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滴泪痣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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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不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平静如水:我不爱他,这个结果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回忆起娘带着泪的脸,我冲着于贵荣挤出一个笑脸:回来啦,帮我找找工作怎么样?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找到工作就不用打扰你们了,呵呵。

    我干笑了两声,瞄了瞄旁边面无表情的莉莉。于贵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刚才梦游回来一样:哦,工作,给你找工作,这不是去了吗,等信,等信着呢。

    哦,那我先给你们做饭吧?你们吃了没?

    莉莉这虽小,但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锅碗瓢盆看起来没怎么用过,刚才我已经收拾出来摆放整齐了。

    哦,我们还没吃,没吃,你做吧。

    我完全不顾他们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开始做饭,并请莉莉去买点菜回来。

    莉莉去买菜了,于贵荣迟疑地看着我:你,没事吧?其实我和莉莉……

    没事,我不怪你,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挣到钱,我会还你的。

    人就是总爱钻牛角尖,把眼前的困难想成一堵高墙,折磨得自己死去活来,其实,就算顺着墙根爬上去,顶多往下走的时候摔个屁股墩,想通了就没什么难得到自己的事情。就算没有依靠的人,至少我还是认识他们两个,这比在银川的时候好狠多,我怕什么呢?

    那晚,他们吃着我做的饭,于贵荣没有任何多余的语句,吃完饭就出去了,我又一个人过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于贵荣一个人回来了,兴冲冲地告诉我他已经帮我找到了工作,我又惊又喜,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他去了。

    这是间大型化工厂,我的工作是在职工食堂和面,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150。

    虽然工厂只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里面还脏兮兮的,可是我觉得待遇不错,而且工作简单,和面这么简单的工作,还用专人来负责?想到这里我不禁偷笑大城市的人愚蠢,分工合作,也分得太细了吧?

    可是一到食堂我就傻眼了:比两个打麦场还大的大厅里,放满了吃饭的桌椅,里面的操作间里,师傅们穿着一色白的工作服忙紧忙出,一位大哥把我领到码在墙角的三袋面跟前:去,把这些面和了,不够再去仓库里取。我当场愣住:一顿饭要和三袋面,还不够?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想不想干!一声断喝将我惊醒,我惊慌失措地提起面袋子把一整袋面倒进笸篮里开始和面,一袋面还没有揉到一起去,大师傅就已经开始催了:快些!慢球死了!

    我就只顾得上不停地用手搅动,汗珠子一串接一串滴往下滚,迷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见白色的一团团在蠕动,我痛苦地抻抻已经酸麻的腰,眼睁睁地看着汗珠子跳进面粉里,砸出一朵朵白花。

    41

    我的幼稚之处在于把什么都看的太简单,从小我就不会做脑筋急转弯,总是被二嫂考住,引来一阵嘲笑,现在才知道,只看表面现象就开始想当然,是一种多么容易让自己上当受骗的处事方式。

    和面的工作真的不是人做的!

    一天下来,连鼻孔都是白的,脸上能搓出面条子来。当我拖着散了架似的身体第一次回到宿舍,不禁傻眼了:食堂为我们提供的床铺,竟然是只有半米多高,狭小的宿舍里气味刺鼻,靠墙的两边分别有上中下三个铺位,两床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我到的时候,满房只有右边的中铺空着,我猫着腰爬上床,连叹息都顾不上,就沉沉的睡去。

    我满心委屈,可又不知道向谁诉说,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自己已经吞下的苦果,当手脚已经麻木到不能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心仿佛也变得麻木了,不再去想谁骗了谁,谁给了谁苦头吃。

    可是渐渐地,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连续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同铺的姑娘惊叹地看着我一天一个样,像个布袋子一样一天天地萎蔫下去,我却从来不愿仔细照照镜子,研究一下自己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终于有一天,我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没攀住笸篮的边缘,噗地一声掉进了一堆面粉里失去了知觉。

    食堂的负责人只知道我是于贵荣的女朋友,看着一团白的我忙不迭地找来了在工地和水泥的于贵荣。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于贵荣眼里的怜悯。

    第一卷 前世第十八章娘去了

    更新时间:2011-12-3016:52:36本章字数:4876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没有出乎意料的压抑的铺顶,我微微抬了抬无力的脖子,鼻尖似乎已经碰到了看不出木本色的肮脏的铺顶。让我感觉呼吸愈加无法畅通。胸口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包袱,使了吃奶的劲才让自己找到控制肌肉的感觉。可是我仍然只能挣扎,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摆脱压低的铺顶给我的压抑,过不了几分钟,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娘,娘,不要啊娘!

    暮霭沉沉,火红的夕阳不甘愿似的一点点隐去了自己的光辉,给世界染上了一抹血红,娘却微低着头,缓缓地走向前面若隐若现的深渊,任凭我如何哭喊,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娘——我奋力呼叫,急得血气上涌,“嘭”地一声,头重重地撞在铺板上,撞得我眼冒金星。

    娘——我奋力呼叫,急得血气上涌,“嘭”地一声,头重重地撞在铺板上,撞得我眼冒金星。

    这个世界上,从此哪也看不见娘了!

    大哥戴着雪白的孝帽子从大门里走过,回了次头确定从门外看到了我,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我们相视无语,直到大姐从门里奔出来抱着我:“小红!你怎么才回来!二哥给你发了三次电报!”

    那时那刻,我竟无泪,终于要面对现实:娘真的走了,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想象着门里冰冷的空气有些裹足不前,这时候,舅舅一家已经匆匆赶来,屋里刹那间响起了姊妹妯娌们的尖声嚎哭。大嫂的声音已经哑了,可她扯着嗓子干嚎的声音更让我觉得鼻头酸楚。大姐拉着我跪进孝子的队伍中,我却呆呆得流不下眼泪,甚至想抬头张望:娘呢?娘呢?娘在哪里?

    前面跪着的五个哥哥,五个嫂嫂,甚至还有二哥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清一色的惨白,再前面,是挽幛,挽幛的后面,挽幛的后面,是我猜到却不敢相信的娘的躯体,大红的被面子下面扁扁的,只露出隐隐约约的几缕灰黄的发丝。

    我还是没有掉眼泪,不知道一向眼泪很多的我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固执,固执得不肯为娘流一滴泪,心里空得难受,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内容,只剩下一个皮囊,一味地紧缩再紧缩,拧紧神经的每一寸触角,让人疼的快要窒息。

    大姐仅仅地抓着我的手,从她手心里我感觉到战栗,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

    手心里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大哥二哥他们都不看我,或许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了。我幽幽地想,或者,他们认为我太没良心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吝啬到不肯为娘流一滴泪。

    可是不容我多想,竟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昏睡过去,却还是紧握着大姐的手。

    我醒过来的时候,娘都快要下葬了,我狠狠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我一定要见娘最后一面!一定要!

    当盖在娘脸上的书被掀开的那一刻,我憋了很久的眼泪突然就全部流了出来:娘的脸已经干瘪得让我快认不出来了,干枯瘦黄的脸颊上,五官都已经深深陷进去,拼凑出来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我不禁想:可怜的娘,在认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心里是一种怎样的凄凉和绝望!

    我没有等到哥哥姐姐们办完娘的丧事回过头来过问我的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已经没有了娘的、冷清的家。我无法面对亲人们的关怀的质问,只像一个受伤的小鹿,偷偷藏在没有人得地方,舔着伤口,希望它能够早点愈合,早点长出一个不再流血的疤痕,孕育出让那个我能够有勇气活下去的希望。

    我在县城灰黑的街道上闲逛,充分地体会了一片树叶在风里乱飘时对一个风筝的羡慕:一样是飘,风筝却还有一根线牢牢地系在牵挂的人手上,还能依靠一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在空中越飞越高,而风中的树叶,却只能随着风一点一点飘落,一点一点下沉,没有方向,没有动力,也没有人牵挂。

    44

    如果娘还在,她一定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颓废的街道上放逐自己,更不愿看到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我被一群地痞流氓如此这般的调戏。

    我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县城偏僻的小巷子里,当我心灰意冷,无意生活的时候,并没有碰上一个生命中的贵人出手相助,我一直在想那些电视剧的作者,还会让一个总是受到不公命运打击的人碰到一个非常好的贵人的帮助,从此摆脱命运的连连打击,可是我,却总是碰到一些让人想象都无法面对,没有信心继续生存的可怕的挫折。

    他们是一群年龄看上去比我小很多的小混混,却一个个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在胡同里绑架女人。我本想横了心,拿出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去和他们拼了,可是,该死的我却服从了他们的摆弄。我被他们用绳子绑住双手,押着去了县城南边的山上。

    在一个气味难闻的旧仓库里,空旷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女人。

    带我回来的那个小混蛋看都不看我就把我丢了进去:“进去吧!”

    我不情愿地走到那些躺着的女人中间去,内心不安地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匡”一声被锁上。我站了三四分钟都没有人理我,只有离我最近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我。观察到她表情的麻木,我悄悄打消了刚刚才在脑海中升起的一起逃出去的念头,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她们似乎都很困乏,大多数女人都抱着头呼呼大睡,甚至不知道他们中间还多出了一个我。只有其中的一两个睁着眼睛,不时的看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相互趴在耳朵上说几句话。

    我沉浸在自己受到的一连串打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娘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家已经塌了一半,在心里最温暖的角落捅了一个大洞,风正呼呼地往里灌。于贵荣也成为一个我无法企及的梦境,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家的温暖,只能在梦境里回忆。

    自从娘去世后,我的眼泪似乎没那么多了,我仿佛在刻意地让自己坚强起来,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以后,就算流着泪,也没有人会心疼自己,如果要活下去必须面对命运,擦干眼泪,看清眼前的路。怎奈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突然碰到意料中的挫折的时候,溃不成军,只是习惯性地不再流眼泪,却换成在心里默默流泪。

    等我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思路理清楚的时候,一转头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仓库里的女人这才悠悠醒转,撒尿拉屎,放屁打嗝,窃窃私语。我很想融入到她们里面去,可是最终发现这根本是徒劳,她们似乎和我贴了完全不同的标签,在这个巨大的仓库里,明显地分成两个派别,两个不同的阶级。

    自从我和她们在一起,就明显的感受到我和她们有着某种区别,不久以后,我明白了我们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随着屋外的天色逐渐暗沉,静悄悄的仓库外逐渐有了些人声,是那些色胆包天的小混混。

    他们打着闹着一涌而进,不知谁“啪”的一声打开了屋里昏暗的灯,还有听起来让人有摇头欲望的吵闹音乐。房顶的中央甚至有一个彩色的摇头灯。

    被刺耳的音乐吵着,刺眼的灯光晃着,脑髓都快从脑壳里涨出来了,一群不知男女的人一起跳着奇怪的舞蹈,疯狂地晃着脑袋,让人很是担心他们的脖子是否足够牢靠。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不适合正常人呆的环境,抽空子从那个难闻的大仓库里溜了出来,本以为那些人都沉浸在吵人的音乐里,没想到仓库外的黑暗里仍然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我被他盯得不禁哆嗦,只好主动上前打招呼:我……我只想透口气……”

    他不说话,黑暗中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他静静地站着,没有动的意思,我也只好静静地站着,紧张地“看”着他。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我试探着开口:“我,我口渴的不行,去买瓶水喝,行,行吗?”他仍不说话,只点了根烟,一口一口地吸着,既不转身看我,也不开口说话。

    我突然很懊恼,被这样的一群小弟弟给戏弄,也妄我活了这二十年!索性一转头,不顾一切地向山下奔去。当时只觉得血气冲得脑袋嗡嗡作响,并没有注意他是否跟了上来。直到我用仅剩的几毛钱买了瓶汽水拿在手上,一转头,才发现他正冷酷地盯着我。刚才的气仿佛被扎破的气球,“噗”一声消失的踪影全无。

    “你,你喝吗?”我把一瓶水拿在手上,手稍微地抬了抬,既怕他不要,又怕他要走了我没的喝。不见动静,就又补了一句“我,我的钱只够买一瓶……”他没做声,寻味地看着我。我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灌下去一大半,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往回走。其实我在思量,如果这个时候逃跑,被他逮着会怎么样?

    第一卷 前世第19章 麻木了

    更新时间:2011-12-3016:52:36本章字数:6328

    从山下回去的路不长,在我迟疑不决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已经离那个该死的仓库很近了,我有点后悔,又有点着急,到底逃还是不逃?没料想到这时一直在前面大步流星的他会突然停下来,“嘭”我撞上他温热的背。

    我尴尬地转回头,不去看他的脸,等他的反应。

    突然间,手背一热,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随着他跑出了两米远。直觉里仓库隐隐透出的灯光渐渐远离,我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从他胸腔里传出来的沉闷的呼吸声。我试图停下来探听他的意图,可是他走的太快了让我们没有办法停下来,到最后,他几乎是拖着我狂奔了二十几分钟。

    终于,寻着一个静谧的山坳,他停下狂奔的脚步,放开我的手,弯着腰喘粗气。

    “你走吧”他还是不看我,带着微微的气喘,头也不抬地说。

    “我不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不加思索地拒绝了他。

    他这才瞪大眼睛,疑惑地盯着我。

    “我没地方可去,何况这么晚了我不敢一个人走,我要跟着你。”这次换我躲避他的眼神。我料定他不敢再带着我回到那个大仓库去。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换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我,我只是低着头,拿眼睛不时瞄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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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很后悔一时心软惹上了我这个大麻烦,冷笑一声向前走去,我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他走得快,我也走得快,他走得慢,我也慢下来。

    实在没辙,他只好带着我,回到了他们家。这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的妈妈,一个眼神凶狠的女人,用发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他是谁”

    “女朋友”他似乎很不耐烦。我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这时候我又累又饿,身上一毛钱也没有,为了不被赶走,我努力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强装出一副少女的娇羞,勇敢地迎接他妈妈刀子似的目光。

    “叫什么?”对了,我们甚至不曾互道姓名,而现在,我竟然已经来到他们家冒充他的女朋友来了。

    “姓孙,叫孙小红”我垂下眼帘。

    “饿了,弄点吃的。”不等他妈妈打破沙锅问到底,他打断了问讯,目光扫过我的头顶“坐吧,吃了再走。”我长舒一口气,在沙发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

    当我安顿好自己无力的四肢,猛一抬头,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窜的没了影,只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我不知不觉就陷进沙发闭上了眼。

    “小红!小红!”“娘,娘,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小红!小红!醒醒,吃饭了!”

    我惊恐地睁开眼,原来我坐到沙发上睡了过去,还梦到了娘。

    “来,快吃吧”一股浓烈的鸡蛋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孔,真怕一不小心满嘴汹涌的口水会流到地上来。

    几乎没有尝到那碗面是什么滋味,我就已经把他们全都倒进肚子里去了。

    惬意地打了个饱嗝,瞅准机会我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夸张地打了个呵欠。

    我如愿以偿,美美地躺了下来。不管以后的路要如何走,如果现在能吃饱,有被窝睡,就暂且放松一下,把烦恼抛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享受一下纯粹的快乐吧!

    我一直睡到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外面阳光明媚,不用看都闻到到万物复苏的气息,伸伸懒腰走出屋子,把皱了、潮了的心情往灿烂的阳光下一铺,不一会便平平展展,清清爽爽,甚至还有股阳光的味道。

    乍从一种美好的幻想中出来,我还有点闹不明白我是在哪里,眼前是陌生简单的院子,我睡的是间南房,陈设很简单,但是到处都一尘不染。

    渐渐从一种脑袋真空的状态中缓过气来,我意识到我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恰好就有一股诱人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

    “小红,小红,来,吃饭吧”

    我脑子里明白我得赶快从这里走掉,但是嘴上还是爽快地答应了:“来了!”

    这个样子不怎么和善的女人把自己伪装的很和善,我拿着筷子经受了又一轮的盘问。

    “你家是哪的啊?”

    ……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

    “你今年多大了?”

    ……

    ……

    我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他,我以为两个小时以后我就会和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关系,所以我把自己的年龄改小了五岁,把我的家说得很远很远。

    她很相信我的话,没有一点点怀疑的意思。

    47

    乔军是个进过监狱的人。他的妈妈,这个看起来不太和善的女人,是被乔军的爸爸抛弃的一个女人,趁着我吃饭的当儿,她把她辛酸的往事对我一吐为快。

    我突然对她有点同情,我同她有一样的遭遇,想当年她带着乔军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是用怎样的勇气对待生活?

    只可惜她的宝贝儿子,一点也不给她争气,正当她庆幸自己把他平平安安拉扯大的时候,他学会了打人,还学会了拉帮结派,结果在一次群斗中,被警察撞了个正着,随后就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呆了三个月,若不是他妈妈软着膝盖到处求人,说不定他现在还在牢里呆着呢。

    从她的语气里完全能听出来她对这个儿子的不满,也能听出来她对一个贤惠媳妇的渴望,虽然她不得不对我表示出戒心,我渐渐觉得她没有刚开始那么讨厌了。

    我偷偷地想:如果现在的我,带着娇娇一起生活,我能不能像这个妈妈一样,保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呢?

    自从那天带我回家来,一起吃了一碗面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乔军了,问他妈妈,她只是摇摇头叹口气:“我怎么会知道。”不管他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怨言,但是她对儿子未来的媳妇——我,还是相当满意,似乎很喜欢儿子给她带回来的伴儿。

    我几乎是没有机会跟她说我想走的意思,她把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今天要我跟着他晒萝卜干,明天和她一起做饺子,再过一天,她又拖回半只羊,要和我一起做羊肉哨子。

    我似乎也越来越不想离开这里了。

    直觉里,我明白乔军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我想寻找一个好机会,等我觉得自己能够一个人面对明天的时候,果断的离开这个避风的港湾,同时也好好陪陪乔军的妈妈,好表达我的谢意。

    我慢慢觉得这个母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因为生活的艰辛才处处谨慎,处处计较。

    乔军的爸爸每月给乔军一些生活费,所以即使乔军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他们母子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我到他们家大概有七八天吧,乔军才第二次回到这个家。他看起来很疲惫,仿佛赶过很远的路,胡子也没刮过,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刚进厨房的时候他和他妈妈正说着什么,见我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了嘴。

    为了掩饰我们之间的陌生,我绞尽脑汁想了句问候的话:“去刮刮胡子吧,我帮你烧水。”

    他没有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光。

    洗过脸刮过胡子,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严格的说,我们是白天第一次见面,我稍稍打量了一下,他是个看着很顺眼的男人,微微发黑的皮肤,浓密的两道剑眉,不大的长眼睛,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盯着我。

    正好他妈妈做好了饭,端着碗进了正屋,我们匆匆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我们三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他妈妈忙不迭地往他碗里夹菜,也往我碗里夹菜。

    恍惚中,我被这个家的温暖所感染,如果现在,这样的温暖是真正属于我的,那该有多好……

    48

    或许到现在为止,从我生命中匆匆走过并且让我绝望的男人已经太多,让我无法对其中的任何一个抱有幻想,但是我又太年轻,还没有雄心大志,只想找到一个真正能对我好的男人,互相依偎,互相取暖,哪怕跟着他需要以吃苦作为代价,我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做苦了。

    和乔军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思考:或许我也可以像她一样,将自己交给一个男人,然后无怨无悔的为他生儿育女,就算将来他背叛了我也无所谓?乔军的妈妈已经年老色衰,没有再次依靠男人的资本,但是她似乎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怨言,可是我呢?如果我带着娇娇一个人过,能像她这样坚强吗?

    每天带着这些没有答案,似乎答案又很明确的问题入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瞥到窗外灿烂的阳光,才开始穿衣梳洗,乔军妈妈在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打扰我,我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觉都睡完了。

    日子很平静也很安逸,安逸的让我逐渐有了依恋的情绪。

    直到那一天。

    破天荒地,睁开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却瞥见了黑暗中那一明一灭的光点,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呛鼻的烟气。

    我并没有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而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避过那有点马蚤扰嫌疑的星辉,准备继续做梦。

    第一卷 前世第二十章 西安

    更新时间:2011-12-3016:52:37本章字数:6587

    恍惚中,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将我轻轻抚摸,让我全身的毛孔都开始舒张,我向前依偎,想汲取更多的温暖,渐渐地就有了释放自己的欲望,全身酥软,来不及停下因为舒服而做出的扭动腰肢的动作,突然被满室的暧昧烘烤得不自在,我猛地张开眼,只见他停下了动作,暗沉的夜光下,琢磨不透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什么都晚了,我来不及戒备,觉察到我的维诺,他又重新开始动作。

    我不置可否,却在迎合他的动作。

    ……

    窗外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我却不愿意睁开眼睛,多希望一觉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变化,可是一翻身,该死的枕头上还留着他的烟味。

    我该怎么办?

    昨天晚上我应该态度强硬的!不应该妥协的!为什么会这么没骨气呢?!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恨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下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犹豫这不知当以什么表情再见他们母子时,乔军的妈贴心地给我端来了饭菜,我不愿意抬头看她,她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把饭碗放在旁边就悄悄地走开了。

    看样子,昨天晚上的事,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了,可是那个造成尴尬局面的人呢?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出现?

    端着饭碗扒拉了几口饭,昨晚似乎一直在做梦,到现在头还晕晕乎乎的,几口热饭下肚,胃里面舒服了点,可是脑袋像是被人敲过闷棍,疼的厉害,看来我在床上躺太久了的原因。

    我拿着吃剩的饭去厨房,乔军的妈正在刷碗,瞥了眼洗出来的碗,我问了句:“乔军没出去啊,人呢?”

    “军军——”

    “妈,我上茅坑呢,怎么了?”

    “小红找你呢!”

    “哦”

    我脸一红,放下碗筷走出了厨房,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全身又酸又软,一想到昨夜,我又开始自责:真没用!

    “说谁呢?谁没用?”

    “我没用!”我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对他说。

    “你怎么没用了?我看你就很好用,呵呵!”

    “什么叫很好用!”我威胁地向他挥挥拳头。

    49

    “我说,你到底是个干嘛的?”

    趁着他的妈妈不在,我们两个才开始互相了解。

    “我……什么都没干,刚说了门亲事,就被你们给劫走了。”

    “没那么简单吧?”

    我撇嘴:“信不信由你。”也不看他,撩起门帘看着门外,阳光很灿烂,直晕人的眼,可是我的心却很阴暗只怕被他翻个个,翻出那片暗斑。

    “好吧,那我不问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你就走吧,你是唯一一个被我领进家门的女人,我有两个孩子,是我妈不知道的荀子,但我没有让她们进过我家的门。我很坦白,但如果你不坦白,我觉得你还是走吧。”

    我抓住门框:有两个孩子!恐怕还不是一个女人所生吧?我早该想到!

    我没说话,只是穿起了自己的衣服。

    “再见。”

    离开了乔家,我茫然四顾:我该去哪?我能去哪?

    回家?没有了娘的家?安小林?还是那个班车司机?他还会要我吗?

    眼看着天快黑了我森无分文,只能在夜色里独自徘徊。

    黑暗的街道旁边,霓虹灯圈起来的旅店两个字显得很暧昧,让人不能不想到那种丢人的买卖。

    虽然我经历过很多男人,但我一直相信过不下去不是我的错,我也从来没有轻看过自己,在这样艰险的条件下,我也从来看不起那些靠出卖自己肉体过日子的女人,即使新闻上说,大都市的鸡月收入上千,即使有时候我穷的连个馒头都吃不起。

    回想过去,我很佩服我自己,即便我的生命很卑微,但我也有我生存的原则。

    初冬的凉夜,风只往我脖子里灌,何况我还穿着不合时宜的薄毛衣。

    硬了硬头皮,走向那片暧昧的红灯。

    “什么!打扫卫生!我们这可不缺打扫卫生的!”

    老板娘仿佛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人,瞪着眼睛想把我从门里赶出来。

    “那,你们缺什么……”我明知故问。

    “缺什么!缺什么你不知道!我说,放不下骨头就别往这走,我还没空理你呢!走走走,快走吧!”

    我扭头看看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漆漆的夜,咬着牙低下头“我有个条件。”

    老板娘不屑地瞄了我一眼“说吧”

    “我,我是第一次,价码想要高一点……”

    “明白明白,我们这规矩也是这样,你放心吧”她马上换了副嘴脸,笑嘻嘻地把我领进一个房间,那里面海作者另外一个面容羞涩的姑娘。

    “准备准备,一会客人就到。”

    不一会,老板娘领着一个彪形大汉进来,他用猥琐的眼光扫视着屋里的人,我故意将嘴唇抿紧,嘴角向右抽着,还用中指在鼻子里挖出两坨鼻屎抹在嘴唇上,果然,他看着我的脸皱了皱眉,“这个吧”他指向我旁边那个女人。

    最后,我为自己挑了个看起来比较文弱的男人。

    趁他脱衣服的空挡,我捞起茶几上的花瓶把他砸晕了,然后把床单撕成布条将他反捆在地上,塞了他的嘴。

    既然大家都不是好人,又何必都装得那么像好人?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干的一件坏事,我将他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将他身上每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据为己有,最后,我躺在床上等天亮。

    这一夜可真难熬……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我又把它的东西翻了一遍,将那个男人的呢子外套套在我的外衣上面,至少还能替我挡挡风。

    走廊里正好碰上老板娘,她狐疑地盯着我,我满脸堆笑“死鬼啊,大清早要抽什么烟非得我去买……”向前走了两步,见她还很怀疑,又退回去:“老板娘,他还没给我钱呢!再说他说还想住一晚呢,我怕他跑了,这才拿了他的衣服,你一定要帮我盯着点啊!”

    不等她反应,我就一溜出了门。

    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数了数抢来的钱,一共是六百四十二块三毛,这家伙逛窑子还带这么多钱,我真是装上财神了!

    我兴奋地计划着:去哪呢?

    无论要去哪里,我先得去崆峒市火车站。

    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逃婚时的情景,车站人来人往,我孤身一人不知该往何处去。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人生的原点,站在这里,不知未来该在哪里。但是我必须尽快离开,我不清楚那个原本想要嫖娼的男人是否已经被老板娘发现,更不清楚他是不是会马上报警。

    这时正有一半开往西安的火车开始检票,人们纷纷扛了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铺盖卷涌向拿窄窄的检票口,我忙不迭地随了那拥挤的人流,走向狭窄的票口,等待着下一轮命运的判决。

    上车后再买票,或许还能逃票,这是安小林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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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我以前没去过,但是那里却有着和银川一样的口口相传的美名,厚实的城墙,火辣的天气,和着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受到它和兰州,和银川的不同之处。

    在西安我也选择去饭店打工,虽然不能抵得上一个大厨,但是家常的小菜我也能做得像模像样。通过这几个月在乔军家里的不断实践摸索,我将耳濡目染的厨技经验融会贯通,最后竟能找着一份不错的工作。这家饭馆规模虽然不大,却占尽地理优势,对面就是一家医院,医院隔壁就是一幢综合性的办公大楼。而且周围方圆几百米没有另一家像样的饭馆,只有一些时有时无的小吃摊算得上是竞争对手。

    饭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面善的女人,平时她自己一个人里里外外照应着,倒也能转得过来,怎奈这里服务态度好,饭菜也清爽可口,干净卫生,办公楼里的白领们一到饭点便成群地相约一起来吃,她实在忙不过来了才打算找个人帮帮手。她尝了我炒的土豆丝和红烧茄子,当即便把我流了下来。

    以后,一到饭点人多的时候,她就来掌勺,我就充当服务员,其他时间她就可以抽时间干点其他的事。饭馆由我一个人应付就可以了。

    老板娘人不错,答应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我贰佰,我也并无其他打算,也觉得这老板娘人好,就留了下来。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舒适,只是每当店里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根随风飘荡的羽毛,迷茫于将要接触的那片土地。

    好在西安这座城市不是一个容易让人焦躁的城市,虽然天气很闷热,但是每当晴朗的天气,门前伸展着宽大叶子的梧桐树总能让人得到一丝清凉。

    我们老家可没有能长出这么大叶子的树,我最佩服它耐热的性情,每当天气热得没有一丝风,让人窒息的时候,一站到它遮出来的密密实实的阴凉下面,就能从心里一直凉快到指尖。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好几个月,天气已经从炎热转为了天高气爽的秋天。

    秋天的西安才是最美丽的,春天太干,夏天闷热,冬天会很冷,而秋天,什么都刚刚好,让人感到清爽。

    第一卷 前世第21章翻过去的一页

    更新时间:2011-12-3016:52:37本章字数:4419

    在这些安静的日子里,我偶尔会想起娘,想起娇娇,甚至想起凶神恶煞般的安小林,毕竟自始至终,我只为他生过孩子,与他有骨肉相连的血脉之情。然而我们俩一起抱着娇娇回家看娘的日子,仿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过往。

    看看现在的我,以及我所生活的环境,几乎与这些过往的人都没有任何交集甚至相似之处,很多年以后,我才能够用两个时髦的字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那就是:穿越。

    我仿佛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世界,独自欢喜,独自哀愁。

    老板娘的脾气时好时坏,有时对我像亲姐妹,有时却总忘不了自己老板的身份,妄图对我颐指气使,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逆来顺受的打工小妹,我已经练就金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