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吴教授
吴岩教授今年已经五十多了,两鬓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到些许银发,看起来这些年过得很劳累,费心太多的事了。
同老一辈履历过1966年至1976年那段岁月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们在运气之轮的往返碾压下尴尬重负,弯下了腰。
当他摘下玳瑁眼镜,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我们时,我以为他一定不是个轻易向生活低头的人,他的心田实在比外表看起来越发强大。
他在三十年前的夜里所履历的疯狂,放在一般人身上绝对是要瓦解的,他的学者身份也让我肃然起敬。
“吴教授,您好。这次把您叫来没此外事,就是我们还想再问问您,那件事的一些相关情况,请务必配合我们。”
询问助理警官客客套气地端上来一杯热茶,请吴岩教授坐下。
吴岩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巴掌大的软布,擦拭起镜片来。
“是么……”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十多年了,距我上一次纪录下那件事也过了快要二十年,时间过得真快……”
“哎,对。就是因为这件事时间跨度太大,以前又没有好的条件,一直拖成谜案。今天请您来就是为了要破案,您说您是唯一无二的见证者对吗?”
“事情已往太久,恐怕有些事也不太记得了,你们看看我的回忆纪录就好,我知道的都记在上边。”
他继续擦拭镜片,徐徐说道:“破案么?那你们来晚了,晚了二三十年……”
副局见状,接过话来,“依我看呀,吴教授,您能否再回忆回忆三十年前那天半夜最后发生的事?咱们现在进步了,技术比以前更高级了,前一阵子我派人花了好大劲儿找到了四具尸骨残存的可供dna检测的样本,所以说,破案的可能性又推进了一大步,只要您好好想想……”
吴岩突然停下了擦拭的行动,抬起头,“你派人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了?太过了,你们太不尊重死者了。”
“嗨,这也是没措施的措施。”
他重新戴上擦拭一新的眼镜,透过镜片看着我们,“我实在没什么能资助你们的了,那份回忆纪录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之前为了防止有什么遗漏,我已经竭经心力了……你们岂非是不相信我说的一切么?”
“不不,相信,我们虽然信。”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我还得赶回去准备明天的备课质料——最晚一班的公交车是十七点。”
“这个您不用担忧,我们之后还会为您报销车费。问题在于——如果你看过或是听人讲过市里最近的新闻的话——新的案件发生了。同您三十年的那事极其相似,而且都和‘黑时针’搭得上边。”
听到这话,吴岩持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洒出来几滴。
“没关系,吴教授。我来擦。”我抽出一张纸巾,将桌上的茶水擦干。
“谢谢。”
他礼貌地向我致谢,果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念书人,不像那些来警员局只会吵喧华闹、大叫大叫的社会小民。
他继续问,不外脸上已经流露出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受害者是谁?”
“莫激动,吴教授。”副局启齿道:“几个星期前的事了。
“凶手……抓到了吗?”
“暂时没有,不外他们逃不了,我在这儿先向你保证。不管是不是‘黑时针’我都定要一窝拿下他们!”
“好,好……那么,我能帮你们什么?”
副局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照片来,递已往。
“看好了教授,仔细看看,你认不认得这些人脖颈处的印记?”
吴岩接过照片,推了推眼镜,仔细审视。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激动且无比确信所在了颔首,道:“是!就是这个,就是这三根指针!‘黑时针’……回来啦?!”
“真是?!”
副局一拍脑壳,站了起来。
“不会认错的,三根指针的容貌我记得一清二楚,不会错的。”
“那就好办了,挖出来的四具尸骨,皮早在二十年前就烂没了,看不来什么,有您的这番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助理警官说。
“是心里没底才对。”副局纠正道:“如果是哪个杀人越货的家伙模拟犯罪倒还处置惩罚得容易些,倒是像这种我们不清楚内情的组织筹谋的,我是心里基础没底啊。
“国安局发的那些文件可不是开顽笑。”
“这些人都是谁?”吴岩问道。
“哦,吴教授你放心,我们都查过了,他们呐,和您没半毛钱关系。凶手不是奔您来的,不外如果有什么事,您可以来找我们。”
“对对,您不必提心吊胆的。”我说。
副局说:“早些时候我和视察员研究了一下这些指针,得出了一个重要发现。”
“发现?是什么?”
吴岩疑惑地问。
“——四位受害者脖颈处的指针印记不尽相同,最主要是所指示的时刻纷歧样。我排列了一下,定时间从早(小)到晚(大)排列下来是这样:04:20:07、06:10:00、09:30:50、12:50:20。虽然,排列时不思量其所指示的白昼与黑夜,究竟这没法确定。”
“我不明确,它们代表了什么意思?”
“吴教授,我们也不确定,但这肯定转达出了某种讯息。也许是下次作案的时刻,或者是所在方位、受害目的的身份代号……都有可能。”
“劝你们赶忙找密码专家来,我只是个在学校教修建的,不懂密码和灯号。”
“请吴教授大老远跑来虽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我们实际上是想请你——”
副局从事情簿上撕下一页来,又把口袋里的钢笔一起递到他眼前。
“——我想贫困您画出三十年前那天在他们脖颈上看到的印记,不需要太准确,只要一个或许,能指出指针的大致偏向就行,记得几多就画几多。”
吴岩点了颔首,接过纸和钢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来,吴教授,我有火。”副局帮他点着,随后又帮自己点了一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