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离市区不近不远，恰好就在城乡团结部的那种地界，属于缺少治安治理的偷盗高发地域。

    死人的水泥厂属于早期污染严重的工厂，几个月前就在有关部门的督促下协调关停了。

    我驱车到达这个充满水泥灰的修建群大门前时，厂房的门外早就停了几辆局里的车，不少好事的四周村民嘀嘀咕咕围在周围，像是等着看戏。

    “都让一让！”

    10分钟后，从里边出来几小我私家，一前一后的，用担架抬出来四具死人。

    尸体都用白布裹着，看不清里边的细节，那些人脸上都不太自在。

    “嘿，”副局喊我，“这边过来小林。”

    我急遽撇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已往。

    副局正靠着桑塔纳车顶，一只手肘撑着，脸色很坏。

    “工具带齐了吧。”他问。

    “齐了，就在我包里装着。”

    “嗯。”他点颔首，示意我上车，“车里谈。”

    刚一拉上车门，副局便点上一根烟，马上，车里弥漫着浓郁的烟味。

    没等我启齿，他从喉咙里一连吐出几个字来，“这次可欠好搞，从现场来看，不管凶手是谁他都明确不少反追踪的知识。我都看过了，没有指纹和其他证据留下。唉，难搞……难搞……”

    他重重吸了几口，车里的烟味更浓了。

    我朝车窗外瞄了几眼，人群给抬尸体出来的人们让出了一条路。

    也许凶手现在正混藏在骚动的人群中偷窥着眼下发生的一切。

    “这案子你怎么看？”他继续问。

    “呃，我认为既然凶手并不是奔着钱去很有可能是某种复仇行为。或许查查被害人平时的生活关系、外交圈会有所突破。”

    副局一时没说话，将那熄灭的烟蒂用手一拧，丢出车窗外，吐了一口浓痰出去。

    “认真是这样那我真他妈省心不少！”

    “怎么？难不成……”

    “你是学犯罪心理学的，你认为凶手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早些年，”我说：“我照旧实习生的时候，曾见过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罪犯无缘无故绑了别人一家子，折磨致死——”

    “嗯，继续说，”副局又掏出一根烟来递给我，不外我并不想抽，于是他又给自个儿点上，“——死人里头有个是教育局的高干，私底下收贿不少，想来也是个遭人记恨的主……对了，待会儿顺便跟我讲讲你手里的那件老案子。”

    “行。”

    1969.6.14 23:53:09

    漆黑情况下的这一种声响让我感受颇不自在，仔细检察了一番电报机后我退回了破房墙壁后的阴影中。

    这里的角度使用了低窗下的死角，我想没人轻易能发现我。

    就在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是朝着这个偏向的。

    “嚓，嚓，嚓……”

    我险些屏住呼吸。

    在咆哮的风声里一个轻盈的身影悄声进来，我甚至能听见那人身上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借着朦朦胧胧透进来的月光，我看清了来者的容貌：是位女性，至少从她的衣着妆扮来看简直是这样。

    风中的她环视四周，可怜兮兮的，一副娇弱的容貌。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像一棵风中哆嗦的草。

    我忍不住从阴影里站起身来，“请问你……”

    “唔？”她看着突然现身的我退却了几步，显得有些疑惑。

    我连忙摆摆手对自己突然的行为体现歉仄。

    “我没吓到你吧？”

    “我……我还好，”她用右手轻轻按压着左胸呼出一口吻，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覆我，“你是？”

    “我是租住在谁人村子四周的修建系学生。”我向黑松林的东南方示意。

    “嘘――”她用细弱的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发声，“跟我来。”她环视了四周后悄声说。

    她拉着我的手，我们在夜幕的医院旧址里狂奔，透过她柔软舒服的纤手，我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尚有我自己脉搏跳动的感受。

    她漂亮圆润的脸庞透着一丝惊吓后的苍白，单薄的衣裤有些残缺并沾满了某种（也许是许多种）污渍。

    我们跑了或许有三分钟，这种情况下，在迷宫似的废墟里我已经是个找不到北的路盲了。终于，我们在陆军医院高峻莫测的主楼南侧回廊前停下了。

    “快进去。”她敦促道：“快！”

    我翻身跃起，用双手攀住，使用双脚绝不艰辛地爬了进去。

    灰白色大理岩的窗框在我手间是那样酷寒。

    她则有些艰辛。

    我拉着她的手资助她同样爬进了这个半凸出的空荡荡的狭长空间，我们喘着气儿配合在死寂的黑漆黑坐了良久。

    我望见她一副憔悴的容貌，先启齿问道：“你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有人在追杀你们吗？”

    我掏出衣袋里的怀表，此时时针已经靠近上方的12了。

    “差不多吧，我不知道。”她喘着气儿，任由汗湿的玄色短发蜷在耳畔。“你，你遇见他们了？”

    她低下头来露出了自己白皙的脖颈，就在脖颈后部的皮肤部位，泛起一块不规则的疤痕，借助微微的月光，我发现那是一个y字形的玄色图案（或者说是一个标志，但决不会是纹身一类的工具）。

    “之前有个男子，”我说：“——小姐，你不是当地人吧。”

    “……中文，我不太会。我叫千野葵，来自日本横滨，”她比划着对我说：“三个月前刚来到中国，我是镇上红十字会医院的医生助理。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班还好好的，之后睁开眼睛就……”

    我让她逐步说，好好地回忆。

    沼泽地的四面八方都有阴冷的风吹进来，经由裸露的窗台侵袭到我们的身体上。我裹紧了不厚的大衣，在漆黑里听她讲述。

    “我……”她狠狠摇了摇头。

    刺啦！

    我从裤袋里掏出洋火盒，划亮一根洋火。希望这小小的温暖火光能让我们都舒服些。

    “不要。”她吹灭了火光。

    漆黑再次降临。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不得不接受的试炼。”她喃喃道，闭上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