆换了那杯毒酒。所以,你喝下去的,其实只是催血药,是在人疯癩时用于放血明心智的药罢了。”
我哭都没脸哭了:敢情那么潇洒地吐了口血还白吐了?!
“他明白你没中毒之后,又怎么能不把军权交出来呢?”
说罢,他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我,我腾出只手接了。
没错,帅印!
“这就是你以后的基础了,有了军权,敬王也不敢轻易动你!”
我很想扇他一巴掌:您老真是闲情逸致啊!这么闲着把我找死的路都堵了?!
但我的手上都拿着东西,没法扇。所以我只好一口哭腔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啊?”
他悠然一笑,接过我手上的碗:“以后,我就是你府里的人了。这碗粥凉了,我让小二热了再送来。”
就这样,我好不容易赶走了释荣和燕召寒,也脱离了崇王,最后这个十分难搞的常曦接班一样地粘了上来!
说起来,燕召寒到底逃出去了吗?释荣失去了释泉又该如何继续他的野心?最可怜的就是崇王,我还没来得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还好没有留下疤痕……”
身边这个人低低地说,把我飘了老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满脸通红:“拜托!我是个男人,有一点疤痕算什么!”而且,也不要在给我上药的时候说这些啊!
因为伤到大腿,所以我只能褪去裤子上药。但是!!!我绝对强烈要求要自己上药!!!
“我们之间何必如此拘束?”他这么问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想了很龌龊的事,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你上药的方式为什么这么……怪啊?”
他的指尖有着神奇的温度,抚过我的伤口还在伤口周围打着圈,让我又痒又麻,这种感觉真的是……
他的手不知不觉绕到了大腿内侧轻轻摩挲着,握惯剑的手心有着老茧,粗糙的触感却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啊……”
刚一开口我就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天!我在干什么?!
他却收回了手,不像是要继续做些什么,果然还是我多心了?
“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大好了,那时再进宫吧。”他望着我的那双眼睛还是一样清冷。
但我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反省,所以脸上绯红:“嗯。”
他出去之后我就捶上了自己的头:你花痴啊秋蓝?!人家只是帮你上个药你就发情啦?!你这样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分别啊?!
人家常曦只把你当个“明主”,哪满脑子跟你似的净想些黄|色段子!
我自我厌恶的情绪越来越严重。
果然,两天之后我就可以下床行动自如了。老实说,我还挺开心自己能够恢复的。要知道,死不成就已经很痛苦了,不死还弄个残废那可就赔大了!
“啊!走路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一被批准下床就雀跃不已。
常曦在一旁抱着胸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到处蹦蹦跳跳,半天才说出一句扫兴的话:“那么可以进宫了。”
我一下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脸哀怨地望着他:“我走的时候全府好歹有四个人,现在回来了只有两个人怎么交待啊?我们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等他点头等得都要睡着了。不过他真的是想了好久才开口说:“那个芳云和陈伯我也都带回来了,所以还是四个人,可以交代的。”
我倒!
他真的跟了敬王很久吗?怎么连一点看别人心思的本事也没有啊?我明明很明显地摆出“我不想回宫”的表情了嘛!还为你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啊!再说你没事把芳云和陈伯带回来干嘛?陈伯就别说了,敬王那一边的,好歹不会害我;而那个芳云明明是释荣派来害我的啊!
咦?等等,不对啊,我这时候应该想:亲爱的芳云,欢迎你重新来到我身边!——这样才对啊!
我的脑子怎么变糊涂了?
第25章
我的名字是秋蓝,我没有姓,因为可以给我姓的那个人说我没有资格用那个姓,所以我的名字就只是秋蓝……16岁的秋天,我终于决定跳楼自杀,因为看着一片蓝天听着风声的死法,我觉得很浪漫。
但当我睁开双眼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到的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一个像是古代的地方。我,是这个地方的太子。可是,对于没心没肺毫无知觉的我来说,太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找个漂亮的地方去死,直接成了我的第一目标。
谁知道真的到了死后的世界,却被告知自己无法自杀。“命不该绝”?我冷笑,我真的想死谁又能以一句“命不该绝”来救我?谋杀,刺杀,毒杀……总有一样是可以死的吧?于是我不再算计自己,而开始算计其他人。
释荣,太子的二哥,看起来很爱太子。原本想利用这种感情来让他杀了我,可是他却拒绝相信是我害死了太子。他爱的这么傻吗?
燕召寒,太子的侍卫,在我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救了我,看起来对我也有点意思,那么,让他杀了我,他会照做吗?
常曦,太子的大哥的“军师”,为人聪明。他会不会因为太子的变化而为大哥打算杀了我呢?
这三个人,从一开始就被我列入了算计的名单中。
如果能够重来,这三个人我谁也不会再去算计,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乖乖等我算计的白痴。
释荣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利用我,他不爱太子,所以也不会杀我,只是给我用了慢性毒药,他在等我自己死。
燕召寒竟是他国世子,谁知他会识破我的身份而固执地不让我死?
常曦却在关键时候决定助我夺权,他的行动和思维全部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一个要杀我,最后却还施法救了我;一个要救我,最后被我算计回了他国;一个不知为何救我,我也不知如何应对。
这就是我的命么?想死,却无法去死?不敢爱,也确实遭到背叛?
我身上的罪恶,什么时候能够洗清?
这些,就是过去发生的事了。而现在,我仍然是隶国太子——释泉。
第26章
“你跟着我干嘛?!”我大眼瞪着他的小眼,“我是要去见皇上啊!”
常曦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说:“我陪太子去。”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岤:“我真的不用奶妈……”
他却笑也不笑:“你真的不会迷路?”
换我笑也笑不出了。
好吧,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最大的特长就是在方圆十平方米的地方绕圈圈……
所以我只好苦笑:“请常先生带路……”
“释泉参见父皇!”我还没跪下,皇上就从“办公椅”上下来拉住了我。
“泉儿!你总算回来了!”皇上拉着我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我还以为他会开口问我多少钱一斤的时候他却说:“泉儿,你清瘦了许多!”
我眨了两下眼睛,一种莫名的滋味就充溢心胸,酸酸的,又甜甜的。
“太子为了彻查案件终日废寝忘食,故身形削减。”我还找不到话说,常曦就替我说了。我瞪了他一眼:虚伪!明明就是因为受伤了才瘦下去的嘛!
可皇上不这么看,他表现的全然是父母对子女的疼惜:“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你去了,之后你母后还一直怪我把你送入虎口……咳!”发觉说错了话,皇上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七日便可回来了吗?怎么拖了半个月才回来?要不是收到你的书信,朕几乎要下诏寻你去了!”
我听到此话不免又看了常曦一眼:你到底还做了什么呀?
接到我的目光,常曦微微一笑。
“没办法,宫外大千世界,好玩的东西多得不得了啊!我到现在也还没玩够呢,父皇,不如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出宫玩吧?”我想常曦那么“冰雪聪明”,写信的借口一定是游山玩水吧?
皇上听我这话也不恼,反而拍着我的手哈哈大笑:“泉儿出宫也不是没有好处,总算开朗起来了!”
我才隐约想起释泉先前是个内向木讷的太子。居然有点冒冷汗。
这种心理我也说不清,不是怕皇上发觉我是个假太子而杀了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死法~),而是有些放不下,这种陌生的温暖……
“这次的事你办得相当好!我想那一堆老古董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皇上还在继续夸我,让我不禁有点汗颜:毕竟自己只是全心全意地去找死罢了,怎么知道会这么衰地没死成还顺便解决了问题?
“皇上,太子此行不光是解决了案件,更是从石军直手中把军权给要了回来,所以皇上更该好好褒奖太子一番才是。”
常曦这一番话文绉绉假惺惺的程度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泉儿,他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从石军直手中得了军权?”皇上满脸诧异和欣喜。
我为难地说:“得是得了没错……”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抢老年人难得的一点乐趣啊……
皇上这次改为用力地拍我的背:“泉儿!你总算争气了!”
差点把我拍到地上。
“无常!我以后决定叫你无常!”从御书房出来的路上我这么跟常曦宣布。
他依然冷冷的没有表情:“哦?为什么?”
我嘿嘿地坏笑:“因为你像极了地狱里的白无常!”
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害我自己傻笑了一阵尴尬地停了。
没意思!这人真没劲!
“那我怎么叫你?太子?”
我奇怪地回头看他,却看出他双眼的笑意。
我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说:“何炎,叫我何炎吧!”
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不要告诉我假名!”
我傻掉:不是吧?!这你也知道?!
“要想叫我无常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释泉……”我小声地说,像做错事的小孩怕他责罚。
他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还想继续骗我?你根本不是太子,不是吗?”
温温的气息吹到我脸上,痒痒的,却还挺舒服。
我讨厌这个比我聪明的人!
“……蓝……你叫我蓝吧。”我不敢忤逆他,却也舍不得贡献出自己的全名。
“蓝……”他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放下了扇子。
“全名呢?”
我气愤地瞪着他:“我又没有叫你的全名白无常!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全名啊?!”知足吧!多的是人还不知道少爷我叫什么呢!
听完我发火他居然笑了起来!
我索性转过身不理他。哼!敢笑我小孩子脾气?!(自己也知道自己小孩子脾气……)讨厌鬼!
回宫见完皇上就该去见皇后了,宫里的规矩就是麻烦。
皇后更加厉害,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就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我该做什么?一起哭吗?
“泉儿!我的泉儿!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我脸色一沉,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去了那么久,哀家日夜食不知味,就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啊!”
我想你哭就哭说就说吧,揉我的头做什么呀?一大早好好梳的一个发型都让你弄乱了!
但我口上也不好说,只能干笑着安慰她:“母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母后,既然太子已经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我背上一寒。我越过皇后的肩看去,慵懒地坐在塌上的白衣人不是释荣又是谁!
皇后慢慢放开了我,拭去一脸泪痕,转过身去时却用的是庄严无比的声音:“诚王,看来是哀家错怪了你。既然泉儿已经回来了,哀家也就不留你了。”
我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背影,这就是皇后么?!她竟然敢扣押释荣!
释荣优雅地起身,不在意地笑道:“那么,释荣谢过母后!”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了出去,他却连一眼也没放到我身上。
我有点失落,看到一边的常曦一抹玩味的笑容。于是我立刻瞪了他一眼。
原来皇后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会容忍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玩物,也只是为了利用释荣所掌握的权力。我不知她是单纯还是老谋深算,一方面,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做上皇位而让他出卖身体;另一方面她也清楚释荣的用心,而处处小心防范。
这就是帝王之家吗?哥哥算计弟弟,儿子算计父亲,母亲也在算计儿子……算来算去,原来我不是算计人的人,而是被人算计的人。
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自己原来的世界就已经够复杂了,现在的世界我又怎么玩得来呢?
回宫的第二天,我依照皇上的意思参加了早朝。
一身的厚重华丽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观赏的孔雀——还是最花哨的那一只。然而常曦却说,我很适合这样的打扮。
废话!穿这衣服的人又不是他!他要试试就知道了,我每走一步路都要多花上好多力气,而且没走几步就得停下来休息!谁说富贵人家身子金贵了?我看他们身体一定强壮得很呢!要不怎么能穿得这么“花枝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