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惊梦:迷路的灰姑娘第12部分阅读
她之间的隔阂,似乎,在一点点的消失。
☆、挥之不去的噩梦(10)
出了房间,竟和沈熙在走廊里狭路相逢。我身上还带着伤,要是动起手来,我的胜算基本为零。
三人在走廊里对峙,尹晓璐突然像是被引爆的炸弹般,炸开了:“沈熙,你他妈给老娘闪开!”
我扯着尹晓璐的袖子,希望她冷静,我和她两个人加起来,也是打不过眼前这个人的,爆粗口的结果只会将他激怒。
出乎我意料的是,沈熙并未被尹晓璐激怒,只是眯着眼睛邪恶的笑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出门去恐怕不太好吧!?小璐,你怎么了?你姐姐脑子有问题,难道你也被她说动了,认为她是正常人?”
尹晓璐额上青筋直冒,破口大骂:“沈熙,你他妈才是个疯子!你以为这样囚禁着她,她就会是属于你的吗?你的思想能不能不那样幼稚!”
沈熙冷哼一声突然别过脸,侧面线条如同完美的雕刻,眼睛更是黑得像寒冬的夜色:“尹晓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乖乖回房去。”
“我呸!你去死吧!”尹晓璐说着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跑,却被沈熙大声喝住了。
“今晚,谁都别想从这个家里离开。”
“你他妈放狗屁!”尹晓璐嗤之以鼻。
看我们执意要离开,沈熙面目狰狞的冲了过来,伸手想拉我。我条件反射的想逃跑,尹晓璐将我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沈熙的手。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对峙了几分钟,沈熙狰狞的脸色瞬间变换,他扬起尖尖的下巴,对着尹晓璐笑得温柔且亲切:“小璐,你想背叛我了吗?别忘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要是船破了个大洞,我会葬身大海,你也跑不掉。听我的话,乖乖回房去。”
“我会陪你一起死的,但是尹晓晨必须离开这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像你这种变态竟然能伪装到现在?我以前肯定是瞎了!”尹晓璐话音未落就松开了我的手,我一时有些愣神,只见她猛地回头,我被她充满了煞气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推了我一把,大喝:“姐,你先出去,车子就在后门口,你等我。”
我慌乱地点点头,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离开的脚步有点犹豫,心沉重得快无力承担,他们都是我所谓的“亲”人,却为了我决裂,单是看着,就有种窒息的恐怖感觉。
“姐,快走!”尹晓璐抬脚扫向沈熙,还分神来命令我。
我这才迈开腿,却听到沈熙如野兽般的嘶吼:“别走!晨晨,你要是敢踏出一步,尹晓璐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心跳快得将要蹦出喉咙,我咬了咬牙,边逃跑边讥笑道:“看不见明天太阳的人是你!沈熙,拜拜了!”
后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很陌生的银色小车,车门没锁,我钻了进去。刚坐下,就感觉一阵黏腻腻的,仔细一瞧,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此时如数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挥之不去的噩梦(11)
驾驶座的车门在此时被迅速地打开,尹晓璐边咒骂边钻了进来:“该死的王八蛋,我之前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简直就是从疗养院逃出来的精神失常的病人!”她随意擦了把嘴角的血丝,迅速的挂档踩油门。
“小璐,开快点!”对于这个“家”,我真的是心存余悸,只想着快点离开。
正在开车的尹晓璐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暴出一连串的怒骂:“该死的!沈熙那疯子到底想干什么?一心想将我们两个逼死吗?”
“出了什么事?”我蜷缩着身体,一脸紧张地问。
“他追上来了!不过,我可不会让他那么容易的超过我!”尹晓璐猛踩油门,车子一提速,不禁有点摇晃。她的双手正微微地抖着,很难控制好方向盘。
“你别激动!冷静些。”我觉得有些不妙,尹晓璐的情绪很有问题,这样开车很容易出危险。
尹晓璐带着我飚过车,我记得100时速就是她的极限,即使开着保时捷,也从未超过一百,如今她却已经踩到了120,恐怖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令我心寒不已。
前面的路一片昏暗,仅有并不明亮的路灯照明,车子飞速行驶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回头去看看甩掉了沈熙的勇气都没有。
“小璐,别开这么快,很危险!他要是追上来我们可以报警找□□,没事的!”我微微喘气,劝着尹晓璐。
尹晓璐的身体在颤抖,似乎已经听不见我的任何话。“尹晓晨,你说什么呢?我在开车,没空陪你闲聊。”
我深呼吸,继续劝说:“我是说,别开太快,这里是市区,很容易……”
“尹晓晨!”尹晓璐突然打断我的话,苍白着一张脸,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将我紧紧地抱进怀中,而我则惊恐得丢了魂。
听见了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紧接着是人们的尖叫,随后只听到“嘭……”的一声。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瞬间一片黑暗……
当意识游离在一个黑暗虚幻的境界里时,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很长很长的梦,过去遇见的人,做过的事,全部重现了一遍,而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像是在看戏一般,冷静的看着自己的人生。
我不是个好人,从来都不是,我的人生简单的说,就是一只闯入豪宅的蟑螂,企图变成豪宅主人的故事。我抛弃了同伴尹泽,投奔了成为金块的生母,我伪装成淑女只为让母亲喜欢我,关注我,给我家庭的温暖。可渐渐的,我迷失了本性,我厌倦了上流人士的面具舞会,亦是不相信存在爱这种东西。
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最后一秒,尹晓璐本能的动作,让我明白了爱是什么。——爱就是,在即将送命的那一刻,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伤害到那个自己爱的人。爱就是,即使死,也要保护那个自己最重要的人。爱真的很简单,只是世间,没有几人能够用生命去证明。
☆、挥之不去的噩梦(12)
“砰!”
是被一阵噪杂的声音吵醒的,还未等我听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房门就被用力的打开了,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强行“撞”开的。
“沈熙,你他妈不能进去!我姐不会想见你的,你滚!快滚!……”是尹晓璐沙哑的怒吼。
“少罗嗦!我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是我的!”沈熙的声音给人一种病态的疯狂感,也令我浑身恶寒,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他带着藐视的怒火冲进了我所在的房间。
“你醒醒,别装死!你醒过来说清楚,你也喜欢我,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他恶狠狠的说,同时拼命摇晃着我已经没知觉的身体,我残存的意识快要一点点的消失了。
“你他妈别发疯了!让我姐安安静静的走不行吗?一定要这样马蚤扰她,她已经被你折磨的够惨了,你还想怎样?”尹晓璐似乎在撕扯着沈熙的手臂,感觉他按在我肩上的手在被外力弄得不停抖动。
“她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即使是死神也不可以!”沈熙话音未落,只听得“彭”的一声,似乎是重物砸到地板上的沉闷声音。
“沈熙,你的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这里没有外人,就咱们两个,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璐,我真的喜欢尹晓晨。”
喜欢我?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真的喜欢我姐?”尹晓璐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屑。“那你就以死谢罪吧!我姐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在后面追着我们,我根本不会撞上护栏,我姐也不会……会变成这幅田地都是你的错!你是害死她的凶手!”说着说着,尹晓璐的声音哽咽了。
“是我害死了晨晨!但是……”沈熙的声音变得阴冷。“当时开车的那个人是你,你是故意撞上去的!尹晓璐,要是晨晨死了,你也别想独活,晨晨活着的时候最喜欢你了,你帮我下去陪陪她吧!”他的话中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我心中一惊,想要睁开眼睛,眼皮上似有千斤巨石压在上面。
尹晓璐开始狂笑,那凄厉的笑声令我不寒而栗,“哈哈哈……沈熙你真喜欢说笑话!你既然那么喜欢我姐,你下去陪她不是更好?人家都说,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现在就是你表达爱意的好机会啊!来,去跟警官说,你为了得到沈家的全部财产,不惜将沈昆的老婆和亲生女儿害死。你根本就不是沈昆的亲儿子,当年真正的沈熙在离开亲生母亲不久后就病死了,你不过是沈昆那个恶毒的原配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你为了钱,先是将后母推下海,现在又撞死了沈家全部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你去说清楚啊!最好让沈韵知道,她心目中完美的哥哥是个无耻的卑鄙小人!……”
“你……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沈熙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挥之不去的噩梦(13)
尹晓璐的口气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沈昆那个马蚤老头死的时候,是我陪在他身边的,那个马蚤老头虽然得了老年痴呆,但他并不像你们看见的那样傻,你的身世他早就告诉我了。他会死,全部都是母亲一手策划的,母亲为了钱,将老公弄死,而你为了钱,又将母亲和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弄死。你们这些人,打雷的时候记得躲在被子里别出来,小心遭到天打雷劈!”
“尹晓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属于我的不就是属于你的。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我一直都认为我应该相信你。可是,母亲死了,我姐也快死了,你叫我怎么去信你?你的真实身份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难保下一个死的人不是我?你知道骗不过母亲就索性让她再也无法开口,那么,你准备如何对付我?是用……”
尹晓璐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瞬间仿佛被什么撕裂,刺骨的剧痛令我几乎无法呼吸。
房间里沉寂了几分钟,随着什么东西摔碎的清脆响声,沈韵惊恐的声音响起:“哥,这是怎么回事?尹晓璐这是怎么了?”
沈熙的声音很淡定,“小韵你别担心,小璐只是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阿姨走了,现在尹晓晨也……小璐她接受不了这种残酷的事实。”
这个才是沈熙的本性吧!雄心勃勃,旺盛的欲望,无限的野心。无论是谁,在他的眼里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爱,不过是用来捆绑住傻女人的无形枷锁。
“小韵,你先把小璐扶出去休息,我有话想对晨晨说。”沈熙吩咐着,沈韵应了一声,接着就听见一阵衣物的摩擦声,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晨晨,听够了吗?再不睁开眼,这辈子你都没有机会睁开了。”
我艰难的撑开眼皮,他一副“果然是”的表情,平静的神色瞬间变的狰狞。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颚,用那种评估一件商品具体价格的深刻眼神盯着我,“知道了真相,你有什么想说的?我给你最后一次自由说话的机会。”
我的身体本能的开始感到恐惧,而瑟瑟发抖,声音更是颤抖的厉害:“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不想死!”
“晨晨,你知道吗?我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其中一个就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他的手指突然下移,狠狠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我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会让我看上的东西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可以听到他心灵深处藏着的那只恶魔尖锐的笑声。可怕且可憎!无法去回答他,意识又开始飘渺,沉重的眼皮迫不及待的想要合上。
“看着我!不准你闭上眼睛!”他掰正我的脸,“我要你的眼里只看的到我!即使死了,最后留在你眼睛里面的影像也是我!”
“我……不想死……”
最后的记忆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1)
我经常在想,如果霎那间的幸福可以平平淡淡的持续到永远,如果令我想死的痛苦可以永远的远离自己,该多好!可惜,爱与恨,情与欲,幸福与痛苦,短暂与永恒,都只是在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选择生,就必须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
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身着三点式的美女们在各个赌桌周边流连,这里是挑战者的乐园,成为强者,就能瞬间改变贫困潦倒的命运,坐拥金钱和美女。
在里面徘徊了一会儿,沈熙怂恿我试试轮盘赌,我哼了一声,想也没想真的坐上去,捡了最简单的红黑单双来玩。我的运气竟出奇的好,如有神助,连赢数把,不一会儿面前就堆起一堆筹码。
被赢钱的兴奋感刺激着,我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沈熙,卷起袖子玩得十分投入,把筹码推过去一部分,拽拽地喊了一声:“再押双。”
突然,身后有人冷冷接了一句:“我押单。”
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恐怖,我愕然抬头,站在身边的,竟是尹晓璐。
她穿一件黑色的小礼服,由一朵朵半开的小雏菊花瓣勾连而成,中间空隙处一点一点露着雪白的皮肤,隐隐透着致命的诱惑,让人的眼睛目不暇接,简直不知道落到哪里才好。
我怔怔望着她涂成鲜艳红色的指甲和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直想着哪一天可以再见,可是我真的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
眼前的尹晓璐显得很陌生,那手挟香烟的姿态,已经完全带上了风尘女的味道,我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此刻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我身边的沈熙:“哥,好久不见了!这妞看着真面生啊!不介绍介绍?”
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垂下眼睑不敢去看尹晓璐。有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把我眼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全部。”沈熙淡淡的说。“尹晓璐,这位是尹天琪,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姓尹的?”尹晓璐爆出一声轻笑,极为不屑。“哥,我姐才死多久啊!你这人还真是痴心,找下一任女友竟然也是找和我姐同姓氏的,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世间难有!”
沈熙没接话,我镇定下来,望着她的眼睛:“你好,你就是沈熙的妹妹尹晓璐?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你,听说你在母亲和姐姐逝世之后就离开了沈家。看你的模样,你现在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挺好的,嫂子!”她微笑,细长的烟卷贴着她丰润的唇,随着说话的频率上下移动。
“嫂子”两字令我的身体抖了抖,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气被一扫而光。桌上的轮盘开始飞速转动,上面的数字变得一片模糊。我盯着它,不知为什么,手心竟然微微出汗。轮盘最终缓缓停下,落在红色区域,单。单数胜,我输了。
“哥!真是对不住你了,我赢了这一局。”尹晓璐摆摆手,立刻有人上来帮她收拾筹码。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2)
“小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输给自家人,我输得乐意!”沈熙笑得轻佻风流。
尹晓璐冷冷憋了我一眼,挑衅的意味十足,我被她的目光刺激到,压抑已久的怒火被“扑”一声点燃。我刚想解释两句,她起身扬长而去,步履袅娜,保镖模样的男人跟在她身后,捧着筹码亦步亦趋。
目送尹晓璐走远,我松口气,看向沈熙:“你今天是故意带我来这儿的?世上本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我们回家。”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很奇怪,似充满痛惜。当然,这只是我看到的表象,沈熙的想法,我猜不透。
上了车,一路无话,车子行驶到一家大型的娱乐场所门口时,熟悉的身影令我呼吸一窒。我的脑海里面瞬间一片空白,本能的冲着正专心开车的沈熙喊:“停车!”
他摇了摇头:“我喜欢冷血的女人,你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不顾,那就更合我的胃口了。再说,你也不是尹晓晨,她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混帐!我叫你停车!”我大吼,一脚拽向他踩着油门的腿。
车子停了。我下车仔细一看,刚才看见的熟悉身影早就不知所踪,心中气愤难平,抬腿就往那间赌场的方向走,但没走几步,一声巨响之后,一道狂猛的力道擒住了我的手臂,剧痛令我差点哭出来。紧接着,身体被带进一副宽阔的胸膛,冰冷的唇猛地压住我的。
沈熙紧紧地箍着我的腰身,令我不能动弹,巨大的力量几乎扭断我的手臂。我拼命挣扎,但以我的力量却不能撼动他分毫。他的舌头强势地侵入我口中,与我的唇舌激烈纠缠,强迫我给予回应。我怒火中烧,狠狠地咬下去,牙齿陷人柔软的肉里,突然,肩头一阵刺痛,我痛得流泪不得不松了口。
肩头越演越烈的疼痛吞没了我的神志,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几欲瘫倒。
沈熙的双手还紧紧地箍着我的身体,身体一轻,竟是被他抱进车后座,他俯视着我,唇边残留有丝丝血迹,面无表情的冷冷道:“你想去哪里?不想在到家之前疼死,就给我乖乖躺着。”
我嘴里还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儿,这股味道令我胃里一阵翻滚,皱着眉,我可怜兮兮的小声说:“好痛……”
他拍了拍我的脸颊,叹了口气:“谁叫你那么野!不给你点教训你不会长记性。”说完,迅速的跑到前面开车,一路飞驰。
被他抱下车,上楼,进房间,叫来家庭医生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我才得到解放。
让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尹晓璐的脸就像是刻在了我的脑袋里面,一闭眼,就能够清楚的看见那抹轻蔑的神色。要是她知道我为了活命连老妈给我的名字和身份都不要了,她看我的眼神会是哪一种?是愤怒还是恶毒,又或者,是深深的同情?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3)
医生说过,勉强动手术,我能够存活下来的几率很低很低,所以在那天,尹晓璐和沈熙已经绝望,根本就在拿我当死人看。
但,老天爷真的很喜欢和我们开玩笑,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老妈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而我,一个百无一用的废物竟然会活下来。沈熙向外界隐瞒了我活着的事,确定没有生命危险的那晚,我被转到了外地的医院。而第二天的报纸上,也登出了我因为飙车导致出车祸身亡的消息。
在那场车祸里,我的脸被破碎的车窗玻璃划得血肉模糊,虽然最后我被救活了,但是我的脸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疤。
记得当时,一个脸蛋圆圆看起来很嫩的小护士进来给我换药。她很小心的伸出手替我拆掉脸上纱布后,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睁得滚圆,她很快的捂住了嘴没发出害怕的惨叫,还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吓得浑身不住发抖。
医生朝着身边年长的护士使了个眼色,那个年长的护士迅速的拉起小护士的胳膊,将她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
我看着她那张带着惊慌和恐惧的脸,已经知道,医生和沈熙都在骗我,我脸上留下的东西不只是“伤疤”二字可以形容的。
我该感谢万能的整容医院,它能够让丑八怪瞬间变美女,也可以让怪物通过漫长的复原手术变成正常人。在脸上动刀子的时候,因为打了麻药并不觉得疼痛,等到麻药褪去,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令我咬着牙哼哼,却不敢流泪,害怕会感染脸上没有拆线的伤口。
我数不清动刀子的次数,只知道,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很久,等到我可以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当时我靠坐在病□□,就着病房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飘起了银白的雪花,高矮不一的建筑物皆被一片雪白覆盖,所有的肮脏就这样被披上了一层纯洁的表皮。
小护士进来替我慢慢拆开了纱布,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微微眯上了眼睛,却看到坐在床沿的沈熙眼睛越睁越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怎么了?还是很恐怖?”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力道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精美的瓷器,许久,才怔怔的说:“你这副模样看着很别扭,不过……挺漂亮的!”
“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你拿镜子过来给我看看。”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从旁边拿来了镜子放到我面前。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愕然发现自己的容貌变得很妖艳,真的是妖艳——高鼻深目,樱桃小口,加上巴掌大的小脸简直就像是某某明星的翻版,果然是整容医院的流水线产品,美丽却不真实。
默默的做了这么多年的丑女,突然变成绝世佳人,走在路上多了很多关注的眼神,有惊艳有羡慕有迷恋有不屑(当我是小三)……刚开始,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每每照镜子,看到那张僵硬且不真实的脸,我都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4)
我变成了尹天琪,尹晓晨在那场车祸中逝世。我的亲生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沈熙,我用一个虚幻的公主身份,换来了新生。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甚至感谢沈熙没有赶尽杀绝,留给我一条活路走。
我不知道沈熙还留我在身边做什么,或者,他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不想出现任何纰漏。尽管现实是,曾经的我拥有“精神病患者”这个不光彩的身份,说出去的话没有人会信,而现在,我连“尹晓晨”这个名字都失去了,实在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他。
门被敲响了,我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门外的人,“沈熙,这么晚了,你有事?”
沈熙的领带松散在领间,衬衫上的几粒纽扣也都被解开了,一反平日的沉稳保守,流露着一股肆意的放纵。修长的手指间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明明灭灭之中,他的神情似笑非笑,看不真切。
我一时有些恍惚,他的手趁机抚上了我的脸颊,手指在耳际流连,轻轻摩挲,口气轻柔,“肩膀还疼不疼?”
“疼!”我故意大声说,摆出一副刁钻恶妇的模样。“你被我打一拳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
温热潮湿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还有下次的话,我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
我抿嘴,不屑的讥笑:“是吗?我现在就想出门去找尹晓璐。你特地将我和她设计在赌场相遇,为的不就是让我去找她,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他猛地将我的脸板正,眼眸里流转着我看不懂的黑暗漩涡。“我是让你认清现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再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人。”
我摇晃着脑袋,受不了他这种狂妄的语气,出言反驳:“狗屁!我该谢谢你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但是别忘了,这是我用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做交换的。我们各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互不亏欠!”
“叫你白眼儿狼真是没有叫错!”他松开手,但步步紧逼。
我咬牙后退,明知道打不过他,但还是想着趁他松懈的瞬间一脚将他踢出去。可惜,直到我被他逼到床边,跌坐在床沿,也没有寻到机会。
身体突然被他按倒,我吃了一惊,刚想叫“住手”却被他顺势封住了唇。他双手撑在我脑袋两边,我被牢牢的禁锢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动弹不得,我想偏过头闪避,可他却不给我丝毫退让的机会,灼热的吻来势凶狠,直到我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儿。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我给了你,你就满意了?”猛地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开,我喘着气问。
他愣了半秒,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晨晨你说话真直白。”
“有麻醉药吗?”我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处,别过脸不敢去看他。
他没回答我,直接用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动作野蛮且粗暴,颈项上被他咬的微微刺痛,密密麻麻的烙下炙热的痕迹。突然,听见了布料被撕碎的声音,身上感觉到一阵凉意,睡衣被一把撕开抛落至地板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5)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在他恶意的挑逗中微微颤抖,“求你,给我麻醉药……”
沉重而苦苦压抑的呼吸在我的耳边徘徊,他的手在我身体最羞耻的地方试探,或浅或重,我死死的咬住他的下唇,想让陌生的情潮和略微的不适消逝。
朦胧中,我闭上眼,清醒和模糊同时占据了我的思维,直到他分开我的双腿,身体挤压其间,我混混沌沌的感到灼热的温度和强悍的力量。他在我耳边轻轻的喊,“没有麻醉药!你这种人记性太差了,得给你一次永生难忘的回忆。”
“安眠药也可以,等我睡着了再……”我的声音硬生生的止住,因身体被撕裂成两半,连心脏都不胜负荷,一口气停在胸腔里,咽不下去也提不上去。手指死死的绞住床沿,随即又狠狠的抓住他的胳膊,疼到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他却狠狠的扣住我的腰,我猛掐他的手臂,想把自己承受的痛苦如数还给他。
我的泪水大颗大颗的从脸颊上滑落,倔强的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音,他的吻抚慰似的落在我的眼角,冲击顶撞开始失控的凶悍狂野,我在越演越烈的疼痛中只能苦苦哀求,逐渐的看不清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极力压抑的声音在无边的黑夜里让我不能退缩,拼了最后一点意志在苦苦坚持他的折磨,他说,“晨晨……我爱你……”这声音有从来没有过的情欲和魅惑,我却嗤之以鼻。
谁要他的爱?这是男人一贯哄女人上床的三个字,男人下床便会忘记,或许所有女人都会当真,但我不会!不但不会,这三个字对于我,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初夜,没有快乐,只有泪水和无边的恐惧,令人想立刻死去的疼痛,连呼吸都几乎停住,仿佛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我轻轻的笑——一向精于算计的我,还是吃亏了,真惨!
黑暗铺天盖地,瞬间,身心都得到了解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被噩梦惊醒,我好像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梦见被沈熙施暴……
我用手肘支起半边身子,下半身痛如刀割,脸上瞬间失去温度——不是噩梦!
扭头,沈熙就躺在我身边,眉头轻蹙,额上沁出了点点汗珠,似乎在做噩梦。很想叫醒他,但想想我干嘛这么好心?就没开口。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似乎已经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了。
他睡得享受,我却在这儿痛不欲生。顿时,我恶从胆边生,窥见床头柜上面放有烟灰缸,想也没想就伸手拿过来,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下去。在那瞬间,我满脑子都是怨恨,一心只想要他死!
视线碰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我的手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狠劲儿,手里的烟灰缸无力的滑落。我正想解释,他却露出温柔的笑容,“醒了?”
“恩。”我点了点头,懊恼的躺下。
“晨晨……”他猛地翻过身,将我压在身下,“再来一次吧!”
我用力推了他一下:“不要!我……很痛。”——我真后悔没有下杀手,是我太软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6)
他的唇沿着我的颈项蜿蜒而上,含住了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是你太紧张了,才会觉得痛苦。”
我哭笑不得,暗想这是什么狗屁话,冷冷的回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说的话通通不能信!不如我们证明一下,你试试被我捅一刀是什么感觉?”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话,揽住我腰的手在收紧,呼吸的热气和湿意、被轻轻含咬的触感,以及他唇齿间的暧昧声音,弄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那一瞬间,我紧紧的皱起眉头,无意识的喊出声:“疼……别这样!”
他没理会我,用男性强大的力量蛮横的让我的身体屈从,没有躲闪的余地,更不给我反抗的机会,我受制与他觉得满腔的怒火,可是身体的疼痛却慢慢的消失,辗转于唇舌之中身与心强烈的颤动,既愤怒,又惊恐,他的身体有节奏的律动,每一次都带来令人颤栗的满足感。
我不自觉的咬住嘴唇苦苦压抑那份快慰,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很想骂人,很想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无助感。
他在我耳边诱哄,声音轻柔的不像是真实的。“喜欢吗?喜欢就喊出来,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无奈此时身体总是比意识诚实,一声声的喘息和无意识的呻吟在他面前愈演愈烈,浓烈而滛荡的情欲气味张扬着,一切都太过放荡,逃离了我的掌控,让我无法抗拒,等待着一波高过一波的刺激爆发。
最后的那一刻,死亡般的野蛮欢愉将我推上了最□□的顶端,我死死的掐住了他的手臂,继而神智一片空白,他也觉察到我的反应,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将我抱在怀里,我只觉得神志昏沉,眼睛都不愿意张开,只有肉体的极度的快乐反复徘徊不去。
汗湿的头发被他拨开,我无力的倒在他的臂弯里,倦意汹涌而至,可是脑中却出乎意料的清明。深深的罪恶感令我在此时厌恶自己这种本能的身体反应,更厌恶身为女人的自己。→文·冇·人·冇·书·冇·屋←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晨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没有!”没有丝毫迟疑的,我脱口而出,带着隐隐的恨意。我不喜欢被控制,更加不喜欢上床的时候那种臣服的姿态,那对我而言是种侮辱。
卧室里很安静,一切声响都被放大到极致,侧身翻转,丝滑的床单发出细微摩擦声,他的手卡住我的肩膀,力道很蛮横。我挣扎,可是身体绵软的没有力气,两只手被他捉住按在头顶上,看不见他的脸,游走在身体上的手指火热而又冰冷。
女人的本能告诉我,我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他用身体钳制我,用凶悍粗野的冲击惩罚我,我在持续不褪的剧烈欢愉中只能苦苦哀求,一切都超脱了我的想象,近似痛苦的快乐让我完全放弃跟随着身体的快慰而颤抖。
“你心里会有我的!终有一天……”他吻着我的嘴唇呢喃,说出这么一句令我想笑的话,我在翻天覆地的倦意中坠入黑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7)
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沈熙没有出门,脾气喜怒不定,我小心翼翼地躲着他,竭力避免成为擦枪走火的导火索。直到下午,他接了一个电话,开始还声色俱厉,那边不知说些什么,他“噗嗤”笑出声,脸色终于多云转晴,声音顿时也明快起来。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但我感谢能够让他露出笑容的那位,他(她)拯救了身处水火之中的我。
晚餐过后,沈熙终于良心发现,拽着我的胳膊一脸严肃的问,“身体没事吧?还疼不疼?”
我托着腮看着他笑,笑得阴森森的:“没事,不劳烦你关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现在两清了,多好!”
“你这个女人……”他原本关怀备至的脸瞬间转暗,松了手。
白了他一眼,我回房去玩电脑,沈熙跟着我进来,倒了杯伏特加坐我身边,半天没有说话。他刚从浴室出来,濡湿的黑亮碎发随意的搭在额头,褪去了那层高贵面具的脸上,有股罕见的稚气。
我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不禁诧异,“沈熙,你有事?还是你想和我说什么?”
“晨晨……”他终于开口,带着一股子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我们以后就这样过,你觉得好不好?”
“沈熙!你脑子进水了?”我震惊过度,看着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吓着你了?”他把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绽出灿烂的笑,腮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晨晨,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有点颓丧,低下头嘀咕:“我喜欢的人一直没有出现。我喜欢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确切答案。”
“看来我问错了。”他放下酒杯,一本正经的说,“应该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而那个人,不限定男女的。”
我的拳头瞬间捏紧,就差动手。但,理智战胜了冲动,静下心来侧头想了想才说:“无论男女,首先,他(她)要优秀,智商怎么也得超过一百二。反正不能比我笨,我讨厌笨蛋。”
“嗯,还有呢?”沈熙咬着嘴唇忍住笑,极度的欠扁。
“他(她)要痴情专一,弱水三千他(她)只爱我这一瓢,整个世界放他(她)眼前,都没有我重要……”
“那是神……”他立刻爆笑。
我瞪了他一眼,故意恶心他,继续说:“还有还有,他(她)还要有充满磁性的性感声音,会用十五种不同语言说‘我爱你’,他(她)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够容忍我的所有缺点和欣赏我的所有优点。当然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说东,他(她)不能往西,我说坐,他(她)不能站……”
他捶着桌子,笑得几乎说不出话,“……真离谱……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择偶标准。”
我火了,扯着他的衣袖骂:“妈的!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不限定男女,谁能够做到这几条,不管他(她)是男是女,我都认了。你他妈智商是勉强能及格,但是专一这一块儿,全世界的女人死绝了,你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呢,那些让我想捧腹大笑的话别再说了,我怕笑死。”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8)
“我说的,很好笑?”他渐渐收起笑意,低头拨弄小指上的一枚戒指,沉默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