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笑,美人蕉第14部分阅读
,当然,我有封他们口,不许他们出去乱说,”
“……”
“你要还是不信,我这儿还录了音,要不放给你听听,”说着,拿过手机打开录音,就听夕颜带着哭腔说道,“不吃药,苦,”“苦,要喝水,”“不甜,要吃草莓,”“痒痒,挠挠,”
“嗯,老公抱抱睡,”
当然,老公是秦锦华诱着她叫的。
“夕颜那个小白眼狼,老子跟孙子似的照顾她大半宿,没落到好不说,还跟爷甩起脸子来了,不搭理爷也就算了,居然还跟学校申请要住校,当爷是什么?病的时候,一嘴一个老公地叫着,病好后,就当爷是洪水猛兽,躲着爷是吧,”
秦锦华很恼火,小丫头病一好,就又跟自己拧巴上了,打出院就一句话不跟他说,这会儿还背着他要住校。
这两天他也检讨过自己,就那录音——那‘药’下的有点重,可就她那拧巴劲儿,‘药’不重,得拧巴到什么时候。
“人不管你叫爷爷嘛,这爷爷是白当的么,现在的爷爷在孙子面前可都是孙子,”朱清越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心说,这能怪谁啊,还不是怪你太激进,前脚出院,后脚就把自己的行礼搬了过来,明知道小姑娘面皮薄,最重脸面,还把人‘出丑’的样子录了音,这不是逼人翻脸么?
“爷就是手欠,真不该管她,让她烧成傻子算了,爷就当养了个漂亮的傻媳妇,总好过现在病好后继续气爷,”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晚你豆腐少吃了?”
就是豆腐吃多了,才冒进的么?就算吃不了,抱着睡也舒服。
“你一激进不要紧,连带着连我也没媳妇抱了,”
汪乔不放心夕颜,跟着一起住校去了。
“回头你去找那一中的校长,让他给两人安排个大通铺,二十几口人住在一起的那种集体大宿舍,把那些打呼的磨牙的汗脚丫子不爱洗澡又懒又馋不好相处的女孩都安排进去,我看她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两人背着她们直接找的校长,且校长也说了有床位,他也不用出这损招。
“你可真损,就算人一中校长给我这个面子,一中也得有那种能住的下二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宿舍啊,更何况还要找齐那些打呼的磨牙的汗脚丫子不爱洗澡又懒又馋不好相处的女孩,你真当我是如来佛,有那本事!”停停说,“最多安排个八人床位的,就颜颜那一点动静就睡不着的主,这就够了,”
“成,打呼的磨牙的汗脚丫子的也丢两个进去,”秦锦华恨恨地说。
☆、第32章
十平大小的房间摆着四张架子床,除了只有将衣物折起来才能放进去的置物柜和一米见宽的床铺是自己的私人地方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公用的,一个公用桌子是用来放牙刷、牙杯、餐具的,脸盆鞋子都放在床底下,毛巾挂在床架上,水泥地是灰色的,墙上贴着一些剪纸画,房顶还吊着有些脏旧的千纸鹤。
虽然夕颜没住过宿舍,但也知道宿舍条件肯定不好,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差,汪乔也没住过校,之前还想着体验下集体生活呢,见了那一米见宽的铁床,就蔫了,她是出了名的睡觉不老实,家里两米二宽的席梦思都不够她翻滚的,这点地方就等着晚上掉床吧,想起家里秦老大那张似笑非笑、似阴非阳的脸,心道,算了,还是卖老大一个面子吧,虽说人在江湖上混,没点姐妹义气是不行的,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老大有肉吃,也就没那么纠结了,行李箱一放,话里话外劝说着让夕颜跟她回文化苑,抱怨着这就不是人住的地,弄的宿舍里另外六个同学十分尴尬和愤懑,却也不敢说什么。
汪乔是谁?那是一中‘恶势力’龙头凤尾里的凤尾,龙头第一届老大是秦锦华,朱清越是军师,两人毕业后,薛蟠子接管龙头,朱威威为军师,现在关鹏是龙头,林岳为军师,凤尾一直都没变,汪乔从初一开始蝉联五届,威信比之蟠子、关鹏等人还要大些,这等被同学们或敬畏或远之或崇拜或惧怕的人物以后就是她们的舍友了,本是让人又喜又忧的事,喜是因为汪乔这人讲义气有势力还护短,只要入了她的眼的人,她都会对你格外照顾的,甭管你在青城惹了多大的麻烦,再牛哄的人,只要她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且汪乔家有权有势,跟她成为好朋友,在学校不仅没人敢欺负你,便是你看谁不顺眼,想欺负欺负别人,也是可以的,狐假虎威嘛!
忧的是,学生嘛都以学习为主,一中的高中部是市里重点中的重点高中,能考进这里的学生除了高价生最差也能考入省一本大学,汪乔成绩是不错,但架不住她爱管闲事,不是一心向学,大家也怕以后找她的人太多,扰了宿舍里的其他人学习。
一时间喜忧参半,又听她絮絮叨叨的一番埋怨和嫌弃,心里的喜便散去了大半,想着这也真不是人家千金小姐能住的地,再看汪乔身旁虽没露出嫌弃神色却双唇紧抿的女孩,不过才来一高半年就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美压校花李倩,漂亮是肯定的,这清清冷冷空谷幽兰的气质倒真对得起她那一高小龙女的名,又疑惑她们若是真想住校,干嘛不去新宿舍楼住,一高去年新建两栋宿舍楼,四人一间房,既敞亮又干净,房间里不仅铺了地板砖,还有独立的洗手间,当然住宿费也要高很多,但对汪乔这等人家来说,那点子住宿费应该是毛毛细雨吧,若是能磨着她老子或随便哪个叔伯兄长出马,没准还能搞到两人一间的豪华特权房,有心想问问,却因着那点自尊心,最终没问,埋头各自地铺着床铺。
夕颜喜洁爱静,住校也是一时冲动,进了宿舍楼的大门,她就后悔了,老式的宿舍楼采光很差,墙壁斑驳发黄,楼道狭窄灰暗,散发着阵阵怪怪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楼道里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公共卫生间,对上女孩们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她面上淡然,眼眸里却带着几许迷惘和无助,她一个人太久了,不知道怎么和这些同龄人打交道。
她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秦锦华,那个咄咄逼人的秦锦华,他在等着看她笑话,等着她回去向他服软呢,更何况他早已堂而皇之地霸占了自己的房间,她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压制,步步紧逼,然后,犯了倔,对汪乔说,“你回吧,我要住这。”
一脸认真,汪乔哪敢把这妞儿丢狼窝里,万一出点啥事,还不得被秦老大生嚼了,劝了一会没用,也跟着留了下来,全当提前体验军校的苦逼生活了。
“乔乔姐,颜颜,真是你们,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汪乔和夕颜反射性地转过身,就见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笑盈盈地朝她们走来,“秦盈?”汪乔问,“你怎么在这,你也住校?”
秦盈,秦锦华同父异母的妹妹,年方十六,当年秦峥嵘不知秦锦华的存在,以为谷家嫌贫爱富看不起他个穷小子,虽心里记挂,却也不敢上门提亲,四年后便依着父母之命回家相亲。
有关景山教训在前,太漂亮的女人不安分,他们这样的,老婆漂不漂亮无所谓,一定要贤惠,知道孝顺公婆,要漂亮的,就养几个情儿在外面,家世也不需要太好,当年他在威海尝到了甜头,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青城的,娶个媳妇替自己照顾爹妈,传宗接代也是必须的。
秦盈的妈妈叫季虹,没嫁入秦家之前是个小学老师,小秦峥嵘七岁,姿容一般,家境也一般,父母都在农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穷倒是不算穷,但也不富裕就是,但在农村人眼中,当老师的都是文化人,温柔贤惠、知达理、宜家宜室,更何况季虹还是中专毕业,跟中学都没毕业的秦峥嵘一比,人家就是高知识份子,且秦峥嵘也算是一大龄青年,若不是能苦钱,人姑娘也轮不到他娶,再加上秦峥嵘老娘的一远房表侄女的婆家和季虹一个庄,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就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换了名帖,办了酒席。
婚后,秦峥嵘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就奔威海淘金了,季虹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公婆,这一走就是三年,再回来,女儿秦盈已经两岁了,秦峥嵘对妻子只有敬没有爱,对女儿倒是疼的紧,众人只知秦峥嵘宠女儿,要星星不给月亮,恨不得捧上天,待遇绝对是小公主的级别,可当秦锦华被送来后,大家才知道公主和王子到底是不一样的,哪怕这儿子只是个私生子,可不妨碍秦峥嵘对他的疼宠和看重。
重到连现任老婆和女儿都不能在他面前说一句儿子的不好,秦锦华年少时,只因那个小他四岁当时也才四岁的同父异母妹妹冲秦峥嵘吼了一句:爸爸,你为什么对那个私生子比对我好,我不喜欢他,你让他滚,滚出我们家。
然后,小儿子四岁当时也只有四岁的女儿被他一巴掌打的脸肿了一个星期,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他也没去瞧上一眼,季家找上门来讨要说法时,他当着岳父岳母季家一干亲戚的面对季虹说,小华是我儿子,你若是觉得委屈,我也不耽误你,咱好聚好散,民政局见。
季家一干人都蔫了,他们可都是靠着秦峥嵘生活的,于是口风一转,说什么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老子教训孩子自古都是家事,哪家孩子没挨过老子的打……
家暴成了家事,按说,这事到这也算是圆满解决了,然小秦盈跑出来看到平日里疼她宠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小姨姨夫都在,便哭喊地向他们告状,骂秦锦华是狗娘养的小杂种,说他是来抢她财产的坏人,该跟他妈一起去死的,骂谷妈是贱货……让舅舅姨夫将他打死或者卖掉,口口脏话,句句恶毒。
秦峥嵘当即就黑了脸,若非他老子爹娘拦着,小秦盈肯定又是一顿胖揍,不过也将满腔的怒火都迁怒在了季虹和季家身上,之后,当着一干季家人的面指着季虹的鼻子放狠话道,若以后我再从你或盈盈口中听到半句类似这样的话,你们母女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自那之后季虹就带着女儿住在镇上,一年到头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上秦峥嵘一面,遇到秦峥嵘外出打拼时,几年见不上一面都是正常的,偏偏宁愿守活寡也苦撑着不离婚,这样的日子一直到秦盈考上一中,母女两才被允许来市里住,彼时,秦锦华已经长大成|人,而秦峥嵘满心满眼的也只有这个儿子,哪怕他外面女人再多,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秦锦华是私生子,但绝对是私生子里最大牌的,连他后母和妹妹都要看他脸色过活,谁叫他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呢?
虽说秦峥嵘对她们母女很清淡,但家用一直都是不少的,搬到市里来住后,秦家夫人和小姐款和谱也摆了起来,吃用住行只比别家好,不比别家差,就算秦大小姐要住校体验生活,也不会住这。
“我不住,我表姐住,”指指身边的女孩,盈盈的笑着,很温柔,很有亲和力,秦盈肖母,相貌一般,属于扎在人堆里也不会让人过多注意的普通女孩,但架不住人家里有钱,精致的妆容,高档的衣饰,楞是将她从路人甲的级别提升为眼前一亮的美女。
到底秦大爹的女儿和侄女,汪乔笑笑,“也住这栋楼里?哪间宿舍,晚会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呢?”
季丹忽闪着大眼睛,微笑道,“原先学校分配的宿舍在这,我姨说宿舍里住的人多,怕吵着我学习,就去找校领导商量着给我换到新宿舍楼那边,学校同意了,正准备搬过去,盈盈说看见你们上来了,我就陪她来看看了,怎么你们要住校?”
她出落的倒是非常标致,季家几代人的美貌基因都体现在了她身上,细看长的有点像赵薇,眼睛特别大,特别有神,上了妆后越发的明艳动人,身材也好,一点都不像高中生,看这穿衣打扮也不像是来好好上学,报效祖国的人。
“恩,这不上高二了嘛,学习太紧,压力太大,住到学校来有学习氛围不说,还能节省路上的时间,”汪乔看了一眼夕颜,放下行李箱,笑着委婉逐道,“你们忙吧,我们也要整理宿舍了,晚点收拾好,一起吃饭?我请!”
一副款姐派。
“住这?”秦盈偏头看看宿舍里的环境,一脸的不可思议,“新宿舍楼环境要好很多,离教室、食堂也近,为什么不住那,”
汪乔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见夕颜瞬间发亮的眼眸,心道,果然秦家兄妹不合是有原因的,却也不好说的太直白,只能尽量为老大弥补,“那个,我们报名晚了,新宿舍楼的床位都安排满了,校领导那边让我们先在这凑合着住几天,等新生报道结束后就想办法给我们腾床位,”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等等啊,我妈这会儿应该还在校长室,我给她打个电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起号来,挂断电话后,盈盈的笑颜越发灿烂,“走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人去就好,”
夕颜虽然不习惯麻烦别人,但看看简陋、嘈杂的宿舍,她从来就不是委屈自个的人,跟秦盈、季丹道了谢后,就拎着包跟人走了。
汪乔只能拎包跟上,路上偷偷给秦老大发了个短信,简单扼要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着重讲了一下自己的力挽狂澜和无能为力,颜颜的犹豫无助和退缩纠结,重点描述了一下和秦盈的巧遇还有她和季丹的巧言令色和殷勤相助。
这边,秦锦华正美滋滋的幻想着夕宝贝一脸无助彷徨又纠结的样,收到汪乔短信后,气的差点没将手机摔了,这会儿就算他亲自赶过去也阻止不了什么了,虽说他曾经跟一高负责安排校舍的校领导打过招呼,但那位毕竟不是校长,校长是知道乔乔和颜颜的身份的,就算不看季虹的面子,也会给二人安排个环境好点的宿舍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校长打个电话,以汪爸的名义说汪乔住校是提前体验军校的独立自主,切记不许将夕颜和汪乔安排在一个宿舍,至于两人一间的宿舍,他相信这么明目张胆授人把柄的特权,校长是不会傻到去做的。
其实就算他不打这个招呼,季虹也会设法将夕颜和汪乔隔开,当年她一时想不开,导致了秦峥嵘对她和女儿厌弃,顶着秦夫人的名号却没法融入青城市的富人圈,连累着女儿也不被人当正牌秦家大小姐看,不是没动过离婚的念头,可是又舍弃不了这荣华富贵,好似关鹏他妈,贪一时欢愉,却与荣华富贵擦肩而过,每每说起,都哭的不行。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舍弃富贵甘愿平凡,她舍弃不了,她女儿也舍弃不了,忍辱十年,她秦太太的位子算是坐稳了,没有儿子,为了女儿和以后的荣华,她少不了要动一番心思。
汪乔比之夕颜是要名正一些,但汪乔被养的太活泛,跟泥鳅一般,滑不留手的,让人以为握住了,却溜走了,不好掌握,靠不太近,夕颜就好多了,虽是继女身份,但架不住人母女两有本事,大的握住了关景山,小的亦得了关鹏和关家人的喜欢,倒是有些本事,连那小子对她也有所不同。
眼神暗了暗,比之人家,秦盈这个正牌的秦家大小姐倒像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不得亲爹亲哥的欢心,妒忌愤懑的同时,也只能让秦盈跟夕颜交好,然后通过夕颜,慢慢取得其他人的欢心,这样一来,势必要将汪乔和夕颜隔开,留点空隙让秦盈ca进去,还有丹丹。
什么都得对比,夕颜看着明显宽敞明亮的四人间宿舍,非常诚挚地对从旁张罗的季虹道谢,“阿姨,真是麻烦您了,”
“真是个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多见外啊,”季虹拉着夕颜的手,笑的几温柔,一脸和善,“秦关两家一向交好,你关叔和秦叔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鹏儿和华华又处的跟亲兄弟一样,先前盈盈还抱怨说圈里没玩得来的姐妹,你一来,倒让她欢喜极了,这下好了,你们住同层楼里,以后要互相帮助,好好相处才是,”
“颜颜,还是你厉害,之前我就闹着要跟表姐一起住校,我妈不放心,这会见你也住校,倒是不担心了,”秦盈蹦跳地窜过来,搂着夕颜的胳膊,涂着唇彩的嘴唇微微嘟着,半撒娇半羞恼地抱怨道,“咱两年龄相仿,为啥家里长辈就觉得你比我稳重、懂事,让人放心呢?”
夕颜不习惯同人这般亲昵,这会却也忍着没避开秦盈,季虹佯装气恼,点着秦盈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孩子毛毛躁躁跳跳脱脱的,若有夕颜半分稳重、懂事,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了,以后啊,多跟人好好学学,听见没,”
“知道了,”秦盈脆生生地应答着,“老妈放心,一个月后我肯定还你一个规规矩矩、稳稳重重的女儿,”母女两说笑了好一会,夕颜插不上话,只间或地或点头或嗯,从旁赔笑,季虹见目的达到了,便问夕颜要不要帮忙收拾床铺,夕颜笑着拒绝了,季虹倒也没坚持,交代了几句随着秦盈去她宿舍了。
她喜洁又龟毛,待她收拾妥当后,汪乔、季丹、秦盈早收拾好了,虽然有独立的卫生间,但喝的水却是要去楼下热水房打的,一毛钱一瓶,送走季虹后,四人相约着一起去打开水,秦盈自来熟地勾着夕颜的胳膊骄嗲嗲地说,“颜颜,你成绩那么好,以后我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请教你,好不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秦锦华的原因,夕颜对秦盈总喜欢不起来,同样的自来熟,对汪乔,她是喜欢、放纵的,对秦盈总有种鸡皮疙瘩起满身的不舒服,但承了季虹的人情,总不好跟她女儿太过生分,遂点点头,“好,”
汪乔从旁看着,兀自不屑,季丹秦家那点恩怨,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人啊都是偏心的,哪怕明知季虹不明真相,诸多委屈,秦盈年少无知,童言无忌,也不愿为她们母女伸冤讨伐渣爹秦峥嵘疏远秦私生子,却偏袒地认为季家人也不是好人,连个几岁的孩子都容不得,小秦盈那些恶毒话也定是大人们教的,还是老师呢,再看季虹摆出那副温柔贤惠、知达理、有爱和善的样,就觉得有点假,不爱亲近。
又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秦盈因着秦锦华被秦峥嵘忽视、慢待这么多年,就算心理没扭曲,也不可能对秦锦华一点嫌隙都没有,因此对她的刻意讨好和靠近都带着提防和戒备,不敢太过分,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处着,这会儿见她和夕颜腻歪,饶是她神经粗,也有些明白这季家母女是拿夕颜做跳板来着,再看季丹,脑袋里从来没有显示过的灯泡亮了,终于让她逮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似小老鼠般走在后头给秦锦华发短信。
收到短信的秦锦华轻呲了一下,被一旁的朱清越将手机歘了过来,“连乔乔都看出来了,你说颜颜会怎么想,”
秦锦华点了根烟,嫌恶道,“那货色,乌了麻漆的,给你,你要?”
“你当有几个像你家颜颜那么白的?”
你家颜颜,秦锦华笑了,这话他爱听,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朱清越凑过去笑呵呵地给了他两个选项,“你猜颜颜知道后是乐见其成呢?还是漫天醋意,”
这需要选吗?
秦锦华重重地吸了口烟,半响,吐出浓浓的烟圈,眯着眼说道,“重要么?反正她是我媳妇,”
朱清越受不了他这风马蚤样,点了根烟兀自吞吐起来,“秦婶最近动作有点大,你不管管?”
“管什么?一个是老头子的媳妇,一个是他姑娘,这么蹦跶着,香了臭了,也是他家的,要管也是他管,等着吧,蹦跶的越欢快,收拾起来越下力……”冷呲一声,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怪这母女两看不清,不是老头子重男轻女,只因混黑这条道,女人玩儿不过男人,再蹦跶也没用,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不是很好么?
“扯这些犊子,赶紧想辙把人给我弄出来是正经,”
朱清越讥笑道,“怎地,这就开始想了?”
“恩,”吐了口寂寞的烟圈,真想了,怎么就这么想呢?
☆、第33章(该错字)
从水房回来,就碰上了正在女生宿舍楼下杵着的齐岳和关鹏,看见夕颜,关鹏‘噌’地窜了过来,把夕颜吓的倒退好几步,后被关鹏捞着手臂拽了过去,急吼吼地说,“颜颜,虽说咱两不是亲兄妹,但哥对你怎样,你心里应该明白的吧,我那是没亲妹妹,但我对你绝对是真诚的、真心的、真疼的、真宠的、真护的……比着亲哥对亲妹也是不差的,你说你住校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让我这个做哥的情何以堪,咱爸咱妈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哥哥我也是签了军令状的,少一根头发都得挨削的,还有我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姑姑姑丈、堂哥堂姐们,哪个不是把你当亲孙女、亲侄女疼惜爱护?走时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好好照顾你,但凡你受一丝委屈,他们都不会轻饶我的。
好么现在,你没声没息地跑来住校,你让别人怎么看,让咱爸咱妈怎么想,指不定以为我怎么欺负你来着?我挨几句埋怨几顿削也就罢了,万一咱妈跟咱爸起了嫌隙怎么办?知道的是咱两小辈气场不好,处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乐意我爸给我娶新妈,故意使坏欺负你呢?我爸一大龄中年不容易啊,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吧扯大,好容易娶上媳妇,就盼着和和美美地过上妻贤子孝,儿女绕膝的舒心日子,结果因着我这哥哥没照顾好你这妹妹……呜呜,我不孝啊,颜颜,你跟哥说,哥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哥改,哥好好改,”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腔都带着湿意,一溜窜的话丢过来把夕颜砸蒙了,她本就面薄,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女生宿舍楼下,关鹏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引了不少女生及家长驻足观望,一时间让她羞愧不已,玉白色的小脸刹那间红个通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
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不想秦锦华从中作梗,这才让汪乔瞒了所有人的,这会听了关鹏的一通抱怨,有些不知所措,拎着热水壶的水有些无所适从,她一向不善言辞,这会除了说道歉的话,也不知说什么好,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药下的有点狠,关鹏同齐岳对视一番,也真怕把她弄哭了收不了场,关白脸退下,齐红脸登场,先将秦盈和季丹打发走,接着将夕颜拉到一旁,柔声劝道,“颜颜,别怕,鹏子也是急了才……本来你生病我们都担着一颗心,鹏子还让家里阿姨过来照顾你呢?却听阿姨说你要住校,我们从旧校区找到新校区,他也是着急了,才没管住那张嘴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是我的错,不怪鹏哥,”夕颜咬着下唇轻声说道。
关鹏的气顺了,人挨了过来,拍拍她的头,一副哥哥爱护妹妹的姿态,“我知晓你不是故意的,刚刚我也是真急了,才有些口不择言,你别恼我啊,要说先前我对老头子再婚还有点抵触,但见着你以后是真心欢喜,真当妹妹看,自小我就一个人,老头子外出捞钱时,我一人在家时常也觉得寂寞,没人疼,跟无根的浮萍似的,没着没落的,看见别人就妈妈疼就想着被妈妈疼的样子,看见别的妹妹那么可爱那么漂亮,就想着我以后有了妹妹也会很可爱很漂亮,现在咱两家合一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委屈就跟哥说,别憋在心里,知道不?”
对上夕颜身后扮作呕吐状的汪乔,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毛,很是得意,电话里老大说了,这事要成,下半年的吃喝玩乐他包了。
夕颜嘴皮动动,终是没说什么,只乖顺地点了下头,“恩,”了一声。
见她这乖样,关鹏心情舒畅到不行,就觉得有这样漂亮乖巧的妹妹也真是倍儿有面,声音又软了几分,“这才乖,”
遂冲汪乔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地上楼收拾东西,咱回家,”
饶是汪乔见不得他这副装模做样的表情,也不能在这个当头扯后腿,欢快地‘哎’了声,就朝楼上跑,被夕颜叫住,扯了下关鹏的胳膊,仰着粉白精致的小脸,一脸为难,“哥,我都搬来了,交了住宿费,学校那边也落了档,这宿舍还是季阿姨亲自找校长调的,承了季阿姨那么大的人情,就这么回去不好吧,家里该怪我瞎折腾了,”
虽说先前夕颜也管他叫哥,但前边加了个鹏,怎么听都觉得隔了一层,不亲厚,这会去掉鹏,直接叫哥,那点子生疏感一下子没了,又是那样娇娇糯糯的声音,温温顺顺的摸样,把独惯了的关鹏美的不行,就觉得这丫头是他亲妹,一时间也替她为难起来,“这个……”
齐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丫是个意志不坚定的,放战争年代,一准是做汉j的料,忙笑着说,“颜颜,你看,你来青城也有半年了,你的生活习惯咱们多少也了解一些,虽说这新校区的环境比老校区是好了不少,但是吧跟家里肯定没得比,那么点地方住四个人,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眼睛一睁就能看到对面的女孩正在换衣服,眼睛一闭就能听到隔壁床女孩的打呼声,转个身就能打到人家的后背,洗个脸就能碰着人家的脚盆,拿个茶缸就能碰到人家的饭碗,上铺翻个身下铺就能落下一层灰,你确定你要住校,”
夕颜偏头看向他,本是灵动韵雅、纯净璀璨的眼眸瞬间迷惘、茫然起来,好似染上一层淡且薄的水汽,看不真切,齐岳的心一瞬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那瞬间有点快,快到他不敢去确认。
末了夕颜还是决定先住下来再说,真住不了再回去,齐岳和关鹏又劝了两句,便依了她,又怕秦老大削他们,干脆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在家等着收捷报的秦锦华在收到齐岳那句“哥,我们尽力了,颜颜非要住校”的短信后,脸色忽地就阴沉下来,关鹏和齐岳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一个蛮缠一个胡搅地搭档了十来年,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一小丫头能降不住?
“怎地,连这两战将都没攻克下来?你那座小碉堡可够牢固的,”朱清越咪哈哈地笑了起来。
“只怕不是战败而是倒伐了,”秦锦华眯着眼,低喃道。
朱清越先是没领会他话中意思,待领会之后,一个手肘砸了过来,“呲,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人品低下,觊觎大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就算你家颜颜是万人迷,也要相信岳岳和鹏子对你的兄弟情,”
秦锦华爬了起来,就朝门外走,“去哪?”朱清越喊道。
“防患于未然,要手足也要穿衣服,”丢下一句闪人了。
“这是疯魔了吧,”朱清越自语道。
半响也追了出去,他的衣服也在扎堆的手足那儿呢?
夕颜为了躲开秦锦华的纠缠,早早地就来了学校,这会儿离吃午饭还得一会,便准备回宿舍冲个凉再下来,一进门就对上一双审视继而敌视憎恶的眼,夕颜不记得自己跟这人有什么过节,只知道这个人是她的舍友,不管别人对她如何,依着她的家教总要问声好的,以后是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
“你好,我叫夕颜,”她拎着水壶,微笑地示好道。
“夕颜?这名真好听,”女孩丢下手中的活,上前将夕颜打量了遍,啧啧称赞道。
夕颜却从她的笑容中扑捉到了一丝敌意,她避开她寸许,“谢谢,”
“夕颜?夕颜花的夕颜么?”就见女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夕颜花在我们这儿也叫萝卜花。色白,黄昏盛开,翌朝凋谢,悄然含英,阒然零落。在文学作品中多指代在突然香消玉殒的薄命女子,花语是‘复仇’,你看着倒不像个短命的,不过,还有一词叫红颜薄命,你长的也真真是好看,”那眼里淬毒,话里带恶,竟是毫不掩饰。
因为优秀,这些年来没少被人在人前背后恶意排挤、言语讥嘲过,但初次见面,就恶语相加的还是第一次,夕颜偏头想想,她对这人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认识你么?亦或是我曾经得罪过你?”
“夕家大小姐,中医世家的传人,我哪有那荣幸能认识你,”女孩阴阳怪气道。
夕颜不善交友,亦不善讨好别人,更何况这还是个对自己带敌意的人,因此不愿过多纠缠,放下热水瓶,取了换洗衣物便进卫生间冲凉了,中途听见外面有人进来,好像是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同学,三人相互介绍一番,就各自整理床铺了。
洗澡间很小,水流也不大,夕颜也不敢长时间冲洗,过了一遍沐浴露就上来了,穿衣服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说,你洗好没,半天了都,你当这是公共浴室呢?不花钱可劲占着,咱们还等着呢,”
说话的正是刚刚那对她有恶意的女孩,夕颜心里生出烦意,她进来连脱衣服带穿衣服,拢共没超过十五分钟,连头发都没洗。
夕颜兀自地擦着润体霜,不愿搭理外面成心闹她的人。
“里面谁啊,这都洗上了,够早的哈,”另外一个女孩接话道,声音清脆,听着倒像是个直爽人。
“可不是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们晚点来,那床位指不定就被谁占了去呢?”
这话让夕颜有点脸红,这床位该是早几日就安排好的,想着这女孩这般仇视她,怕是因为她占了她朋友的床铺,也不知先前那女孩被安排到哪里去了,一时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若因这事闹的不愉快,有了芥蒂,以后同住一屋也会有磕磕绊绊,且她生性喜洁,无论天冷还是天热每日都必洗澡的,夏天还可在这冲凉,冬天呢?一高倒是有公共浴室,一块钱一次,但她真不习惯在人前洗浴,七想八想,便生起了回文化苑的心思,一想到秦锦华,又不甘心这么轻易妥协。
纠结之余,就听那女孩叫了声,“小姑,”后说,“真倒霉,姑父家的那拖油瓶也住这,”
“什么那小贱人也在一高,她参加中考了?”
“我说小姑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人在一高都上了半年,不仅没参加中考,还直接上了尖子班,跳级考都过了,现在跟乔乔和鹏子一个班,都在高二三班,厉害着呢?我差五分拿了三万块择校费,这还是看在我大姨的面上,这个夕颜连中考都没参加,得拿多少?我听盈盈说,一高的新宿舍楼是她爸和小姑父一起捐的钱,早两年小姑父就打算娶她妈了,要不然怎么一结婚全家就从江城搬来了,明摆着是筹划好的,这建宿舍楼的钱没准就是为了给这女儿铺路呢?还跟鹏子一个班,一高的教学质量是什么样的,我在我们班排名第三,也才堪堪能进来,一高尖子生多厉害我是知道的,我们班孙杨中考摸底考时比满分就差八分,她能厉害过孙杨?凭啥能跟孙杨一起跳级上高二,还有这床铺就是校长亲自安排的,为此还把先前的女孩给挤到旧宿舍楼,刚我还看见鹏子在楼下跟她说话呢,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的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兄妹呢?又拍头又搂肩的,亲密着呢?”
宿舍隔音不好,外头的姑侄对话夕颜听的一清二楚,若刚刚她还不知那小姑嘴里骂的小贱人是谁,这会也明白了,心里一惊,想来这位大姑就是关鹏亲妈了。
她也是离异家庭,明白这个中厉害,那女孩的厉害她已领教过了,听这小姑的声音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且那女孩这些话明显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顺便激怒她小姑,这会出去,挨骂是肯定的,一个闹不好,动手打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转开门把的手顿了顿,等着吧,等着汪乔来找她再出去,汪乔和她就隔两个宿舍,冲完澡,听了动静也该来了。
“好啊,那婊子母女的,还没嫁过来,就算计着我儿子的钱,”
“小姑,你小声点,人就在浴室呢,听了咱们话指不定怎么跟姑父告黑状呢?”话虽这么说,音量却没有放低。
“我倒要看看这小妖精长啥样,居然还敢算计着跟我儿子亲上加亲,当我儿子跟他爹那老鳖龟都是拣破鞋的么?”
话越来越难听,夕颜也真是听不下去了,开了门,气呼呼地站了出来,甩着毛巾兀自恼了一会,眼眸直勾勾地对上那骂骂咧咧的中年妇女,只见那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气血不足,肝火太盛,脾胃肾虚,虽化了浓妆,却无法掩盖那脸上的皱纹和黯淡发黄的肤色,衣着也算光鲜,身材却早已走样,这样的相貌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