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正太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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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磊敢不敢把弦扯断,等他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如果我不放呢。”王仲磊微笑着蹲在他面前,抬起楚征铭的下巴,眼里赤/裸/裸挑畔。“这个地方是我作主,如果我不放,你能怎么样。”

    不放?楚征铭握成拳头的手松开,然后紧紧的揪住羽绒服的袖子,那里面,是他来之前,顺手从街上买来的一样东西,不算锋利,却绝对可以伤人,甚至可以要人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他知道,可是什么事,都应该适可而止,过了,他就教会王仲磊什么叫做逼狗跳墙。

    这比喻难听,却实在。

    “你确定不放?”楚征铭咬着牙,之前的伤处又开始渗出血来,王仲磊瞧着楚征铭瞪他的眼神,无端端升起一种恐怖的感觉。

    王仲磊有些被吓住了。

    “好了……好了……”一直站在他们几步外的冉士铭淡淡开口。“你们两个也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别再逞口舌之争了,王小少爷,今天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我相信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谁欠的谁还这个道理,你一定懂。”冉士锐从容不迫的说。

    王仲磊的视线被冉士锐吸引过来了,冉士锐见他已经注意他了,又道——

    “王家在公检法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这点我们都承认,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相信王小公子也很明白什么叫舆论,什么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诚然,你在你家人的保护伞下,可是要知道,网络的力量,社会的力量,事情闹大了,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王家也承受不了这份责任,而这对你本身,也没有好处,王小公子很聪明,什么是进,什么是退,什么是适可而止,相信也清楚得很。”

    “不关你的事。”

    “你和王仲磊的恩怨当然不关我的事……”冉士锐摊了摊手。“不过,这个女人……”他瞟了一眼谨言,加重了语气。“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我冉士锐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王仲磊有一瞬间的迟疑。

    “最重要的是,王小公子一定知道,中央有意调令尊进京,但是考核的名单里,还有张局,如果因为王小公子的这一点私人恩怨成为把柄落到了别人手里被利用而毁了令尊的前途,到时恐怕不是楚征铭找你麻烦,令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你好好想一想,是你这一点不成嚣的私人恩怨重要,还是令尊进京的前途的重要……王小公子,三思而后行……”

    谨言一直知道冉士锐能说,但亲眼看见他在面前运筹帷幄,态度软,语气却硬,短短几句话,直击王仲磊的软肋。

    那个人,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

    谨言心里不自觉的跳了一下,这种跳动,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当年的心动,不也是因为他的这种魅力,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表现的魅力相当吸引人。

    “你在危胁我。”王仲磊许是咬着唇,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危胁,只是寻找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我一开就说过,冤有头,债有主,我要的,只是那个女人,其余的人,对我来说,不重要。”

    楚征铭一下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冉士锐这浑蛋一开始就是打算让他来送死的,他的目标只是要带谨言出去,至于他,被打死了,岂不是少了一个情敌,难怪……楚征铭咬牙瞪过去,冉士锐正兴味盎然的回看他。

    楚征铭视线再移到谨言身上……冉士锐何其精明,他料定了王仲磊会采纳他的意见,因为他的目标,一直不是谨言,也料定了他因为谨言而不会吭声,因为他的目的,也是谨言的安全。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谨言被他带走,他还要一个人留下来面对王仲磊的折磨。

    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全是坏水。

    “好,放了那女人。”王仲磊发话了。

    “那楚征铭呢。”谨言问。“你想对他干什么,你已经羞辱过他了,把他也一起放了。”

    “想怎么样?”王仲磊冷哼一声,没有看她。“我不需要卖幸谨言的面子,对吧,冉先生。”

    冉士锐愉快的点头,走过去解开谨言的绳子。“我们走吧。”他说。

    “他呢,楚征铭呢,士锐,你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拖着她往前走,谨言看向楚征铭,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她走一步,他的视线也走一步,他张着唇,却没有说话,那双眼睛,似乎把一切都表达清楚了……

    心酸,心紧,心疼。

    “冉士锐……”谨言在被他拖了一百米左右挣开他的手。“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你怎么就能把他扔在那儿不管……他才不到十八岁,你已经三十岁,你比他大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卑鄙的就丢下他不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是不是以为这样,一剑双雕,我就会重新回到你怀抱里了,你不要做梦了。”谨言实在是气急了,心里又慌,又乱,又担心王仲磊对楚征铭做出什么来。

    他盯着她,没说话。

    谨言还在气。“你怎么不说话,全被我说中了,你没话说了,冉士锐,你怎么不再混蛋一点,你怎么不留下来看着楚征铭在那儿被打。”

    他只是盯着她,恨恨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你没事吧。”谨言怔了怔。“你这么瞪着我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你把他扔在那儿不管,你能否认吗?”

    他还是没有说话。

    谨言被他瞪着有些不自在,可肚子里仍然有气。“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这样,无异于谋财害命。”

    “好个谋财害命。”他冷哼一声,似乎爆发了,伸着手仿佛要去掐她的脖子。“幸谨言,我在你心中,就等同于谋财害命,我以为你喜欢我,不说思想与我同步,但至少了解是有的,信任是有的,可是,你还真是一个——女人——”

    谨言被他骂得悻悻的,他说她是女人,这绝对不是一个褒义词,更不是一个中性词,剩下的,就只有贬义词。

    他显然是气急了,扯着她的手把她拖到一边,手就在她的额头戳啊戳。“我要谋财,我要害命,我要害他的命就不会让相熟的警察朋友在外面埋伏着,我要害命,就不会和朋友商量好等我们一出来就冲进去救人,我要害命,你以为以我的思维,会让你知道这一切,幸谨言,你以为我害他的命,你未免把他看得太高了,他才几岁,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谨言悻悻,他自已不说清楚,难道还不准人误会啊。

    “楚征铭受点罪是必要的,不然王小公子还会缠着这件事不放,所以他被逼下跪时我没管,但是看王小公子下一步的举动,是真的打算动手了,所以我带你出来,让警察进去,这样,有警方的插手施压,他也出了一口气,王小公子才会彻底摆手,楚征铭才会摆脱这个麻烦。”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向前走,谨言怔了一下,迈开步子追上去。

    “我既然都谋财害命了,你还跟上来干什么。”

    谨言一下跳到了他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啦……干嘛这么小气……”

    他抿着唇笑,楚征铭以为他一剑双雕,一雕救谨言,一雕让他尝尝皮肉之苦,其实楚征铭也没想错,他是一箭双雕,只不过一雕是救他,一雕是表现给谨言看。

    对了,应该是三雕,这最后一雕,就是谨言的投怀送抱。

    “你确定不会有问题?”

    “怎么,心疼那他了。”冉士锐的语气有点酸,托着她屁股的手松了松。

    谨言没说话,抱紧他不让他甩下来。

    冉士锐哼了一声。“你放心吧,我那朋友没问题的,公检法里面也是一团乱,有人是王家的死忠,也有人是王家的死敌,王家小公子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人怎么运作了,更何况,关系到他老爹的前途,这样他还不罢手,那我真没办法了。”

    “那楚征铭知道你的计划吗,我看他的神情有点不对劲。”

    “我没告诉他啊。”冉士锐开口。“就是要让他怕一怕,看他以后还这么嚣张。”

    谨言抿唇不语了,冉士锐想得东西,是要比她透彻,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安呢。

    “我们在外面车里等他……”

    冉士锐背着她,偏头瞪了她一眼。

    “你对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最烦你提他的名字。”

    “可是我真的不放心。”

    “那你就不能想想我。”

    “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冉士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谁能保证她此刻在他身边,会一辈子在他身边。

    (下)

    什么是男人不能承受之痛,不是皮外伤,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而是一辈子的命根子。

    王仲磊是个男人,或者说还处于一个男孩的阶段,可是耳濡目染,更甚至于操刀上阵的经验也颇丰,男人女人那些事,成年人的玩法,男人或者这个年纪的男孩的心思,不说十之八九,却也有十之五六,他看着楚征铭盯着幸谨言的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他绑架幸谨言,因为他笃定楚征铭吃这一招。

    可惜幸谨言是冉士锐的女人,他动不了,那楚征铭呢,就只有活该他倒霉,上次在拘留所整不死他,是因为冉士锐保他,可是今天,连冉士锐也不管他了,楚征铭还不只有任他处置。

    要怪就只怪楚征铭瞎了狗眼,要怪就只能怪楚征铭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爹,要怪就只怪他连冉士锐这样的靠山都不知道把握。

    所以活该被人打。

    单单的下跪怎么够,他就是要给他一个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痛,这样,才能解了他的一肚子火。

    对,他看着楚征铭半晌,视线最后落在了楚征铭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

    这个想法很毒,可,解恨。

    “你们去把他给我抓过来。”男孩的面容狰狞,冲一旁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把钢棍递给他,王仲磊拈了拈,很满意。

    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狰狞。“楚征铭,你最好别反抗,不然,我就对付那个女人。”他危胁道,满意的看见楚征铭眼里一抹怯意。

    楚征铭握拳的手蓦的松开,垂下眼,暗暗藏起一抹毒,被塞在袖子里的工具已经让他悄悄的滑到了袖口。

    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谨言,都这样了还想置他于死地,很好,他要弄断这根弦,他何不来个一劳永逸。

    嘴角微微扯了扯,王仲磊满意的笑。

    楚征铭被两个男人抓住拖到一张凳子前,又被强坐在凳子上,身体微微成一条直线,他就看见王仲磊拿着铁棍在地上敲了敲,试力度。

    一,二,三……楚征铭在心里默数,谨言被冉士锐带走了,冉士锐已经不管他了,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他能靠的,就只有他一个人,拼尽全力,他也不能栽在这混蛋手中,要活着,要出去,要再见到谨言。

    五……六……七……

    数到十的时候,王仲磊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倨傲的态度,铁棍在手上晃啊晃,只有眼神里的恶毒,才让人感觉几分恐怖。压着他的两个人抬头去看王仲磊,楚征铭眼神一黯,就是这个时候,突的使力,压着他的两个人不察的被推到一边,楚征铭跳起来,袖口里掉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他迅速的握紧,然后瞅准目标,刺入,压进。

    一切不过在十秒之内完成。

    温热的血液从纱布里渗出来,男孩的脸突的变得惨白而脆弱,他张惶的张大眼睛,眼里似乎写着不可置信,重重的喘气声,张着唇,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王仲磊想废了他,他就让他连呼吸都要靠机器。

    “有些人,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他压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吐进他的耳朵里,却是绝对冰凉的说词,王仲磊的意识渐渐模糊,却只有他冰凉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楚。“那天,你让她在局子里呆了几个小时,她仓惶得像一只兔子,今天,又让她受到惊吓,你还想废了我,这一刀,算是便宜你了,放心,不会死的……我曾经想过这么自杀,心脏的血管分布,我很清楚,这一刀要不了你的命。还有,或许你不知道,我是环宇凌涛惟一的儿子,因为他生了一场病,连精/子都产不出来了,他怎么会让他惟一的儿子在监牢里过一生,所以,王仲磊,不要以为你才敢玩,我也敢……你能整死我的资源有多少,我能逃脱的资源又有多少,你全盘思虑,我也不笨,官商勾结,不要以为凌涛的关系网会怕了你们王家……”凑近他耳边,提着他的身体,楚征铭的话虽然慢,却清楚。

    王仲磊的眼睛,翻出死鱼的白。

    人渐渐从他手里滑下去,心脏的位置,鲜血汩汩如同溪流。

    周围的人被吓傻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夺门而逃,没跑几步大门却从外面被推开,十来个持枪警察高喊着“不许动”冲了进来。

    一地的血,地上躺着的男孩,一旁冷漠的男孩,还有手里带血的刀,带头的警察愣了愣,好像和冉士锐交待的,不怎么相同。

    谨言在车上不断的变化着坐姿,冉士锐点着一根烟又扔到外面去,看见她焦燥的样子就有火。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说了没事,就给你保证没事,反来覆去,你是摆明不相信我呢。”冉士锐声音听着很沉,还有几分置气,他别开脸,之前那一幕,谨言看明白了,他何尝又没看明白,楚征铭跪下去时说的那几个字:谨言,我爱你。

    烦燥,莫名的烦燥。

    “怎么还不出来……”谨言身体倒是老实了,可嘴又不老实了。“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不会出问题吧……冉士锐,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冉士锐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那么瞪着她,学楚征铭的模样,一直瞪着。

    谨言被他瞪得垂下了头。

    “士锐……”

    “幸谨言,你给我下车。”冉士锐扔掉刚从烟盒里抽出来的烟……

    从她开始说话时的和颜悦色到现在她还没说就赶人的黑脸,谨言再怎么拧不清也知道撞到枪口上了,其实她对楚征铭,虽然心疼,虽然不舍,虽然难过,刚才看他下跪时还那么深刻的痛了一下,可还她分得很清楚,那真是只是长辈的关心而已,楚征铭这么小,她就对他产生什么感情。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并不这么为,而且,还很不高兴。

    感情真是一团拧不清的麻,如果可能,她真宁愿这两个人都别来烦她。

    谨言乖乖闭嘴,系上安全带,作他下属也几年了,脾性自己是相当清楚的,她再不识趣点,估计真要被扔下去了。

    两个人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

    “士锐……”这次没等冉士锐瞪人谨言抢先道:“我不是问你楚征铭怎么样了,我只是说你能不能不要在车里抽烟,呛死了……”

    他默默的瞪了她几秒,眼里情绪莫名的闪过,忽的扔掉手里的烟……

    已经扔了三根了。

    谨言刚这么想完,唇上一烫,却是他的唇压了下来,谨言恍惚了一下,推他,却推不开。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某人吻够了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她的脸上已经一片羞红。

    谨言垂下头,懒得跟他计较。

    “因为时间地点不对,我们改天。”他补充道。

    被他这么一气,谨言反而笑了笑。“对,最好的时间就是在你晚上做梦的时候,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盯了她几秒。“会骂人了,没这么紧张了吧,我告诉过你,没问题的,你就不相信我……”

    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简短的几句话,谨言却见冉士锐的表情由轻松突的就变成了凝重,挂上电话,他偏过头,怔怔的盯着她,唇张了张,竟没能说出话来。

    “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去的时候晚了一步。”冉士锐说。

    “楚征铭被打了?”谨言心纠了起来。“伤得重不重。”

    “不是,是他朝王小公子心脏刺了一刀。”

    欲二十七

    “听说王小公子送到医院时已经不醒人事了……”

    “听说在京的王局长正在飞回来的途中……”

    “听说王小公子的母亲哭得背过气了……”

    “听说上面私下交待过了,严办……”

    楚征铭被关在拘留室里,不远的地方就站着几个警察,有刚刚听说这件事来看热闹的,也有负责办案的,更有听说出了大事过来凑热闹的警察家属,所以,议论着,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这小子怕是死定了吧……”

    “估计是,故意杀人罪……还是杀的王小公子……王小公子知道吧……”

    “我怎么听说是王小公子绑架了人,逼他下脆,最后还想废了他,他才还手的,说起来,从法律角度讲,可以打正当防卫这个点吧……”

    “你笨啊,谁都知道这是现场那几个混混私下的老实话,你看看他们的口供是怎么交待的,全都指证这小子故意杀人,异口同声,毫不迟疑,他们这么交待,是谁在背后指使的……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吧,真是,惹着谁不好,去惹王家……”

    “现在的年轻人啊……没点实力还这么冲动,真是不知死活……”

    “哎……”

    颇婉惜的声音,楚征铭坐在角落的地上,垂着眼,一动也没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外面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这小子,一声不吭,脑袋是坏的吧。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一声严厉的喝斥,几个警察顿时闭上嘴,就见分局局长陪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走进走,那模样,还挺恭敬,有眼尖的人认出来,轻声道:“环宇的董事长,常上财经版的人……也是贼有钱有势的,他来干什么……”

    倒还是有一点推理能力,眼睛又朝楚征铭看了看,顿时明了,原来,谁都是有来头的主儿,难怪这小子还这么沉得住气,呆在拘留室里一声不吭,渝城几大家族的好戏啊……这背后又有多少利益的牵扯……

    八卦滛民的八卦细胞,看热闹的表情更甚,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但被分局长全给吼了出去。

    走时仍往后瞟两眼,有些依依不舍。

    分局长亲自拿钥匙打开了拘留室的门。

    “凌董,您先和孩子谈一谈,我在外面等你们……”

    看着铁门在他面前被带上,凌涛才收回视线,坐在地上的男孩仍然垂着头,暗沉的拘留室,他的身影似乎凝成了一堵墙,凌涛走过去,过了很久楚征铭才抬起头,脸色通红,视线迷茫,意识,似乎已经有些不清。

    凌涛想起之前底下人给他的报告,凌铭高烧。心还是难免的疼了一下,这个孩子,虽然叛逆,可是一旦打磨好了,绝对是一块好玉,他曾经真的对他抱有期望,所以要求严格,也许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是绝对一个好的教官,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凌涛快速的算计开了……

    “谨言……”楚征铭恍惚看见了谨言的脸,可眨了眨眼睛,却变成了凌涛的模样,不想承认,却仍然清楚的知道是失望。“怎么是你啊,来了……”他撑起身体,站起来和他对视,站不怎么稳,又拿手撑着墙壁,凌涛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凌铭,在他面前,一点也不肯示弱。

    可是他一开口就叫幸谨言的名字,凌涛皱了皱眉。

    “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吗。”凌涛抱着手臂站远了几步。“你不是去医院落了吗,怎么,医院不够,拘留室才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沉默。

    “你说离开我你也可以活得很好,现在呢,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飙车,打架,还学会杀人了……”

    仍然沉默。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要这么倔,是不是真的想被推上审判席……你就不肯开口求我一句吗……”

    还是沉默。

    “凌铭,为什么你是我儿子呢,为什么我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呢……”

    一直埋首的男孩渐渐抬起头,语气很轻,却毒。“我也在想,为什么你曾经是我爸爸呢,为什么我曾经有你这样一个爸爸呢,我从来没有让你来救过我,从我离开凌宅的那天起,就没有承认你的我老爸,所以,我当然不是你儿子,你多情了一点。”

    凌涛双眼骤然放大,他们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父子,不是陌生人,却是仇人。

    “还有……”楚征铭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不能生育了,你以为,你还会理我这个儿子吗,凌涛,你还不是怕,怕没有人给你送终……”楚征铭双手握成拳,站在凌涛面前,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你我都很清楚彼此,何必还要在没有人的时候惺惺作态……”

    “你……”凌涛举起右手,却被楚征铭抓住,凌涛张了张嘴。“好吧,如果我们只能这样的相处,那就谈生意一样交换条件吧,我救你出去,你改回凌姓,然后搬回家,继续上学。”

    楚征铭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明确的答复他。“我考虑一下。”

    凌涛看了一眼楚征铭后走出了拘留室,果然是他的儿子,楚征铭不笨,他已经没有退路,要出去,就只有靠他,但是楚征铭如果太干脆的答应,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到这个时候,他还能沉得住气等他的妥协。

    凌涛眯了眯眼,等他妥协,他就先让楚征铭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想见幸谨言,他居然对幸谨言存着这么深的心思,那好,就从幸谨言下手。

    他要楚征铭退无可退,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出去之后正好碰见谨言和冉士锐一起进来。

    “我们谈谈……”凌涛伸手拦住谨言。“关于是凌铭……”

    谨言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刚才才和冉士锐在外面吵了一架,吵架结果却是无果,关于怎么帮楚征铭,她并没有头绪,她来,也只是想看看他,楚征铭一定吓坏了。

    冉士锐想了想,跟在了谨言和凌涛身事,来的一路上他也觉得郁闷,他怎么会料到楚征铭会出这样的事,他怎么会料到事情会发生变故,他又不是故意要整楚征铭,可是谨言对他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他只有道歉,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他还能像谨言一样情绪化的吵架。

    “看看事情怎么解决吧。”冉士锐这么说,谨言才闷闷的跟他一起来了警察局,结果就碰到凌涛了。

    三个人在一旁的咖啡馆坐下来。

    “幸小姐,我就不废话了,我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能和凌铭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谨言挑挑眉。

    “幸小姐,我就不信你没有感觉到凌铭对你的感情超过了弟弟对姐姐的感情,我以为,这样的感情对凌铭并没有好处,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合适。”

    “等等……”谨言打断他。“凌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对楚征铭没有什么奇怪的感情因素,我想你多虑了……”

    “是吗……”凌涛扫了一眼冉士锐,才微笑着看着她,语气却有几分讥诮。“可是凌铭却不这样认为,他刚才拒绝了我的帮助,他的那一点心思我很明白,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还在等你,他以为还有希望……”

    谨言握着桌上的杯子,没有开口。

    “幸小姐,你是成年了人了,该怎么做,该怎么选择,你应该很清楚,凌铭和你不会有结果,长痛,不如短痛,你不去看他,他死心了,自然就会乖了,你这样拖着他,又给不了他结果,又有什么意思呢……还有,我帮他的一个条件就是断了他对你的念头……”

    谨言端起咖啡的手微微颤抖,从里面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黑黑的,一片漆黑,轻轻的啜了一口,果然很苦。

    一个人的人生,原本就是这样苦的吧。

    谨言推开椅子站起来。

    冉士锐上前拉着她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挣脱他的手,看他的眼神一片平静,冉士锐心蓦的一疼,他似乎又看见了她之前离开之前的平静。

    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心捂热了一点,五年里,他伤她够多,所以她已经穿上了保护壳,她之前决定离开,可是心里有却残留着一点执念,谨言一直渴望对他付出的感情可以有所回报,之前是他不给,所以她离开,这段时间,他愿意给了,他用行动证明了,她其实已经有所动摇了。

    人对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都有一种执念,所以谨言才会小心翼翼的向他靠拢,她对这段感情的不甘成就了他的希望。

    可是刚才她甩手的动作,她看着他的眼神,冉士锐迷茫了,幸谨言,又缩了回去,是为了楚征铭?

    她不愿意楚征铭受到伤害,所以那颗微动的心也可以抚平,她的犹豫,她的不舍,会不会因为她已经偏离,只是理智还占了上风。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对于感情,永远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说。“我想静一静。”

    谨言回到家却看见小美窝在客厅看电视,大着个肚子嘴巴还嚼个不停。

    “你怎么过来了。”谨言把包扔到沙发上,靠了上去。

    “老庄出差了,我一个在家无聊……”小美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很累的样子……”

    谨言点点头,把事情简单给她说了一遍。

    “小帅哥不错啊……”小美双眼闪着红心。

    谨言瞪了她一眼。“只要不是冉士锐,你都觉得好,小美……你理智的想一想,还会这么回答吗?”

    小美沉默了。

    “那你也没必要听那老头的呀,你既然偏心冉士锐,就让冉士锐去把楚征铭弄出来嘛,还可以试试他对你的心……”

    “我有什么立场让他这么做……”谨言把头靠在小美肩膀上。“那是他的资源,他的人脉,我们一路去警察局的途中,他都没有主动开口,那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这么要求他这么做。如果我要求了,我又拿什么去还,我需要以什么立场去面对他,更何况,楚征铭……我想楚征铭也不会愿意的……他虽然倔,可分得清楚……”

    “听你这么说,倒是冉士锐不懂做人了,这个时候就应该讨你的欢心啊……”

    谨言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在走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和凌涛一样,都是一个商人……”

    “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谨言轻声道。“我只能说,这两个人,都不是良人。”

    “那我们继续相亲……”

    谨言一个抱枕拍在小美头上。“锼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想开一个搞笑小白文~~

    欲二十八

    谨言做了一个时间跨度很久的梦,一帧一帧,电影画面似的,梦里似乎重现了[ig]yesb_57gif[/ig]五年的时光,他们相见的场景,她被迫签字时的情形,还有她对他说爱他时的反应,最后,就是她离开时,和他吃饭的情形,她还记得,那时,他的手划破了,流了血,红红的艳,她轻轻的瞟了一眼,当时是怎么想的,离开一个人,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困难……

    她曾经如此坚定的告诉自己。

    五年的时光,梦中也不过是恍惚的几场片断,只有她离开里的心里的悲凉,似乎还残留在心底,久久不肯散去。

    后来迷迷糊糊翻了一下身,又梦到了什么,哦,她站在一根独木桥上,桥下是张着大嘴狞笑着的鲨鱼,它们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等待着她不小心掉下去,然后美餐一顿,她很害怕,桥头站着两个男人,冉士锐和楚征铭,他们两个都向她伸出手,他们两个都叫她走过去,她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的朝冉士锐挪动脚步,可是她一开始动,冉士锐身后的一颗苹果树就开始掉苹果,一颗一颗,最后,她跑过去了,冉士锐却被砸死了,她痛哭,她心里难受,冉士锐的尸体却在她眼前慢慢的变成了一颗苹果,很漂亮的一颗苹果,她捡起来捧在手里,可是那里面却钻出了一条虫……

    她吓得大叫,然后就惊醒了。

    窗外吹的风猎猎作响,谨言拥着被子坐起来,额上一头的冷汗,嘴巴又苦又干,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她才拿着杯子到客厅,却看见小美正在刷牙,餐桌上还摆着一个苹果。

    “你怎么起来了……”小美抽空问她。

    谨言去饮水机接了水,坐下来喝了一小口,揉揉眉心道:“口渴醒了,对了,你半夜刷什么牙……”

    小美一边皱着眉一边擦了擦嘴。“还说呢,肚子里[ig]yesb_57gif[/ig]家伙,半夜饿了,一直踢我,我只好起来找东西喂她啊,可是你的冰箱里只有苹果,结果可真恶心死我了,你在哪买的啊……”

    “超市啊,还是进口的,十几块一斤呢……怎么恶心你了……”

    “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和挑男人一个德性……”小美忿忿的。“还进口的呢,外表好看,里面,居然长了虫的,咬了一口发现半截尸体,可恶心死我了……怕有阴影了……”

    “干嘛又扯到冉士锐身上……”谨言盯着餐桌上的那个苹果,眼神游离,脑中又是刚才的那一个梦,还有那一颗苹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小美无语的看着她。“[ig]yesb_57gif[/ig]个笑话可真冷,谨言,我不相信你能逃避得了他的步步紧逼,你[ig]yesb_57gif[/ig]么犹豫,总有一天得给他一个答复的,你倒底想明白了没,要拿冉士锐怎么办。”

    谨言垂着头,不语。

    “要我说小正太的感情真不错,[ig]yesb_57gif[/ig]么小,还是初恋,肯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谨言无语的瞪着她,要是她[ig]yesb_57gif[/ig]么想,就不会答应凌涛,就不会不进拘留室去看他了,她和楚征铭没可能的,她知道。

    看谨言久久没搭理她,小美抱着谨言的肩膀摇了摇。“你不觉得冉士锐就是[ig]yesb_57gif[/ig]么一颗烂苹果,你都已经咬到半截虫了,够恶心了,你还要去咬第二口……”

    “可是也许[ig]yesb_57gif[/ig]颗苹果就只有[ig]yesb_57gif[/ig]么一条虫呢……避开的其它部份还是好的……”谨言弱弱的反驳。

    “受不了你……”小美打了一个呵欠。“你也说是也许,也许还有里面还有很多条虫,谨言,我始终觉得,冉士锐不适合你,你[ig]yesb_57gif[/ig]么犹豫,[ig]yesb_57gif[/ig]么舍不得,也只是因为你付出的感情没有得到过回应,现在他肯回应了,所以你就拧不清了,其实在感情上,你并不是舍不得,只是放不下。哎,说到[ig]yesb_57gif[/ig]个问题,你没有我看得透彻,如果是我,就会找一个合适自己的,为什么要[ig]yesb_57gif[/ig]么辛苦的去争呢,等了[ig]yesb_57gif[/ig]么多年才等到他的回应,那你又要用多少年去扫清你们之间的障碍,你让你的父母怎么面对[ig]yesb_57gif[/ig]个女婿,你的爸爸受得了吗,冉士锐的父母又怎么接受你[ig]yesb_57gif[/ig]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妇,你还曾经是他的情妇,[ig]yesb_57gif[/ig]么活着,你不累吗……”

    默默的垂下头,视线仍然停在那个苹果上面,那么好看的一个苹果,有了一条虫,如果是她,也一定会扔了吧,那换成了人,为什么就[ig]yesb_57gif[/ig]么犹豫了呢……

    小美打了一个呵欠,抚着肚子回房间睡了。

    谨言一个人坐在客厅,墙上的灯没有开完,白色的灯光衬着外面猎猎的风,暖气开着仍然觉得有些冷,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凉意就像[ig]yesb_57gif[/ig]包围着她的灯光一样——清冷。

    谨言在沙上了坐了很久,腿已经有些麻了,桌上的苹果还是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看了很久,思维在有虫和没虫之间纠结……

    牙一咬,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奔过去,抓起那个苹果看了几秒,避开小美咬过的地方再咬了一口……很脆,很甜的汁……

    可是……咬开的缺口,一条细小的虫子探出了头……

    谨言胃里一阵翻涌……扔掉苹果就冲进了洗手间……

    真的很恶心,有了一条虫,怎么还有第二条呢,[ig]yesb_57gif[/ig]真的是一个烂苹果……

    早上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是因为手机的铃声,把电话抓到耳边,谨言喂了一声。

    “是我。”

    一反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温和的声音,谨言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入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