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豪门:总裁,别太坏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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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向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房,她只记得自己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出租司机担忧的目光,以及执意要把车子开到拥挤不好调头的巷子里,只为了让她少走些路,因为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

    真可笑不是嘛,明明是个陌生人却可以给她怜悯和关怀,而那些她深爱着的,拥有了她的所有一切的人们,却如此的恨她。

    “叮。”电梯门打开,叶向晚托着疲惫的身体向房门挪去。

    “阿晚……”

    ps:周末愉快!!那个啥……人家想要一朵小花花,不用钱的哟,一朵就可以~~谢谢亲们~~我会努力写文的!

    第43章从不会多看她一眼

    “阿晚……”。

    “爸爸?“叶向晚有些诧异地瞧着叶衷出现在自己租住的房间外面,以至于手里的钥匙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都没有反应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今天不是休息日吧?香姨和小蓉他们呢?”

    叶向晚下意识地向楼道两边看过去,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人们。

    叶衷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有了一些好转,所以医生们也不再要求他必须天天都住在医院里,每个周末如果诊断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他可以回家两天过过周末,可现在才星期三,他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自己这儿?

    叶衷弯下腰,把钥匙捡起来,和气地对叶向晚笑了笑,“爸爸想阿晚了,过来看看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怎么,不欢迎嘛?”

    “不……当然不会……”叶向晚勉强的也笑了一下,接过钥匙,把房门打开。

    将叶衷让到沙发上休息,叶向晚一头钻进小厨房里泡茶。

    水壶坐在炉火上,幽蓝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微弱的响动,叶向晚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如果换在别的时候,看到叶衷叶向晚怕是要笑出声。

    小时候她不明白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叶衷那么喜欢叶宽,叶蓉,却在看见她的时候,总会换上一副拒人千里冷淡的模样,偶尔叶向晚大着胆子扑过来向他撒娇,他总会找借口躲开,若是赶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干脆一把将她推开。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虽然叶衷什么也没说过,但叶向晚知道自己并不讨他的喜欢。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爸爸才不喜欢她。于是她拼命的努力,努力读书,努力考试,努力着让自己做到尽善尽美,用傲人的成绩将叶衷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可是不管她怎么做,她多优秀,叶衷从来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叶向晚记得初二那年,自己拿了市里英语比赛冠军,得了一个金色的奖杯,她兴冲冲地捧着奖杯回到家里,得到的只是叶衷淡淡的一句,表现不错,下次加油。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话,但却让叶向晚激动很久,她把奖柜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子里,可后来没过多久,奖杯就被淘气的叶蓉失手从柜子上打翻,掉在地上弹起来的时候,正在磕在叶蓉的额角,叶蓉额头上被磕出一个红包,哇哇大哭,叶衷立刻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将叶蓉抱起来,一边心疼地安慰着叶蓉,一边抬起一脚将奖杯踢了出去。

    那小小的金色奖杯,大力地飞撞到墙角上,杯身上的金漆被擦掉一大块,杯面也被撞得扭曲了形状,叶向晚跑过去捡起它,又被叶衷狠狠的骂了许久。

    你妹妹受伤了你都不知道过来看看,那个奖杯是你妹妹么?你的心怎么这么硬?谁让你把它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把你妹妹伤了,你要怎么赔?!

    紧紧地攥着伤痕累累的小奖杯,叶向晚狠狠地咬着嘴唇,安静地听着父亲的责备。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清晰的知道,叶衷不喜欢他。

    虽然她和叶蓉都是他的女儿,但他从来也没喜欢过她。以前她以为那是因为香姨的缘故,但后来她终于明白,不管怎样,叶衷都不会亲近她的,不管他后来有没有孩子,他都不可能爱她。

    没有人会爱背叛过自己,深深伤害过自己的女人的孩子,不管她是不是他的骨肉,不管她有多无辜。

    水壶吱吱地叫了起来,把叶向晚从往事的回忆中唤起。她的心此时已经乱成一团麻,但愿叶衷别再给她出什么难题。

    妈妈……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红陶制成的茶杯里,青色的茶叶在沸水的冲泡间翻滚舒展,叶向晚局促地坐在叶衷对面,双手不安地交插在一起,不知该说什么。

    热气氤氲地升起来,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显得如此陌生。最终还是叶衷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阿晚还在生小蓉的气么?心里也怪着爸爸,所以见到爸爸也不愿意和爸爸说说话?”

    他试探似的提问,见叶向晚麻木的摇摇头,叶衷提起的心稍稍地落下许多,“我就知道阿晚不会这么小气。小蓉这几天在家里提心吊胆了她几天,生怕你真的记恨上了她,不再理她了。其实她这个孩子从小不就是这样嘛?脾气有点直,嘴巴又倔了些,可她真的没有坏心眼,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我已经说过她了,没有她这样和姐姐说话的,她也知道错了。你要是心里真的不再气她了,周末就回家里看看吧,正好你们姐儿俩在一起,说说学生会新生代表推荐的事儿……”

    “什么新生代表推荐?”叶向晚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叶衷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就是你们学校,每年开学典礼上不都有新生代表发言嘛?小蓉前两天和她高中的班主任打电话,她们班主任也真是的,非得说让她去争取做这一界h大的新生代表……这样母校也有光彩……我听她说,你和学生会的沈主席关系挺好的,你能不能让他帮着通融一下……我们小蓉学习成绩也不错……”

    ps:多谢花花,前两天在家练甩葱歌……甩葱的时候把胳膊扭了……各种疼痛不堪……

    第44章一个人的牺牲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要多勇敢,才能将这些丑陋一一面对。

    小蓉。小蓉。

    若不是因为想把叶蓉弄成新生代表,他会来看她嘛?或者对他来说,她这个女儿,根本就是个用来利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抛在一旁,不闻不问,等下次再用的时候,只要说两句好话,就当一切伤害都没有发生过?

    他难道以为,她是没有感觉的嘛?!!

    叶向晚沉默地低着头,她今天真的是太累了,不想与任何人掩饰,包括叶衷在内。“学生代表是学校通过综合素质考评选出来的,不是学生会可以影响的,小蓉的成绩我看了,只能算是中上等,要做学生代表的话,还不够格。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不是她想推脱,而她真的无能为力。优秀生代表这个名额,从来都是狼多肉少的热门抢手货,h大做为z国最拔尖的学校,有多少品学兼优的孩子每年从全国各地考过来,能成为学生代表在全校师生和家长面前发言,不光是他个人面子上有光,就连他的父母,还有他曾经就读的高中,都会成为h市晚报接连几天的报道对象。

    许多高中的教导主任,乃至校长,在该校学生一得到h大的录取通知书时,就开始为了这件事而走动关系,就算叶向晚真的能找到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恐怕也早就晚了。

    此话一出,叶衷的脸色突地一下暗了下来,他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大女儿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他的要求,难为他还特意为了这件事从医院跑出来。

    “阿晚虽然嘴上说不怪小蓉,看来心里还是怪她的。”叶衷说着,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玻璃茶几上一放,“算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求你了,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心思纯良的孩子,可没想到你现在今非昔比,翅膀长硬了,不需要家人帮衬了!我走了,你别送了。”

    他说着气呼呼地起身就要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叶向晚拉住了衣袖。“爸爸,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真的没办法。这件事情学生会真的说不上什么话,别说沈士君只是我的学长而已,就算我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无能为力。”

    “哼,你问都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不行?!就算他不行,不是还有楚狄嘛?这件事要真的像你说的这么难办,你当初是怎么当上学生代表的?你以为爸爸不知道嘛?”

    叶衷的话,就像是一把一把的钝刀,在叶向晚心上来回地撕扯,她疼得无法呼吸,嘴唇微微地半张着,许久才能说出一句话。“爸……我和楚狄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

    当初她能当上学生代表,确实是楚狄在其中操作,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他一个恶意的玩笑,想看一向冷静的她在人前出糗时会如何应对,但他的期望到底没有实现,叶向晚因为被他伤得太厉害,前一天晚上发起高烧,以至于根本没有出席开学典礼。

    可在叶衷心里,可不觉得叶向晚有什么难处,只是觉得她因为叶蓉上次对她言语不恭,所以故意拿乔,想让自己下不来台罢了。于是叶衷略带讥讽地开口道,“阿晚,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跟别人学得那么势力?人家楚先生好歹也是我们的恩人,你现在说分手就分手,还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许提,这样不是太薄情了么。”

    心里苦得像是打翻了一碗黄莲水,叶向晚苦笑着说道,“爸爸,说这种话,到底是谁薄情?若我真的势力,你们也不会有今天。”

    “你什么意思?!”叶衷的声音拔了几个高度,听起来惊锐刺耳。

    叶向晚扬起头,一字一顿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妈妈的事,还有楚狄为什么会肯出手帮我们的事,你真的以为过了这么久,我会连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爸爸,你一直让我让着小蓉,说我是她姐姐,我应该让着她,这么多年,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就是因为我拿她当自己的妹妹,可是你呢?你把我当女儿嘛?别人怎么议论我,嘲笑我,排挤我,我都没关系,可是你为什么也这么做?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嘛?”

    她的声音颤抖,目光闪烁如暗夜中的星芒,让人几乎无法正视。叶衷别过头,有种沉重地无力感从他内心深处翻沸起来。

    她长得和她的母亲那么像,有的时候,看见她,就像看见年轻的妻子,她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次回眸,关于妻子所有美好或不堪的记忆,都一一地深烙在他的心头,这些年,从未褪色。

    他不知道该怎么爱这个孩子,她让他回忆起那些狰狞而丑陋的往事,那是一个男人一生的耻辱。

    爱妻被夺,事业被毁,一无所有的他,失去了生活所有的动力。

    他没办法爱叶向晚,像爱叶宽或者叶蓉似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然后一转眼,她都这么大了。其实她还是个小孩子不是嘛?却已经学着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来支撑起这个家。

    从棚户区看到楚狄的车子时,叶衷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无力阻止那个残酷的男人对叶向晚进行疯狂的报复……或者说……他其实没想过要阻止……

    如果一个人的牺牲,可换来一家人的安宁,那他为什么要阻止?

    何况这个女儿……他从来都不喜欢……

    可是,她现在这样的问他,她把自己身上所有已经结成痂的伤口翻起来,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着,因为他的漠视,使她遭遇了怎样的痛苦,他再不喜欢她……她也是他的女儿啊,是他从小拉亲手扯大的血亲骨肉……他怎么能这么做……

    多年隐藏在心里深深的自责,此刻都涌到心尖上,叶衷缓缓的转过身,眉目间的忧愁使他看起来更老了几岁,他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叶向晚单薄的肩膀上,叹息道,“阿晚……爸爸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本事保护你们……”

    叶向晚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我不怪你,我做这些事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一点也不觉得不公平。只要你不再讨厌我,我们以后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对叶蓉叶宽好的,只要爸爸不把我推开……”

    抱着叶衷,叶向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被人遗弃多年,归于又找回亲人的小孩子。她真的是太寂寞了,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她可以失去所有,但她无法割舍来自亲人的温暖,她一个人已经太久太久了……

    小小的房间里,隐隐地传来女儿的啜泣,以及父亲的安慰,温暖得让人几乎要忘了,严冬即将来临……

    第45章告别

    叶向晚这段时间虽然消瘦了许多,但白静却觉得她的脸色比前一阵子好看多了。

    “谈恋爱了?”一边观察着手中试纸颜色的改变,小白一边八卦道。

    叶向晚摇头笑了笑,将眼睛凑近显微镜,“小白,你心里就不能想点别的,谈恋爱?亏你想的出。”她哪有时间谈恋爱,离着出国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挤没了。

    “哼哼……没谈恋爱……那肯定就是捡了钱包……”把观察结果记录在本子上,小白继续道。

    “白小静,你,太俗。”叶向晚长叹一声,慢慢地调试着显微镜的刻度,直到细胞结构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

    “我怎么俗了,我那天看电视,电影里的女主角都说,给我很多很多男人,如果不行,那就给我很多很多钱。”

    “别乱改别人台词,明明是我需要爱,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给我很多的钱。如果没有钱,那么我还有健康。 ”

    叶向晚彻底拿白静没辙,这丫头生来就是读理科的,对文学没有一点灵性,这么有名的一句话,居然被她改成这样。

    这句话,原出自亦舒的《喜宝》。

    喜宝漂亮,聪慧,冷静,多面心理。她对大老爷勖存姿说:“我需要爱,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给我很多的钱。如果没有钱,那么我还有健康。”贫贱出身,她13岁就知道讨男生欢心来给她买冰棍,18岁靠着跟一个猥琐叔叔凑够了剑桥圣三一学院的学费,21岁时让这个富可敌国的勖存姿老头甘心为她买下一座苏格兰的城堡,只为得到她的一点爱。

    这句话随着喜宝传奇似的一生,不知植入多少少女的心。但对于这本书,叶向晚却对另一句话记得更清楚。

    那是喜宝的母亲告诉她的,女儿,如果有人用钱扔你,跪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不要紧。与温饱有关的时候,一点点自尊不算什么。

    是啊,不需要任何人,生活的重担就可以将你的脊梁压断。

    叶向晚觉得自己很幸运,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失去所有的时候,命运之神还给了她一丝希望之光。

    这一次,叶衷没有再松开他的手。

    他把叶向晚带回家,告诉叶蓉和叶宽,这是他们的姐姐,以后不许再用原来的态度对她,叶蓉看上去虽很不高兴,但最终还是碍于叶衷的父权,没敢吭声。一顿晚饭虽然吃得有些沈闷,但生平头一回,叶向晚觉得她时真的被人在乎的,被人爱着的。

    “小叶子,过来,让我试试针。”白静做完试纸,转身朝叶向晚招着手。她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套银针,兴冲冲的练起了针炙,买了个假人放在出租屋里不说,还时常拿叶向晚开刀。

    叶向晚抱着上次被白静扎完仍留着青痕的手臂哀号着,“白女侠,你能不能放过我?再扎下去,我估计我不用做飞机,直接可以驾鹤西去了。”

    “呸呸呸,你信不过小爷的技术嘛?我告诉你,我在你身上施的针,都是帮你调理身体的,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对不对,是有百利无一害……喂,叶向晚,你不要跑!”

    不跑才怪,留下来被你扎成筛子嘛?叶向晚才不会那么傻,她飞快地窜出试验室,往楼道里跑去,白静手拿银针,张牙舞爪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从试验室里追跑出来,迎面撞到一位学姐身上,学姐喘了口气拉住叶向晚。“小叶,总算找到你了。”

    “怎么?”叶向晚脸上仍然挂着笑,问向她。

    “你家里来了电话,说你父亲病危,让你赶快回去!”

    试验室里有许多精密的电子设备,所以不允许带手机进去,坐在出租车上,叶向晚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打回去,家里电话没人接,香姨的手机没人接,叶宽和叶蓉也都联系不上,叶向晚的心通通的跳着,有种极不安的情绪笼罩着她。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叶向晚甩出一张大钞,连找零都不要,就直接冲出车子。

    父亲的专属病房里空荡荡地,只有一位护工大姐正在收拾着病床上的床单,“我,我爸爸呢?”叶向晚抓着护工的胳膊,心急火獠地问她。

    “哎呀,叶小姐,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妈妈和弟妹已经把你爸爸送到楼下告别了……哎,真是的,那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在说什么?什么叫告别?爸爸去哪里了?他们怎么都不在,为什么没有人等她?

    有无数的声音在她耳中重叠地出现,如金鸣交铁让她无法思考,叶向晚用手捂住耳朵,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护工是在骗人,这不会是真的,一定不会是真的!!

    第46章死因

    电梯一层层地下降,像是落入深渊的心,不知何时才会停下坠落。

    b2的数字在电子屏幕上闪烁,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寒入骨的苏打水味。

    太平间里,无人言语,唯有低低地啜泣声,在偌大的空间中徘徊响起。有如的孤魂,弥散不去。

    人这一生,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才可以将一颗柔软的心变得坚不可摧。

    或许永远也不能。

    那个躺在不远处床上的男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可是现在,他走了。

    她甚至没有听他最后再叫一次她的名字,她甚至没能感受一次他宽厚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的温暖和力度,她甚至没有再拥抱他一次……

    他就这么走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才刚刚得到的幸福,在掌中还未被温暖,就已经失去,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悲痛的事情。

    叶衷冰冷地早已失去呼吸的身体安静地躺着,香姨正在给他宽衣净面,而叶宽换着叶蓉,像两只失去庇护的小兽,紧紧地抱在一起,哀哭着。

    他们围绕着他,轻声地低啜着,脸上写满了悲伤与痛苦。叶蓉一向高傲美丽的脸上,此时除了伤痛欲绝,看不到任何一丝别的情绪,而叶宽,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嘴里总是说着男人流血不流泪的大男孩儿,此刻也哭红了眼睛。

    “爸爸……”叶向晚紧揪着胸前的衣襟,冲到叶衷的病床前。

    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虽然她知道因为母亲的事情,他对她的感情并不算深厚。或许这些年,他也是对她爱恨交加着。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血缘最亲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他才刚刚对她敞开一线心扉,她还以为时隔多年,她终于可以像她另外两个弟妹一般,糯糯地叫他一声爸爸。

    可是这一切……还未曾开始,就都已经结束了。

    妈妈走了,他也走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自己孤伶伶的一个人,她真的不敢想,今后的路,她要怎么走。

    她埋怨过他,为什么这样无情地对待自己,也恨过他,为什么不给她与叶蓉叶宽一样的爱,但直到他死,她才明白,他们之间的亲情,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这么多年,她这么努力只是让了让他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点。可是现在,叶衷死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叶向晚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挖去一块。

    再也补不全。

    “别哭了,给你爸爸擦擦脸擦擦手吧。他等了你很久……让他干净的上路……”香姨呜咽地递过一块湿巾。

    叶向晚颤抖地接过来,却怎么也擦不下去。

    因为久病,叶衷的脸色极不好看,青灰中胧着一层浓浓的死气,他瘦骨嶙峋地就像是一具骷髅骨架。骨结分明的手指松松地摊开着,紫红的尸斑从皮肤下面浮了起来。

    凝视着他的手,很久,叶向晚才缓缓地动作起来。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叶衷的手掌上,泪水也随之坠落,叶向晚温柔地动作着,像是怕弄疼了叶衷似的,仔细地擦拭着。

    二十多年前,他将她迎到这个世界上,二十多年后,她要送他最后一程。

    都说孩子与父母的关系,是有今生,没来世。

    不管她再做什么努力,也无法挽回了。

    她永远地失去了生命里,最后一位至亲。

    她的血肉亲人。

    突然,叶向晚停下了动作,她猛地抬起头,厉声问向香姨,“我父亲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凄厉,或许是因为香姨想起了什么。听到叶向晚的质问,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阿晚,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这么问?你爸爸当然是因为心脏病突发过世的!”香姨懦懦地回答着,身体却在不动声色地向着叶宽和叶蓉的方向靠近。

    “不对!爸爸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叶向晚一把抓住香姨的胳膊不让她离开自己的左右。

    她的手劲太大,抓得齐香芸疼痛难当,当时就叫了出来,“阿晚,快放开阿姨,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放开我妈,听见没有!你疯了么?爸爸不是得病去世的又是怎么去世的?难道你怀疑我妈动了什么手脚嘛?”母女连心,见香姨受委屈,叶蓉立刻冲过来,用力一掌将叶向晚推开。

    叶向晚的后腰狠狠撞到床柱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疼得说不出话,她只能狠狠地盯着香姨,香姨的眼睛哭得红肿一片,但眼神之中却有着游移的神色,好像十分心虚。

    “我没说是你妈做了什么,但爸爸的死根本不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引起的。”叶向晚忍着疼,走到叶衷身旁,小心的用双手捧起他的手,“心脏病突发的时候,病人全身的肌肉会因为痉挛而绷紧,手部神经抽搐,手指应该是紧攥起来才对的,而爸爸……”

    叶衷的手虽然已经冰冷,但依然是柔软松驰,十指平平地摊开着,掌心干净无恙,看不出任何曾经因为神经痉挛而产生的伤痕。

    第47章尸骨未寒

    虽然叶向晚此时双目通红,目光之中有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悸的疯狂,可她说的话却是句句在理,让人不由得不信。尤其她还是学医的,心脑血管专业还是她的特长。

    所以一听叶向晚这么一说,叶宽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就觉得这事不对劲,前两天巡房的张医师还和我说,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怎么会突然就恶化的,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死小子,你在混说什么,难道你也在怀疑妈妈动了什么手脚?!”香姨见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恨恨地在叶宽背上拍了几掌,“你爸爸病了这么多年,我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你说说,家里家外哪一样不是我操持照顾着?如果没有我拉扯着,你们能长这么大?别人说三道四也就罢了,要是连你和小蓉都这么想,你让妈可怎么活?!”

    说着说着,香姨突然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扑到叶衷床前,捶打着床沿凄厉道,“你这个死鬼,说去就去了,怎么不把我带上?现在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说也说不清,凭白让人怀疑,你的心怎么这么恨呐……”

    叶宽在香姨敲打他的时候,早就后悔自己怎么开口就说出这么混帐的话,自己的妈妈再怎么也不可能谋害爸爸,再加上香姨哭得凄厉,更把他吓得够呛,想要上去劝劝香姨,又不敢。

    可叶向晚却没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她直觉对于父亲的死亡香姨知道些什么,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她没有说出来罢了。

    于是她忍着心中莫大的悲痛,上前两步,紧抓住香姨的手腕,“人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与其让他走也走得不安生,当初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他活的时候为什么不常来看看他?不陪他说说话?难道你的时间就那么金贵?难道他还比不上你的一局麻将?”

    “你……你……”面对叶向晚暴风骤雨似的质问,香姨张口结舌,半天回不出一句。

    叶向晚不理会她,只是将叶衷的手仔细地放回被里,然后再把香姨刚刚弄乱的床单用心地按平。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飞的是奇葩,飞的只是正常而已。

    虽然育有两子,但香姨和父亲的的感情其实并不深厚。或许是因为父亲被母亲伤得太深,或许是香姨年纪轻,身体好,在夫妻生活上恐怕早就不满意爸爸,只不过碍着习惯了富足的生活,所以不好有所举动罢了。

    可是她真是做得太少太少了,虽然她肯花钱雇了看护和佣人给爸爸,但花的那些钱也是叶向晚出卖自己的赚来的钱,没用到她一分一毫,做为一个妻子,香姨真的是太不称值了。

    父亲在医院的时候,她总借口要照顾叶宽和叶蓉,一个月也不看父亲一次,每次到父亲出院的时候,她就会卡好时间从酒店买回饭菜,然后待父亲回家前的十五分钟,再从麻将局匆匆跑回来,套上围裙,做出一副在厨房里烧菜做饭贤妻良母的样子。

    有些话叶向晚以前一直没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以前是因为碍于父亲的面子,这些事情她就算看清了,也没多讲。

    毕竟和香姨生活在一起的父亲,在那个家她只能算是个客人。

    可是现在……

    父亲走了……她也没必要再给这个女人留任何面子了!

    “你……你怎么这么说妈?当初如果不是她,你早就被丢到孤儿院里去了,你以为爸爸有多疼爱你啊?要不是妈这些年照顾你……”叶蓉气得脸色发青,对于这个大姐,她早有太多怨言,现在见母亲被她刁难,她立刻挺身爆发。

    “是,爸爸确实不疼我,他疼你,可你又为他做过什么事情?除了让他来找我,想办法给你弄到优秀生代表的名额之外,你说说你又干过什么好事?”

    “你闭嘴!”叶向晚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叶蓉立刻恼羞成怒,“说白了,爸爸的死,你才是最应该负责的人!要不是你和你妈惹出那么多事,爸爸的事业也不会受到排挤,他的心脏也不会这么早就崩溃!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现在还张牙舞爪的想要欺负妈?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叶宽,你还楞着干什么?你还不把她……”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爸爸尸骨未寒,你们这在这里吵来吵去!难道不怕他伤心嘛?!”

    叶宽大吼一声,随即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他实在不明白,一向平和温柔的大姐,为什么一定要和二姐还有妈妈争吵,他更不愿意相信的是,父亲的死,真的像大姐所说,并非正常。

    他现在是叶家唯一的男人,他理由替姊妹遮风雨,为母亲排忧愁。可他只有17岁,高中还没读完,自幼被母亲保护得极好,在他的人生之中,除了物理和高数之外,还未曾遇到过如此复杂的难题,他心里又难过,脑子又乱,却偏偏无能为力。

    记忆里总是笑得阳光灿烂,叫她姐姐的男孩,痛苦地蹲在自己旁边,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就像抓住了叶向晚的心。

    叶向晚闭上眼,不再看这些人。她在做什么?让亲者疼,而仇者快?就算香姨她们有再多的不对,她们也是她的家伙,而不是她的仇人……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咬咬牙,她起身就往太平间外走。

    “小晚,你干什么去?”或许是她的表情突变得太平静,让香姨心里猛跳了两下,竟有些害怕,所以也顾不得再哭,开口问道。

    “香姨,抱歉,我知道不是你害死的爸爸。这不是你们的事……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否则的话……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爸爸也……不会瞑目的……”

    “那你想要怎么样……”

    背对着他们,叶向晚冷冷的笑了笑,她想要怎么样?

    “我只是想要那些害死爸爸的人,罪有应得!血债血偿!”

    第48章司法介入

    每到周五,沈士君都会和几名高中的好友一起打街头篮球,最近随着离出国的日期越离越近,他越觉得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沈士君,刚刚在想什么,怎么被人盖了大帽?”死党兼邻居罗铮笑道,拿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丢给沈士君。

    沈士君顺手接过来,没回答。最近这些日子没看见叶向晚,心里面不知道怎么搞的,总是七上八下的,感觉好像要出什么事儿。

    以前沈柯谈恋爱又失恋的时候,一家子人都被他搞得心神不宁,那时候自己年纪虽小,但也十分看不起这位小舅舅,不过是我爱的人不爱我,或者爱我的人我不爱,诸如此类,纠纠缠缠,十分没有意思。

    等我长大了,一定不要做他这样的男人。爱就爱了,不爱就放手,拖拖拉拉的,实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为。

    小小的沈士君,在心里对自己许下承诺。

    可时光荏苒,改变的不光是人的外表,还有内心。

    当初那个鄙夷的瞧着某人在卫生间里因为借酒浇愁而吐得天怒人怨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当他心里种下某人的名字时,他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有些人,或许是注定不属于你的。

    就像叶向晚……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

    苦笑着摇摇头,将一瓶子清水都兜头倒下去。清水带着汗液流过眼角,沙沙的刺疼着,沈士君甩甩头,任水恣意下淌,不经意间却远远地看见了叶向晚。

    虽然已经入秋,但秋老虎比盛夏时还要厉害。艳阳高照灼烤着大地,叶向晚却像是感觉不到此时的温度,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缓缓地向着篮球场走来。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某种不安的情绪,像是下一秒整个人就会跌倒似的,和罗铮交待了两句,沈士君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球场。

    “小晚。

    “学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好,你说,只要我帮得上。”

    没有问到底是什么,沈士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知道叶向晚的为人,若不是迫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她一定不会向他开这个口。

    “我爸爸过世了,我想麻烦你,帮我联系市局里的人。我怀疑我爸爸是非正常死亡,我要求司法介入。我想给爸爸验尸。”

    ……

    从叶向晚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沈士君楞了半晌才意识到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叶父死了?叶向晚要验尸?!

    虽然从未见过叶父,但从叶向晚钱包里父女俩的合影,也知道她对父亲的感情极深。叶向晚为人极为内敛,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能咬牙扛住,她家里的事情纷乱复杂,她从来不喜欢向外人多讲,她既然不愿意讲,他就不问,只期望等到有一天她明白他的心意,然后再慢慢的告诉他。

    可是现在叶向晚一张嘴,就给了沈士君一句厉害的,饶是沈士君心理素质过硬,也觉得太突然了。

    “阿晚,你别着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忙,只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你有什么证据认为你父亲是非正常死亡?”

    “我自己就是证据,师兄,你信不信我?”叶向晚站在沈士君身边,太阳热辣辣地照在她身上,可她手脚冰冷,止不住的打哆嗦。“我只是担心时间耽搁的越久,这件事情的真相就越难被查出来……”

    这几年随着医疗事故的频发,屡屡有病患家属怀疑医院因治疗不当而导致病患非正常死亡的案件发生,但因为医患关系本就是一笔烂帐,再加上其中各种专业性问题,至使司法机关就算是接到此类案件也大多会采取冷处理,让医院与患者家属协商解决。

    “师兄信你。”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子,眼中有让人无法不信任的坚决的光芒,她紧抿着唇,纤弱的肩头因为疲惫而微微下陷,可就是因为如此,却让沈士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她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自己都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她叫他一声师兄,学长,他要罩着她,不管她惹了多大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