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第13部分阅读
了车子里,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这才上车。
砍了狼,又防虎,怕就怕防不胜防啊。
残爱by莫不静好(卷三01-10)
第三卷 第一章
陆婉脑子吃屎。
这是李颖同学对陆婉的评价。
跟顾凉羽同居了。
日子发生了些转变,最明显的就是:以前她都是一个人睡觉,宽大的床爱怎么翻腾就怎么翻腾,睡到床底下都没有人管。现在可不行了,身边有个顾凉羽,不老实了就会被人压在身下。太过听话了,也会被压在身下。她算得上是孤单习惯了,突然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难免会胡思乱想一番。
想卫宸,想文轩,想爸爸,想许多许多,偶尔,快要瞅着的时候,也会想起那张从未对她笑过的脸。
临睡前想这么多令人伤感的人儿,心里的酸涩自然难免。黑暗最能滋生人的悲哀,难受的厉害的时候,她就紧紧地蜷成一团,告诉自己:难过什么,不都过来了吗。
然后就有一双大手把她拥入怀中,似是无意的动作,让她一整夜心都暖暖的。
她跟顾凉羽的状态是她以前最为鄙视的:没有名分,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她想通了,人这一辈子,走到哪里算哪里,何必做事事呈有计划呢?
人生规划的再好,也是飘渺的。所有的都不确定。
正如,你爱的中意的那个,未必就是一纸婚书上的那个名字一样。
太多的未可知。
更何况,顾凉羽这个人虽然脾气臭点,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她应该知足。
顾凉羽其实很忙,大多数的时候,都找不到人在哪里,常常半夜回来。偶尔在家里呆一天,说不定一个电话就给人叫走了。
陆婉有时候会害怕,因为顾凉羽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随时都会放着一把枪。
她也曾试图让自己尽快融入他的生活,她看黑帮电影,把头发弄成风情的大波浪,学着抽烟。
当然,都是偷偷的。
然后,她发现,顾凉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晚上疯狂缠绵的时候,她脑子里也会突然蹦出枕头下的那支枪,身子一个激灵,再也集中不了精力。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更加疯狂,像是要报复她的不集中精力。
每次欢爱过后,他会紧紧地将她抱在胸口,不说话,一动也不动,就紧紧地抱着。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陆婉就会莫名地觉得绝望。
他枕头底下是枪,怀里是自己。
他在床上的时候热情无比,开心的时候会叫她:我的宝宝,我的小丫头,我的小妖精,会叫她疼死个人的小东西。
可是,她忘不了,他一身血的模样,忘不了仓库里那一滩的血和那个气息奄奄的人。
梦里时常会出现这些东西,明明她的生活更加充实丰富了,明明她应该觉得快乐的。
心里的郁结却一天多过一天。
顾凉羽对她好,但,和沈若书一样,她究竟能了解几分?
每当这种感觉一出来,她就很迫切地想知道他的过去。
晚上他又回来地很晚。她已经快要瞅着了,看见他上床,水蛇一样的就钻了过去,搂着他的腰,不再放开。
轻声呢喃:“我好想你。”
只有此时紧紧地抱紧他的时候,她才感觉顾凉羽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一片云彩,不会抓不住。
顾凉羽显得很疲惫,但还是回头笑了一下,住被窝里推她,“不冷吗?快进去。”
她来了兴致,咯咯一笑扯开被子道:“你也进来。”
她宽大的睡裙下摆被撂到了大腿根,昏暗的台灯下,凌乱的头发,有些睡意的小脸,还有这若隐大卡现曼妙的身姿。
陆婉得意地扬扬眉毛,道:“我新买的睡衣。”
顾凉羽果真没有忍住,只不过是轻轻地扑了过来,全身的力量压在她的身上,头放在她的颈窝,低声叫:“我的小妖精。”
夜沉,声哑。
无尽的魅惑。
陆婉一双小手流离在他的身上,如同入了水的小鱼,舌尖在他的耳后缠绵,娇声道:“你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手机关机,没有一丝消息,仿佛消失了一样。
可是,他走之前说:“我没事,晚几天就会回来,你乖乖等我。”
于是,她等了。
他的隐忍,压抑被她点燃。按住她越见调皮的小手,拿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道:“哪里想我,这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指尖点过她的额头,胸口,掠过那一团柔软,划过小腹,到了她湿热的天堂。然后停留,徘徊,揉捏……
陆婉脸颊火热,轻吟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下身猛然一紧,他已经进去了。
窒息的感觉突如其来,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被他撑得满满的,尖声一叫。
他不再动弹,陆婉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不安,开始渴望,可是,她强忍着,拉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喃喃道:“我想你,这里想你。”
一句话未完,泪就落下。泪水让她自己也感到惊讶,也许,顾凉羽对她比想像中的重要。
顾凉羽看见她脸上的泪,先是一愣,随即轻笑着擦去那一行泪问:“怎么还哭了,这么想我?”
陆婉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昨天做梦,梦见你死了。”
梦里的那种恐惧此刻仿佛就在空中飘浮着,她心疼,疼得厉害。
她实在是害怕,顾凉羽再和卫宸一样……
顾凉羽的表情她看不清,只觉得他呆愣了一会然后说:“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得补偿我。”她撅起嘴巴伸手环住他。
“怎么补偿?”
他在她身子里面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就要抽身而退。
陆婉知道他要做什么,每次这种事情,他都会很仔细小心地做好防御措施,陆婉搂着他不肯放手,一双眼睛全是微笑。
“没关系,套套没有了,一会我吃药。”
说完腰一弓,迎着他进入自己。
如果说以前的顾凉羽对她的身子还有些节制的话,那天晚上就是完全的疯狂、痴迷。
他疯狂地将床上所有的东西,都去除干净,除了那把枪。枪就放在陆婉手能够的地方。黑洞洞的,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顾凉羽转身打开灯,白炽的灯光,照得她眼睛一疼,抬眼看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飘浮的神情,他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在微笑,可是眼睛却是空蒙蒙的,他的指尖掠过他的眉毛,眼睛,面颊,唇瓣,脖颈,ru房,小腹……一寸一寸如同点火,却什么也不做,就只看着。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转头拿起身边的枪,黑色的枪放在陆婉的胸口,冰冷的感觉,他笑了。
陆婉皱了眉毛问:“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开它。”
顾凉羽也不说话,把枪重新拿回手中,转了两下,放回原地,轻声道:“我也觉得不好看。”他吻上她的柔软,陆婉战栗地抖了一下,她总是这么敏感。强忍着问:“什么……”
顾凉羽坏心地的牙齿用力,花蕾一下坚挺,陆婉轻吟一声,再没机会问完那个问题。
他固执地要她跪爬在床上,大手紧捏着她的柔软,从后面疯狂决绝的进入了她。
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每一次祟婉都被冲撞的浑身颤抖,如在云端,身体的痛苦和快乐,一瞬间完成了完美的交融。
她轻吟,尖叫,哭泣,求饶。
可是,他不依不饶。
她翻过她的身子,抱着她又一次狠狠的进入。
最后一次高嘲袭来,她身子重重一挺,毫不掩饰的叫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静谧。
陆婉一口咬在他的肩头,呜咽道:“顾凉羽,你是坏蛋……坏……蛋……”
那天夜里她听见有人说“我爱你,陆婉。”
第三卷 第二章
顾凉羽她是知道的,自从她搬来以后,一般都不往家里带人。
特别是他那些所谓的小弟。
但这几天不同,顾凉羽不仅比以前更忙了,连带家里进出的人也多了起来。可是即便顾凉羽忙成这副样子,却还是不忘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
陆婉总是听话的点头。
能往哪里跑,反正跑到哪里都有阿城跟着。
再说,只要不用上班,她也就爱在家里窝着。
晚上,难得那帮人都走了,陆婉这才悄悄地从卧室里出来。顾凉羽见她出来,慌忙去开窗户。
满屋子的烟味。
直觉告诉陆婉,顾凉羽有事。
他的事情,她很少参与。因为她知道,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时候,补上一句:“顾凉羽,你别打打杀杀了,洗手吧。”
他通常会笑着问:“然后呢?”
陆婉没有太多的憧憬,只想男子过地平稳踏实。
她反问:“你说呢?”
她信任顾凉羽,顾凉羽也信任她,可是,他们却还是这样彼此试探。
这样的试探让她遗憾也难过。
只是,她发现,只要自己问过这样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眉头紧锁,抽烟很凶。
近来,他心思重,她不是不知道。
每天半夜都会偷偷起床,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其实,陆婉很希望他能说出来给自己听听,可是,他紧闭嘴巴不肯讲。
她也曾经试图打探过他身边的人,但也许是被刻意地叮嘱过,没人肯告诉她。相同的是,神色都很沉重。
顾凉羽看见陆婉出来,掐灭了手里的烟,双手平摊在沙发上,长腿一勾,陆婉便整个人倒向了他,他让陆婉躺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摩挲着她头发,许是抽了太多的烟,声音有些嘶哑,他问:“今天吃什么?”
陆婉没说话,闭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道:“你说呢?”
他双手摁住她的小脸笑了,扶她坐起来道:“去外面吃吧,我去们去外面吃。”
陆婉点头说好,看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那句“顾凉羽,你就不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差点说出口。
顾凉羽难得的浪漫,点了瓶红酒。
两人碰了杯子,陆婉看着他面带微笑地喝了一口,似乎很美味。可是,这酒她喝在嘴里却是苦的。
陆婉果然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终于开口问:”顾凉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反问:“我有什么麻烦?”
“……”
这段时间相处,她早已顾凉羽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他不想说,你就算呼天抢地地问也是没有结果的。
她不想让他为难,他不肯说,她便不再问。
一餐饭却是吃得心绪难平。
一瓶酒顾凉羽喝了大半,最后喝醉的却是她。
那天她的意识很模糊,好像是唱了什么歌,迷迷糊糊地觉得顾凉羽给她盖了被子,半夜听见急促的电话铃声,然后是熟悉的沉着的声音。
接着,顾凉羽重新回到了床上,陆婉感觉,他抱住了自己,在自己额头上轻轻一吻,那一吻轻得不能再轻。
陆婉迷糊地问:“干什么?”
他没说话,反而抱得列紧,紧得让她无法呼吸。
第二天醒来他便不见。
家里需要采购的东西很多,醉酒醒来的陆婉和顾凉羽的得意小弟阿城,‘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超市。
今天的阿城也有些不一样,正儿八经的带着墨镜,一脸的严肃。
陆婉调笑着伸手去摘他的墨镜,摘下来后看到的却是一双和顾凉羽一样通红的眼睛。
阿城的眼睛和顾凉羽有几分相似,这双眼睛让陆婉心疼。
陆婉也曾经试图从阿城身上打听顾凉羽的‘生平’,只是训练有素的‘顾家军’都是铁打的嘴巴,怎么也敲不开。
看见这样的阿城,陆婉只觉得心情更低落了几分。
她到底只是陆婉,一分也帮不得顾凉羽的陆婉。
超市人不多,陆婉采购的东西一大堆,阿城跟在身后,她走一步,他就紧跟一步,生怕跟丢了一样。
那于那次绑架事件,事关自己的生死安危,说陆婉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顾凉羽却很少提及。
被陆婉问得急了,他就用老方法,塞她满嘴的东西吃。实在再不行,就亲得她喘不过气。
有时候,顾凉羽不理他,她也同样用这个方法耍赖。百试不爽。
给顾凉羽买了些东西,走到女性用品货架的时候,阿城自觉地走开好远并把头扭到一边,有些尴尬可是一张脸还是死硬地强撑着,继续装酷。
陆婉偷笑,拿了一包卫生巾,又走到阿城身旁,推开他,在他身前的货架上拿了杰士邦。这下阿城没有撑住,头别到一边,干咳了两声,一张脸憋成了青紫色。
陆婉笑了一下,没说话,自己推着车子,径直地走向收银台。
她再举发现,阿城脸上一闪而过的遗憾。
收银台前的队伍排得老长。陆婉左等右等地不见阿城过来,正想踮起脚尖往后看,却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出口,陆婉就呆在了原地。
这是自绑架事件后,她第一次见沈若书。
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惹 人注目,没一会就成了周围的焦点。他依旧穿白色的衬衫,依然是俊雅的模样,依旧是那副安然却冷漠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气定神闲。
只是,瘦了些……
但,他还是沈若书,让她想起来偶尔还是会难过的沈若书。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他们的重逢,她总是自己臆想:“也许某天她和顾凉羽手牵手甜蜜地走在一起时,对面走过来的正是形单影只的沈若书。
然后,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走过两步骄傲的回头,故作惊讶地问:”哟,这不是沈若书嘛,桑睛呢,怎么就你一个。”
再度重逢,她日子甜蜜而温暖,他却形单影只,凄凉无限。
这样的邂逅,她演练了不止一遍……
当然她也知道这么骄傲的对话,是不可能出现的。
再见沈若书,她还是慌乱如常。慌乱地回头,慌乱地想要逃走。她说恨他,却是始终恨不起来,因为面对敌人陆婉从来不会相到逃。
商场突然间有些混乱,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冲过陆婉的身旁,沈若书一只手拉住她,一个跨步将她放在胸前,以防她被人撞到。超市的工作人员,大声地提醒:“不能从那走。”
但是那几个人没有回头,反而越跑越快。
接着她看见了承城。她如同遇见了救兵,叫了一声:“阿城。”
阿城一回头,神色僵硬。可是很快便离开……
超市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陆婉别扭地从沈若书怀里挣了出来,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顾凉羽的。
沈若书就安稳地站在那里,不拉她,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婉,被那温热的眼睛盯得浑身发麻,付款的队伍却纹丝不动……
顾凉羽的手机通了,没人接听。
可是陆婉却突然听见,一串熟悉的曲子。
初见。
是她自己作的曲,自己起的名,自己弹奏,然后录起来,强硬地让顾凉羽改了这个做铃声。
这首曲子……说明顾凉羽就在这里。
可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欣喜,没有。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突然想起来了昨天那奇怪的晚餐,夜里那尖锐的铃声,床上顾凉羽那紧得不能再紧的拥抱……
反常的顾凉羽,反常的阿城,突然出现的沈若书。
所有的都是反常的。
强烈的不安,促使她推开身前的沈若书,循着铃声走了过去,只是这一步走的更比一步沉重。
每一步都压在她的心头。
他就在这里,阿城不是说他和客户谈生意去了么?
他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阿城为什么会那么匆忙地就走了。
阿城认识沈若书,为什么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却一点戒备也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他不怕顾凉羽怪他吗?
铃声越来越近了,她却被沈若书一下拉了回来。
沈若书似乎很害怕看她的眼睛,嘴唇抿了几抿,说得艰难,他说:“别找了,跟我回去,他不会再见你了。”
“为什么?”陆婉突然觉得好像做梦一样,顾凉羽不会再见她?
这不是笑话吗?
昨天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他还抱她那么紧。
“他让我来接你。”沈大卡书牵起她的手道,“跟我回家。”
陆婉如同冰雕一样,呆立良久。突然发狂地推开沈若书,眼睛瞪得通红道:“滚开。”
电话被生生地挂断,铃声戛然而止,她固执地再拨通,然后再被挂断……
沈若书扭着她的一只胳膊就往收银台走去,陆婉死命地站在原地,表情倔强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再说一遍,滚开。”
这句话,让本来面色平静的沈若书,脸色骤然大变。
他捏了捏她的手腕,最后狠狠放下。
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陆婉便找到了顾凉羽,他和她只隔了一个货架。不到一步之遥,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陆婉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毛皱的很紧,大拇指抬了放,放了抬,似乎很是犹豫。然后她又看见另一端的阿城和几个其他她眼熟的人,突然涌到了顾凉羽的周围,阿城叫了一声:“顾哥。”
很是急切,然后一眼看见对面站着的陆婉,后面的话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顾凉羽回身看阿城,看见阿城呆滞的样子,犹豫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陆婉。
他回头很电,似乎早就知道陆婉站在那里。
陆婉觉得气氛真是很诡异。身前是顾凉羽,身后是沈若书。
顾凉羽的表情也很奇怪,他想笑,却只是动了动唇角,最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陆婉站在原地,轻声说:“顾凉羽,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顾凉羽的背影僵直地停住,然后决然离去。那背影,她一世难忘。
她再看沈若书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他是在笑她自取其辱吧。
也对,整日臆想:与落魄前夫相遇,自己骄傲的不屑一顾。谁曾想,她现在的男人,她一直信赖的男人,当场给了她一个背影,离她而去。活该,真是活该,谁让她总是无端端地骄傲。
看,遭报应了吧。
……
沈若书什么也没说,重新牵起她的手。她手心的袋子紧了又紧,腿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只觉得无力,整个人如同飘浮一样,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全是刚刚的画面。她说“顾凉羽,我给你买了很多东西。”他没有说话,然后走了。
过了一会阿城回来传话“顾哥说,让你跟他好好回去,不要乱跑,要……乖。”
她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却还知道说:“你让他自己回来告诉我。”
季颖说的对,她脑子吃屎了。
她早应该发现,这些日子来顾凉羽的异常。他日日不安,夜夜难眠。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只是他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把她推向沈若书吗?
她真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真想问问这是为什么!可她没来得及问,也没有时间问,就被沈若书弄到了车上。
她麻木的被沈若书按在座位上,蜷缩在座位一角,不肯系安全带。
双眼空濛地看着窗外,车子里循环放着一首歌。歌里唱: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
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
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你会心疼地抱我在胸口
你比谁都还了解我
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得多
所以当我跌断翅膀的时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
……
多像她跟顾凉羽。
可是,他弃她而去……
眼泪成河,管什么用?给谁看?
弯弯,弯弯。
这个名字那么曲折,为什么她一路还是走的那么跌跌撞撞。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沈若书径直地把车子开到了沈家。
第三卷 第三章
沈若书径直地把车子开到了沈家。
刘妈就在门口站着,好似等了许久了,见陆婉回来高兴的不行,可是看了看提着大包小包面色难看的沈若书,再看看陆婉的满脸泪痕,嘴巴张了张,也只是叫了句先生,太太。
陆婉如同没听见一样,安静的上楼,习惯性的打开她原来住的房间。
奇怪的是,房间里一切如昨。
不曾改变。
她来不及细想许多事情,躺在床上,沉学睡去。
睡的无比地沉,身子却是越发的累,累到不能动弹。
醒了睡,睡了醒。
她以为自己会和无数个从前一样,遇到伤心的事情,睡一睡,也许就忘掉了,可是,这一觉醒来,心更疼了。
顾凉羽,你怎么能这么做!
醒来时屋子里是黑的,她蜷缩在床上哭泣,手机捏在手里良久,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号码。
已经关机。
冷冰冰的声音,冷冰冰的,到处是冰冷。
她听见有人开门走进来,声音很轻,很轻,这声音映衬的她的哭泣声更大。
她身子开始颤抖,蜷缩的更紧,把自己抱成一小团。
脚步在黑暗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靠近。
陆婉感觉有个人紧挨着自己躺下。
胸膛宽阔而陌生,身上有好闻的香味。
他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头枕着自己胳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地响起,沈若书说:“他有苦衷,别怪他。”
陆婉哭声更大,却不说话。
沈若书听不得她的哭声,那感觉就像有人生生地从自己心头挖了一刀,一刀不够,就两刀,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疼。
她心疼,他也疼。
这疼是连在一起的,她疼一分,他就疼十分。
他是自私的,别说他是为了她,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所以才说“他有苦衷”。他本不该说这句话,顾凉羽是他的敌人,他怎能为他开脱?
他只是不想自己难受而已。
她哭累了,又睡着了。
手脚冰凉。
他紧紧地拥住她,轻声叫:“弯弯,弯弯。”
让他放不下的弯弯。
多久了?这种感觉多久了?他不是没想过:如果弯弯不姓陆,如果她单纯的只是弯弯,该有多好……
那样他就可以坦荡的捏捏她的小脸蛋,就可以安然地对她笑,就能每日拥她入眠,就可以在她吃零食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给她扔得好远好远,对生气的她说:“多吃这个对身体不好。”就可以在她发脾气伤害自己的时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我舍不得你受伤。”可是……她隆陆,她叫陆婉。
因为这个,许多的这种时候,他只能‘讨厌’她,她闹性子的时候不能哄她,她哭泣的时候不能抱她,她生病的时候也只能在她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等她睡着才偷偷进去爬坡一眼。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挣扎,却也不停沉沦。
因为她,他不再是那个做事果断利落的沈若书。
对陆远山多少次他可以一次解决,但只要想起来,也许她会伤心,他升起的决心,又落了下来,多少次看见她因为误会而难过,他多想直接说:“弯弯,桑睛跟我没有关系,文轩我尽力救了,卫宸的事情,我真是不知道。”
许多许多的误会,他知道,只要他想,就一定可以说清。
只是他放弃了。
他为了防止自己沉沦在这甜蜜里,一点一点地将她推离自己。
如今想要将她的心拉回来,谈何容易……
是他亲手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她所受的伤害,许多也是他间接带给她的。文轩的死,卫宸的车祸,上次她被绑架。
哪一件不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当初因为桑睛阻止他去医院看陆婉,他说了‘一辈子不可能把她当个女人来爱’的狠话,她怎么会想起疯狂的报复自己。
桑睛曾是陈志国的女人,这点很早之前他就知道。
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桑晴能杀了文轩,能撞残卫宸。……
这些,他都能忍。
文轩出事是早晚的事。卫宸……他只当是个意外,当她不知道车上有陆婉。
因为桑叔叔,他决定原谅她。
只要她不再做出伤害陆婉的事。
他其实明白她的心思。
不就是想让陆婉误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干的,然后让她痛恨自己吗?现在一切如她所愿,该结束了。
他准备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国外读书,这样她安生了,他日子也清净些。
他约她出来,谁想……碰到了陆婉。
他承认,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不开,看见她快乐的模样,他也开心。他的心跟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的跳跃起来……
直到看见她被顾凉羽环着离开……
桑睛问:“你就那么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清纯?可爱?”
他没有说话,递给她一张卡道:“我给我屠夫了学校,去国外念书静一段时间吧,女孩子做事情不要那么冲动。”
桑晴冷笑道:“看来是真的了。”
见他沉默,她当即把卡扔在他身上道:“留着给你的清纯玉女用去吧。”
听了她的话,他呆坐了好久。脑子里空蒙蒙的,桑睛的改变让他难过。只是,最让他难过的还是他的弯弯躲到别人的怀抱。
这样的难过,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真真的陷入了。再也逃不掉,躲不开。陆远山是他的仇人,陆婉却是他的劫。让人害怕却又不舍的劫。
那晚他喝了些酒,在陆家门口等了她许久却也不见她回来,他躲在车子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青色的烟雾里是他的惆怅。她现在在和那男人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男男女女的事让他头疼,但更多的是妒忌。
他真搞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
九点钟,他接到电话,陈志国。
他说:“桑睛把弯弯劫了,我拦不住。”
给了他个地址,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呆愣了几秒,然后才手忙脚乱地开车。
第三卷 第四章
“她手机关机。”
他跟韩正说这话时,一根烟好久都点不着。
这样不沉着的沈若书是会让人笑话的。因为大家都说沈先生是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只有他明白,因为泰山不叫陆婉。不是他想爱却挣扎着不能爱的陆婉。只是那一刻,她不是仇人的女儿陆婉。他着急的时候,陆婉只是他的弯弯。他想搁在心坎里疼的弯弯。
赶到的时候,陆婉已经坐在了车子里。有人看着。他看看车牌号,熟悉的车牌号。这几日,回来的人日日都说起这个车牌号。
看来,顾凉羽已经赶到了。
后来,后来。
后来,他的弯弯,看见他只有冰冷的眼神,那一刻,他心里的欣喜荡然无存。那么冰冷的眼神,让他难过。这种眼神在文轩的墓前,在陆远山的遗像前,在医院逃跑的时候……都曾出现过。
是他的错,是他让这双好看的眼睛渐渐地冰冷。
是他的错。
他放开了手。心里也破了一个洞……
他看着陆婉的背影狠狠地抽了口烟,对负手站立的韩正说:“走!”
“去哪?”韩正问。
去哪?当然是桑睛那里。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听话的小妹妹,他也就不必再是她的若书哥哥。
那日韩正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得小心。可是桑睛不在。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又接到电话,是桑晴的。里面只有呻吟的声音。呻吟声过后,顾凉羽的声音传来,他说:“你要是真喜欢桑睛,就不要让她出来干坏事。你若不喜欢她,那也无妨,总有人替你收拾她。”
那日他去了,看到了赤祸狼狈的桑睛。一地都是她破碎的衣衫。她挣扎咳唾哭喊着要他不要看,那模样让他觉得可怜,但也愤恨。
因为,如果不是顾凉羽,也许这幅模样的就会是弯弯,他脱了衣服丢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冷声道:“我说过让你安分点,好好去国外念书。”
桑晴……只有哭泣。像小时候一样叫他若书哥哥……他却表情冷漠,走得毅然决然。没有回头。
因为他明白,许多事情走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也正是那次他决定心甘情愿地陷入弯弯的陷阱。不管是甜蜜的,还是悲伤的。但是,是否为时已晚难再回头?
未可知。
顾凉羽和她的甜蜜,他看得见。只是,他也知道,顾凉羽原来是陈志国的一个小弟,后来一步一步地做大,参与了陈志国的许多生意,知道陈志国许多见不得光的行当。人做大了难免想‘单飞’,陈志国当然不许。万一哪天两人成了对头,他若反咬一口,那就能致人死地。陈志国不许他‘单飞’,顾凉羽也不愿意再和陈志国再干那些事情。于是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最后无法收拾。
陈志国暗示手下的另外一个小弟出手做掉顾凉羽,却不想被顾凉羽反将一军。陈志国顿时元气大伤,只得出面说这是个误会。而顾凉羽一时也动不了陈志国,两个人只能继续面和心不合。只是明眼人都知道等到陈志国实力兼备时,就是顾凉羽遭殃的时候。跟陈志国纠缠争斗了这么些年,他太了解他了。怎么可能容得下眼中沙?只要他看不入眼,即便是再喜欢都会亲手毁掉。何况是宿敌!
也正是因为这样,初次见顾凉羽的时候,他才是放心的。至少,顾凉羽不是陈志国,不会处处打弯弯的主意。
这些年,他防陈志国下手,防得真是不容易。
桑晴的事情过后,陈志国对顾凉羽只有处之而后快的心。桑晴又发疯一样的到处找弯弯。
他心里明镜似的,只得直接找到顾凉羽。他说:“顾凉羽你护不了弯弯周全,把她交给我吧。”
他还说“弯弯是个很单纯的人,黑社会不适合她。”顾凉羽反问:“你不曾经也是黑社会吗?”
他笑笑,悠闲喝茶道:“即使是黑社会,我也是个有实力的黑社会。你呢?陈志国你动得了嘛?”他清楚,陈志国这么些年和他作对,不过为的一个桑晴,如今桑晴回去了,他就再没理由动弯弯,也没理由和他作对了。
这点难道顾凉羽看不透吗?
顾凉羽也很镇静,可是他看得出来,那是装出来的。没有人镇静的时候,会走神良久。
“弯弯……我喜欢她,不会让她受委屈。”他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不容反驳在说:“把她交给我,因为我知道,陈志国最近就会动手,到时候桑晴也会掺进来。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你能保证,不殃及弯弯?”
他是自信的。
他赌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爱弯弯,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赌赢了,顾凉羽输了。
他输的不是对弯弯的爱少多少,他输的是不够强大。输的是命运。
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躺着,他一边开心,一边难过,患得患失。
如此拥抱一整夜,醒来发现,她已不见。
沈若书猛地一个弹跳,鞋子也顾不上穿,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冲到门口,低头看见楼下的刘妈和她正奇怪的看着自己。
他头发凌乱,光着脚板,满脸疲倦。
刘妈的惊奇自然是真的,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沈先生。
离得有些远,她看不太真切,只隐隐地觉得,他松了口气,然后放心地……笑了。
但陆婉……
第三卷 第五章
但陆婉仰头看了看他,嘴唇抿得紧紧地。脸上是绝然的冷漠。只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又低下头,手里拎起她买的东西,站起身来。
刘妈慌忙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对还站在楼梯上的沈若书说:“先生,太太说她要走。”
早在几天前,先生就吩咐她将陆婉原来住的房间,仔细地打扫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房间基本上还是原貌。沈若书每天回来都要进去小坐一会,每次进去时都会带个小物件。有时候是只微过毛绒玩具,有时候是个木头娃娃。总之……她知道,那些都是太太喜欢的。
以她刘妈多年以来做媒婆经受的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就知道:先生……喜欢太太。
她们老家有句老话叫做“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个,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先生。不过换句微微文明些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