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敌人第6部分阅读
仓滥闶巧屏嫉模 ?
「喔?」雷聿沉笑。「就算我老是在耍手段,你也这样认为?」
「没错!」他没有犹豫。
「就算我拥有黑道背景?」
「没错!」
「就算我的立场与你为敌?」头一次,他和他说话放柔了声。
可恶!他又在怀疑他的话!邵守辰彻底失去耐性,没有心思去注意他讲话有多温柔,只是大声吼叫
出之前的保证:
「即使你老是在耍手段,我也认为你有纯净的一面!即使你拥有黑道的背景,我也明白你本质上是
个好人!即使我的立场与你为敌、即使你没办法信任我,我也仍旧愿意选择相信你!」
他对着手机喘气。虽然没有经过思考,说出的全都是真心话。
话筒的一方沉默了好久,然后,传来了一阵低哑的笑声。
人性本书吗?他甚至认为他是善良的……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容忍你缠着我六年了。」雷聿彷佛是在对自己说话,可却又一字不
漏地听进了邵守辰的耳里。
邵守辰没来由地脸一热,他更火:「谁缠着你?你别净说些废话!」
雷聿只是轻笑着,直到又有人要忍不住发飙了,他才慢慢地开口:
「你会钓鱼吗?」
「啥?」邵守辰一口气差点呛塞住。「你为什么要一直问些奇怪的问题!?」他想不透,钓鱼跟人
性本书的关联在哪里?
「要钓到想要的鱼,就得用合适的饵。」雷聿微笑,语淡言轻:「若把顾东延比喻成鱼,那么,你
认为什么才是能引他上钩的饵?」
「那当然是——」邵守辰脑筋里打了好几个结后,整个人突然僵硬住,他蹚大了眼。「你、你的意
思是——」
「叽!」地一声噪音冲进他的耳膜,类似紧急煞车的尖锐声响打断了他的话。
「雷聿!」他急得大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雷聿!?」他握着手机的大掌已经不自觉地冒出冷
汗。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跟来了吗?」缓缓地,雷聿的声音传来。
邵守辰没空闲想答案。「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那个煞车声是怎么回——」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条件吗?」他淡淡地笑语,一点都感觉不到紧张。
「你旁边是谁在说话?」他惊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吵?
有些躁动不安的气流透过通讯,整个掩盖住邵守辰的心跳脉搏。几乎是同时,他听到雷聿非常低柔
的叮咛:
「不要鲁莽行事,你做得到吗?」
话才说完,雷聿那方就掺杂了几个人的怒骂,跟着,碎裂声混着噪声响起,通话也到此结束,电话
那一头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即使根本没有线索,他也一定要找到他!
「邵先生。」
身后的叫唤让他停下脚步,他回首一望,是以前就常常跟在雷聿身边的两个手下。
其中一人打开手中已经连上线的手提电脑,将屏幕转向邵守辰。
液晶屏幕上显示了像是街道图的区块,然后,有一个红点慢慢地移动中。
「少爷吩咐,从现在开始,由你来对我们下命令。」另一名男子道。
邵守辰瞪着那抹红闪半晌,终于想到那代表着雷聿身上的发信器!
「妈的!」顾不得口出秽言,他抓过手提电脑,额上青筋直爆。「准备车子,我要去追!」
男子闻言,便马上步出门口。
邵守辰则死盯着那在屏幕上闪耀的美丽红点,气得差点咬断牙根。
可恨、可恨!
这就是他最后该完成的事?他想藉此见到顾东延?
那也要等他有命才能如愿!
这计谋根本烂透了!
什么钓鱼?什么鱼饵?
去你妈的见鬼条件!
他都可以这么胡来,他也绝对不会管什么鲁莽行事!
他一定气得快发疯了。
他可以想象,那一张端正的面容会怎样因为怒火而胀红冒烟。
雷聿低笑,长指抚上额间。
遭绑的境遇并没让他有多少慌张害怕,甚至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只能用「愉悦」两个字来形容。
这使得绑架他的人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你还有心情笑?」不透光玻璃的轿车当中,其中一名坐在他身旁拿枪挟持他的男子,沉冷地朝着
他低语:「等会儿见到老板,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枪口就顶在背后,但雷聿却仍是自若地勾起嘴角。
「你可以拭目以待。」他微微一笑,一点也不把眼前几个暴徒放在眼里。
他毫不畏惧的态度,让车上几个男人心中开始动摇起来,他们无法得知,自己的老板到底招惹了怎
样的对手,又握有什么样的把柄,否则怎会如此自信?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老板有多残虐,之所以会在他手下做事,全都是为了一个「钱」字。卖军火贩
毒品,堆积起来的金钱多到让人为此一搏,不过若说要真的替老板卖命,那又另当别论。
一路上都不再有声响,各人心怀鬼胎。
车子驶入一处环海的偏僻山区,彷佛转不完的弯似的,道路不仅蜿蜒,也显复杂,太多的小路交错
,没有人带领,还真不知这山区能藏有什么古怪。
几分钟过后,总算有一点人烟的迹象。先是一道大铁门横瓦在前,坐在前座开车的驾驶拿起通话器
低语了几句,那看来固若金汤的黑色铁门应声而开。
铁门后连接着一条笔直道路,而路的尽头则有一栋两层楼的独栋洋房。
车子开到门口后停下,雷聿被几个人带下车,进入了屋内,随后上楼梯,引到一间摆设冷硬的大房
间。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大地毯,背光的地方有着一张原木大桌,而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房中气流霎时绷紧,似要凝结成块。
雷聿望着那缓慢靠拐杖站起的身影,勾起唇色泛出魇魅的冷笑。
「我们终于见面了。」
掀底牌的时刻到了,赌局,就要结束。
「就是这里没错吧?」
邵守辰望着有一段距离的大铁门,比对着液晶屏幕上微弱的红闪光,一颗吊得老高的心总算微微地
放松。
什么狗屁发信器,烂得要死,一上山区就要亮不亮,好几个路口都「没路用」
地收不到讯号,要不是泥路上有轮胎痕,他不知道还要绕多少冤枉路!
顾东延这老狐狸,弄了个这么隐僻的据点,难怪他们警察老是抓不到人!
不过,狡兔有三窟,制造毒品的工厂大概不会往这里……
「咦?」远处的动静让他伸长了脖子。「怎么回事?」
他看到黑色的沉重大铁门被打开,然后,是一辆轿车急速驶出。
由于车子使用的是不透光的玻璃,所以他看不到里面坐的人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车上的人非
常紧急。
「赶去投胎啊……」他啧一声,将视线焦点放回眼前的建筑物。看着屏幕上那停留不动的红光,略
略思考,他把手提电脑塞给坐在前面的雷聿手下。「我要进去,你们可以不用跟了。」
副驾驶座上的男子微愕,他转首问向邵守辰。「你要进去?」
怎么进?飞天遁地还是隐身作法?对方门禁这么森严,想要硬闯根本不可能,难道要套交情搞贿赂
?
「不进去坐在这边干嘛?」光是眼睛瞪着人就会出来吗?他没那么多时间窝在车上纳凉。邵守辰瞥
他一眼,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写了电话的纸条。「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江德烈的男人,然后叫他联络老
大,找人来包围这里。」话一说完,他就急着要下车。
「啊?」太……太快了吧?不先想好怎么应付,就要单枪匹马的直捣黄龙吗?男子反应不过来,嘴
巴张得老大。
「照做就对了!」怎么雷聿的手下脑筋这么迟钝?打开车门,他胯下长腿。
「等等……」在驾驶座的另一名男子连忙回头制止,觉得他这样实在太冲动。
「还等啊?」邵守辰不耐地皱眉。「再等下去,你们少爷就要去见阎王了!」用力地关上车门,他
阻绝掉那些婆婆话语。
车上的两名男子同时愣住,都觉得少爷这个朋友实在是……跟少爷的个性南辕北辙……
怎么办?他这种突兀的命令他们听是不听?
邵守辰朝着那黑色的大铁门走去,在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上,锁眉瞪视那沉寂且明显不欢迎客人的独
立建筑。
不过很快地,他抚着下巴笑了。
太过拐弯抹角不符合他的风格,转动脑筋也不是他惯用的招数;事态紧急,等搬了救兵再来,他大
概早就烦得口吐白沫;还没开始就先害怕,他就不叫邵守辰了。
所以……不入虎|岤焉得虎子,这虎|岤……该如何进入呢?
停下脚步站立在高耸的铁门前,他挑高了眉。
想到雷聿叫他不要鲁莽,结果却把自己当饵故意被抓走,他体内素来不安定的反骨因子开始迅速蔓
延。
哼。
深深吸口气,然后,他圈起手放在嘴旁,朝着对方的阵营大声一吼:
「毒——鲨——你给我出来——」
瞭亮的喊声回荡在宁静的山区里,媲美立体音效,气壮山河。
远处,还没离开的两个雷聿的属下,听到这一声响彻云霄的呼唤,难以相信地互望一眼,错愕得差
点掉了下巴!
他们不再犹豫停留,很快地踩下油门开车下山,准备到通讯好的地方打电话求援!
气止,声停,邵守辰满意地收工,看着眼前几个被他狮吼而引出来的「敌军」。
「我没有武器。」他学着双手,对着他们的一脸警戒,扬起唇嘻笑。
很容易进吧?
方法简单,成效迅速,还外带正大光明。
而且,一点都不花脑筋。
第九章
「居然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闭嘴!」
「说说也不行?」邵守辰收回东张西望的视线,对着身旁恶狠狠斥喝他的人,不客气地冷停了一声
。
睨了眼脚底下的楼梯,他很不平衡。
这社会真不公平,卖毒品害人不浅的家伙,住的是占地百坪的楼中楼别墅;而他这种除暴安良的好
国民,居然还得月缴万元以上租间破公寓。
若是被个案件也能有奖金百万,或许他就可以比这些黑道中人富有……去去去,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民保母,怎可愧对国家栽培、长官期许,产生这种要不得的邪念?
再看一眼已经失去自由被铐住的双手,他又不小心地去在意手铐的厂牌问题。他努力地克制自己的
好奇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横亘在他面前。
不过嘛……一个人要在两个星期之内被绑架两次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许他应该骄傲一下下……
不是才告诉自己有重要的事吗?连他自己都想训诫自己啊!
赶紧消灭掉心里的胡思乱想,他已经不知不觉被带到二楼走廊最底的房间前。
望着木门,他像是被罚面壁思过般呆站着。
「你不是要带我进去?」他微感困惑地出声提醒身后挟着他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走到这里就不动
了。
男子很快地恢复略显犹豫的脸色,不悦地皱眉低唱:「安静点!不要一直说话!」没见过这么长舌
的阶下囚!
邵守辰没看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和惧怕。拢起眉峰,他狐疑地睇向眼前的房门。
要进这房间,真那么可怕吗?
顾东延怎么说也是他们老板,虽耳闻他行事毒辣不留情,但对自己下属也是如此吗?
若连共出入的手下都对他怀有一分戒心,那一旦头子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大概也都留不住吧?不
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就是拿走该拿的而后鸟兽散,任凭他们的老板陷入险境,说不一定还会扯他后腿,
而不会想到要誓言护主。
做坏人做成这样,其实也满悲哀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哪有不自私的?什么义气,生死金权两当头,可能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吧!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浮现了雷聿俊美的脸孔。
若是雷聿身陷危机,他会有什么反应?唔,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范例,他这不是来救他了,很有
义气吧!
想着想着,他竟开始希望雷聿称赞他了。
嘿嘿嘿……
「笑什么?我叫你敲门你没听见?」身后的男子不耐烦地唤回他的神游太虚,实在受不了俘虏不把
自己当一回事。
「是是。」邵守辰撇了下唇,只觉这男人太没胆,连敲门这种事都要人代劳,他就不信顾东延是长
了什么血盆大口、三头六臂,吓煞了这些人。
举起手,还没触到门板,门就「咿呀」一声,先一步地被里面的人拉开。
邵守辰一愣,才抬眼,就对上了那张令他几个小时前险些恼火到毙掉的俊美面容。
他心脏猛跳了一下,这才发现憋了好久的气终于放松。
他平安无事,一点损伤他没!不管哪路神明,感谢祂的保佑。
「我担心你一个人寂寞,所以来作陪了。」拉起一边嘴角,邵守辰像是在说「你别想自己甩掉我乱
来」。
雷聿睇着他,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惊讶。
「感谢你抽空前来。」他勾笑,眼睛里闪耀着某种思绪,轻缓出招,拨回他的得意。
两个人对望着,彷佛旁若无人。
「还聊什么天?走!」门后出现一名留着胡子的男人,他喝退杵在门口的邵守辰,正要带雷聿出去
。
推着邵守辰的男子忙道:「还有这个警察怎么办?」要杀还是要留活口?
胡子男人回头望一眼,只看到拿着拐杖的背影没有言语地缓缓扬手指示。
邵守辰偷眼看了下,虽没见到样貌,但从他们的态度来推断,几乎能确定那人就是顾东延。
只是,他看起来并不如传闻中那样阴狠,那微驼的身影,不知何故,反而让人觉得好孤寂……
胡子男人接到指示。「全都抓到后面仓库关起来!」
邵守辰隐隐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望向雷聿,只见后者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怎么……
他错过了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门外的人才落锁,邵守辰就忍不住出声问道。
「有吗?」雷聿环顾着这差不多十坪左右的空荡房间,不是很认真地开口。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他不是很恨你吗?」他还以为他一定会被重刑折磨虐待什么的……不
过幸好没有。
「他留下我,大概是打算对付整个雷氏。」填给他一个响应,他依旧顾着打量周遭。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愿意跟我坦白?」看到他敷衍的态度,他气得横眉竖眼。「你不信任我
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不要对我说谎!」他不要求他掏心挖肺,但,最少在这种生死攸关之际对他诚实
!
雷聿缓慢地转首凝视他,虽然他仍是一贯地闲雅,但隐隐灼烧的薄怒还是透过彼此牵扯的气流,传
达到了邵守辰身上。
「我不信任你?」他对于他又提及这个论点似乎极为不悦。「如果你肯思考,就可以知道我所做的
一切是为了什么。」他阴沉地说道。
邵守辰愣住,彷佛又看到了另一种样貌的雷车。他惊讶得忘了开口,才眨了下眼,就发现他又将情
绪全部敛藏起来,刚刚那幕对话宛如是自己无聊发的大头白日梦。
他诧异,亦十分不解。「你不是只是因为要抓到顾东延才这样做?」
他之前明明勃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那他费尽心思,千回百转,究竟是为了劳啥子
怪理由?
「我没那么说。」雷聿坐向身后唯一一张椅子,视线放在自己被铐的双腕。
什……什么啊?他简直……就像是在耍无赖嘛!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邵守辰完全胡涂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我自己去找答案,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我。」他站到他眼前,干净的眼
睛直瞅着他。
雷聿抬起优美的双眸对上邵守辰的坦诚,忽地,他笑了。
啊?邵守辰傻愕,看到那绝美的笑容并没有感受心情转好,只觉得他变脸比他那个年轻的阿姨还快
上好几倍。
「你……」
「还记得我说的附属条件吗?」雷聿问,悦耳的声音又低又沉。
「记得……」第一是不准鲁莽行事……他不会想现在跟他算帐吧?都已经被抓起来关了,难道要他
凭空消失再重来一次?
「你想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吗?」他倾身,半掀眼睑。
邵守辰无故地心悸了,猛然窜起的呼吸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知道,他笑得愈魅人,就表示心里打
的算盘愈诡异。
「什么?」他降低声量,也开始神秘兮兮。
雷聿一笑。「本来,那只是这整件事情中的附带结果,但,我不满足了。」
「然后?」他望着他,还是一头雾水。
「然后……顾东延的事情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他笑得让人彻底着迷。「计画转变,
首要易拉,我的目的,不再是那么简单。」
这样还不简单啊?他拐那么多弯,扬得他脑子都缠成死结了,却还是半点也没听懂。
「结论?」邵守辰张大眼,等待他划下句点。
雷聿有意无意地轻启唇瓣,却又一个字也没讲,教人发急。
「你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邵守辰忍不住皱眉催问。好奇怪,雷聿说的这一串话,让他有种……
被人盯锁住的不舒服感。
就好象是一张没有空隙且静候多时的网,正待收线擒捕某种难得的猎物……背上起了疙瘩,他冷不
防地打了个寒颤。
真的很怪,他甚至好象可以略略看见,那猎人挂在脸上喜悦的笑有多么……心机深沉。
「目的……」雷聿弯起美眸,柔润的唇线牵出一道完美的弧。「你自己慢慢想。」他斩断他的期望
,没有把层层的问题做个解答,反而又去了好多个问号扰乱那本就单纯的思绪。
他……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嘛!邵守辰整个人僵住,恼怒泉涌上来,他咬牙:
「耍我很好玩吗?」
「还不错。」雷聿垂眼低笑,俊美绝伦却又阴险狡诈。
「能娱乐你是我的荣幸。」他从齿缝当中迸出字句。动嘴,他一向处于下风。
动手的话……呃,好象也讨不了好。真悲惨。
「我很想谢谢你,但是……」雷聿叠起修长的腿,往后靠向椅背。「与其花时间做言语上的争论,
不如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如何,邵警官?」他姿态优雅,表明不想唇枪舌战。
重点是,他已经成功地将邵守辰的注意力转移,他肯定他已将最先质疑的问题,忘了个一乾二净。
真令人愉悦,不是吗?
邵守辰的确忆不起他一开始在怀疑些什么,休只觉得似乎有哪里衔接不上。
想要好好厘清思索,却又只能翻出一团乱。甩了头他决定先处理前的危机。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毁约,答应不要莽撞,却又跟着来捣乱。」他抬起下巴,气定神闲。「其实
,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他嘿嘿笑着,被铐的双手从腰间皮带抽出……一支发夹。
喔……真聪明。雷聿淡然地瞧着他一脸光芒。
「这是我临要赶来前,看到那个怪女……咳,看到你阿姨,然后跟她要的。」
邵守辰晃着手中的黑色细长发夹。「秘密武器。」
「火力还真强大。」
「你少说一点讽刺的话会怎样?」邵守辰差点大吼,憋着气低道:「先把手铐解开再说。」他递给
他。
雷聿拿起发夹靠至唇边,和上次同样地折弯。
他大概不会想到,若对方用绳子绑,这「秘密武器」就成了无用废物……不过,他可能也藏了什么
利器在身上,他了解,他并不如表面一般有勇无谋,只是碰到了他的事,总是会多几分冲动失控。
邵守辰曲起腿蹲在他眼前,将双手学着,一副侍卫朝圣的模样。
雷聿瞅着他,似在沉思些什么,没有动作。
「干什么?」净看着他做啥?邵守辰一脸怪异。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养一只大型犬也不错。」他微笑,将发夹插入他的铐锁孔洞之中。
邵守辰瞅着他转动里面的弹簧,蹙眉无法理解他语里的含意。怎么又扯到养狗……这家伙说话就不
能直接些,老要他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好累啊!
解除了他腕上的束缚,雷聿转而解起自己的。
「你所谓的『有备而来』就是这样?」真是贫瘠的装备。
「你好象喜欢把我看的很笨?」邵守辰转动自由的双手,英眉挑的半天高。
「我称赞过你有大脑。」已是极为宽善。
「我怀疑你话里的诚意。」邵守辰抽动脸皮,决心不跟他做这种铁定惨败的口舌之争。「我已经报
了警,你是要待在这里等救援当人质任人宰割,还是要出去凑个热闹?」他扬起笑,俊逸的轮廓充满跃
动细胞。
不用言语,也可以明显知道答案。
雷聿低笑,拿开自己腕上的手铐。「我们头一次意见相同。」
「那就放个鞭炮来庆祝庆祝吧!」他朗笑,将暗藏于鞋子当中的几个小纸包取出。「把你的打火机
给我。」边说,他边从纸包拉出一条细布绳做成的引线。
雷聿侧首观看。「这是『鞭炮』?」
「在旅馆那时候不是夺下一把枪?如果直接把它带来,肯定会被他们收走。」不一定还会往他身上
射几个洞,曝成干尸以示警告。「既然不能带武器,那就利用子弹里面的火药做些花样。是有点寒酸,
但功用可是很大。」他就是料想到有这种情况,所以才做了这种小型爆裂物。
七年的警察经验可不是白搭,这不是用上了?
雷聿俊雅地笑。在专业上,他的确有其精明的一面,否则他的战功不会如此彪炳;只希望他的智能
能分配一些在其它太过于贫乏的部分。
不过……维持着这种只在他面前愚笨的样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邵守辰瞅着他诡谲的笑意,再次感到一阵恶寒在背后升起,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当然什么都没有。
神经过敏吗?他很快地将这个疑问丢到脑后。
「打火机。」他伸手要。
雷聿缓缓地从口袋中取出,顿了下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身上一定有?」
他从他手中接过银色雕纹的打火机,瞇起了眼笑。「可别忘了,我对你的事情了若指掌。」
雷聿微怔,笑得诱人。「谢谢你对我如此关怀。」
啊?
「谁关怀你!」火烧狮子头,他整张脸迅速爆红,紧急澄清否认。「你不要又把话题扯来扯去,害
我没办法专心。」强硬地佯装镇定,他来回看了看,走近唯一的窗口,将装有火药的纸包塞在铝条的空
隙中。
走门出去,会被逮个正着,只好委屈一点爬窗了。
拉着长长的引线,他和雷聿也站到最远的角落去。
「好象马盖先。」要点火之际,邵守辰喃语。他以前可是忠实观众。
「嗯?」雷聿难得地不懂。
「你没看过这个影集?」他讶道,随后想到他的生长环境,扬起笑,刚毅的脸部线条顿时不自觉地
温和。「不知道有没有影碟,找到了再带给你看。」他很自然地说着。擦下打火机,他将引线端点着。
火线开始窜走,雷聿却只是看着他。
「把耳朵摀起来。」邵守辰开口催促,却见他动也不动,索性背过身面对墙角,缩起肩膀,一手掩
着自己耳朵,一手将他纳到自己胸前让着。
雷聿俊美的脸上产生了表情变化,但是人细微,这种紧张的气氛下,邵守辰根本无法察觉。
他迟迟没有保护自己的动作,让邵守辰略感焦虑。眼见引线就要燃尽,他一急,本来只是搭在墙上
的手落到了雷聿的肩上。
他没有犹豫地将他的脸埋进自己肩膀当中,细心掩住。「碰」地一大声,火药也在同时引爆。
邵守辰衡量过份量,虽不及屋垮砖裂,但沙尘还是漫天飞起,空气中也回荡着适才爆炸的震动。
在一片呛鼻的灰沙之中,他仍是闻到了那属于雷聿身体上的麝香味。
有些微失神,触目的柔细黑发更是让他思绪荡漾。
怀中人体的温热提醒着他赶快回魂,他不愿教雷聿看轻他的为人,也绝不能让雷聿拥有受辱不被尊
重的感觉……
他放开手,只见那双可以慑人意志的晶眸缓慢地与他对望。
他在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那几乎就要隐瞒不了的情感无所遁形……凝视着雷聿,他依
然无法从那张足以晕醉他的面容上看出任何端倪。
他怨恼自己这么容易被瞧透,但更恐惧一旦他全盘托出,这绝俊至极的笑容将会有离他而去的可能
……
忽地,他看见雷聿诱惑的唇轻轻勾起。
耳边残留着震爆过后的嗡嗡共鸣声,他好象讲了几个字,但邵守辰却完全听不清楚。
「什么……?」他下意识地朝他靠去,将原本就极近的距离更加缩短。
雷聿弯起魅眼,缓缓地侧首,唇片顿时刚过他微启的嘴!
邵守辰惊愕住!身体僵硬了十几秒,脑袋也空白了一整片。他猛地往后仰,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他吻到了雷聿!?
他的气息急促,他的思维断路;他冷汗涔涔却又在心底窃喜,他想要冷静却发现自我控制的能力已
经化成一团烂泥!
是意外?是意外吗?
他瞪眼看着雷聿,只见到他自若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跟自己的大吃一惊比较起来,他跟个没事
人般,彷佛一点也不在乎那不算吻的吻!
他没生气,也无所谓的忽略……
是……意外吧……他深吸好几口气才能平抚心慌意乱的震撼,不自觉地舔了舔还留有淡温的唇。看
到雷聿正朝他这边望来,他赶紧抿住嘴别开视线,差点咬到舌头兼扭伤脖子。
他活到这么大,当然不可能没有恋爱的经验,但这是生平第一次,他蹙脚得像个缺少脑浆的白痴,
甚至比他年少情窦初开时更蠢!
他向来只会直线思考,喜好分明,情绪易懂,对一个男人拥有超越平常的心动让他困惑,他不知道
这种感情定什么,所以只能一直否认;但当他明白了,潇洒接受且决心坦然面对,却又不知该从何面对
起。
他之前所拥有的各种经验全都派不上用场,雷聿是个男人,所以他就用男人的方法来与他交手!
那、那……他没排练过会跟雷聿有这种亲密举措,他要怎么反应?
像雷聿那样当成不小心的巧合?真的是不小心吗?
要道歉,还是要放电?邵守辰忍不住抱头,他好想吶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纯情,却也觉得
如果真是意外巧合那会令他非常地失望……
「你到底走不走?」冷淡的磁嗓打断他无谓的天人交战。
邵守辰抬起脸,发现雷聿已经拿掉断裂的铝窗站到外头去了。
「呃……」太快了,他还没怨叹完。
「你如果要继续待在这里等人来抓,那就自求多福。」丢下话,他先一步走离。
「等等!」邵守辰哪肯这样被他甩掉?他马上把自己胀到快爆的脑子进行删除,四大皆空,跟着他
后面追出去。
他真的对那一个如羽毛般的吻没感觉,只是个上天的恶作剧、不小心的小小小错误吧……
好无情。他用力地叹了口气。
当然,他不会看见,雷聿唇边那一抹邪气绝色的笑。
第十章
「怎么好象没有人?」邵守辰狐疑地从墙后探头出去张望,却发现洋房周遭半个人影都没有。
怪,真的怪,他进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些守门的跑到哪里去了?
「人总是现实的。」雷聿瞥一眼静悄悄的四周,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等一下!」邵守辰才闻言转头,就看到他不遮不掩地往外走。他大手一拉,扯住了他的
臂膀。「你想出去送死?」他怒道。
「人都跑光了,要死也很难。」雷聿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径自往前。
「什么意思?」他追上去,还是没有放松警戒。
「顾东延的组织要垮了,他的手下不会跟随他。」因为他是个残酷暴虐的头子。
「他要垮了?」警察都还没到,根本也还没交手,他就不战而败了?「你怎么知道?」他急急问,
串接不起目前情况。
雷聿沉默,他只是注视着前方,绕过树丛往主屋走去。
「雷聿!」邵守辰想知道答案想得不得了,见他又走回屋内,他吓一跳,忙奔到他眼前阻止他。「
你做什么?」他压低声,真快被他的妄为给逼疯。
雷聿凝视他良久,缓缓启唇:「你不想知道毒品工厂在哪里?」
「我当然想!」不然他干嘛蹚浑水?
……好吧,他承认为了雷聿也是原因之一。
「顾东延可能放了些线索在这房子里,你不想去搜搜?」雷聿问道。
「那可以等警方来再说!」到时要把房子翻过来都没问题。说到这个,支持怎么还没赶到?效率何
时变得这么差?邵守辰望向外面。
「等他们来,顾东延早就带着东西逃走了。」雷聿越过他,语气摆明不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
「你……」面对他,邵守辰总是没辙。「这样太危险了。」他再次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前进。
握着掌中温软的肌肤,他禁不住出了汗。他和他的接触,每一次都短暂且疏离,要不是因为发生了
这些事,他们不会一起行动这么久,他也没机会看到雷聿这么多种不同的迷人面貌,进而在心底对自己
的情感坦白。
沉沦也好,溺毙也罢,他只希望赶紧落幕,不要节外生枝。
曾几何时,身经百战的他变得如此胆小,只是因为怕看到某人身上染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拥有的私心。
雷聿望着他,那明显的担忧刻画在端整的面容上,他并不是没看到,相反地,从很久以前就察觉了
。
专注的清澈瞳眸锁得如此紧密,他时常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里只有他一个人;对着他咧开嘴笑,
对着他气得跳脚,对他的行为严正警告,对他的出现郑重以待。
不知何时开始,这追着他跑的警察,会跟在他身旁仅仅是为了担心他会受伤……
他拥有一身可以瞬间击倒他的拳脚武术,但他却从不记得这点,每次都反过来想保护他。
勾起漂亮的嘴唇,雷聿笑得飘渺:「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他问着之前已经问过的问题,沉淀过的语音听不出表情。
邵守辰一愣,他真的不了解他为何又这样问。
「你怎么……」
「回答我。」
「我……」他凝睇着他,对于他侵入内心的坚持无法抗拒,彷佛被他传递的某种意念牵引。没有考
虑的,他也重复了先前的回答:「我当然觉得人性本书。即使你老是在耍手段,我也认为你有纯净的一
面;即使你拥有黑道的背景,我也明白你本质上是个好人;即使我的立场与你为敌、即使你没办法信任
我,我也仍旧愿意选择相信你。」
听到他的答案,雷聿眸底最深处泛起柔意。
「不后悔?」他要求他的承诺。
「不后悔。」他毫不犹豫地真诚给予。
雷聿笑了。
不属于闲雅,不属于冷漠,也没有掺入任何杂质,不同于以往的,他真心且不隐瞒地扬起酝醉至极
、优美至极的笑容,响应眼前男人无悔的信任。
邵守辰差点被他惑住,他闪了神,忍不住将他高瘦的身躯拉近自己。
「雷聿,我……」
他好想现在就告诉他,他真的——
「不准动。」
极阴冷的男子声音打断了他满心难藏的情意,就要预见清明的迷障被狠冽地破灭,接近解除的危机
又森然扩大。
邵守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