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第9部分阅读
连身边的护士医生也一个一个的打点安插过了,消息封的那么死,谁能来。
沈若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是难得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道
“辛苦你了。”转身看见护士小暖也难能的笑了一下,小暖脸色一红,抬头看见韩正,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珠。沈若书走了没两步回身说
“她在医院待烦了,现在办离院手续吧。”末了又轻快的补了一句
“直接回家。”
沈若书走后,陆婉急忙翻身下床,在卫生间马桶后面的小盒子里拿出桑晴留给她的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上面写着
“卫宸已经通知。”陆婉捏着手机身上快出了一层汗。
将手机死死的握在手心里,眼睛紧紧的合上。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报了警又怎么样?她无凭无据说沈若书拘禁她,她实在不想和他纠缠那么多,她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时间过的很快,陆婉焦急的在屋里踱步,听见手机滴答一声响,看见上面的一行字
“弯弯,我在医院门口接你。”陆婉飞快的跑到窗前向下望了望,并没看见卫宸的身影,事实上也根本看不见可是她还是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出了门,只有韩正一个人,看见她恭敬的低了低头道
“太太。”陆婉干咳了一声道
“我想出去走走。”
韩正哦了一声淡淡的道
“那我陪太太。”
陆婉凝眉
“不用你陪,我自己走。”韩正为难的皱皱眉毛,跟沈若书那个死样子竟然如出一辙。看了越发的心烦,心一横,手一伸
“手机,拿来。”
见韩正为难,她缩回手道
“打给你老板,你替我播。”电话拨通,那头的声音让陆婉心里一疼,很快娇声道
“沈若书,我想出去散步,你老让那个耷拉着一张脸的家伙跟着我是个什么事?我是犯人吗?你再这样的话,小心……”她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到了
“小心我不跟你复婚!。”
沈若书胸有成竹的笑
“哦,是吗?”她紧张的握着话筒,她再赌,赌昨天那么恶心的逢迎他是有效果的,赌昨天自己那么下丨贱的取悦他是有回报的。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老天爷对她的‘努力’还是看在眼里的,轻轻松松的给了她一个回报。
他说
“好吧,自己走走,别到处乱跑,下午出院回家。”陆婉听了,手一抖。合掉电话,看着韩正微微一怔的脸,脸上是得意的神情,她笑
“看,还是听我的话吧。”
只是一转身,满脸是泪。
走到了医院的拐角,她几乎是大跑着,一只手托着另外一条胳膊,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身上的某一块撕心裂肺的疼,她必须用快速的奔跑来缓解这种疼痛,可是,跑了没一会,就听见后面一个男人大声叫
“太太。”是韩正。
她回头,看见他一边握着电话急速的说着什么,一边朝她这边跑过来,她已经快要走到卫宸在的地方了,她马上就可以跳到车上去了,她眼见着卫宸慌忙的伸处手要拉住她,她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半个身子就要扑向他,就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累的像死了一样,全世界的声音都没有了。
什么沈若书,什么复婚,什么乱七八糟的仇恨,爱情,都统统的滚蛋。
这些东西在自由面前一无所是,她只看见了卫宸的一双手……
这双手是老天爷赐予她的最好的礼物。
可是……
她也知道的,老天爷从来都对她太过残忍。
这双能拯救她的手又被他残忍的收回……
卫宸被一旁的人认出,很快的被围在正中央。他焦急的向这边张望,陆婉也被围在人群里,看着两米之外的韩正拨开人群越走越近,她突然发现让卫宸来根本就是个错误。
卫宸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同样是苍白的一张小脸,朝她这边挤过来,似乎想要拉她走,她慌忙伸出一只手,艰难的朝着人群的另一端走去,衣领的却被韩正抓住。陆婉惊恐回头,眼泪越流越多,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被他抓回去回是什么样子,人太多,她被挤的歪歪扭扭,韩正挤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护住她半个身子,陆婉身子半弓着身子,猛然开口
“韩正,你没喜欢过什么人吗?要是你喜欢的人被人这样折磨禁锢,你忍心吗?”泪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韩正回头看她一眼,深色的眸子里有她不懂的情愫。
两个人被人潮冲撞的歪歪斜斜,很快的另外那个男人也赶到,正向他们这边挤过来。
医院的保安也开始维持秩序,韩正抓着她的手松了紧紧了松,而她却始终没被按在原地。
远远的她看见几辆车子接连停下……是一帮记者……
她看着韩正一脸的紧张,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
那帮记者之后又停下一辆车子……
车上下来的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让她立刻感觉到了漫天遍地的绝望。
沈若书……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几个人,她看见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方向,然后回身对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很快的这些人便挤到人群里。局面越来越混乱。
她朝卫宸的方向看过去……
已经望不见影,人群将她最后的希望淹没。
……
正在绝望和心伤堵满整个胸膛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一松,回身看韩正已经松开了她,呆愣在原地。
陆婉心里一喜,连忙移动脚步,顺着人潮希望挤出去。可是,她一身的病号服,太过招摇还是很快的被人认出。
人潮拥挤,环境嘈杂。但她还是异常清晰的辨认出沈若书淡漠的声音,他也许是得意的伸手指了指她在的位置,也许是不满的抬了抬下巴,总之他说
“她在那。”那感觉仿佛他就是如来佛,而她是孙悟空。
永远逃不出佛主手心的孙悟空。
她几乎就要放弃了挣扎,任由人群一拨一拨的在自己身边冲撞,心是空的身子是轻的,整个人飘飘然,像一缕孤魂。
有眼尖的记者开始对着她这边猛的拍照,嘴里还叫嚷着
“这个,好像就是卫宸女朋友”
一声喊叫,她很快的又被人包围。整个人被撞的东倒西歪,远远的她看见沈若书焦灼的走向人群,高大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照相机的声音和灯光,弄的她越发难受,几欲昏厥。
她真想开口求饶了,她想对沈若书说
“沈若书,你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像个男人一样。”她微微闭着眼睛,像是等待末日来临。
手却被人再次拉住,回身一看,脸上的表情凝注
“你马上要出名了。”顾凉羽淡淡一笑,脸色穆然一沉迅速的用自己的风衣包住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沈若书正走来的方向,手里的另一件衣服也猛的扔向了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顾凉羽身后几个男人急忙推开拥挤的人群,在陆婉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之前,就顺利的将她弄到了车上。
这车子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因为顾凉羽说
“你男人很执着,甩不掉。”
陆婉回头看看已经空荡荡的马路道
“那不是我男人,我和他,素不相识。”
一年后据说医院的很多人还记得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穿着一身病号服慌张奔跑的女人……还记得,医院门前的那场混乱。
只是,陆婉那天以后再不曾想起自己的生命里还有那么一天。
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天。
卷二第十五章了了一生
陆文轩的尸体是在陆婉逃出医院后的第二天找到的。
那时候她刚刚偷偷跑回陆家打听情况,到处都是沈若书的爪牙,她住的小房子里,卫宸公司周围,陆家门口。
顾凉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她顺利的进入了陆家。刚进家门就看见陆远山老泪纵横,浑身颤抖的场景。
这次陆远山真的是高血压和心脏病并发了。
陆远山进了院,陆婉妈妈对着她就是一阵猛打,嘴里骂着
“你这段时间都去那了?找也找不到,你去那了?文轩死了,文轩被人害死了你知不知道。”
据说是一早有人过来送的信,很古老原始的方法:打印的字,夹在一个小信封里。
上面有地点,内容是领尸。
文轩死了,陆远山昏迷了,家里乱的一团糟。
表哥表弟们,平时一个一个耀武扬威的,此刻突然噤声。
议论纷纷,说这是那些人给陆家的一个警告。告诉陆家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和文轩的下场一样。
其中一个最无耻的表哥说
“不如你再去找找沈若书……”他也知道是用个“再”字。
沈若书把她弄进医院不准出来那几天,不就是为了让她一出来就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家破人亡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中国的传统观念里,儿子就是后。
如今文轩没有了,陆家真真的是绝了后了。
该如何?
他得意了,顺心了?
他是不是要仰天长笑了?
陆婉看看一屋子混乱的人,再看看身边眉毛皱着若有所思的顾凉羽,低声道
“跟我去接弟弟回家。”家字未及说完,泪先落下。
不能报警,这是陆远山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陆婉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传出去对陆家声望有影响,他也知道文轩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的足够立案侦查。
也许他的身子还要放在冰冷的解剖室里……
想起那副血淋淋的画面她也受不了。
出陆家大门的时候,陆婉就已经不再顾及,非要把纱巾墨镜统统取掉。单单的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天,真的是天意……
她竟然穿了一身黑色。
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一身的黑。
一脸的白。
满心的恨。
文轩不是沈若书杀死的,可是,是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杀死。
当救不救是最不可饶恕的过错。
她恨沈若书超过恨那些亲手杀死文轩的人。
她有些眩晕,可还是走到也不知道在陆家周围望风了多少天的人跟前,微微一笑道
“别站着了,回去告诉沈若书,如他所愿,文轩死了,我爸昏迷了,陆家快完蛋了,他可以开心了。”
文轩的尸体在一处寂静的小山坡上发现,浑身上下并没有多少的伤。
眼睛微微闭着,好似睡着了一样,脸上似乎还带着浅淡的微笑。
陆婉蹲下身来,帮他整理好衣服,触上他冰冷的面颊,一滴泪落下。她慌慌掩住,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道
“小弟,我们回家。”
自从十八岁以后,她不曾再叫他小弟。
文轩生性桀骜做事不着调,她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两人交集甚少。
可是,她爱他。
她唯一的弟弟。
如今却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顾凉羽挥手便有几个人过来,用临时的一个架子抬起陆文轩就往车里走。陆婉被顾凉羽搀扶着,脚步一空差点跌倒在地。
顾凉羽面色晦暗,一只手伸至她腋下,一只手托着她半个身子,一言不发。
天气阴沉,山坡静寂。
稀稀拉拉的几棵树,一个表情清冷的男人搀扶着一个几乎不能走路的女人。
陆婉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能呼吸。
推开顾凉羽的胳膊,跪倒在地,细细的脖颈拼命的上昂着,颈间青筋突起,苍白的一张脸,满是青灰,静寂片刻,仰天长啸……凄厉的声音在山坡久久回荡。
顾凉羽看了,眼圈一红,蹲下身来,将她拦在怀中轻轻揉nie着她的肩膀,低声道
“别怕,别怕,有我在。”
陆婉紧贴着他的身子,紧紧的箍紧他的一只胳膊,放声大哭。
文轩是意外死亡,对外也不敢太过声张,加上顾凉羽帮忙弄到了死亡证明,所以也只在家里寥寥的办了场告别式。告别式上来的人并不多,卫宸也来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陆远山带着呼吸机,艰难的站在文轩的画像面前站了一会,叹口气,由人扶着摇摇晃晃的离去。
回了医院。
一家子人走的走,散的散,到了傍晚就只剩下卫宸陆婉顾凉羽还有那个小助理。
陆婉知道卫宸这几天过的艰难,公司投资方,方方面面的压力……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了……
“你这时候不该来。”陆婉实在没力气多说话,一句话过后便微微的闭上眼睛。
卫宸看她那副样子动情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小助理见状知趣的出去了,顾凉羽也没说话,跟着小助理一同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文轩那张好看的大照片,和相对坐着的两人。
陆婉抬手指指照片道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比我们早走。”说完一行清泪落下,声音哽咽。
这两天陆家就靠她一个人支撑着,想哭不能哭,想说不能说。
她突然拍拍胸口,泪眼朦胧的盯着卫宸呜咽道
“卫宸,我真的是难受啊!难受!”
卫宸眼眶发红,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道
“是,我知道,我都知道。”说完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
却不足以温暖她已经冷掉的心。
卫宸走的很匆忙,公司那边打来电话,看样子事态很是严重。
他不走,陆婉往外推他。两人争执不下,小助理看看陆文轩的照片眼眶也是红红的道
“还是快点去吧,日子,还是要过的……”
文轩的墓地是陆远山亲自选的,一个父亲亲自为自己的孩子选的墓地。
文轩没有子嗣,按照陆家的规矩死者入土之前都是要晚辈摔盆在墓前的。
陆远山说
“走的这么早,活该没有人送终,难不成还让我去送他。”
那是不行的,平辈的,长辈的给他送终,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接文轩回来的那天天气昏暗,送他走的这天,天空下着小雨。陆婉看着灵柩入土,而送葬的人只有她和顾凉羽。
顾凉羽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伞。
细细的雨丝,有些雾气腾腾的。
短短几天,陆婉已经瘦的没了人形,纸片人一样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刮走。
碑上只有几个字
“了了一生,无可恋。”
这是文轩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
陆婉看着叹了一句,低声道
“我们走吧。”
回身就看见细雨蒙蒙中的沈若书缓缓走过来。
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人。
她想起了卫宸的那句话他说
“沈若书,正到处找你,你要当心。”
他找他做什么?玩?
还是看她看见自己的家人给他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时悲痛欲绝的心情。
呵……
他今天来的真是时候。
现在的她可以让他开心了高兴了。
她执拗的推开顾凉羽紧紧抓着她的手,离开那柄黑色大伞的遮掩,和他一样在细雨蒙蒙中缓缓前行。
卷二第十六章有人送终
这几步几乎耗尽了她生平所有的力气,走的有些摇摇晃晃,沈若书的步子明显大了些,急慌慌的走到她跟前。
他向前几步,她又退了回来。
陆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手一挥,韩正便撑着伞走了过来。
沈若书接过伞,打在她头顶。
陆婉后退一步,身子重新落在雨里,深秋已过,马上就是寒冬了,所有的都是冰冷的。
雨冰冷,人冰冷,心冰冷。
沈若书呆愣了一下,撑住伞的手微微一斜,伞便落地。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他重新落在雨中的脸。
雨突然下的有些大,雨水挡住了视线,可是,她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她曾经迷恋的那张脸此刻正眉毛紧皱。
陆婉看着他冷笑,道
“沈若书,你把我锁在医院里,花言巧语,不就是为了让我出来看到这种情况之后,造成强烈的心理反差,好让我痛不欲生吗?”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也对,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事实都摆在那里!
和她复婚的话,只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
当救不救,眼睁睁的看着文轩死去才是他最想做的!
“现在你如愿了”她指了指身后的墓碑“文轩现在已经躺在里面了。陆家断子绝孙了,陆家完蛋了,你开心了?”她声音不大,表情不够冷冽,情绪也不够激动,一切在这场冰冷的雨水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弯弯……”他又上前一步,陆婉转而走向墓碑,回头道
“别这么叫我,这会让我觉得这个名字很恶心。”
因为这句话他的表情有了一丝起伏,声音也恢复到往常的模样,他说
“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之前……”
“之前怎么样?你想说什么?想说你跟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关系?对”陆婉点头“是没关系,你没有绑文轩,没有杀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是不是想说文轩死是他咎由自取?”
是的,文轩死是他活该!该死!陆家这副样子也是恶有恶报!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他羞辱她和他没关系;他折腾她和他没关系;他给她轻飘飘的希望,又让她坠入最黑暗的深渊,也和他没关系;他明知道文轩已经失踪了却不告诉她,和他没关系……都没关系,统统没关系。
都是她的错……
好的,不好的,都是她的错!
她错在不该做那么多的白日梦,她不该把这个男人想的太过良善!
什么叫自作自受啊,就是她这样的。
她愤怒的恨不得气血倒流,他却没事人一样缓缓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拉住他,嘴里喃喃道
“跟我回去。”
说不上是命令,但绝不是恳求。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跟他回去?凭什么?为什么?
他把她折腾成这个样子还不够!
“沈若书!你欺人太甚!”她恨恨的盯着他,唇瓣被咬的几欲充血。倒退了几步,猛的把文轩墓前没有人能摔的小盆拿起来,一个用力直直的砸向沈若书。
身侧的韩正眼明手快就要伸手接住,却被沈若书拉至一旁。
他没有闪避,小盆子却被他稳稳的接在手中,陆婉气的身子摇摇欲坠,冲上前去就要厮打,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顾凉羽见状,猛的将她按在怀里,声音温和
“好了,我们回去。”陆婉委屈的抬头看看他,眼泪就要落下,却被顾凉羽不露痕迹的轻轻拭去,他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低声耳语
“对待敌人,不怒,不动,才能以静制动。别伤了自己才行。”
陆婉听了紧紧的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下呼吸,这才稳稳的开口
“沈若书,陆家文轩死了,我爸爸心脏病复发了,妈妈什么都管不了。一群亲戚都消失不见了,可是,我告诉你,陆家还有我。只要我活着,那个厂子的地皮,就不会给你。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沈若书冷冷的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看了看,表情安然,手却猛的一扬,狠狠的将盆子摔在地上,目光狰狞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守住的!”说完转身离去
盆子在文轩的墓前四分五裂,带着重重的湿气,盆上的红色更显妖艳。像是开了一朵极为绚丽的花。
陆婉苍白的脸上也突然冒出一朵腥红。
看着沈若书的背影咯咯一通笑,她对着无可恋三个字,大声道
“文轩你看见了么?有人给你送终了。”
这个人,会断子绝孙。
她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沈若书听了身子一僵,接着便快步走进那辆黑色的车子。
几辆车子轰鸣离去,不一会,细雨蒙蒙冷寂的小山坡上又只剩下陆婉和顾凉羽。
卷二第十七章一次付清
文轩一走,陆远山一病,陆家这下算是真真的完了。
原先一脸一心热火劲的亲戚们一个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当然,陆婉也从来没指望过他们能帮自己。
文轩丧事过了没几天单是催缴还款的银行,就让她应接不暇。
各人都还有各人的事,对顾凉羽再有‘救命’之恩,她也不好整日耽误人家时间不是?
卫宸那厢焦头烂额的,自己都找不见北,能帮的也是有限。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就这么扛着,走一天算一天,真等到抗不动了,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离婚的时候,沈若书‘好心’给的那笔钱,解了点急,但陆家窟窿那么大,这么些钱,基本上就是杯水车薪。
陆远山躺在病床上,一笔一笔的交代给她这几年公司的运营状况。
陆婉这才发现,陆家早已经成了一具空壳子。
除了那个还算值些钱的地皮。
沈若书,还真没什么可拿了。
如今他对那块地皮是势在必得,这分明是要把陆家往绝路上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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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血浓于水。
亲人于己有再大的过错,再多的伤害,只要遇到外敌,那立马的就是抱做一团。
气息奄奄的陆家一门三人更是如此!
如今陆远山过今没明的,说不定那会就没有了。自己的妈妈,她自己清楚,听了爸爸一辈子话,是个陆远山让往东,她就绝不往西的主。只是荣华富贵了大半辈子,突然落到债主整日上门的境地,也着实令人难过。
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当真一点不假。
陆婉每天都是衣着光鲜一脸灿烂的拜访陆远山指点给她的高人,然后又灰头土脸的回来。
日子过的艰辛,心里的痛恨也就越发明显。
仇恨犹如种子,越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长的就越发的快。
天气开始转冷的时候,和顾凉羽喝了几场小酒,说了些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晕晕乎乎将这个神色淡然的男人看成了禽兽沈若书,胡乱的撒了场酒疯,泼皮无赖的骂了一场,痛快的哭了一通……
跟卫宸也偶尔见面,他不如以前得意轻松,虽然总是装作一派轻松的样子。
一个明星,因为一个甚至还不知道姓谁名谁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没落的如此之快!经历过大风大浪,犯的事比这多的明星,她见多了,听说的也多了,为什么偏偏卫宸如此倒霉。
卫宸说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她点燃一支烟,在指尖晃了晃微微的摇了摇头。
忘记了说,这段时间,她迷上了抽烟。
这东西,深深的吸上一口,让人欲仙欲死。那烟雾悉数吞进肺里,将里面本就混沌的世界,搅它个乱七八糟,反正本就够乱了,不差这一点。
卫宸皱着眉毛,强硬的夺过她指尖的烟,不满道
“你一个女人抽什么烟。”
陆婉淡淡一笑,细长的手指胡乱的在桌上打着节拍道
“我不是替你愁的慌吗?我们家说不定那会就倒了,我还指望着你养我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跨了。”
卫宸眼睛晶亮,宽大的手掌捏住她柔软的小手,轻笑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不会倒。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陆婉眨着眼睛看着他,好一会都没有说话,突然觉得空气氤氲。
眼眶微红,脸上却带着微笑道
“卫宸,也许我只剩下你了。”
吃过饭,聊了会子天陆婉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的平复。
卫宸不能经常出来见她,每次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陆婉都理解,所以分外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机会,两人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细细低语,也只有这一刻,陆婉才觉得自己是轻松的。
她本不是个擅长跟人玩心计的人,这段时间为了陆家却不得不跟形行涩色{此为和谐需要故意写错}的人过招拆招。这种日子过久了,人怎么会开心?
时间已经很晚,陆婉还想去一趟医院。
陆远山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回家静养了,只是不能再受刺激。
陆婉决定过两天就接他回家。
当然,她也很清楚陆远山之所以可以好的那么快,跟一家银行和另外一家公司突然答应伸出援手有关系。
陆婉知道在陆远山心中公司远比她和文轩要重要……
卫宸坚持要送陆婉去,陆婉想起那天医院门口的事情,死活不肯答应。
看着卫宸的车子开走,陆婉正要走,却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个小包好像落在餐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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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那么大,却偏偏总是遇见不想见的人。
陆婉看到身后的沈若书,倒也没有慌张,只是楞了一会,缓过神来拿起包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下正抓住手腕。他湿热的指尖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用力的捏了几捏,眉毛一皱沉声道
“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瘦,那是当然的,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哪能不瘦?
陆婉实在是不想跟他说话,皱了皱眉头甩甩手道
“快放开!”
他低头看她,素来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温热,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继续说
“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不冷啊!”
陆婉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厌烦的打掉他的手。
抬眼就看见他穆然间变得阴霾的神情。陆婉对他这一套行径已经见怪不怪了,猛的推开他就要走,却被他反手握住,拉至身前,陆婉想要推开他那只扭的自己手腕生疼的手,可是他手劲足,任她怎么掰也掰不开。
这么一来她越发的着急,沈若书却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快要发疯。但,还算幸运,好歹她的牙齿足够锋利,一口下去,沈若书的脸就从气定神闲变成了痛苦扭曲。陆婉逮到机会,转身便跑却不想迎面来了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两人相向走着,闪避不及时,眼见着就要撞上,上面的汤汤水水都还热气腾腾的,即便穿的再厚也搁不住这么个烫法。
这阵势吓得陆婉一声尖叫。
当即闭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护住脸,认命的不再动弹。
就等着那漫天的汤水朝她‘泼’来呢……
却感觉身子被人猛的一拉在原地打了个转,接着就是餐碟落地的声音。
……
身上并没有热辣疼痛的感觉。
她双手慢慢滑下脸庞,隔着手指缝,抬头看见沈若书眉毛紧皱倒吸凉气的模样。
再朝他身后看去,可不!大半个身子都湿了。
最关键是,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衫……
看他那副模样怕是得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好。
陆婉被他死死的按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弹。
满心的慌乱过后,是死一般的宁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周围的昏昏乱乱,仿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她也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然后便又紧紧的抱住了她。
从道义上讲,对沈若书她应该千恩万谢的。
可是,她一张口说的便是
“别指望我说谢你。”
她推开他的身子,低头从钱包里拿了几张纸币塞在他手里
“给你钱,自己去医院看看吧。”
他听了顿时脸色铁青,两眼冒火那样子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正在这时跟屁虫韩正突然出现。
韩正看看一地的碎碟子,沈若书一身的汤水以及陆婉和沈若书这副架势,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本来急冲冲的模样立刻歇菜,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摆了摆手,几个人看戏一样的便停了下来。
沈若书手里捏着那几张票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能杀死个人,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被手里的这几张票子给震住了,陆婉气人的本领真是越来越见长!
他刚刚充什么好人!
一个餐厅的人仿佛都知道这里有好戏看,个个伸着脖子等着好戏开场。
韩正担心的看了看沈若书,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听见沈若书声音低沉道
“站住!”
陆婉回身,看见他冷的跟冰冻了一样的一张脸,还有那无耻的伸出的手,沈若书说
“误工费,医药费,洗衣费,精神损失费!”他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死死的盯住她道
“一次付清!一分都不能少!”
韩正托托差点要掉下来的下巴,回身呵斥服务生
“你怎么搞的,端个盘子都不会端,还能干什么啊你!”话未说完,旗开得胜的沈若书已经将钱狠狠的扔在韩正的怀里边往里走,边解开毛衫上的纽扣道
“付账。”
说完回身对已经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服务生道
“以后,我就跟你搭个伙在这演双簧,天天给人要误工费。”说着瞥了一眼韩正手里的钱道
“三千块,不少呀!”
他笑了,朝着陆婉离开的方向。
韩正离的近,看到了那眼睛里的寒光……
以往常的经验来讲,韩正心里揣摩,也许这次沈先生要出手了。
韩正这边正想着,就听见耳畔低沉的声音
“查的怎么样了?”
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若书看了黑色的眸子穆然一紧,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的大步朝着陆婉离去的方向走去,只是,从韩正整个角度来看,他走的未免太过心急。
第十八章
这世界上总会有某一天被人永远铭记,倒不是因为那天多么的特别,仅仅是因为在那一天,发生了些让人永远难以忘怀的事儿。
12月12号发生了什么呢?
她和一个被她拖累的事业不顺的明星男朋友卫宸偷偷摸摸的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在餐厅门口分手道别,他往南,她往北。然后,因为她的粗心她又回了餐厅一趟。接着碰见了很早以前爱着,不久之前爱恨交织着,如今对他就只剩下了恨的男人沈若书。
再然后,她被那个无耻的男人敲诈了3000块。
这一天到这里除了有些闹心,倒霉以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事情在于,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卫宸。
重新又折回来的卫宸。
自从上次医院门口的那场混乱后,陆婉就很害怕卫宸再和医院两个字有什么瓜葛,当即做贼一般的踮起脚尖,揪着卫同学的衣领就要往车里塞。
卫宸看她手忙脚乱外加一脸担心的样子,也不动弹,双脚跟生了根似的死死的钉在了那里,只是脸上一直是浅浅淡淡的笑。
陆婉被他那副死样子弄的急了,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当然,没舍得下黑手,嘴里骂骂唧唧的
“你不想活了,给你说别到医院来,别到医院来,你怎么脑子不长记性!”她说的正在兴头上却一个不留神被卫宸按在怀里,虽然不能再动弹,但一双眼睛还是警惕的查看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好赶忙撒丫子走人。
她,总不能太对不起他……
被他这么突然一抱,陆婉还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卫宸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这拥抱,很特别……
有那么一分钟,陆婉的世界很静寂,静寂到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叫卫宸,女人叫陆婉。
温暖,甜蜜,还有点点的辛酸。
陆婉所在的城市,靠南,冬天也不是很冷,更别提什么下雪之类的。
可是,那天,很奇怪……
她躲在他的怀里,抬眼竟然恰巧看见了天空飘散落下的雪花。
医院门口的路灯昏暗,雪花凌乱,街道冷寂……
只是,这一切组合起来,让她觉得异常美丽。
也许是她太需要一个肩膀,也许是很久没有见过雪。
总之,那天的景色,她一生难忘。
陆婉微微的闭上眼睛,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
“拍吧,拍吧,拍它个昏天暗地的。也记录下你陆姑奶奶为数不多的幸福瞬间。”
卫宸抱着她,声音温和道
“弯弯,刚刚……我突然很想你,想的难受”
她窝在他的怀里,开始不老实的扭动身子撒娇道
“不是刚刚才见过吗?”
很久不曾跟人撒娇,这装腔作势的话一开口,让陆婉自己都干呕了一把。
却不知道卫宸却听着很是舒心,他微微拉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手劲用的大了些,陆婉的小脸在他手掌心里几乎变了形,樱花红的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颗小白牙,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这张脸,当即让卫宸疼到了心里面,疼的欢心。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手上力道渐重,恨不得将这张脸揉到自己心坎里去,声音暗哑,温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