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时针
怀表的指针重合成一束,如同一柄诡异的玄色鱼钩直戳进我的心田。
黑漆黑,千野葵柔弱的声音时断时续。
“……是一次试炼……‘黑时针’……他说的……”她顿了顿,眼光有些敏感地看向我手里外壳斑驳锈蚀的老怀表,似乎在看一件无比令她恐慌的事物。
随后,就似乎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千野葵的眼光向远处的黑漆黑延伸开去,“二十六年前,同样在这个陆军医院里,曾发生过一件骇人的事——其时我的父亲作为一名国际同盟的反战人士曾在这里担任过几个月的外科医生……”
“二十六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还要从当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投降,保卢斯元帅被俘,斯大林格勒战役竣事之后说起。
“……在其时,中国的形势仍旧十分严峻,形势错综庞大,东亚大陆的空气中充满一触即燃的火药味,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然而在我的祖国,2月5日,也就是你们中国夏历的春节,一些日本民众正在期待一次难堪一见的东京日全食,不少人走出家门,通过这一难堪一见的情形为家人祈福、为战争的日本军队祈福。
“不外在其时的日本社会里,人心惶遽,充斥着一股潜在的失败主义情绪。说白了:这场战争必败。但险些没有人敢果真宣扬。于是,就在这场东京日全食的阴影下、在太阳(日本国旗的组成形象)变换‘脸色’的注视下,一个畸变的神秘团体降生了。听老一辈的人说,他们是一帮秘密异教教徒、冷血的非正式特工组;他们信奉神秘主义的神力;有人说他们企图依靠超自然的气力扭转战争局势——就像传说中希特勒最后的神秘队伍。
“政府从未果真认可过它的存在,这帮人被世界上的情报部门称作‘黑时针’。”
“黑时针?”我心里一惊,“我只听过‘白玫瑰’。那是**德国时期一个知名的非暴力反抗组织,由其时德国慕尼黑大学中的许多学生及教授组成。”
“可‘黑时针’并不是什么反抗组织,他们险些是半个妖怪了。”
我面无心情,一股寒意涌上我的后背。
“你知不知道我的父亲千野仁藏曾差点死在这所陆军医院。
“那时,你们对于特务分子的渗入作了过于严重的预计,以至于导致厥后的反特斗争的扩大化。你们认为日本人与国民党大规模地施行特务政策,并已经在各机关中打入了大批内奸分子且数量惊人。”
“那又怎么样?”我说:“这很正常,况且还在其时的形势下……”
“不!这安放在我父亲身上就不正常。”她反驳道。
“几星期后的一个周一,医院来了一辆大卡车,车上载满了一批重伤员,随行的尚有几位新来的反战同盟的同志——两其中国人和一个日本人。刚开始,门卫的士兵出于审慎不让他们进,还要扣押他们,直到一位首长和医院院长拉上我父亲出来问清楚,这才宽慰地接纳了他们。
“我的父亲作为医院里唯一懂日语的人被部署去和谁人日本人攀谈。不外在一开始,父亲就感受到这小我私家不正常:说话支支吾吾,对反战同盟内部的问题也不甚相识,但他一番老实的话语让父亲信以为真。”
“接着发生了什么?”我探出头去,四周仍处在一片死寂之中。
“三天后,医院险些三分之二的人都喉咙发痒、四肢无力、身上直长血孢。原来在那些重伤员的身体上携带了某种病毒(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类生化武器)。等所有人发现过来已经太晚了,没熏染的人自顾自撤离只留下身后的人间地狱。
“千野仁藏。呃,我是说——你的父亲,他怎么样了?”
“那人,就是之前声称是反战同盟的日本人找到我父亲,用尖锐的手术刀指着我的父亲说了一些话,或许是讥笑我父亲是叛国者之类的话。
“‘你是特高课的?照旧菊机关、梅机关又或是竹机关(特高课、梅机关、竹机关、菊机关皆为日本特务组织)的?让我死个明确。’
“‘你居然知道特高课,想必也效忠过天皇,为什么还要起义国家?’
“‘哼,我是在陆军队伍中服过役,但亲眼见证到那些罪行后我决议让手里的刀成为清静的手术刀而不是杀人的刺刀。’
“他摇摇头,冷笑道:‘我不杀你——没有你,我们的任务险些要宣告失败’,如果你还效忠自己的国家的话——你应当悔悟并以死向国家谢罪。
“父亲一开始不外是想要摸清对方的内情,‘不管你是那里的,收手吧,你们赢不了这场战争。况且,我只站在正义的一边!’
“‘住口!’那人骂道,气急松弛地朝我的父亲扑过来。这时,办公室门边传来两声枪响,谁人特务应声倒下,膝盖弯曲,重重摔在地板上。
来者是还没撤走的那位首长,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但撤离以后,父亲就被怀疑成了日本特务,幸好获得同僚脱手资助才不得以委曲回国。
“撤走几天以后,父亲也熏染上了那种不知名的病毒,脸色发白、手臂上的皮肤长满密密麻麻的血孢、不停掉头发,最后在省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月才出来。回国后他这么和我母亲讲道:那会儿,我以为我肯定要死在那儿了。”
“其他特务呢?都死了吧。”我问。
千野葵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混进来的其中一其中国人是你们常说的汉奸,但这些人最后都不知去向……”
我听完这段讲述默然沉静了,世界在我的眼前突然变得庞大、狰狞了许多许多。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困绕了我们。
千野葵愣愣地盯着我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她激动地面向我,“你的这个……怀表,我……我在一张照片里望见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