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正太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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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唇,迈得有些大的步子,身后的人,不敢离太近,也不敢离太远,他就是这样,永远的众星捧月,就连在别人的地盘,也是这样嚣张狂妄。

    谨言退到一边,看着他走向了另一边,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低头和身后的人交谈着什么,然后微微笑了笑,意气风发。

    谨言朝大门走去,外面的阳光挺暖,谨言拿出电话打给小美。

    “出来吃东西吧,你老公不在,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更,抱歉……

    欲十二

    小美对于谨言的面试失败没有任何同情,在她看来,环宇那份工作工资高则高,可是压力太大了,至于这样劳心累死的吗,女人最重要的是像她一样找个能疼自己的老庄,幸幸福福过日子才是实在,在宏德对着面瘫一样的冉士锐五年还不够,何必再自虐般的去面对有过之而不及的环宇董事长,更何况更年期的男人……想想就怕……

    “吃菜吃菜,恭喜你脱离苦海……”小美一点也不顾忌。

    谨言笑笑,面试之前已经料到了这种后果,所以倒没有太大的伤心。

    “对了,上次我不是给你说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同事吗,现在他出差回来了,要不什么时候约个时间,你们两个见见面,不是我王婆卖瓜,他人真不错。”

    小美还真是执着,可是也只有真的朋友,才会失败这么多次还时时刻刻把她惦记在心里吧,谨言搅着面前的调料,酸甜苦辣酱,给揉在了一起,她摇了摇头。“等我找到工作再说吧,底气也足点不是……”

    小美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不再勉强她。

    吃完饭送了小美回家,她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给自己的家添加了几样小物品,回去的时候管理员说有她的包裹,谨言看了看,是妈妈寄来的,应该是家里做的特产什么的,说了谢谢后抱着上楼,进电梯后按了她楼层的数字……

    出电梯后停了一下,因为她邻居的房门前站着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男孩……

    其实还在楼下的时候她就发现她的邻居已经搬了进来,因为一个多月前她离开时还空空的阳台上,现在挂着男人的衣物,现在门前又有这么一个孩子——

    谨言犹豫要不要先和这家小孩打个招呼,毕竟是邻居,以后肯定会有交集,如果帮忙什么的,也不会显得那么生疏。

    这家男女主人的基因应该很好,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眉眼狭长,隐隐有些桃花的感觉,鼻挺,唇薄,也许男孩子经常在户外活动,所以皮肤晒得有些黑,现在他身上就穿着偏运动的休闲外套,一个眼神朝她扫过来,谨言只觉得男孩双眼睛睛,简直是漂亮极了,宝石似的,很纯粹……

    可是看着漂亮的男孩子行为并不漂亮,大概是忘了带钥匙,重重的踢着门,简直恨不得踢坏似的,一下又一下……

    “妈的……操……”

    谨言听见男孩大声的骂,顿时打消了上前打招呼的念头,火头上的小鬼,不惹为妙,谨言小心的从他身后绕过,踢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谨言掏出钥匙,刚□孔里……

    “喂……大婶……”

    谨言有一分钟的幻灭,她虽然二十五了,可平时保养着,好歹也不至于到了大婶的地步吧,谨言想安慰自己男孩不是叫的她,可男孩已经走过来,面无表情的道:“借你家阳台用用……”

    不会要翻过去吧,虽然两个阳台隔得不远,可万一不小心摔下去,那可是去要去见佛主的。

    “要不你给你父母打个电话或者给开锁的打个电话。”

    “我没父母……”男孩的声音一下变得冷漠,夺过她的手里的钥匙,□去,转了转,门开,他自觉的走进去……

    谨言看着仍然站在屋外的自己,什么破小孩,她才是主人,不带这样喧宾夺主的啊,跟进去时男孩已经到了阳台,还顺手从她里面扯了一张凳子出来。

    “你不是要翻过去吧。”谨言瞧着这楼的高度就皱眉。“喂,很危险的,我给你打个电话找开锁的吧,也等不了多久的……”

    “你少废话。”男孩瞧她的样子有些不耐,从凳子上爬上阳台,腿一迈,过去后手抓着墙壁,再一个动作……谨言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孩已经到了阳台,对上谨言担心的表情却有些不屑。

    “谢谢你啊,大婶……”他微微笑了笑,可是讥诮她胆小的意味太明显,谨言摇摇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第二天那个找她的猎头果然打电话来说事情多半不行,谨言早已料到这种结果,所以反而安慰了那个猎头几句,之后的一个月谨言逛了几次招聘会,也上网查了一些职位需求,但始终没找到什么太合适的。

    这几个月她和隔壁那孩子也碰过好几次面,当然,只是因为一个原因,没带钥匙,那孩子似乎真的没父母,这么久的时间,她都没见过除那孩子之外的其它人进出过。

    男孩对她的话不是很多,但也挺好相处,一来二去,也有几分熟悉了,这天,谨言一直在书房处理一点东西,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打开冰箱,里面也是空空如也,谨言摸了摸肚子,拿了钱包朝外走,谁知才走出门,又是隔壁的那个男孩子,又在不停的踢门。

    “喂……你不会又没带钥匙吧……”谨言锁上门没有立刻走。

    男孩极不情愿的停下踢门的动作,横她一眼。“楚征铭。”

    谨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叫楚征铭啊,大婶。”

    谨言理亏,一个月了,见了好几次面,都没问他名字,所以叫大婶也没有反驳,可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这就是现在这些破小孩,年纪不大,架子还大,没教养的小鬼。

    “需要我给你打开锁匠的电话吗?”

    “不用。”男孩摇摇头,退开了些。“大婶,你叫什么名字。”

    “幸谨言。”

    “带钱了吗?”他又问。

    谨言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你想干嘛。”

    “我饿了。”

    “所以呢……”

    “你请我吃饭。”

    瞧那理所当然的模样,谨言简直想扁他一顿。“凭什么……”

    “我是你邻居。”楚征铭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会还你钱……严格来说,并不是你请我吃饭,而是你借钱给我吃饭。”

    “那如果我不借呢?”谨言踩着步子阴森森的笑。

    “也没关系啊。”楚征铭无所谓的走到她身边,然后举起拳头在她面前挥了挥。“只是我会用抢的,虽然你比我胸大,可是其它方面……啧啧……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下谨言没话说了,楚征铭也不客气的跟在了她后面,进了电梯,摁了楼层,楚征铭抱着双手斜眼瞧她。

    “大婶……”

    “幸谨言……”谨言把他刚才的态度扔回去。

    楚征铭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是那种爽朗大气的笑容,眼角微弯,衬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眉峰如剑,刚和柔达到了黄金中和的最佳点,妖孽,谨言在心里狠狠的骂,不知道学校有多少小女生为了这种笑容神伤。“女人果然是小气的动物……”他愉快极了,还轻轻摇了摇头,这副模样,十分的欠扁。

    “你才几岁呀,这么了解女人,小盆友。”谨言学着他讥诮的语气。

    “差几个月十八,谢谢。”

    谨言无语了,果然八零后和九零后是有代沟的,她默然。

    谨言去取了车,一上车楚征铭就开始指手划脚。“左转,右转,一直前行……”

    “请问少爷您要上哪儿用餐……”谨言被他弄得炸毛,却也没有实质的生气,语气听上去还挺轻松。

    “去维景酒店……我知道那儿有一道当季的菜昨天才上菜单,很好吃的……”

    去维景,谨言差点没有踩下刹车,这小祖宗还真是会挑,维景不就是冉士锐宏德集团旗下的,她也知道那儿的菜很好吃,可那菜的价格不仅好吃,还很好看,何况她还是一个失业人士。

    “不行……”谨言断然拒绝。“太贵了。”她没钱,吃不起也不觉得丢脸。

    “又没有让你请,我说了要把钱给你的嘛,算了,我请你……”楚征铭一副瞧不起谨言小家子气的表情。“大婶,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生活,更是为了享受,一顿高质量的晚餐绝对比得上一场高质量性/爱的愉悦……存这么多钱,又不能带进棺材……真是……小气的女人……”

    “你……”说的人脸没红,听的人脸倒红了。“懒得再你。”谨言悻悻的,可车还是开去了维景,他说了请她的,她又何必客气,如果他敢不还她钱,就用胶水堵他的钥匙孔。谨言恨恨的想。

    一个月时间,维景还是那个维景,她和冉士锐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来这儿吃过很多次饭,维景酒景经理是认识她的,至于知不知道她和冉士锐的关系,那就不在她能管辖的范围内了。

    “幸小姐……”经理一见她就迎了上来。

    谨言简短的和经理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侍者的带领下去了包房,一坐下,就见那小鬼一双眼睛莫名的盯着她,看着,唇边竟然露出了意外深长的笑容。

    谨言被他看得发麻:“你笑什么……”

    “幸小姐,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楚征铭的眼睛就像他的嘴一样的凌厉,甚至那语气,骤然冷了很多。“能让维景经理记住并且恭恭敬敬的人,没一点份量可是不行啊……”

    “因为之前我在宏德集团工作……”谨言简单的解释。

    “是吗?”男孩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无言。

    经理很快进来点餐,谨言看他点餐和配酒的熟捻程度就觉得这个男孩子恐怕比她想像中复杂得多,一个人住,没有父母,还经常出入这样的高级餐厅,他什么背景。

    经理拿了菜单出去,结果在门口就看见老板陪着环宇的董事长凌涛走了过来。

    “冉先生,真是巧,你一个月没来这边用餐,幸小姐也没来,你来了,她正好也在……”

    “谨言也在?”冉士锐有些诧异,她回来了。

    欲十三

    冉士锐看向一边正和助理交谈的男人。“凌总,你先请到包房,我有个朋友在这儿,先去打声招呼。”

    “冉总,请便!”凌涛并不以为意。

    冉士锐迈向包房的步子有些急切,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脚步一顿,已经停在了包房门口,眼前就是雕花的精致房门,他皱了皱眉,举起手又有些鄙夷起自己来,至于这样没见过女人的模样吗,乐个什么劲,越想越不是滋味,那个幸谨言也是,就算包养关系结束了,可总还是朋友吧,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真是……

    可这样想着,却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二个月他每天回到房子里,就会分外想念那一个女人,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百~万\小!说的样子,为他放洗澡水拿衣服的模样,为他动情盛开的模式样,就连生闷气冷着脸的表情,也是想念的。

    人是不是总是这样,习惯之后感觉就会变得迟钝,等不那么迟钝了,那个人,已经不会在原地等候。

    他看着自己的手,幻想有一只略纤细的手握上来,抬眼就是她微笑的脸。

    原来他没有那天说再见时的那么洒脱。

    一气闷,手就敲在了门上。推开门进去,房间除了幸谨言之外还有另一个男孩,有外人在,冉士锐怔了怔,刚到嘴边的话被生生的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谨言,过来吃饭啊?”他问。

    谨言也没料到突然进来的会是她,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这本来就是他的地方,碰见很算正常。“是啊,你呢?”

    “哦,我过来谈点事情。”他说,说完却不知道又该说什么,这似乎和他们这几年相处的模样挺相似,他一向话不多,后来谨言大概也习惯了,他不开口说话,她也很少开口说话,到最后的那段时间,似乎发展到他问她答的地步,现在一想,才分外怀念她最初的那一年,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虽然那样的协议存在着,也感受不到她失落的情绪,可是后来……她的本性,她的锐利,却被他生生的拔除了,她变成了成熟懂事的幸谨言,可是,他们却再也回不到过去。

    覆水难收,也许他进来已经是一场错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对她的欠疚。

    “那你们慢用吧,帐记我帐上。”他说完转身,几乎狼狈而逃。

    “不用了。”谨言笑笑,指一指旁边的男孩。“今天不是我请客,不用替我省钱的。”

    “是吗?”他在门边停住脚步,看着她手指的方向,那个男孩,正微笑着看着他,微微嘲讽的笑容,清明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他心脏最隐蔽的那个地方,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男孩的那种眼神,谨言把他们两个的事告诉他了吗,无以名状的酸楚从心里漾开。“那好吧,你们吃得开心一点……”

    关门声响起,谨言收回视线,一偏头,却对上楚征铭意味深长的笑容,谨言吓了一大跳,她总觉得这孩子眼神太厉害,像剑一般,有一种拨开浓雾见本质的犀利,而嘴角,又是那种略略嘲讽的笑,似乎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冷眼旁观。

    这个样子的楚征铭,完全没有一点不满十八岁的稚气。

    谨言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了一口。

    “冉士锐,宏德的总裁,维景的老板,你的前任上司……幸姐姐,对吗?”

    谨言皱皱眉,这样的语气,像是要窥探什么似的,谨言不悦的瞪着他。“我说了我曾经是宏德的人事经理,至于这样奇怪吗?还是你有什么疑问,你就说出来。”谨言有些烦燥。

    “对不起嘛,幸姐姐……你干嘛这么生气,难道你正处于每个月那个天,所以见着男人才这么暴燥……”

    谨言瞪他一眼,没过多久侍应就把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

    谨言承认,楚征铭的嘴很会吃,还很会说,最会说的,是歪理。

    他夹了菜举到半空中。“古人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便是把食欲和性/欲放在了一个同样的高度,吃和性,是人生不可分离的两件大事。同样的食材,饮食观念的革新导致了菜的做法、搭配、名头等发生了变化,这种长时间的演变变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菜系,而这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提高饮食的质量,而同样的,性的变革同样源自于这种观念的革新,这种对质量的追求,什么三十六式,七十二变,不过是为了最后高/潮那刻的淋漓尽致……人类历史上的欲望,无论是金钱还是对权利的欲/望,归根结根,都是为了享受这如同做/爱一般的高/潮……”他不紧不慢的说完,把菜夹进口中,咀嚼。“幸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你哪个学校的。”谨言脑中直冒出了这个念头。“你们学校就教给你这些东西。”

    他微微笑了笑,漂亮的眼睛上挑。“我已经没上学了,我说这一切,是让你好好尝尝这些菜的味道,你看着这些菜的表情,就像是一个阳/痿的男人,什么味口都被你破坏了,eon……开心一点,就像做/爱那样投入……”

    这小破孩,越说越口没遮拦了,谨言受不了的站起来。“你慢慢用,我去洗手间。”

    凌锐微笑的看着她。“包房不是有洗手间吗?”

    谨言撇撇嘴。“姐姐我喜欢上公用的……”

    “公用的男人,像冉士锐那种……”

    谨言差点没撞到门上去。

    五星级酒店的洗手间干净透着香味,就如同那个正在洗着手的男人一般,处处都透着尊荣和显要,谨言向前的步子停了停。

    “凌总,您好。”

    凌涛从镜子里看见她,并没有回头,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幸小姐,真巧。”

    面试的事情已经过去,彼此都没有多聊的意思,只轻轻的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不同的地方,谨言推开包房门,楚征铭正夹着一只虾,塞进嘴里头也没有抬。“还以为你跟这只虾一样……”

    “什么意思?”谨言皱皱眉头。

    “被拆吃入腹了呢。”

    谨言一怔,不经意的看见他的眼睛,漆黑如墨,锐利如剑,就仿佛……和刚才镜子中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谨言摇摇头坐下来,她怎么会觉得楚征铭像凌涛,一看就不是一个段数的,这小破孩就是青春叛逆期,越搭理他越来劲,冷处理就是最好的手段。

    后面不管楚征铭说什么,谨言一概不理,只管埋头吃饭,楚征铭几次没得到回应,果然不再自讨没趣了,吃饱喝足,谨言结了帐,逮着这个小破孩回家。

    对了,回家之前还得找个开锁的,不然他翻墙跌下去,倒霉的可是她,这样一想,谨言杯具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小保姆,拿着包就去敲楚征铭的头。

    “下次再敢不带钥匙试试看……”

    他咧嘴瞪着她,身体向一边躲开去,谁知一旁房的门打开,楚征铭一下就撞了上去,谨言上去拉时已经来不及了。

    撞着的两个人迅速分开。

    “凌总,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乱窜……”谨言把楚征铭扯回来,不断的道歉,可一旁的肇事者倒好,看也不看一眼,还转身就要走。

    “楚征铭,快回来道个歉……”谨言朝他吼。

    “无聊……”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像尾泥鳅似的,抓也抓不住。

    “对不起,凌总……”谨言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道歉。“青春气的孩子有些叛逆,您不要太介意。”

    “你和他很熟?”凌涛问,倒也没有太生气的模样。

    “也不是,他是我邻居,算算我们也认识一个月了吧,他也挺可怜的,父母都死了……记忆也不太好,老忘记带钥匙……”

    谨言说着就瞧见凌涛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郁,而那一边,楚征铭已经进了电梯。“大婶,你走不走……”极不耐的语气。

    谨言有些为难,凌涛还没说“不要紧”,她就这样走了,总不大好。

    “没事,你先去吧。”

    谨言点点头,转身奔进了电梯,进了电梯瞪着楚征铭,楚征铭不客气的盯着她,电梯门缓缓合上,瞧着这一幕的凌涛回过神。“幸谨言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问冉士锐。

    冉士锐沉默了半晌,才轻轻道:“对我来说,我很后悔舍弃她。”

    凌涛皱皱眉,冉士锐舍不得一个属下离职?“既然她工作这么出色,我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反正那个职位还空着。”

    欲十四

    几天后接到凌涛秘书的电话时,谨言还有些吃惊,都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了,现在却突然来了个峰回路转,惊喜过后,谨言还是敏感的怀疑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推手,比如说——冉士锐,否则没道理昨天几个人碰了一面之后,事情就一百八十度大回转了呀。

    她没法不这么想,谨言打电话的给凌涛的秘书,凌涛正好在,并且愿意接听她的电话。

    “凌董,我知道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凌涛抬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是一个好天气。“冉总说……”凌涛顿了顿。“你是一个好员工,他很后悔舍弃你……他和我讲了很多你工作中的事……”凌涛声音平缓,昨晚上的偶遇,冉士锐说这话时的语气,他是一个男人,怎么会不知道男人的心理,冉士锐看着幸谨言时的眼神…冉士锐恐怕也乐得他这么做,一个举手之便,顺手的人情,也许会换来更大的利益,更何况……凌涛没有再继续想下去。“我相信冉总的眼光,你能让冉总这么推崇,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之前的评估也许是我太过片面了,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谨言挂断电话后有片刻的迟疑,想了一会儿还是给冉士锐拨了过去。“冉总,谢谢你……”

    以前的私人电话,幸谨言都叫他士锐,也许那时他对她的态度太过冷漠,所以她只有在这称呼上找到片刻的亲呢。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听着冉总这两个字,不舒服极了,就像后背被虫子咬似的,挠也挠不着,心慌。

    “不用……”冉士锐声音也很淡,幸谨言这么生疏的叫他,摆明是想和他划清关系,她这么想摆脱他,道个谢都这么生疏,无非是不想欠他人情,他偏不如了她的意。“如果你真想谢我,还有其它更好的方式……”

    “什么……”谨言一时口快,顺着他的话就接了下来,可是话一出口,才后悔不已,这摆明是一个圈套,她干嘛这么笨要往里面跳。

    “晚上请我吃饭……在维景……”

    又在维景,怎么这么些人都喜欢维景,这么贵,她的荷包哟,谨言刚想开口让他改地方,就又听见他说。“就在维景,其它的地方,我不去,还有,就在平时我们用餐的那间包房……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啊,明目张胆的要挟她,谨言恨恨的盯着电话,这冉士锐的作风一点也没有变。

    “去就去……”谨言咬咬牙,出血都比欠冉士锐人情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冉士锐的声音听着愉快极了。“晚上七点……准时哦……不准时也没关系,你是女人,男人等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电话到这儿就挂了,谨言还没从冉士锐的语气里回过神来,冉士锐说等她,他以前可最讨厌人迟到的,这还真是……变天了吧……谨言下意识的抬了抬脑袋……

    这五年之中,谨言只有一次让冉士锐等过,那时太过天真,以为耍些小手段就可以测试男人的内心,以为冉士锐也像小说中的多情男主角,闷马蚤,明明喜欢却装不喜欢,她站在窗外看他等,可是最后的结果呢,自取其辱,冉士锐的确一直等下去了,可是却在等到她的那一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冰冷的水全泼到了她脸上,他说:幸谨言,不要给脸不要脸。

    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心疼,那时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却是绝望,她感觉从那一天开始,真正的被冉士锐踩在了脚下,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明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情妇,只是一个情妇。

    从那天之后,她无论做什么,见什么人,都有两个字挂在眼前:准时。

    从那天之后,除了在工作时,只要见到冉士锐,她都会下意识的低着头。

    从那天之后,她也学会了在他面前装作不动声色的模样。

    挂断谨言的电话后,冉士锐一天的心情极好,甚至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就走了,助理都有些奇怪的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冉士锐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小时,我不想让人等。”

    看着电梯的门合上,助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哪个人这么大面子,能让老板提前一个小时走。

    从公司到维景只需半个小时车程,但下班时间,冉士锐怕堵车,说了不让谨言等,就不让她等……

    维景经理见着冉士锐还有些奇怪,事先也没接到电话。

    “总裁……”

    冉士锐挥挥手朝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等……”

    经理赶紧凑上去。

    “幸谨言在这儿吃了很多次饭吧……”冉士锐问。

    经理不明所以,仍然点了点头。

    “那幸经理的口味,你一定很清楚了。”

    经理微微抬了抬眼,却又不敢直接去看冉士锐,保守的回道:“了解一点……”

    “那你给说说……”

    “啊……”好吧,他说。“幸经理喜欢吃辣……”

    吃辣……冉士锐在脑中过了一遍。

    “尤其嗜川菜,她和咱们维景的川菜师傅都处熟了……”

    川菜……冉士锐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

    根据经理意见点好菜之后,冉士锐拿出电话,调出号码后又把电话塞了回去,说好等她的,他就等到底……

    而还在家里的谨言是听到隔壁巨大的开关门声去看时间,才发觉有些晚了,阳台上楚征铭正在翻找什么,谨言收回视线,那小子今天总算记得带着钥匙了。

    结果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

    “大婶,干嘛穿这么漂亮。”楚征铭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手上提着一个蓝色的布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似乎挺重,另外一只手叉在腰间,微仰着头,十足的街头混混。

    “不要叫我大婶。”谨言有些抓狂。“还有,你十八岁的孩子,干嘛弄成混混样,孩子,上学去吧……”

    楚征铭嗤了一声,要笑不笑的模样。“幸姐姐,你果然很……”

    “什么。”

    “八卦……还有……圣母……”

    电梯门开,男孩把包往背后一扔,大步的闪人了。谨言还想追出去说点什么已经见不到人了。

    很多年后,那时谨言已经安定下来,她有时候看着姗姗学步的孩子会想,如果这一天没发生这件事,或者她不那么的去多管闲事,她的人生,会不会变得那么平顺一些……

    谨言从车库取了车出来直接开到维景,可是这个城市傍晚的交通从来就不能让人有所期待,谨言拿出电话想给冉士锐说一声可能要晚一点,可是电话还没打,就见不远处的巷子里,微黑的夜色之下,几个小混混,正在揍另一个混混……

    谨言视线只瞟了一眼就瞟见了那个蓝布的大袋子,就跟十分钟前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再去看旁边抡着铁棍的男孩……不是楚征铭是谁……

    那么个打法,简直要把地上那个男孩打死似的,谨言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冲击,一个认识的男孩,正在行凶杀人……

    谨言慌张的停好车,拉开车门奔过去,路上的人对这一幕都假装没看见,谨言冲过去握着楚征铭的手。“你在干什么……”

    男孩回过头来怔了一下,却是极冷的语气。“不关你的事,吃你的饭去。”

    “楚征铭……”谨言有些火。“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杀人……你会打死他的……”

    “你谁呀……”旁边的小混混不甘的嚎叫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这个小王八蛋,征铭上次怎么会输,要不是命大,估计就被这小王八蛋整死了……”

    楚征铭瞪了那人一眼,那人闭嘴,楚征铭挣掉谨言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谨言看了看这混乱的局面。

    “喂,楚征铭,你等等……你这么跑了,这人怎么办……”

    “死不了……”他淡淡的说,转角处停着一辆摩托车,他停下来,谨言猝不及防,一下撞了上去,这小混蛋,谨言捂着鼻子。“那你也不能这么跑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楚征铭忍着脾气,厌烦极了。

    “你做什么工作?”谨言不信。“我打电话给你的监护人……”

    “老子十八岁了,还要什么监护人……大婶,不要多管闲事……”

    她也不想管,可她更不想明天警察告诉她,你的邻居死了,然后问她bb……

    “你做的什么工作……”

    “你想知道啊……”楚征铭戴头盔的动作一顿。“那就跟我来吧,很刺激的……不过圣母姐姐,那儿有很多人等着你的驯化,我怕你忙不过来……”

    欲十五

    这是一个什么场面,被楚征铭强行扯来的谨言一下傻了眼。

    谨言从小到大,母亲对她的管教都极严,平时不说完全是两点一线的学校生活,但是酒吧啊,夜总会啊,舞厅啊,所有在老一辈人眼中的非法场所,谨言高中毕业前那是绝对没有进过,更别说这样壮观的非法赛车场面……

    看得出,在场的都是些不大的孩子,初中或者高中,热血,且,都是些富家子弟,看看,路过的几个孩子,身上都是一水的国际顶级品牌,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坏孩子的模样,礼貌——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礼貌的——

    “姐姐……你好……”

    一个孩子温和的朝她笑,谨言满意的点点头,笑了笑。“你好。”

    男孩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凑上去和她前面的楚征铭说话。“你女人?什么泡上的?搞过了没有?味道怎么样?……”

    谨言一下幻灭了,她怎么以为这孩子乖巧可爱。

    又听那男孩兴奋的问。“原来你喜欢这种妈妈型的……”

    谨言顿时感觉和现在的这些孩子无法沟通了,想她高中的时候,谈恋爱的同学之间拉个小手都要掩掩藏藏。

    楚征铭没有搭腔,也没有理睬上来打招呼的那个孩子,那模样,傲透了,死拽死拽的,不屑一顾,瞧人都是俯视的,最后似乎实在被那男孩烦透了,扯过男孩的手给谨言。“圣母姐姐,交给你了……”

    谨言一怔,赶紧甩开,也跟了上去。

    绕过人群,前面的场地更开阔,巨大的矿场用灯把公路两边照得如同白昼,谨言抬头便有些傻眼,面前几十几辆摩托一字排开,油门的撕吼声像是要上场决斗的战士,瞧着楚征铭走到一辆摩托车前开始检查,谨言一下明白他所指的工作是什么了。

    “你非法赛车。”谨言看着他。“楚征铭,你不要命了,你才几岁呀,非法赛车……这……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你跟我回去……”

    握上去的手被他甩开,对上的就是他不耐的眼。“要走你自己走……”说完就走到另一边,和一个看上去像是技术人员的人说着什么。

    周围的孩子都嘲笑的看着她。

    谨言深吸一口气,被比她小的孩子嘲笑,有些难堪,面子也觉得挂不住,她这是在干嘛,楚征铭是她什么人,不过是邻居,不过是陌生人,她干嘛像是管自个儿孩子一样,既然他要这样,关她什么事,就算他出事撞死也与她无关,劝说是好心,他不听,她也没办法,反正不管是责任还是义务,她都尽了。

    “你走不走……”谨言走过去,最后一次问。

    “麻烦你了,信叔,这次我一定要赢,王仲磊上次怎么对付我,我十倍的还给他……”楚征铭和那个人说着,连头都没偏一下,谨言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

    “楚征铭……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过弯道的时候……”

    谨言转身就走,直到走出了五六米,楚征铭似乎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几秒……

    “信叔,我们继续……你看着我干什么,不关她的事,继续……”

    谨言一路朝前走,身后的人声更加鼎沸,男孩子们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听说这几处弯道是死亡弯道,每年在这几处出的车祸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这种没有规则的死亡游戏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死人……”

    谨言踢到了石头,心咯吱了一下。

    “我听说王仲磊上次算计了楚征铭,这次楚征铭不知道要怎么整回来,呆会有好戏瞧了……你知道楚征铭也是一个玩命的主……”

    谨言想起他翻阳台的模样,这个男孩,似乎真的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

    速度不自觉的就缓了下来。

    “你放心,不会有人来管的,就算死了人,也不是多大一件事,你也不瞧瞧,这里的孩子,哪一个没有背景,进警局也是当菩萨一样供着的,特别是王仲磊,玩得这么大,公检法这几条线,哪个没他家姓王的人,再说了,交通局副局长是他舅舅……谁管,没人敢管……”

    谨言脚步一顿,转身就朝回走,可是人那么多,像墙似的,她突也突不过去,人声更鼎沸,隐约有人在说:“王仲磊来了,王仲磊来了……”

    谨言被人挤到一边,她张着头去看,就见一个身型和楚征铭差不多的人,高中生的打扮,走得挺慢,身后还跟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抽。

    不远处的楚征铭也回过头朝王仲磊走过去,两个人在公路中间停下来。

    “希望这次某些人不要装乌龟,上次想整我,还不是让我赢了,这次,你仍然只是一个手下败将……王仲磊,你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

    “是吗?比比不就知道了……”

    哨子的声音仿佛划破云霄的利剑,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渐渐的远去……

    比赛开始了,谨言冲出去时,便只看见楚征铭渐远的背影。

    ……

    比赛结束,也不过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谨言悬着的心在看见楚征铭活着冲线的那一刻,才稍稍缓了一些,现场的孩子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身体的热血和精神上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几乎有一种盲目的追随,无数人朝楚征铭拥去,旁边的几箱啤酒被砸碎泼洒出来,谨言被人群挤得一步步后退,她捂的胸口,轻轻吐了一口气。

    还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