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黎明前
黎明前一小时
终于完成了……
尤利娅沾满血的双手哆嗦不已,躯体在黑漆黑哆嗦——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出于——满足。
她突然发现原来酣畅淋漓地去杀人是如此让人心潮汹涌,就像是一个神圣的美妙的历程,能让一小我私家彻底蜕变。
她将附着血肉、神经和人皮碎屑的斧头徐徐举到眼前,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享受着。嘴角上扬成一个没有人能读得懂的笑脸。
“我……赢了。试炼最后存活下来的……是我啊!!”
她朝墙角的维彪被斧头砍得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啐了一口,转身脱离,迈着刽子手的法式朝老水塔的偏向走去,去找黑时针兑现他应允的允许。
在那一条灌木丛生的小道前,野性生长的植物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并欠好直接逾越,从下面这个角度可以轻松望见老水塔的顶部平台上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老水塔顶部没有任何人——穿着玄色连帽雨衣的‘黑时针’不在那儿。
他去哪儿了?
尤利娅用手里的斧子在缠绕的灌木丛中开出一条道来,她不停地劈砍着灌木、野草茎和老树枝,像是在砍下一个个貌寝的人的身体器官,她感受舒服极了,血液似乎在燃烧,经脉似乎在液化。
终于,她来到了老水塔底部,残砖断墙围绕的老水塔锈蚀得很是严重,外露的铁质骨架上尽是些红褐色的铁锈,野薜荔粗犷缠绕,一棵断头的老枇杷树依附其上。
攀缘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看上去老水塔剩下的几根单薄的金属骨架似乎摇摇欲坠,很是不清静。
尤利娅顺着一边的蹊径登上老水塔的顶部,脚底传来不时的吱嘎作响,几段台阶断裂了,发生陷阱般的空缺。
她不能迟疑,因为病毒液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是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她以为自己的血管像是要沸腾得爆裂开来一样,似乎有什么工具,想要在她皮肤底下往外钻,同时每隔一小段时间发生的头痛欲裂,幻觉之类的事物也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跨上最顶层,老水塔微微摇了摇,似乎在抗议。
——塔顶现在什么也没有。
尤利娅这时环视四周,终于在扑面医院的露台上望见了谁人熟悉而又生疏的人影。
是黑时针?!他为什么跑去那儿?
她朝扑面露台挥挥了挥手,喊叫了一番。
谁人披着玄色连帽雨衣的黑时针同样也朝也挥了挥手,做出一番喊叫的样子。
她们似乎两个相对的影子,相互审察着对方。
局势变得如此诡异,一时间,尤利娅搞不清楚扑面是什么状况,也不明确黑时针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读不懂黑时针的意思。
黑时针突然朝这边行了个礼,像是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他又做出挥手的样子,像在兴奋庆祝又像做出离别。
这下,尤利娅终于明确,黑时针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辛苦了,再见。”
玄色连帽雨衣转身消失在了雨中的医院露台。
“搞什么鬼?等等,你允许过的!”尤利娅朝扑面疯狂地召唤着,可是无济于事,黑时针没再回来。
她甚至想要迈开步子,朝前跑去,追上谁人不讲信用的恶人(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残存的一丝理智照旧让她愣住了朝前迈出的脚步。
她喘着粗气,将那斧头朝扑面扔已往,这一番大行动使老水塔又摇晃了一下。
斧头不行能抛出那么远,在半空中就坠落到了地面僵硬的土路上了。
指甲缝里塞满了从脸上皮肉里抓下的肉丝,疯女人终于尝到了自己所做的苦果。
尤利娅情绪不停变化的脸突然变得不像人脸了,倒像是一张被揉得发皱了的苍白硫酸纸。眼眶中的血丝占据了大部门的眼白,似乎两只鳄鱼的眼睛长在这一张阴云密布的脸上。
又是一阵眩晕,眼前泛起了许多千奇百怪的不规则物体,那是熏染病毒后发生的错觉,它们飘浮在半空中,缓慢移动。耳鸣声如电报机一般嗡嗡响起。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了。
紧随着,维彪带着伤疤的嘴脸也泛起了,他狰狞地漂浮在半空嘲弄着她,不停重复着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哈哈哈哈……你也要死……你也活不成……疯婆子……你也要——”
她丧失了对外界的一切感受,只以为自身的重心逐渐往上,一直移动到头部,头颅内部似乎正在结晶,变化成一块庞大的沉颠颠的巨石。
双手不自觉地托举着头部,双脚在水塔顶部平台彷徨游离,在水塔边缘与清静线之间往返移动。
终于。
似乎已往与现在的时间线重逢了,尤利娅像之前黑时针一样挪动到平台边缘。只是,她没有再退回来,而是托着头,踩着诡异的步子朝地面坠落下去。
似乎沾湿了羽毛在天空中被闪电击落的椋鸟。
……
黎明的晨光刺破云层,照射到黑松林困绕的沼泽地、久远的医院废墟以及老水塔的位置。
她——这个凶狠残暴、心狠狠毒的女人,照旧死在了黎明之前。疯女人的眼睛大睁着,恐慌地望着医院的偏向。
不久以后,连这片血泊也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些死人的空骨架。
一阵脚步声靠近,短暂地在疯女人已无生命特征的尸体旁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去了。
现在,没有谁能知道,黎明前的黑夜里,在这片田野的陆军医院废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谁人偶然突入的修建系学生以及偶然泛起亮着磷火的皮影虫。
防朴陋崩塌后彻底掩埋的那些尸骨转达不出他们的讯息。
底部聚集的尸骨并不是由于化学武器造成的病毒熏染而死亡的26年前医院的病患们所留下的,据纪录,死者的尸骨早已被秘密处置惩罚并焚毁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四个并不是加入试炼的第一批目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