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胡来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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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

    我的班主任们初中时,我的一个班主任力大如牛,打起人来不是盖的。一次上英语课我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说书,至今我仍对那本小说记忆犹新,它的名字叫《小雏菊》。那时候我坐在窗台下,班主任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班里的同学都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边百~万\小!说边吃吃地傻笑着。由于我长时间漠视他的存在,班主任提起打人的小棍子就冲了进来,教室立马安静得只听到呼吸声,包括英语老师在内几十双眼睛紧张地看着班主任,班主任正想在众人面前教训我以示威风时,却偏偏放了个极其响亮的屁,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憋住了笑,我清楚地记得班主任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于是班主任为了报复我令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课后把我拖到办公室用棍子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我清楚地记得那次我的手被打得肿了老高。回家把手放在灯下一照:哇噻,透明的耶!

    此老师的口头禅是:“我不打你们就手痒!”不得不实话实说,那时候体罚学生的现象很普遍。

    高中时,我遇到的一个班主任足以令人生不如死。他从不打人自称是文明人,因为他懂得精神上的折磨才算是高档次。每周只开一次的班会他可以开四次,每次都是辱骂和嘲讽。一堂课四十五分钟,他可以骂人四十分钟剩下五分钟讲课,之后是无休止的拖堂。

    此老师的口头禅是:“你们这些鬼,表面很平静,其实内心一团火。”在他心中,我们是鬼;在我们心中,他却比阎王更可怕。

    大学时,班主任是个清秀的女老师,刚毕业不久。该班主任性情温和,棍子及讽刺通通没有,却冷漠得有距离感。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是成年人,不再需要体罚和精神虐待来刺激我们成长了。此老师的口头禅是:行,可以,好的。可见性情温和的程度。

    而我也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地成长起来,不再幼稚,却也不算成熟。

    长大后的感想如果有人说我粗俗,我就会说,世界本就粗俗,要是脱俗世界就容不了我,所以按照客观规律,我只有粗俗。

    如果我因为不穿名牌而被人瞧不起,我就会说,大家都是人,只不过你穿了件贴有名牌商标的衣服而已,穿上去脱下来,大家都还是人。

    如果有人因为我的学历而鄙视我,我就会说,曾经我也因为这个鄙视过自己,但现在我发现,曾经的我是多么的肤浅与无知。

    于是我明白了,自己要看得起别人,更要看得起自己。

    收到女子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我正躺在凉席上吃着西瓜,好不惬意。当我妈把通知书递给我时,我清楚地记得我妈的脸有点苍白。跟我妈脸色截然不同的是,那个本子红得烫手,但高职两个字却刺眼得要命,这就意味着我的大学生涯只有短暂的两年,就像被人砍掉了尾巴,有种脱节的疼痛。云子安慰我说这年头大学都一样,本科与高职只有多混两年和少混两年的差别。我想云子说的甚是。

    拿了通知书后,我妈突然决定不请我家那班亲戚吃喝了,更别提什么谢师宴了,起初我以为我妈是心系国家和人民,为的是节省粮食杜绝铺张浪费,没想到我妈思想却远没达到这高度,我妈说就考一高职请客怕丢人。我想我妈这就不对了,摆明了有学历歧视。

    至于女子学院,我当时就想着肯定录不上,我一同学曾偷偷地对着我的不大不小不肥不瘦的耳朵说,那学校是贵族学校,没钱塞是进不去的,我想我们家没钱,自然是进不去了,于是我就很坦然地填了。第一志愿我记得当时填的是新疆一个大学的爆破系,复读三年志愿填到手软的表哥当时就拍着我的肩膀说,填这个准中!当初我对表哥的经验深信不疑,同时也准备好武装冲进爆破系。只是没想到爆破系没被录取,我却进了女子学校,传说中的贵族学校。

    暑假期间除了面对恼人的录取问题,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我跟“拍拖”近两年的小刚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有两个:

    一,我从未明确表示过我喜欢他。虽然我曾肉麻地夸他可以帅爆全国,他也曾眼泛红心地赞我可爱无敌。

    二,上了大学,两人距离拉远,未来难以确定。显然这只是一个很牵强附会的理由。

    当时只有我心里最清楚,分开的主要原因,是我太不懂事,伤了小刚的自尊心。

    这样轻易的分手,令我诧异和后悔,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跟小刚说实话,没勇气跑他面前去挽回他。只是我没想到,一向最疼我的小刚说分就真分了,一个暑假我连小刚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跟小刚分手后,云子曾多次拉我出去逛街,都被我以身体不适拒绝了。我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等待着开学的来临。云子说,萧佳,你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堕落了。

    我嘴里说,我堕落个屁,我可是去天子脚下读书的人,你说我堕落还不如说首都堕落。

    其实心里却很赞同,的确我是他妈的堕落了,不只是为了小刚,经过了这样一个没作业的暑假我好象退化了,毫不夸张地说,我进大学的时候大脑是比白纸还白的,我算是明白了,懒惰成就庸才。(现在想来我当初的懊恼,完全是受虐狂的表现。)

    暑假结束后,我去了北京,云子去了南京,小刚去了天津。我们曾经是那么的亲密,可是现在大家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了,就像一个新鲜的水果被切得四分五裂,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味道了。

    坐在北上的火车上,听着铁轨传来安稳的喀嚓喀嚓声,我的心却是怎样也平静不了。想到小刚说喜欢我时诚挚的脸,压抑了许久的我最终还是落泪了。我想我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分手的时候,小刚说萧佳我就问你这一次你喜欢过我吗,我特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感情的事儿说不明白。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小刚几乎是红着眼眶说我明白了。现在想想我真他妈不是人,人家那样对我最后还那么伤他的心。算了过去了,我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他了。

    只是脑海里,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总令我感觉一阵隐隐的疼痛。

    到女子大学报到的那一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司机那张肥得流油的肉脸,小样儿欺负我是外地的学生一口气跟我要一百五,我那时候被他带着在三环跟四环来回绕了几圈终于到了学校,吐得整变成一女鬼了,那肥司机腆着张老脸向我收钱的时候,愤怒至极的我给了他一句,你丫见我是老实人好欺负是不是,你咋不要二百五呢!就这样我拖着一个堪称全校最大的箱子进了校门,这我也是后来从宿管那知道的,老江湖的宿管见了我那巨大无比的箱子立刻就出现了崇拜的眼神,以为我是大力水手呢。

    进了校园,我才发觉我那同学当初消息极其错误,说是贵族学校真是见鬼了。学校小得我能从前门的围墙望到后门的围墙,校园里全是女生,异性的身影只局限于门卫处。经我仔细观察,女生们穿着打扮大多朴素,少见某人有贵族之相,甚至有几个高年级女生结伴穿着睡衣在校园里晃荡。但这样正合我意,若是贵族学校自是容不了我的,当今社会虽然提倡人人平等,贫富却是极难平衡的。

    当天在教务处办完新生注册手续后,我就被一个穿超短裙的女生带到了宿舍楼,那女生别了个小胸章,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学生会的。在宿管那登记完,我一抬脑袋,啊呀妈呀,我这才把宿管给看了个清楚,满脸的疙瘩,不知道是色憋了?还是刚从战场上给轰炸了。在我“惊为天人”地颤抖着嘴唇数着宿管脸上的疙瘩时,疙瘩宿管白了我一眼接着便慢悠悠地递给我一把钥匙,还一脸严肃地让我保管好。虽然起先看到宿管那张好似被轰炸过的脸有小小的害怕,但是接到钥匙的那一刻我是贼兴奋的,心想我在大学算是有了自己的窝了。

    我的宿舍在三楼,看着巨大的箱子,我的眉毛愁得都能打结了。恰巧此时那学生会的女生看了我的箱子一眼,我顿时心中一阵狂喜,正等待她的热情帮助的时候她却说了一句极为混的话,她说:同学我先走了一个人上去不害怕吧。我嘀咕着想这能有什么好害怕的,于是便脱口而出:不害怕。她听到答案后满脸兴奋地走了,这就直接导致了我对学生会极其不好的印象:缺乏同情心,办事不具备专业精神。就这样我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拖着大箱子上了楼,一个字:衰。

    宿舍是四人间的那种,狭小又阴暗,刚进来都能嗅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床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床,下层是写字台,我这个人天生有恐高症,高中住宿的时候即使被分到上铺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换到下铺的,这下可好,我在心里把设计这种床位的家伙骂了个死。

    这时候宿舍只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有母爱的那种,我说同学箱子该放在哪里啊,那女生温柔地笑了一下说我来帮你放吧,我心里想此女的微笑比蒙娜丽莎还美丽。就这样该女生用惊世骇俗的力气把我的箱子放到了衣橱上面,我瞠目结舌地说女侠真是天生神力,大力士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一向对乐于助人的好孩子极具好感,自然的我们就聊开了。一聊才知晓该女姓石名春,江苏南通人,我握着石春的小肥手激动地说唉呀妈呀老乡!石春大呼一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她就是泪没出来,倒是笑得跟旺财似的。

    我仔细观察了该女生的打扮,简单的蓝色上衣,还有一条好象被子弹狂扫一通的牛仔裤。看到此裤,我便开始遥想当年,不是瞎吹,我小时候就有超前卫思想,当时根本没流行什么乞丐裤,我为了装酷吸引班里小朋友的目光故意用剪刀将裤子刺了几个洞,结果一出家门就有位老奶奶拍了拍我的头硬往我手里塞了五块钱含泪离去。因此那阵子我无缘无顾地发了笔横财。

    石春也开始忍不住打量了我一下,我们相视一笑,觉得特傻。

    打量了半天难免要不切实际地互相吹捧一番,我说石春你长得可真是光芒四射,射得我都不敢正视。石春丝毫不心虚地接受了我虚伪的赞扬,脸蛋乐得犹如天上飘着的彩云,充满信心地向月亮追去。

    石春被夸了也不忘恩情,连忙夸我可爱,说我一笑比小甜甜还甜。当时我就一阵嘀咕,我要真长成小甜甜那样儿估计也甭想活了,我爸我妈肯定要嚷着说我基因突变,一下成了外国人。

    我们俩人乐成一团,不到一会儿学校喇叭里响起了慷慨激昂的歌曲,让我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一红色娘子军。可是歌曲播了一半不到就嘎然而止了,有种尿撒不出来又憋回去了的感觉。石春正说这喇叭是不是坏了的时候,喇叭又“复活”了,一个破锣嗓子不管不顾地响了起来:“大一新生请注意,请速到生活部领取棉被等生活用品。”此通知被这个恐怖的嗓音重复说了有十遍之多,对我们稚嫩的耳朵来说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摧残。

    我跟石春结伴去领生活用品,一路打听才到了生活部,那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女生,一看就知是些新生,正如我一样满脸的雀跃和憧憬。闹了大半天我们好不容易才领到了生活用品,是一个装着被子、枕头诸多杂物的大塑料袋。石春在一边说,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东西超重。结果我们跑了两趟才把那两大包给搬运回去。

    那大包里都是床上用品,浅蓝色系列。连枕罩上都印着咱们学校的名字,真是睡觉的时候都得惦记着咱学校。那被罩质量差得估计洗一次就该毛毛的了,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石春掂量着那棉被一脸怨愤地说学校也太贼了不走人间正道儿,这破棉花值二百多块钱农民早暴富了。我闻了闻那被子,还隐隐约约地透出股霉味,真不知是积压多久才见天日的。

    铺床的时候我说哥们儿我有恐高症不敢铺呀,石春二话不说就帮我铺床了,我看着石春勤劳的背影突然想到了妈妈,我说哥们儿你给了我妈妈的感觉,石春嘴一咧说那就叫我妈吧,我说揍你丫的你做我大婶还差不多,就这样开学第一天石春就有了绰号叫大婶。后来石春的名字渐渐被人淡忘了,大家只知道她叫大婶了。石春说他妈的我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进了这个尼姑庵还跟你这个败类做了好朋友。我一脸正经地说我人生最大的骄傲就是给你取了这么经典的绰号。

    我跟大婶第一次去食堂吃饭就被我们学校那群女的挤得苟延残喘了,大婶说妈的这群女的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呀,看着食堂混乱的场面,我很自然地联想到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我想要是在男女混合学校,女生大多会安安静静地排队,在女大就不同了,女生大多勇猛异常,看来异性监督的力量是巨大的。

    我放眼望去食堂的师傅,真是没一个入眼的,除了戴着具有非典特色的口罩,那就是长的忒寒碜的。我忍不住收住我的视线,省得我这双惊世骇俗的桃花眼被这帮这整天操着菜刀的厨师给荼毒了。

    被一帮如虎豺狼的猛女又推又挤外加白眼相向,我跟大婶好不容易才买到了饭菜,那白菜烂得可以入口即化了,没想到北京的白菜跟烤鸭还有的一拼,那叫个柔软,那叫个腐烂,我想这菜没牙的老太太肯定忒爱吃。总之那顿饭吃得是刻骨铭心,大婶老泪纵横地说这以后的日子是没法过了,我拍拍大婶的肩安慰道你要坚强。

    晚上我跟大婶坐在阳台上,开始了初见面深入的交谈。

    大婶特正经地说,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想这厮也就这点文化和追求,一上来就管别人爱好什么,合着她不知道我要放着是明星腕儿,问这问那我还要咧着血盆大口跟主办方要钱呢。

    无奈我不是啥腕儿,对于同学的问题我只有无条件回答,于是我嘴一咧说,写小说,搞些文字的东西。

    当时我一说完,我就觉得自己很抽风,丫搞得还很深沉。

    大婶那文盲没听出我这股深沉劲儿来,只顾在一边儿特兴奋地扯着我的手拍马说,哎呀,文学家!久仰久仰!

    我一听她说文学家就乐了,大婶这一说正好符合了我被人追捧的心理,于是我们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大婶瞅着我说,喜欢看什么书呢?

    我笑得特起劲儿,说,沈从文的《边城》。

    接下来我简单说了一下喜欢看这本书的理由:语言质朴,意境深远,整本书不奢华,不造作,是我喜欢的风格。尤其翠翠这个人物我很喜欢,单纯的可爱。

    说完我特深沉地看了大婶一眼,果然大婶两眼无神外加恍惚,估计没听出我这段话的意思,正琢磨着怎么接我话呢。

    没想到大婶继续暴露她文盲的特质,末了来了句,你以后生个闺女也叫翠翠咋地?

    我推了她一把,笑得特大声,你丫少扯淡了!

    见我笑,大婶也跟着暴着一对不算整齐的门牙乐呵呵地傻笑着,秋夜清新的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长发,我一时竟看傻了。

    因为云子的长发也总是这般飘的,我脑子里又想起云子,还有小刚失望的脸孔。我一下就抑郁了。

    大婶并未发现我走神的模样,一个人在那儿穷侃着,我有阵儿没阵儿地跟着起几声哄。心里却再也欢畅不起来。

    晚上我躺床上,自己给自己强调了起来,萧佳你就别瞎指望了,把人气走的是你,现在想人的还是你,你他妈还算不算是一条好汉。

    仔细想想,我根本算不上一条汉子,更甭提什么好汉了,除非跳到手术台做个变性手术。我就这么自我调侃乱想了半天,浑浑噩噩地竟也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婶特鄙视地看着我,我一摸才知道嘴角全是哈喇子。大婶冲我说,萧佳你是不是做春梦了,跟男人亲嘴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我就一枕头砸了去,我笑着吼了一句,我做春梦的时候,你娘还没怀上你呢。

    过了一天,准确地说是我们来的第二天,宿舍另俩人来了,那两个女生长得不算特漂亮,但也算特色鲜明,一个是运动休闲型,一个算是高挑气质型。我跟大婶打趣道咱们这个寝室算是美女宿舍了,大婶白了我一眼说谁跟你咱们咱们的,是我们仨好不好,就这样大家笑成了一团,那两个女生明显属于拉风加抽风型儿,笑起来牙龈都能清晰地看见。不到半天工夫大家已经没啥拘束了。

    扎着马尾看上去挺运动的女生叫林新,我对她第一印象便是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清纯,后来才知道我们被这家伙的表面给蒙骗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厉害劲儿我们仨是望其项背。林新是上海人,大婶没事干装激动地说咱隔着臭臭的黄浦江半个老乡啊,说得林新笑比哭还难看,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套近乎还是想被人踹两脚。

    另外一个女生是北京的,原籍是在东北黑龙江那块儿,我们上高中那会儿老喜欢学东北人说话,听着豪爽又幽默,最关键实在的是,东北那块儿的话跟普通话没多大差别,上口快。所以对着东北语言强大的影响力,我们宿舍形成了一道鲜明的语言特色,经常是你丫来傻逼去的。这女生个儿特高,地球人都知道东北那块肥沃的土地总是盛产高个儿的,这块肥沃迷人的土地赐予了她坚强不息的精神,所以她是我们宿舍最嗜好学习的,虽然跟别的宿舍最不嗜好学习的人还是有点距离。她偶尔会拿着个破旧的水壶跑自习室去参观一下,用大婶的一句话说,丫装领导巡视呢。

    这东北女生名字叫孙佳来着,当时我就一激灵,我说妈呀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又来个佳啊,我从幼稚园到大学已经经历过n个佳了。说到这儿,我不得不提一下我这名字的“光辉”往事,那叫个蹉跎。

    想当年我一出生我爸就给我取了一个忒俗的名字露露,之后看一电视剧说邓世昌家那狗叫露露,关键是那狗最后还两腿一蹬,狗眼一翻,翘辫子了,我爸看后是气得直骂那狗,只是可怜了那狗为戏牺牲还被我爸痛骂,没办法,最后硬着头皮把名字给改了。之后我爸挖空心思为我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智力,爷爷知道了大骂我爸没文化,我爷爷说这还得了,听这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没智力呢。我爸闹了笑话知道自己错了,在床上辗转反侧蹭坏了两床棉被,想破脑袋最后决定叫加佳,是好上加好的意思。

    我爸去登记户口那天对我妈特深情的说,咱们女儿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结果登记完户口那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你孩子的名字怎么跟洗衣粉一个名儿啊,说着还指了指角落里那袋洗衣粉,爸爸听后满脸崩溃地说我们家一直用海鸥牌没听过加佳牌的。直到我现在一想登户口那人,都想狠狠抽他一顿,真是典型的马后炮儿!

    于是这个品牌名字伴我度过了漫漫童年,每当小朋友们的衣服脏了,都会乘机冲我喊一声:加佳牌洗衣粉,洁净的保证;每当小朋友们想吃糖了,都会“望梅止渴”地注视着我,那种饥渴的眼神我永世难忘,因为小朋友们最爱吃的就是“加佳奶糖”。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学三年级,班里最胖的一个男生竟然穿了一双加佳牌运动鞋,令我有种被他象腿踩扁了的感觉,当那胖男生晃动着满身肥肉从我身边经过时,我j猾的伸出了我修长的腿,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重物落地声响彻整个教室,大地颤抖了,同学们安静了,胖男生脆弱的门牙单飞了,老师愤怒了,我被喊家长了……

    回家爸爸教训我的时候,压抑了n多年的我终于爆发了,我粗着脖子冲我爸嘶吼出我埋藏在心底的真挚心声:我要改名字!迫于我喊叫的威慑力,也因为惧怕我的脖子会因为拼命喊叫粗成大脖子病患者,我爸冲破重重困难给我改了名字,于是才有了我现在的名字:萧佳。只是我实在是没看出来这新名字跟之前的有什么差别,弄到现在电视上一播“加佳酱油”我还跟憋尿似的慌张。实在是阴影太深,而我爸爸则在一边委屈的说,孩子别怪爸爸,爸爸能力有限,只能想到给你删个字儿。

    为此妈妈就常对我说,你爸爸为你取名字不容易啊,一定要好好学习报答你爸爸。而我总是没心没肺的想就为这名字好好学习也太亏了,所以我的成绩一直都不咋地。

    刚来学校两天我们还都没缓过来,学校就用几辆大卡车把我们拉到八达岭去军训。接到军训通知的时候,我心里那个绝望,心想着这下没好日子过了。

    在卡车上,我有种待宰的感觉,大婶那家伙还在一边换裤子,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不过说来大婶这个人还是不错地,除了喜欢做一些令别人无法理解的事以外。我说老大虽然车上没男的你也不至于在大家面前换裤子呀,没等我说完,大婶指着那个长的像屠夫的司机说那不是男的呀,还大声嚷嚷你丫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啊不知道男人什么样啊。一旁的几个女生听后,脸由白变红再蜕变为绿,想来是听着感觉吞了一只苍蝇心里忒别扭。我说靠我爸是男的,难道你爸是女的不成。

    好不容易到了传说中的八达岭,从车上下来我已经饿的老眼昏花了,大婶也饿的直咧嘴,我说你丫咧嘴的样子真像河马,大婶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你早上是不是把半个包子给扔了,还没等我回忆起那包子的形状、色泽和口感,大婶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我数落了一顿,说什么不珍惜粮食愧对人民之类的话,我说你丫别废话了孙佳跟林新呢,大婶指了指前面那一高一矮两背影说你是不是有眼疾啊萧佳。我说那两厮怎么跑我们前面去了,大婶说孙子你没看见人家的腿比你长啊,我说来劲了是不是,你才短腿呢,蛤蟆腿!大婶说我是欧阳锋怎么着。可以这么说军训的时候就连上厕所我们都没停止斗嘴,斗嘴成为我们军训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我和大婶被分在十连八班,孙佳和林新分在七班。我们商量好了晚上溜出来玩就敲墙三下,反正就一墙之隔,据我观察那墙属于超薄型,透风的功能应该不错,此功能我们以后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至于传音功能也应该超强才是。我和大婶一进宿舍就把行李包往最佳床位上一扔,是最靠门的两张床位的下铺,这样集合我们就可以保证不迟到了。大婶说这年头人要为自己而活,我说大婶占了便宜你也不要找这个理由嘛,这年头像我们这样的败类虽然是多数但也有少数高尚人种嘛。大婶说那是那是。

    不一会儿其它的同学陆续进来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说美女来这么早啊。虽然这年头喊谁都是美女,可是这话怎么着听也不觉得别扭,甚至心里还乐的比谁都欢。我打招呼说是啊同学你谁啊,那眼镜说我上次送你到宿舍的呀不记得我了吗,我说小样儿戴了个眼镜我就不认识了怎么着变知识分子了。眼镜一听娇憨地说了一句讨厌,那口气立刻让我联想到水浒里潘美人向西门同志撒娇的情景,弄得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好在我穿得很严实,要不大婶要怀疑我全身长满青春痘了,虽然我脸上是有极其珍贵的几颗。

    原来眼镜是上学期军训了一半中暑了,所以今年跟我们一起重修,还真是干什么事儿都没专业精神,搞个军训还要重来一次。我贼笑着说小子你也有今天。眼镜颇不理解我的幸灾乐祸,我说我这个人有话就爱直说,你个死人那天怎么那么缺心眼不帮我弄箱子,眼镜装着特无辜地说是你说不要的呀,我就袖子一捋发起狠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以绝对性的优势把眼镜压倒在床,表情凶悍地说你丫狠,我要弄死你丫的。那天我把眼镜压在床上狠狠地蹂躏了一番,弄得那家伙以后一看见我就嚷着要我对她负责任,大婶就在一边用恶心的怪腔说欠下风流债了吧,萧十一郎。我说闭嘴逍遥侯老怪物。

    现在回想起我们那个教官,大体的样子我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他那触目惊心的黑,那种黑是让人忽视他五官的黑,可见其浑然一体。我那时候偷偷叫他黑人牙膏,每次他让我们站立半个小时就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时候大婶就抓紧机会跟我斗嘴,弄得我每天都要狂喝矿泉水储存能量,(我要强调一下军训那会儿我的零花钱大多用在买水上面了。)即使教官突然回来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收紧嘴巴站得笔直,实在是他那黑乎乎的大油脸辨识度太高了,估计到现在他还搞不明白每次搞突然袭击都会失败的原因,一句话老兄多照镜子答案就出来了。

    孙佳她们七班的教官长得也很黑,不过他的黑就跟我们教官不是一个层次了,他的五官我还是能忆起的,长得实在是个性到爆点,整一老版的蜡笔小新,我们都叫他蜡笔老新。

    我看见孙佳和林新的时候她们已经养成了一个极坏的习惯,帽沿低得我只能靠身高来识别她们,我说你们大白天搞恐怖组织呢,孙佳诉苦说你丫是不可能理解做美女的痛苦的,尤其是我这样的绝色大美女。我说是啊是啊孙大美女。大婶那死人在一边说人家是大美女,萧佳你呢。我说我比你的美高一个档次你自个儿说吧,大婶立刻闭嘴了。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美是哪个档次。一边特爱臭美的林新也凑过来问她的美算哪个档次,表情那叫个望穿秋水。我特认真地说,你还好,算类人猿。

    军训实在是艰苦,就拿上厕所来说,每天茅坑里屎堆得老高,弄得我们上厕所屁股也蹶得老高,生怕那屎沾到屁股上。有人跟指导员反映情况,女指导员无法应对,装着一脸严肃地说,这是组织在磨练你们,那同学听后一时语塞,最后颤抖着双唇说,报告组织,我们大家对自己要求不高。

    拉屎不容易,吃饭就更困难,每天吃饭前要一边踏步一边高唱凯歌,通常是要唱三首歌的,教官就在一边防贼似的盯住我们,如果发现谁踏步的时候脚踩错了或者唱歌不卖力,就得单独拎到一边去唱,这就直接导致该同学今儿这一顿甭想吃了。粮食可是生命,想想实在是悲惨。

    每天训练回来大家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发牢马蚤,不是说晒黑了就是说教官怎么狠之类的,眼镜那家伙每天都坚持用芦荟抹脸,能坐在镜子前抹到熄灯,大部分时间她还是不过瘾的,跑到窗前借月光照她那张老脸,大婶说这女人有病。我说老兄你整天这样照不累啊早点休息吧,那家伙不说话干脆用她的脸直对着我,吓得我跟大婶抱成了一团,那张脸抹得明晃晃的在月光下反光跟鬼似的,我真开始佩服这个女人了,放着是我自个儿都被吓死了,她还能这么陶醉真td不是人。我白天劝她说芦荟直接抹脸上伤皮肤,大婶指着我长着痘的脸夸张地说萧佳就是这样抹给毁容的,我强忍住揍大婶的冲动说是啊是啊我就是活例,还恐吓她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毛孔会有鼻孔那么大个儿,这一招果真有用,以后再也没看见眼镜抹芦荟了。不过她改每天端着镜子抹小护士了,而且抹的时间更长,大婶绝望地说这个女人没救了。

    因为在山上训练,白天热得火辣辣的,女生们每天恨不得能把防晒霜全倒在脸上,大婶每天必抹的是玉兰油,我凑过去说大婶给点我吧,大婶那小气鬼真弄了一个点给我,我说就这点啊你也太抠了,大婶振振有辞地说你那张大脸抹多了也是浪费。我就这样有了对防晒霜的初体验,虽然抹得有点屈辱感。

    晚上睡觉就更别提了,刺骨的山风透过那薄墙钻进来冻得我抱着被子直发抖,我真后悔选了这个靠墙的床位。大婶特柔声地说你丫冷吧睡我这儿来,我腾地一下就钻进了大婶的被窝,心想大婶真是够哥们儿。可当我的脚碰到大婶冷得跟冰块似的脚时我立刻明白大婶的“好心”了。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大婶蜷成一团睡在我床上,大婶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宁可被寒风冻死,也不要跟你睡觉被踢死。看着大婶那憔悴的面容我想到了寒号鸟。

    军训最难忘的,自然就是打枪了。早上班长通知要打枪的时候,我心里那个雀跃,想我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摸真枪的机会。

    下午一大帮人排着长队去了打靶场,去的路上大婶就不停地哆嗦,说害怕。我想这娘们儿胆子还真小,要是生活在战争年代,早腆着张老脸做叛徒去了。

    一阵阵砰砰的枪响声在天空回旋,久久不能散去,我的心脏被刺激得快跳了出来。轮着我们班打枪的时候,我很快地就跑了上去。指挥我的那教官黑着张脸冲我说,你急个什么劲儿。

    我往地上一趴就准备瞄了,教官说你趴的姿势不对,让我重新趴好,我打枪心切,心想就这么一次机会还这么麻烦,教官还真是闲出屁来了。这时候天上飞过一群鸟,我冲教官说,我用枪打鸟会不会有什么奖励啊。教官这次脸更黑了,猛地一下把我头给摁住了,说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娃娃我还是头一回见。

    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过,我算是打完了,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教官跟赶人似的把我拉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我是一恐怖分子。

    大婶打完后,在那儿不停地颤抖,说子弹射到她耳朵里了,听不见了。我想这女人想象力还真丰富。

    集合的时候,刚才死摁住我头把我当恐怖分子的教官走到我跟大婶面前,大声喊道,你,出列。我埋着头死命贼笑,我想大婶这个胆小鬼颤抖的本事还真厉害,把教官都招来了。正当我怀着阴暗的心理窃笑的时候,教官猛拍了一下我肩膀,狮吼四声,说你呢!还笑!严肃!出列!

    当下我上扬的嘴角立刻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扁了下来,我弱小的心灵也因为教官的四声狮吼而变得更加弱小,也可以说等同于渺小。

    此时我颤颤巍巍地挪着小碎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大家都昂首挺胸地站立着目光如矩地注视着我,让我初尝万众瞩目的滋味,但是内心却欢腾不起来,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怎样的喝斥与惩罚。于是我用胆怯的眼睛偷瞄了一下人群中的大婶,大婶此时正在边打着颤边冲我微笑着,怪异得令我想灭了她。

    教官: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我赶紧答:知道!

    教官欣慰:认错吗!

    我立刻慌张回答:我伏法!

    顿时大家哄笑了起来,教官那黑得发亮的脸庞也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快乐总是短暂的,教官那黑油油的脸又紧绷了起来,嘴巴以每秒吐两个字的速度宣判了对我的制裁:原地做十个俯卧撑。

    我当场眼冒金星差点没瘫软过去,十个俯卧撑可是我一年的运动量,看着教官魔鬼般的黑脸,想着我悲惨的遭遇,我不禁泪眼婆娑。这教官还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净用这种方式折磨人。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为了我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也为了拖延受难的时间,我鼓足勇气向魔鬼教练发问,教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皆鸦雀无声,我顿觉一股杀气袭来。

    教官劈头盖脸的一通话向我杀来,口水打在我脸上都能反弹老远。

    原来是打枪的时候不遵守纪律,把步枪当鸟枪用。我顿时汗颜,但心里却不断地痛恨起那几只鸟来,若不是那几只鸟突然出现勾引我的注意力,我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于是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狠狠地啃鸟骨,吃鸟蛋,吸鸟血,喝鸟汤。

    军训最后一天是我和大婶站岗,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拿了根木棍当枪笔直地站着,大婶看着我的木棍大笑着说萧佳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保卫边疆的勇士呢,我们国家有你保卫早没戏了。开了一会儿玩笑,大婶那厮就裹着军大衣倚在墙上打起呼噜来了,真是服了她,站着都能睡,就好比猪两脚站立着撒尿令人不可思议。

    我正觉得眼皮发重之际,突然一个男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警觉性极高的我一下就打了个激灵。我摇着睡得跟死猪似的大婶说有情况,那家伙就是不醒,我就狠狠地捏了她一下说大婶,有男人!那厮一听到男人立马就醒了,我在心里琢磨着大婶真是一典型的色女。我说那边有男人的声音可能是间谍,大婶说得了吧就这破地方有间谍我第一个从山上跳下去。我无语了,料想真要是有间谍了,大婶会给那间谍跪下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