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101医院——黎明前一小时

    厚厚的云层将逐渐有些灼烁的天空遮盖得密密实实，夜雨非但没停反而越发大了起来。看起来这一夜将会一连得更恒久一些。

    空荡死寂的廊道传来皮靴不停落地的脆响。

    尤利娅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禁握紧双拳。

    价钱未免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事实证明想骗过那些情报员、特工照旧异常棘手的，特别是谁人外貌上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退役士兵，实在心田比谁都要小心审慎，否则怎么有头脑贩卖毒品。

    她啐了一口。

    长脸男看起来本事一般，只是一类擅长窃取情报相关事情的特工，还好搪塞。但总是不让自己靠近，找不到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谁人日原来的女人确实和这座陆军医院有些纠葛，为了找到黑时针她们也费了番心思，终究都已往了。

    她只是是不明确黑时针为什么会选择懦弱的千野葵……尚有突然闯进来的男子，自称是住在乡镇里的修建系学生……真是个可疑的人，捏词也破绽百出。

    要么就是接受过严苛伪装训练的要么就真是个目瞪口呆的学生。

    只是因为望见了有光线闪烁就半夜走过来？真可笑。

    幸亏不管他是谁，尤利娅已经随着他并亲眼看他逃出了这里——不会有人再来滋扰她的行动了。

    她用力拉扯下门缘上的厚厚一层蛛网，苍白的，连蜘蛛也不见踪影的死丝如幽灵般缠绕在她手腕上，随后又被扔下期待着下一个活物的纠缠。

    今夜一切的企图都在掌握之中，她心里想着，同黑时针和她谈话时说好的一样。

    早些时候，尤利娅（蔡金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束缚在与地面浇筑一体的水泥椅上。

    她的第一反映是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袒露，现在是在某个刑讯室里，身体的束缚则批注接下来会有一番严刑拷打。

    转过脸去的一边竟有个亚洲面目的短发女人如酣睡般困于同样的水泥椅上。她唤了几声，不见她醒来。

    另一侧，有个瘦削的长脸男，他的右手边则是个壮汉。他们像是进入深深的梦乡般甜睡着。

    尤利娅认得他们，私下里更是视察过，知晓他们的内情。

    出于职业习惯，她发现身上的一把武器——藏在皮靴里的特制军刀并没有被收走，是敌人大意了吗？不管怎么样，她决议不出卖国家——这是在加入本职业时就已经宣誓过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不外，接下来所听到的一切让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粗哑的嗓音

    骤然响起。

    声音是从背后发出來的：“——蔡金水。不，应该叫你‘飞蛾’才对。

    “你的真名叫尤利娅，是苏联秘密派往这个国家的职业特工。在黑时针的气力触摸到的一份名单上，一只‘飞蛾’吸引了我的注意、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将此定为值得捕捉的猎物。

    “不久前我发现你——绝不起眼的资料纪录员，就是代号为‘飞蛾’的特工。你有自己的使命，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不惜窃取他国的情报。

    “你可知寥寥几句文字会将他人性命无情夺取，而你则像冷血动物般继续伪装期待下一批猎物。

    “——是时候让你体会被捕猎的感受了！今夜，你将和其他三人一同在这座‘猎场’里挣扎活命，你会需要到一支且仅有一支抗体，它就藏于某个机关内部。要取得它就需要支付一点价钱，

    这是场精神力的赌钱。

    “我看好你的资格，因此你有两个选择：直接找到抗体之厥后找我，我会给你一支清洁无毒的注射器；或者设法杀死其他人并活下来，我同样兑现允许。

    ”

    “你是谁？究竟为什么……”尤利娅大叫，但终究挣脱不了。

    那人粗哑的嗓音仍在继续，“……你身边的女人我对她尚有任务，请遵守规则，除非她意外身亡，否则要留在最后消灭……记着！我会时刻监视你们。

    “最后我祝愿你能活到最后，而不是当成猎物被捕杀——黑时针从不接受弱者！”

    随后，一切再次寂静下来，在身后灯光（厥后证实为一盏煤油灯）的映照下，一个矮个子的身影在墙上同声音的离去徐徐变淡，直至消失。

    影子虽矮小却极好辨认，是个戴着尖高帽的小矮人。

    他走路很慢，加上粗哑的不合年岁的嗓音，不应当是未成年人，想必是个老侏儒的可能性更大。

    尤利娅在这个城镇呆过的时间里见过许多偶然在陌头巷尾泛起的怪人、残疾人，好比：一只手长着六根指头的男子、个子奇高智商低下的苦力、同时拥有男女生殖器的双性人、脸部抽象扭曲的妇女以及年岁上已经成年可个子还不及十岁孩子的“老小孩”。

    老侏儒在脱离前，朝她行了个礼。尤利娅只能通过墙面上的影子辨认对方的行为，但她十分确定谁人礼简直是行给她看的。

    这个礼中表尊敬的意味不多，似乎只是在申饬她好自为之，同时又像是生疏人在托付自己务必做好一件事。

    ……

    尤利娅回过神来，木然地站着。

    现在，高启良已死，千野葵也因意外送性命，故障手脚的人脱离了……

    天就快亮了，到最后行动的时刻了！

    黑时针给她提供的二选一方案里——杀死所有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唯一方案。

    究竟他们都清楚了自己的手段，已经没有人可以让她取代自己遭受那些机关的伤害了。

    接下来是维彪，取维彪的小命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最让尤利娅担忧的只是如何找到‘黑时针’——谁人老侏儒。

    早在试炼开始那一刻，从水泥椅解脱出来后，她就先在陆军医院里上上下下搜寻了一番，连防朴陋和安置“思想者”的天花板上也查过。

    就是在那时碰上了转悠进来的吴岩，见他似乎在调试着机关，又是生面目，才不由将他同黑时针的助手、追随者之类的搭上关系。

    现在只剩下老水塔里没去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