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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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的话来说,先生就是“死鸭子嘴硬。”

    先生和太太她都是很喜欢的,特别是太太,年纪小小,从小富贵,却从来不摆架子,跟她也说得来,不像那个妖精,整天一张苦瓜脸。她最喜欢太太笑了,一笑跟个小太阳似的,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可,这回,太太没笑。

    她一直冷骍一张脸。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一直死拉着没松手,她怕是早就走了。沈若书一听刘妈的话,鞋子也没顾上穿,急忙地就下了楼。

    走到她面前,似乎才察觉自己太过急促了。连带着脸上的那一抹平静也微微起了波澜。

    蓬头乱发,衣衫凌乱,光着脚板,表情奇怪的沈若书让陆婉觉得好笑。

    她没说话,推开刘妈的手,就要朝外走。却被他猛地揪住胳膊。

    他们之前隔着玻璃茶几,陆婉被他这么一瓣腿猛地撞在了茶几楞上,沈若书看她痛得皱起来的眉毛,手松了松,声音难得的温和道:“你去哪里?”

    陆婉用力的往回拉自己的胳膊,嘴巴抿得紧紧地。她昨晚哭得太久,以至于现在一双眼睛还是红肿的,不知为什么连带脸也带着微微的浮肿。可是这样的陆婉,让人看了更是心生怜惜。

    见她这副模样,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捏着她的手腕,慢慢地转到她身旁道:“安心地在这里呆几天吧,外面太危险。”

    陆婉突然笑了,仰着下巴问:“你跟顾凉羽协议的是几天?还是你根本就是希望顾凉羽被人砍死?跟卫宸一样,让我开心了伤心,伤心了死心。然后你在一边幸灾乐祸。”见他拢起的眉头,她接着说:“沈若书,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悲惨了,才见不得别人幸福?”

    他捏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看模样似乎很生气,但又不得不忍。良久才开口道:“你乱说什么!”

    乱说?

    陆婉冷笑。昨天半夜,他手机响了,从他的口袋里滑落。手机上面写的是什么名字?该死的顾凉羽。

    该死的顾凉羽……

    他真是很诚实,心里艳情什么,就连手机上的名字也能表现出来。

    她心里怕惶地接通了电话,在他的怀抱里,她听见电话那头,顾凉羽疲倦沙哑低沉的声音,顾凉羽说:“按你所说的,我把她交给你。你最好遵守约定,好好待她,护她周全……”

    一句话未曾听完,陆婉就伤心流泪,她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顾凉羽,你怎么能这样。”

    然后是一阵死寂。

    很快的,电话便挂断。而她一夜未能成眠。

    事情她只能猜个大概,不周全。但是,她知道,这肯定是沈若书捣的鬼。他见不得她开心,只要她过得舒服些,他就坐不住!

    她面色平静地道:“我是不是乱说,你应该比我清楚。沈若书,我没时间跟你纠缠,这游戏我不玩了,你另找人吧。现在我就是要回去,你放开我。”

    “外面危险。”他固执地不肯松开她。

    危险不危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顾凉羽如若没有十分的无奈,断然不会将她交给这个男人。还半夜打电话告诉人家要好好照顾她。

    “你这个傻蛋。”她心里暗骂。别人希望他死,他倒还扒心扒肺任凭上人家了。

    就心机这一点来说,顾凉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陆婉不再说话,只一门心思的想要从他手里脱身。昨天夜里,她不是没想着走。只是,这个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门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她走不了。

    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拉,陆婉憋得脸通红,沈若书却还是纹丝不动。

    她急了,大喊:“你别逼姑奶奶我动手。”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便被沈若书一下推倒在了沙发上。沈若书一个眼色刘妈便一溜烟地跑过去又锁了门,关了窗。

    大有,……关门打狗的意思。

    如若在平时,她可能还会反击一句,或是耍耍嘴皮子功夫。可是现在,不行,她还不知道顾凉羽怎么样,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生出来一双翅膀飞到他身旁。

    这一刻,顾凉羽对她的重要性似乎愈发得明显了。这种危急时刻,紧急关头再套用飞天小女侠李颖恋爱宝典里的一句话,那就是“谁挡姑奶奶我的道我就灭了谁!”

    她被沈若书按在沙发上,手里的东西七零八落,披头散发地在沈若书身下扑腾。只是每扑腾一下,心里的绝望就多一分,你看沈若书那眼神,你看他那动作。处处带着自信,处处透毒害得意。

    他双腿微微岔开,中间平她的半个身子。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摁得不能动弹。她虽说话强硬,可心里也明白,只要这个男人不放她出去,她便出不去。

    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她还有卫宸接她,还有顾凉羽救她,那时候,她还一心地想逃出去,她还有个弟弟,还有个爸爸,还有个完整的家。

    只是,现在看看,她还有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洋葱一样,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越往里,那撕裂的痛苦就越深。他却还是那么地安然得意。这一层一层的痛苦,以为已经忘却,在这一刻却越发地明显。恍惚间,她看见了刚刚刘妈落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牙咬了咬,身子下滑,她也有些累了,真地是动弹不了了。

    沈若书半坐在她腿上,看着身下这个披头散发小脸憋得通红的女人,咬咬牙,挤出一句话“你就不能听点话!”

    刘妈在场,他有些恼火。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子,光着脚丫子,头发本来就有些乱,如今被她抓得乱七八糟,衬衣的纽扣被扯掉两颗,胸前都是血红的‘狗爪’印子。

    那一行行的小伤口,外面是火辣辣的疼,里面是酸涩的痛。

    陆婉胸口起伏着,喘毒害粗气,被他压得一动也不能动弹。似乎憋着了,沈若书以为她安分了,听话了。手松了松,对正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刘妈道:“把东西拿走。”他是指陆婉那乱七八糟丢了一志的购物袋。

    说完重新坐在她身上,这下他没用力,虚坐着警告:“好好在家里呆几天,别给我折腾乱七八糟的事。”顿了顿又说,“需要什么,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买。”

    “我没你手机号码。”陆婉说。

    听见她这么一说,沈若书眉毛皱了皱,但心里到底安稳了些:她这是同意留在这里了。

    他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嘴巴张了张,但……终究没开口说话。

    有人敲门,是韩正。

    韩正进来的时候,沈若书还保持着刚刚那种姿势,两人模样都够狼狈。韩正显得很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若书回身望了望韩正,愣了玉佛寺,闷哈哈地打了个招呼。这才慢慢松开了陆婉。陆婉看见韩正,心里又是一紧。这下,她要走更难了,果不其然,沈若书当着她的面就说:“这几天,家里厅能不太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带俩人来家里盯着点。”

    韩正点点头,表情平静地问:“那今天?”

    沈若书心情似乎很舒畅,站起身,伸了伸腰,轻松道:“没什么事的话,在家里吃顿饭吧。”

    沈若书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他也许在想,有外人在场,她就会老实些,就会安分些。陆婉一颗心,左一下,右一下。惶惶然,如同空了一块。

    她见沈若书放松了警惕,直了直身子,谁知沈若书后脑勺仿佛生了眼睛一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有意无意地将她重新按在了沙发上。

    韩正见这状况,笑了笑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回去吧。”韩正难得的笑,和此刻的沈若书一样笑得让人难过。

    顾凉羽,那个说话总是气死人,总是臭着一张,喜欢安静,不喜欢看八卦台的顾凉羽,那个明明很生气,却怎么都不会对她发火的顾凉羽,那个事事都纵容她的顾凉羽,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是生是死,……他们却在这里谈笑风生。

    被按在沙发上的陆婉眼睛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上停了停,韩正微笑转身离去,刘妈在一旁还收拾着袋子,身边的这个男人回头看了看,唇角的微笑,慢慢散去,光着的脚丫子,一只放在地毯上,一只按在她脚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是不是人都不长情,以往她喜欢的要死要活的男人,这个好看的男人,如今看起来,竟然让她恶心地不愿再看第二眼。

    她低头看看他的脚,轻而又轻地道:“卫宸没死比死了难受,顾凉羽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沈若书,”这一声她叫得平静却让人心里倍感凄切,她抬头看他,这一眼,看得温婉柔和却刺得人心疼。“你是不是很开心?”

    沈若书身子僵硬了一下,转头吩咐刘妈,“弄点吃的。”手却按着她不动,陆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没回头,声音冷漠道:“他们跟我没关系。”

    陆婉猛地推开他,站起身道:“他们跟我有关系!”那算得上她至亲至爱的人……

    沈若书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推,差点跌倒在地,刘妈一看,慌忙过来就要扶。手里的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东西一股脑地都给倒在了地上。

    半坐在地上的沈若书看着那一是的东西,脸色……青灰。

    男士内裤,男士剃须刀,男士衬衫,男士……最刺眼的还是……杰士邦。

    沈若书咬了咬嘴唇,紧紧地闭了闭眼睛,感觉有股气血在自己心头来回翻涌。一波一波,越来越急。

    陆婉趁着这个空档,站起身来就要跑,可,沈若书到底是沈若书,即使是这样,他一个跃身,胳膊一伸,陆婉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扑倒了身下。陆婉身子一斜,差点倒在茶几棱上,沈若书眼明手快,一双手生生地按在那棱角上。陆婉狠狠一撞,刘妈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心里一声:“哎呀,老娘哎。”这一下,先生怕是要被撞掉一层皮。

    真得很疼,沈若书,感觉指骨一麻,手里一松,陆婉这又爬起身来。

    只是没走两步便被沈若书再次抓住,沈若书一只手还麻得不能动弹,而此刻的陆婉躺在地上被他按在身下,简直跟玩命一样,一张小脸憋成了酱紫色,也不骂了,似乎就攒着这股劲跟他打呢,沈若书,这会子被折腾得也有些精疲力尽,加上杰士邦的影子还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心里烦躁异常,一只手按住陆婉,头半昂着生怕被她抓得满脸开花,回头冲刘妈吼:“你还愣着干什么!”

    刘妈确实呆愣了,在沈家这么多年,就属今天先生的表情最丰富,模样最狼狈……那个表现最精彩……,说实话,她现在更佩服太太了。

    刘妈走过来,慌忙按住陆婉的胳膊,此刻陆婉衣服散落,披头散发如同一只受伤的小豹子,对着刘妈一声嘶吼:“刘妈,你不能也这么对我。我要去找他!”

    这一声刘妈叫得刘妈真是心酸难耐,手僵直了一下,再看看陆婉小脸上的那汗啊,泪啊……这孩子,跟自个女儿差不多大。怎么就这么遭罪!她心软了,故意松了手。

    沈若书当时也停了停手,心里不是不难过,她这么着急地出去只是为了出去找另外一个男人。不是不心疼。那脸色凄切的表情,不就是把刀子吗?割心削骨啊!

    只是,这心疼,这难过很快地便被理智取代。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陆婉拳打脚踢根本不管用。刘妈左右为难,只得在一旁看着。拉也拉不开,任何一个她也帮不得。

    这时她突然想起韩正,慌忙地走到电话机旁边翻开电话本,只是越忙越乱,家里的电话竟然没有一个能用的,折腾了好久才找来陆婉的手机,这才拨通了电话。

    她到底不是沈若书的对手。

    沈若书,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胳膊,一只腿压在她腿上,看着她惨白的小脸,重复骂了一句“你怎么就不知道听话!”

    说着就要抱她起来,陆婉知道这下只要被他拉起来,自己就再无机会出去。医院的事情就是例子。她看了看桌上的刀子……

    沈若书拉她起来,缓缓地松了她一只胳膊。他看看自己的右手,被撞得皮肉外翻。样子是可怖。正皱着眉毛,转身便看见陆婉手里对着自己的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是眼神冷漠。

    她依旧胆子很小,明明浑身颤抖却还强装大胆地说:“你……放开!”

    他冷眼看了看那把刀,很锋利,还可以映出人的影子。他缓缓地松开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向前缓缓靠近她,道:“你还是不听话。”声音如同梦魇,陆婉被他一步一步逼到墙角,散乱的头了下脸色如同白纸,大眼睛里全是泪,却哆哆嗦嗦地怎么也不肯落下。她整个人都在抖,连带毒害刀子也在抖。直到真的无路可退。

    他眼如寒冰,脸色谨慎,言语淡漠,又笑了一下,便伸手握住刀刃,他的手很用力,陆婉看见他眉心皱成一团,然后,一串血珠顺着刀锋流向刀柄,看着那串殷红,陆婉眼泪终于落下,浑身抖动,再发不出一丝力气,只觉得眩晕,身子晃了晃,站直了眼前仍是胸有成竹的沈若书,恍惚间又变成了满身是血的顾凉羽。

    知道她晕血的顾凉羽。

    她摇摇对,痛苦万分。握紧刀柄喃喃道:“你不要逼我。”他总是这样步步紧逼,如今,她再无路可退。

    血还在流,他的另外一只手,开始伸向她。手背皮肉外翻的他的手,看起来狰狞无比。

    陆婉的心思定了定,盯着他冰冷的眼睛,只是看着。手里在的刀猛地抽回,一刀下去……他没有躲,没有动,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一刀。

    刀口不太深,却格外格外的疼。他闷哼一声眉毛皱紧,心疼的揪在一起,几乎不能呼吸……

    看见她仓皇的神色,看见她拔腿又要跑,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事人手堵住伤口,额上都是汗,同样受伤的左手,只能拉住她的衣角,他费力地叫:“弯弯……”不要去外面,外面危险。留在我身边,让我弥补。

    只是什么都来不及说,她脚步不曾停留,决然离去。越走越远,直至背影都不见。

    而刘妈的救兵搬得很及时,韩正来了,正好直接送沈若书进医院。一路上,沈若书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嘴里却只喃喃地重复一句话“把她找回来。”

    第三卷 第六章

    四月的天气,突然大雨。

    陆婉疯狂地奔跑在雨中。

    她是那么急切的想要见到顾凉羽,她怕他会和很多个从前一样,要一个人面对生生死死的问题。她怕他会受了伤,一个人躲起来,然后偷偷包扎伤口。运气好的话,疼得昏过去,然后醒来。运气不好,就这样永远睡去。死去之后,无人知道,直到尸体腐烂,面目全非。

    想起这些,她心疼的不能呼吸。一辆一辆的车子从她身边飞驰而去。陆婉站在冰冷的雨水里,双臂张开,等着车子停下来。

    雨越来越大,却没有一辆车子肯停下来。

    陆婉继续往顾凉羽家的方向跑,边跑边拨打电话,电话依旧不通。她没有办法只能拨打阿城的电话,她想如果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阿城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的。关键时候他信任的人只有阿城而已。

    果然阿城的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很寂静,很寂静,静到她的心就要停止跳动了。

    她抱着电话,生怕下一秒阿城和顾凉羽一样慌乱地挂断自己的电话,她恳求地声音几近卑微,她说:“不要挂电话,我只问他在哪里?顾凉羽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阿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惊讶,只是停顿了好一会才说:“他很好。”

    陆婉按照阿城说的地址,来到郊区的这个小别墅。别墅很漂亮,远远望过去仿佛是一副色彩鲜艳的油墨画。院子里青草地刚刚发芽,到处都是清新的香气。

    陆婉没有敢回家,哪里都没敢停留,直接到了这里。她怕自己一个耽误,顾凉羽就消失不见,又丢下她一个人。

    阿城说:“千万不要告诉顾哥是我告诉你的,他地活劈了我。”陆婉咬牙道:“让我找到他,我活劈了他。”

    进来以后,陆婉直接拨打了顾凉羽的电话,这次竟然通了,可是,依旧没人接听。她发个短信过去“顾凉羽,我在别墅。我要见你。”

    一分钟后,她看见脸色焦急,狂奔而来的顾凉羽。只是还没等着她开口质问,就被他一把拽得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

    他的样子非常可怕,额上青筋一条一条的外凸,袖子外翻,陆婉一个瞥眼看见他按在腰上的手。他口袋里有枪。

    “谁让你来的!”他低声怒吼着,一只手推着她往处走,一只手开始拨打电话。

    陆婉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慌乱,也顾不上要’活劈他‘,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盯着他,一动不动地问:“顾凉羽,你真的有麻烦了?”

    顾凉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脚步却是越走越快。他将陆婉的身子挡在前面,声音依旧急切,可是小了许多。他说:“仔细听我说,一会走到大门口,我推你,你就往外跑,别回头,跑到路口,会有车子过来,你上了车子,就直接去沈若书家里……”

    陆婉被他这一番话弄得既紧张又难过,跺脚道:“我不去,我不去他家!”

    话刚刚落音,就听见后面一声大喊,陆婉回头看看见几个身穿深色西服的男人朝这边跑过来,有人手里还拿着……枪。

    陆婉脑袋还有些懵,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只由着顾凉羽拉着跌跌撞撞地一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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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手里有枪,他也有。他们能玩命,他也能玩命。

    只要他放开地玩,几个人和一个人,也说不准那个胜,那个输。

    可是,不行。

    他捏了捏大手里面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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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枪声响起,陆婉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而顾凉羽则是拉着她拼命地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凉羽一脸的疯狂更显得可怕。这是她不熟悉的顾凉羽,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拉着她,眼前是青山绿草,身后却是万丈深渊,生与死一线之间。

    陆婉恍惚地看见了他身上无数的伤口。那些伤口,让她更加地害怕。她脚拌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顾凉羽半环着她的身子,厉声道:“不能停下。”

    边说,边拉着她跑出了大门。门边有人阻拦,他利落地抬起手,陆婉听见碰碰两声枪响,面前的人便应声而倒。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直至身后那些可怕的声音都消失不见。顾凉羽这才回头看跑得满脸是汗的陆婉。陆婉小脸憋得紫红,鞋子跑丢了一只,细嫩的脚被山路划得一块一块,青的紫的,惨不忍睹。

    顾凉羽冷眼看着她,胸口上下起伏,也不说话,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这出乎意料的一巴掌,打得陆婉几乎昏了过去。很疼,很疼,可是她撇了撇嘴巴,竟然没哭。倒是顾凉羽,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两眼通红,想大声,却不也大声的模样,呵斥:“这种地方是你来的吗?枪子是不长眼睛的,你知不知道!”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陆婉如同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看着他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突然踮起脚尖,疯狂地拥吻住了他。

    顾凉羽双手呆在空中,不知道是惊诧还是什么。良久都没有再动弹。这一吻,持久而绵软。

    他从抗拒到任由她横冲直撞,再到后来地反手紧拥毒害她。他抗拒这种沉沦,可是,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陷入了进去。如同病入膏肓却还苦苦挣扎的病人一样。此刻的他近乎绝望地掠夺着她的甜蜜,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还有下一次,是不是还有明天。

    他边抗拒,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过后,他们之间再无明天。

    欲望的萌芽在亲吻中,渐渐地凸显出来,陆婉哎哎地轻吟声在山间显得格外的刺耳。顾凉羽知道这里很危险,预先安排好的轿车没有来,陆婉却忽然出现。敏锐的神经已经告诉他,出了内j。

    他想快点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身子却被撩动,这是一种刺激绝望难过兴奋交杂的情感。他想把她抱起来,瓷器一样的欣赏,又想直接摁倒在湿凉的地上狠狠占有。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步步紧逼,那个声音说:“放开,放开,一步错步步错。”无数的声音混杂着,造成了最后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感觉自己突然不再是顾凉羽,只是一个平常男人,而陆婉也只是一个平常女人,他们突然萌动,紧紧相拥,想要拥有彼此,如此而已。

    风大夜凉,她的身子就显得格外的温软。地上凉,他舍得得将她放在地上,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她双腿自然而然地盘踞在他的腰间。他腰上还有枪,压在她的腿下。可是,她再也不感到害怕,她急切地想要和他溶为一体,她死死地抱住他,仿佛想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一样,声音颤抖着,却字字清晰,她说:“不要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温软的身子,让人难过的声音。

    顾凉羽觉得自己浑身紧绷,神经紧绷得几近崩溃。

    他缓缓进入她的湿软的温暖道:“不往外推你,不往外推你。”

    他真的不想推。

    陆婉娇媚的声音在山林间飘荡,时而低泣,时而呜咽,时而狂妄。

    那些人也许就在山下正找着他们,可是这一刻,疯狂来临,什么也顾不了了……

    顾凉羽抱着她上下山林间的台阶,她似乎睡着了一般,颠簸的动作,让她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山林间有个小亭子,顾凉羽将陆婉用衣服包裹好,放在亭子里。

    静听着她的呼吸声,一声沉过一声。他们迷了路,手机没有了信号,到处是漆黑一片。面对黑暗,他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

    陆婉似乎是在昏睡,他伸手放在她额前,低声叫:“弯弯,弯弯。”山林里,寂静一片。

    第三卷 第七章

    顾凉羽知道陆婉并没有睡着,此刻她身子还是颤抖的。他指尖在她肩上摩挲了好一会,倒身坐在她身旁,将她的身子横放在自己腿上。地上湿凉,寂静的山林里,时不时地有动物嘶吼的声音。加上不时划过的风,整个山林显得阴森森的。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安逸踏实。

    一辈子也比不上此刻的满足与平静。

    她的头民因为淋了雨此刻显得乱糟糟的,顾凉羽捻起一缕交缠在指尖,又去摸摸她的脸颊。夜黑,看不清。可……一定很疼。他温热的指尖触上她冰凉的小脸,引得她身子一阵战栗。

    顾凉羽心里一紧,沉声道:“打疼了吧?”

    陆婉也不说话,身子扭了扭。他叹了口气,仰头望天。似乎没打算得到她的回答,自言自语道:“你不该来。”

    今天一战,那是必然。陈志国和他之间,必定要做个了断。如若此次他后退一步,那陈志国便会步步紧逼,直到他毫无退路,到时候,还不是和现在一样?

    倒不如现在就出手接招,兴许还能来个峰回路转。再说走到这一步,许多事情也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他必须去做。

    如今想想这条路,他一个人都走得艰难,再加上一个她……

    顾凉羽十五岁行走‘江湖’,十七岁第一次杀人,一路走得跌宕血腥,却从未有过如此沮丧。

    陆婉于他算得上一朵温暖美好的向日葵。颜色明艳,惹人喜欢。只是他在暗处,而她需要阳光。她最需要的,恰恰也是他所不能给的。

    他们的人生犹如十字路口的一个交汇,只是短短的一瞬,便注定然后离别。余生将成陌路。

    想到这里,他低头再抱住她,也越发地难过。把她交给沈若书,虽不算万全之策,但也可以让她一时安全。桑晴那件事,他做得实在不够周全。抛去陈志国那一层不说,单单是桑晴就是心腹大患啊。

    他自顾不暇,如若有天他不在了,能让弯弯避忌祸害的,怕也只有沈若书。危急关头,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是上上策。只是,他没想到她竟会匆匆赶来。

    他叹口气,良久无话。

    两个人紧紧依偎,谁都没有睡意。

    顾凉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陆婉则是脑子一片空白,她还是后怕。他说的对,子弹是不长眼睛的,如果当时,他们跑得慢些,现在……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多想无益,可她还是可着劲地想,好的,不好的……那画面,那枪声,电影般地在脑子里来回放映。

    她这是真怕了。

    如果说原来她对顾凉羽还有些埋怨,那么现在她满心的只有心疼难过,这种处境的顾凉羽选择把她推到别人的怀里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没说话,反手抱住了顾凉羽的腰。

    本来正沉思的顾凉羽被她这么一抱,身子僵了僵,伸手揽她入怀,捂得紧紧地,声音嘶哑地问:“冻着了?”

    陆婉摇摇对,声音细弱:“顾凉羽,如果这次咱们都能好好地出去,你就金盆洗手吧,我们换个地方,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打打杀杀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还不知道答案会是什么。让顾凉羽不再干杀人犯法的事情,做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这种念想很久之前就有过,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以后。在一起的日子有一天,就过一天,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从来没想过,他们何时会结束,却也没想过,他们的天长地久在哪里。

    而今天,极端的恐惧过后,这种想法却突然如同破土的春芽一样,一发而不可收,而且她还十分迫切地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并得到他的认同。

    顾凉羽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呆了好一会,抱她抱得更紧,沉声反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陆婉知道他在回避,本来有气无力的身子,此刻如同按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脸。黑暗无边,什么都看不见。可她清楚听见他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声音越发显得执拗:“你要答应我!”

    顾凉羽心里一揪,缓缓地拉开她的手道:“好了,你睡会吧。等一会,我们就走。”

    陆婉不依,一双手固执地再按在他的脸上,声音更大:“你答应我!”

    顾凉羽显得很疲倦,轻轻扯过她的手放在胸前,声音里满是无奈,他说:“弯弯,我答应你,可是,却不一定能做到。”

    他这样的处境很难对她做一分一毫的承诺,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陆婉却显得很雀跃,她略显兴奋地说:“只要你答应我就好!”

    顾凉羽抓着她的手,没再说话。绝望和酸涩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涌而来。也是第一次,他痛恨自己这样的身份。

    和她并肩站在阳光下,是他的梦想。却遥不可及。

    两人相拥了大半夜,谁也没有心思说话,天稍微地亮了起来,顾凉羽摇醒有些迷糊的陆婉,道:“我们走。”

    这里亭子太过显眼,怕只要天一亮下面的人就会找上来。

    陈志国果真老j巨猾,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开什么patty,前无路,后是山,分明就是断他后路,让他无处可退。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把他除掉。

    弯弯说是阿城告知她的地点。

    阿城。

    阿城。

    顾凉羽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咬咬牙,没再说话。天亮以后,他越发地沉默了。

    山路泥泞,陆婉又丢了一只鞋子,再加上她很少走这么远的山路,此时一双脚肿的,他都不忍心再看。他眉毛皱了皱,不由分说 地将陆婉背了起来。

    他背着她,走得极慢,走一步,叫声弯弯。

    弯弯应了声,他便笑。笑过之后,又是沉默。然后再叫,一声低过一声,这样的气氛,茂名地涌动着悲伤。

    陆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喃喃道:“顾凉羽,你答应我的,你要金盆洗手。”

    他说要金盆洗手,那就是说一定能好好地安安稳稳地出去。

    路仿佛越走越窄。来来回回地转了几个圈,他们不得不重新停下来。

    越往前走,林子就越是深,两人折腾了一上午,都显得有些筋疲力尽,手机依然没有信号,而陆婉的精神也有些萎靡了,中午的时候,还发起了烧。空气湿润,她的嘴巴却干裂得起皮。

    顾凉羽再也沉不住气了,再有几个小时林子里就又黑了,到时候要出去,怕是更难。找不到吃的,没有路可走,跟外界联系不上,即使陈志国找不到他们……他焦虑地回头看了看已经病怏怏的陆婉……

    这样背着她来回跑也不是个办法,他索性将陆婉放在一处隐蔽的地方,郑重地叮嘱她:“你乖乖地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他想了想,把枪留在她身边。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顾凉羽出现,面露喜色。原来刚刚他们再多走个两百多米,就可以走出林子,林子那头就是高速公路。现在找到路了,只要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弯弯带出去,只要他们出了这里,就什么都好办。

    或许,他可以像弯弯说的,不再打打杀杀,连夜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平常日子。

    这样的想法,让他怦然心动。宛若少年般的表情跃上脸庞。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仿佛幸福的日子已近在眼前。他大跑着来到原处,看到已经站起来的陆婉。

    陆婉见顾凉羽跑过来,神色很紧张,脸色痛苦地扭结在一起,偏偏不能开口说话,只得用眼色暗示顾凉羽,顾凉羽本来正跑着,见她这种神色,再看看她空荡荡地手……枪,不在她身边……

    顾凉羽脸色暗了暗,眼神一瞥,却一刻也没有停。

    步子反而越来越大。

    陆婉见他这样,急得一颗心几乎就要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对面林子里的人,其中一个的枪已经举起。

    她什么也顾不得,尖叫一声:“别过来……”便一下扑了上去。

    顾凉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双眼睛,只直睦地盯着祟婉,突然长腿一跃,双臂微伸,似乎想要把她直接圈入怀里。

    第三卷 第八章

    倒地前,陆婉隐约看见顾凉羽痛苦到扭曲的脸,上面……有泪。她想替他擦去,只是,手怎么也抬不起来。眼见着他起身向对面跑去……

    然后就感觉有一双大手紧紧地拥住了自己,她意识模糊,嘴里却一直在喃啁地叫:“顾凉羽,顾凉羽。”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抱住她的那双手,异常有力。她躺在他怀里,没有力气,睁不开眼睛,耳朵里混杂着许多声音:枪声,风声,混乱的跑步声,许许多多的声音。

    只是,没有顾凉羽的。

    她觉得颠簸的厉害,好像汽车行驶在坑洼的土路上,感觉有凤粘腥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涌出,有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胸口,她憋得难受,却偏偏不能呼吸,因为每呼吸一下,都要疼痛万分。

    那种痛是连带着心骨肺一起疼的疼,能一下疼死人,她疼得想哭,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只能干巴巴地流眼泪。

    接着她听见一个男人镇定的声音,那人叫她:”弯弯,弯弯,睁开眼睛,我们一会就到医院了。”

    陆婉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而面前这个满脸悲伤,面色苍白的男人却不是她的顾凉羽。她心里更疼,胸口一紧,生生地呕出一口血。那团血,乌黑。看得她一阵眩晕恶心。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正急速在山路上跑阒的沈若书问:“他呢?他在哪?”

    沈若书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

    从不曾见他如此惶恐,他低头看看她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小脸,又看看那涌的越发地急的血,只是恳求:“别说话,我们一会就到。”

    只是,这一会好长啊。

    陆婉恹恹地闭了眼,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顾凉羽眉眼间的悲伤和那一行泪。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