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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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的女儿,终于摇头叹道:“若儿,你为他们二人着想,那你自己呢?父皇知道你一向感念心善,但过于轻信他人。”

    东惜若只道:“父皇,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父皇为何不成全了苏大人和皇姐已修皇室之好?”

    东音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以为自己咄咄逼人的言语会令她愤怒,却没料到东惜若还这般助她。然而心中的感激也只是停留了片刻的时间,东音嫆心中冷笑,即使如此,这也是她应得的!

    东帝锁眉思虑着,楼相权倾赫赫,势力遍布朝廷,交错纵横,朝中有大半数的官员是他的门生,楼相已然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像苏允这般朝廷新秀正是他可以笼络为己用的人才。

    若是在先前,他定是毫不犹豫地将苏允加官封爵,然而经过此事,东帝却有些犹豫了,他已经无法确定和相信苏允的品行和为人。

    许久,他才叹气:“若儿先回去吧。此事朕会好好斟酌。”他收住话,看了看地上泪流满面有些痴痴傻傻的东音嫆,一下冷了声音,“至于嫆公主,暂押宜阳殿,朕会命羽林军好好把守。”

    说罢,便和惠皇后一同离开了宜阳殿。东惜若站在那里片刻,也跟着离开。

    缓步走出宜阳殿,她遥遥抬头望向高处的琼楼玉宇,日光所到之处,金碧辉煌,耀眼无比。她眸光清远,隐隐有了几分笑意,日光照耀的脸上焕发出了一丝说不尽的清冽之光,如同那夜里怒放的蔷薇。

    经过此事之后,父皇再也不会像先前那般信任苏允,更不会择他为长驸马。

    她要一步步打击父皇对他的愧疚和顾忌,一步步拔除父皇对他的信任。

    然后,再一步步击溃苏允对东音嫆那所谓情深意重的爱。

    第45章为何选择我

    苏允忽然之间被关押大牢,朝野上下无不震惊。距离上一次他被东帝加封为太子少师,只过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问罪。

    这也让一干朝臣吃惊之余有些狐疑,到底是什么样的罪名竟让东帝龙颜大怒?

    因为王先阳的缘故,再加上苏允绝艺不群,东帝对他的浩荡隆恩在朝野之上已是秘而不宣,甚至已有将他择为长驸马的趋势。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到底包不住火,没过多久,不光内宫后院,就连朝堂上都已经流言蜚语满天飞。这毕竟关系到皇室丑闻,被东帝极其微妙地掩饰了。原内定的长驸马还未正式下旨宣告众人就和嫆公主苟且有染,为避免再出岔子,东帝下令让羽林军留守在宜阳殿监控嫆公主,直到苏允认罪。

    这几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窃喜和大快人心,尤其是东惜若。

    月光渲染了泼墨般的冷夜,沉沉的禁宫仿佛拂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朦胧绰约,宛如掩面羞涩的美丽女子。

    未央殿里的宫女们掌完灯后陆续退去,垂落的铜制宫灯上烛火飘摇,寝宫里霎时金碧辉煌。

    寝宫里坐着一个玉冠博带的男子,黑珍珠般的眸子里弥漫着一种望不见底的神秘光泽,气质高雅如白雪,姿态从容如静水。

    他身着白色绣金长袍,以白底云纹的玉带束腰,外面披着一件透明丝纱质的云纹白色外袍,他气定神宁地落下一颗棋子,那种与生俱来的“闲看庭前花落,轻摇羽扇城头”的气度和姿态,在这沧澜大陆除却萧重月再无其他人。

    萧重月神色恬淡虚无地说道:“公主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东惜若却不语,只看着棋盘上一局棋,想了片刻,手执白子落下。

    “是因为苏允下狱?在下委实不明白,公主为何对苏允心怀怨恨和敌意?据在下所知,公主和苏允在寿宴之前从未见过面,莫非是因为他对嫆公主情有独钟?”萧重月将一枚黑棋落在棋盘上,将对方逼到了绝境,“公主精湛的棋艺让在下深感佩服,可是,公主你还是输了。”

    东惜若却笑笑:“是也不是,摄政王大人今日的话有些多。”她细细看了看棋局,心中赞叹之余也深感危险,萧重月下棋稳而避其乱,洞悉而练达。

    这样的人深不可测不可捉摸,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别人称颂还是诋毁,他都能安然不动,泰然处之。待她成功,定要和他撇清任何关系,再也不能与之有丝毫瓜葛。

    她由衷赞道:“摄政王大人的棋艺才是高湛精深,我等小小女子怎可与您相比。”

    萧重月却不认同,他轻轻摇头:“不,公主并非池中物,公主心怀坦荡,兰心傲骨,实为女中大范。”他忽然低低一笑,“在下很庆幸,有生之年能认识东国第一长公主。”

    他的笑容迷蒙飘渺,有几分迷惘,却也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便清明。

    捕捉到那一瞬而过的迷惘笑意,东惜若有些愕然,看着这个年轻睿智的北国摄政王。

    她活了两世,自认为看破世事,但却看不透萧重月这个人。想起围猎被刺杀逃亡的那两日,男子清冷的气息,温凉而柔软的唇瓣,她不觉有些尴尬和难堪,一瞬低头看那棋盘。

    即便两世为人,看破红尘之事,可是,她依然不能如心中所想那般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

    萧重月似乎也想起了那日,只觉心头发堵,心中知道东惜若如此尴尬的原因,却故意视而不见,只轻声说:“在下曾经见过一个小姑娘。只可惜……再见之时,却感觉世事过迁沧海桑田。”

    在他的眼中,那个小姑娘就像一块美玉,就连当年的玉儿都比不上。像他这般身负血仇的人,第一次不敢注视小女孩那纯真澄澈的眼眸,好似一不经意间就会沉溺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瞳眸中而无法自拔。

    东惜若直觉他说的仿佛就是她自己一般,一时半会儿有些惊,又有些茫然。她实在无法忍受此刻有些暧昧尴尬的气氛,最后从棋盘上拿掉了几颗白子,只故作镇定地说道:“时境逼迫,人都是会变的,摄政王何必介怀。”

    萧重月一笑而过,却又将话题绕回了棋局之上,“公主棋艺虽高,但是过于肃杀戾气,容易漏出破绽。”

    “多谢摄政王提点。”气氛缓和下来,东惜若默默地舒了口气,又拿掉了一枚白子,随意说了一句,“听说苏允曾连夜暗访摄政王大人?”

    他坦荡承认:“的确有。”

    东惜若不由好奇:“可摄政王为何却拒绝了他而选择我?”

    第46章情思旖旎

    萧重月淡淡回道:“苏允过于心浮气躁,名缰利锁,又将男女之情看得过重,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反而会拖累于我。”

    闻言,东惜若沉默了,她心中有些沉郁。

    确如他所言,苏允行事过于心急。人语复杂,所有事断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而他这几日,因为她在暗中设局,东音嫆的相逼,令他心急,以致于暴露了苏允骄躁的缺点。

    上一世,正是因为她懦弱胆怯愚蠢纯真的性格,才会让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愚弄欺骗。

    见她低着头静静不语,萧重月意味深长的目光直视着她清澈如潭的双眸:“但是公主和他不一样,公主与我,在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种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才能同盟。”

    东惜若闻言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深思莫辨的眸光,半晌,她终于笑了,却笑得有些凄凉萧瑟。

    “摄政王来了许久,也该说说今日来的目的了。”静静地笑了许久,她这才问起萧重月的来意。

    他淡声问:“在下只是有些不解,公主在密信中说必须三年之后和亲北国,这是为何?”

    东惜若诧异,有些纳闷,据她这段时日对他大致的了解,只要不危及到萧重月的大计,他一般从不会过问对方原因,一向只注重结果。就算如此,此类不大不小的问题,他在秘信中提一提便罢,何须冒险深夜秘访?

    似是猜出了她的疑虑,萧重月忽然觉得今夜此举有些过于浮躁,可是不知为何,自那日围猎之后,他始终无法忘怀,甚至略显情思旖旎。或许逃亡的那两日,东惜若让他回忆起了太多以前被他摒弃的记忆。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些心急地深夜造访吧……

    萧重月想着,终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他道:“公主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毕竟,在下也未相告实情。”

    “我知道,这让摄政王有些为难。”东惜若将最后一枚无用的白子拿走,提议,“当然,如果摄政王能助我提前完成所愿,也用不着三年的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沉如墨,黑如罄,“摄政王可与我再下一盘棋?”

    “也好。”听到她的话,萧重月不由看向棋盘,忽然就心内惊骇,不敢置信。

    棋盘上,原本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白子不知何时改变了棋局,状如一条腾空的黑龙又快又狠地斩断了黑子布好的阵式,然而这条白龙却犹如腾飞在半空中,只斩断了黑子的一个尾巴。

    东惜若竟然和他有同样的嗜好,都喜欢在已下好的棋局上做变化。

    “在下以前可真是小瞧了公主。”见东惜若淡若自处的神态,脸上隐隐露出的柔媚笑意,竟让他心头一瞬的动容。

    萧重月再也不能容许自己过多的情绪波动,又说:“夜已深,在下也该告辞了。”

    言罢,他轻扫了她一眼便拂袖离去,掠上树梢,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萧重月忽然冷淡的语气,东惜若只觉奇怪,也未想下去,命人收走棋盘,洗漱一番便宽衣躺下睡了,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晨风暖暖,令人心情异常舒畅。

    东惜若坐于梳妆台前在心底盘算,苏允在牢中差不多也待了快七日了,父皇心中大概顾虑王先阳,一直未作出判决,避而不谈。

    今日,她可要好好助苏允一把。这几日来,她听闻东音嫆痴痴傻傻,滴水未进,做戏做得倒真是病倒了。这两个人,倒是心意相通,对彼此情深意重。据说,父皇曾在他被关押的第二日去看了苏允,本想让他认罪给个台阶下,好放他出来,却不想,苏允竟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嫆公主两情相悦,无关认罪。父皇听言,便大怒离去,之后就不管不问,似是想关他几日挫挫他的锐气。

    是时候该她前去父皇跟前解个铃了。

    快到乾坤殿之时,东惜若下了肩舆,却发现西楼玉正从殿中出来,满身戾气,看见渐渐走近的她,西楼玉煞气收敛,只余一股浑身的邪气。

    “公主可否同我一道走走?”

    东惜若顿时警惕,心中迅速思忖他见父皇的来意和目的。

    西楼玉缓缓过来,微笑着朝她走近,离她只剩了几寸的距离才止住脚步,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低低笑了起来:“公主何以拒我千里之外,公主果真是忘恩负义,本殿下当日可是好好助了你一把,你我也算得上是朋友罢。”

    东惜若夷然不惧地回望他,也一笑:“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本宫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不管殿下是君子还是小人,我们都算不上朋友。”

    西楼玉闻言仰头大笑,丝毫不在意地说道:“本殿下并不是个好人,恰恰相反,本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说着,便直直注视她,“公主恐怕不知,小人都喜欢公主这样的调调。”

    东惜若冷冷清清地看他,实在不想和他多缠片刻,冷道:“本宫有要事先行,先告辞。”她转身绕道便走。

    西楼玉忽然道:“公主想和东帝商量放了苏允吧?”

    她诧异回过身来,紧接着蹙起了两道弯弯的柳眉:“你怎知道?”

    西楼玉缓步走近,以指点住了她的红唇,俯身靠近她耳畔,微微扬起唇角,吐出了极轻极轻的话:“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公主殿下所有的一切,包括公主所不知道的秘密。”

    第47章本殿下非你不可

    耳边传来男子特有的气息,惹得她不禁晃了一下神,东惜若立刻后退了一步,对他的话狐疑不定。

    “公主何需处处防备本殿下?”见她不信,西楼玉也不再辩解,又靠近了一步,手指抬起她的下颏,唇角噙起一丝莫名而奇怪的笑意,“不瞒公主,今日我也是为了苏允而来。我告诉东帝,苏允暗中勾结西国太子,意图谋反篡国。看,我又帮了公主一个大忙,公主该怎么感谢我?”

    “你!”东惜若吃惊,终于愤怒,嫌恶地拂开他的手,异常冰冷的声音吐出,“殿下这是何意?”

    “咦?公主不是想置他于死地么?难道是本殿下猜错了?”西楼玉掩唇惊讶,“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方才本殿下随意向东帝扯了个谎,东帝此刻正龙颜大怒,说要将苏允斩首于午门呢!”

    她气结,实在想狠狠甩他一个耳光。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让苏允死得那么痛快,心中不顺畅。

    西楼玉看她怒红的脸色,从未见过她这般愤怒过,有些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反常,暗想着莫非她是对苏允动了真情所致?

    这样想着,他眼神变暗。

    “公主殿下,本殿下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西楼玉语气莫辨,“公主是对苏允有情,还是因为他对嫆公主情深意重一事而气不过?”

    东惜若冷冷回道:“与你何干?”

    西楼玉抿了抿唇,眼睛微笑着看她:“当然与我有干系,将来我们两人可是要同床共枕的。”

    无耻小人!她实在没有耐心和他扯淡,冷问,“殿下到底想怎样?”

    “本殿下不想怎样。”西楼玉嘴角的笑意渐深,温热的气息伴随着魅惑低沉的男音传入她耳中,“我说过,我只想公主做我的王妃。”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举手挥袖间,缓步离开了。

    她远远望着,心中低低咒骂,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观望片刻,东惜若迅速进了乾坤殿中,她见父皇愁眉深锁,手中不知拿着什么,竟看得出神。

    “儿臣参见父皇。”她欠了欠身施礼。

    东帝抬头,眼中一瞬闪过慌乱,不着痕迹地将手中之物藏于奏折底下,从御桌那走下来,笑道:“若儿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没有?”

    东帝言语关切柔和,令她心中不由一暖,一股暖流涓涓淌过,上前一把抱住东帝的手臂,小女儿姿态般撒娇:“父皇这几日也不来看看儿臣,儿臣被太医和嬷嬷她们管束,在殿中实在无趣得紧,也着实想念父皇。待身子好些了,就想着过来看看父皇。”

    东帝享受着天伦之乐,语笑慈祥地抚摸着她的发顶:“你这小人精,说话就是甜。”

    东惜若俏皮地嘻嘻一笑,头靠在他的臂膀上。

    “儿臣方才进来的时候碰到西国的大皇子,他来做什么?”在东帝的膀上腻了一会儿,她状似不经意提及。

    “他是替苏允来求情的。”东惜若诧异抬头,只听东帝又说:“他说苏允曾救过他,今日来想讨个人情,放了苏允,朕正想考虑。”

    她沉默无语,西楼玉简直在睁眼说瞎话,这种谎也扯得出来,不过她倒觉得有些奇怪,西楼玉为何替苏允求情?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她看着东帝,嘟着嘴唇皱眉:“父皇,此人不怀好意,方才看儿臣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儿臣很讨厌。”

    东帝却说:“西楼玉此人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不足为怪。但是,也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日后若儿若是再见他,千万别与他接触过甚。”

    东惜若点头,思虑间她顺水推舟:“不过,父皇何不承了这个人情,放了苏允。一来,给了他这个人情,于两国友邦有好处。要不然,西楼玉定会认为东国拂了他的面子,让他丢了回脸,到时候回西国指不定编排东国;二来,儿臣知道,父皇一直拖着此事不闻不问,心中对苏允定然有些念旧和顾虑。介时,大臣们问起来,也有个好的说辞。”

    东帝闻言有些惊异地看着她:“若儿这些日子以来竟是换了个人似的,可有发生了什么事?”

    东惜若心内暗惊,不得不这样说着:“父皇,实不相瞒,父皇寿宴那日,儿臣失足落水,醒来的时候犹如神明照拂,醍醐灌顶一般,神智清明亮堂了许多。”

    说话之时,她仔细地瞧着东帝的反应,却未料到,东帝眼睛里竟一瞬闪过惊吓恐慌般的光芒,他急急问道:“若儿说的可当真?”

    东惜若点点头:“父皇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东帝忽然叹了一声,不知心中想了些什么,竟流露出了几分认命和感概的情绪来。

    又是这样的表情!

    东惜若心下异常疑惑不解,自她重生以来,父皇和母后态度越发奇怪,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竟让他们两人恐慌不已?

    她隐隐觉得,此事定和自己有关。

    东惜若好奇心驱使,实在想再次问问父皇,然而想到自己不但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引起父皇的戒备,只好满心疑虑地告别了东帝。

    来日方长,或许真如嬷嬷所言,待她成亲之日,便是知道答案之时。

    第48章夜遇南国太子

    不日,苏允被释放,东帝削其太子少师之职,降为大理寺卿,以示惩戒,东帝也召回了监守在宜阳殿的羽林军,但对于苏允和嫆公主二人却没有任何表态。

    此事在众人的好奇心中渐渐落幕。

    然而,令东帝心中烦忧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三国臣使来东国已有多日,令东帝大为奇怪的是,三国臣使都未曾向他正式提及过联姻一事,这让他大感头疼不已。

    朝中有大臣进言,说三国野心渐露,此次前来的使者皆为皇宫贵胄,其所图非小,东国不该与任何一国联姻。也有些大臣说,这几年来蛮夷肆意马蚤扰东国边境,几个边远官员大为恐慌,已陆续派人前来求助,但东国军政薄弱,一己之力无法对抗凶猛彪悍的蛮夷族,赞成长公主和亲兵强马盛的北国,借兵攻打蛮夷。甚至有些主战派谏言,三国野心昭著,一旦烽火硝烟,东国为避免成为俎上鱼肉,不如对其抗战,以示天威。

    而刚被东帝释放出来的苏允却另有见地,他说此时东国最主要任务是壮大自己的兵力,而非依附他国。他细细分析朝中所有武将手中的兵力强弱,谏言派最强的军队驻扎边疆,暂时抵御蛮夷的马蚤扰,同时一边同三国打太极政策,一边暗中招兵买马,壮大东国的兵力,待时机成熟,出兵蛮夷。即使被三国知晓,以三国现今的内乱动荡也不会贸然出兵东国。

    东帝最后采纳了苏允的建议,下旨让武官各亲信暗中招兵买马,并在三国臣使回国的前一夜,特地设宴践行,此次践行宴也只有朝中大臣参与。

    而未央殿中,东惜若打算在萧重月回北国之前再见一见,商谈关于制造苏允通敌卖国的假证据。正要提笔而写的时候,却听门外玲珑来报,说是皇后娘娘那边的宫人求见。

    那宫人入室时,东惜若见她并不是母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初雪,只是负责打扫母后寝宫的一个宫女,不由觉得奇怪:“怎地是你来通报?初雪呢?”

    那宫女恭谨垂首,低声回道:“初雪姐姐今日身体抱恙,今日是奴婢当值。”

    东惜若点头:“嗯,待本宫换一身衣服来。”

    换好衣服,东惜若由那宫女引着去往皇后的住处凤来殿,可当她穿过御花园一处宫门的时候,那宫女在黑夜里忽然消失了。

    她心中大惊,顿时暗叫不好,一个不下心的疏忽,竟让她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

    此时,惊羽和玲珑也不在身边,往常母后召见或是给母后请安,她一向只身一人前往,从不带任何宫人,今日却让人利用设下了陷阱。

    此刻正好碰上宫中值班侍卫的换班之际,此地还没有任何侍卫巡逻。东惜若无计可施,顿住脚步,立在原地良久,等待那设套之人。

    “让公主久等了。”过了片刻,一人黑色绣金锦衣从暗处缓缓走过来,刚毅刀削般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东惜若吃惊,竟然是南国太子南宿臻!

    她松气之余,却觉得森森危险,他是如何认识母后身边的宫人的?东惜若下意识往深处一想,只觉浑身沉冷。

    她再愚钝也不会不明白这其中利害干系,南宿臻的太子之位还未坐稳,就已经把鹰爪伸向了东国!

    第49章被南国太子轻薄

    “今日约公主出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南宿臻站定在她的身边,语气有些柔和地说。

    东惜若先是一愣,继而说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本宫只区区舞勺女子,又是内宫中人,殿下确定?”

    “公主非池中之物。”南宿臻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变得莫测不已。

    闻言,东惜若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嘲弄似的冷笑,上一世因为她十多年的隐忍致使养成了怯懦胆小的性格,人人都笑言她空有头衔实为草包的愚蠢公主。而如今,却个个说她女中风范非池中物。

    上天可真是厚待她啊!世事也不过如此。

    见她这般笑意,南宿臻不禁心下一凛,开门见山说道:“只要公主嫁于我,日后定当荣宠不衰。我也能保证东国安宁,不受蛮夷侵犯马蚤扰。”他不由朝她看过来,“公主意下如何?”

    不料,东惜若却忽然一声轻笑,那恣意不屑的姿态,在月光的照拂下,竟有些绝华潋滟,南宿臻看得不由一怔。

    “太子殿下太看得起自己了。荣宠不衰于我何用?在东国,我照样养尊处优,荣华富贵,要说成‘食过天下禄,为过人上人’都不为过。”她内心冷叹世间男子皆不过如此,有什么样的境地,便有什么样的姿态,“我真是错看了太子殿下,就凭你口出狂语,我不会答应,也不屑答应。告辞!”

    正准备转身折回之际,却不料他倏然从背后抱住她,一股男子特有的热气扑来,继而微凉的唇落在了她的颈上。

    东惜若顿时大惊,奋力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却忽觉腰间一紧,被他牢牢地缚于身前。无端被轻薄,她心中又羞又恼,万没料到南宿臻竟是个无耻小人!

    东惜若奋力挣扎,然而,身后男子的怀抱紧得令她窒息,不知不觉间,腰间的玉带竟被他拽落,丝滑的宫装瞬间滑至肩侧。

    她用尽了全力推着,愤然怒道:“南宿臻!无耻狂徒!快放开!”

    一声惊呼令南宿臻一瞬清醒,他极力控制着身上骤然汹涌袭来的热潮,忙不迭松开怀中的人。他勉力吐出了一句话来:“抱歉,借公主的发簪一用。”

    东惜若还未从恐慌中回神,只觉眼前光芒一闪,南宿臻迅速探手从她发上拔下了一根金簪,狠狠往臂上一刺!骤然传来的痛意令他又清醒了几分。

    她有些惊慌失措,迅速退后几步,裹好滑落的衣袍,却见南宿臻脸色异样的潮红,眼神有些迷离,不由吃惊,南宿臻这是中了媚毒!

    东惜若的眼神渐渐尖锐,这才隐隐明白了她和南宿臻都中了他人设下的陷阱!

    幕后之人分明是想毁了她的清白,将生米煮成熟饭,促成和南国联姻!赞成联姻的只有楼相一党,但楼平此人虽位高权重,但忠心护主,耿直清正,断不会指使部下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着,她不禁沉声问道:“此刻正是父皇为三国臣使设践行宴,太子殿下出来见我,可有第三人知道?”

    南宿臻冷冷皱眉,因极力忍耐体内狂肆翻腾的媚毒热浪,脸色有些扭曲,从迷离中抽出来的眼眸也渐渐血红,一股杀意顿现。

    他自己大概都想不到,一向谨慎行事的他,竟会中了别人最惯用的伎俩。

    南宿臻挣扎着吐出两个字来:“没有。”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抬头,眼色血红凌厉,“是苏允!”

    第50章反暗算

    东惜若一怔,片刻,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丝仿佛有些预料中的冷笑。

    如果是他,一切便有了解释。

    东国不同于其他三国,倘若皇子无用或无皇子,那么便从众公主中挑选一位德才兼备的继承大统。她若和亲远嫁,那么,东音嫆就是东国唯一的公主。

    若是焱弟再出个差错,东音嫆就是东国唯一的继承人。

    呵,苏允虽为小人,倒是个情种,竟对东音嫆如此情深意重。

    东惜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奇特,从她重生开始,就原不打算将实情相告苏允,因为心中对他的爱已然寂灭,结果怎样她都已无所谓。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有了相反的想法。

    这世间,从来便没有什么,比得知真相后却无法回头悔恨不得更为绝望和痛苦了。

    她的笑容在黑夜里犹如蓦然怒放的蔷薇,南宿臻竟觉得眼前这张平淡的样貌光华无限,绝艳无比。他心中一动,不由朝她上前了一步,体内越发烈性的燥热因为他旖旎的心思忽然蓬勃汹涌,他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太子殿下!”见他上前,东惜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穿过这道宫门,左转便可到太清湖,太子殿下可否需要本宫带路?”

    南宿臻此刻觉得连她的声音都好听得仿若妖魅,他强自压抑体内的毒性,吃力点头:“有劳公主。”他有些懊恼和不耻,自己竟对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动了那种男女心思。

    然而,东惜若正欲带路时,往太清湖路上的不远处竟传来了一道低低的说话声,声音耳熟,竟是东音嫆!

    “红丫,苏大人让我来此处做什么?”

    “苏大人说,让公主看一场好戏,以解公主心头之恨。”

    “好戏?”东音嫆狐疑,“苏大人也过来么?”

    红丫低声回答:“苏大人说,待践行宴快完,他就过来。”

    声音离她们越来越近,东惜若迅速怀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隐蔽处,又见眼前的南宿臻已然快控制不住体内的媚毒,眼神涣散地盯着她,仿佛黑夜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南宿臻眼色迷离地朝她缓缓走过来,她焦急难抑地不住往后退,不巧忽然踩上一根树枝,只听红丫忽然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脚步声倏然离近,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跟我走!”

    风声呼啸,脚下纵横,只一瞬间,她便被一人揽腰掠上了一棵树上。东惜若站定身子抬头一瞧,竟然是应该在践行宴中的萧重月!

    她顿时又惊又喜:“你……你怎么在这里?”

    “探子来报说你有危险。”萧重月不愿多说,极力掩饰心中的慌乱。不知怎的,当听到探子来报说她身处危险,他便觉坐立难安,故意打湿衣裳,以换衣的理由出来,赶来救她。

    “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东惜若并未发觉他心中异样,心中大舒了一口气,“多谢。”

    “无需客气。”萧重月淡淡出声,见她衣衫有些凌乱,眼色蓦地一暗,“南国太子可有对你不敬?”

    东惜若摇摇头,手却抚上颈间:“也没什么,只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顺着她的手,他看过去,雪白的脖颈在漆黑的夜里隐隐泛着荧光,萧重月尴尬,连忙转过脸去望着树下,说道:“苏允此刻也快过来了,公主何不也看场好戏。”

    东惜若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只见红丫不知何时已经昏厥,而南宿臻早已被媚毒控制,行动完全不由自己,如同一头饥渴的野兽,猛地将前来观望的东音嫆扑倒于地。

    东音嫆只惊叫了一声,便被南宿臻点了哑岤,只呜呜地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声音,衣服被狠狠撕裂的裂帛声顿时响起在死寂的暗夜里。

    被男子压在身下的东音嫆手脚并用地挣扎,无声地哭泣着。那娇弱可怜中带着几分惊惧绝望的模样令东惜若忍不住微微蹙了眉,萧重月见她如此神色,只低声道:“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公主何须可怜她。”

    第51章苏允的算计

    东惜若却说:“我并没有那般想,只是不想和南国起冲突,事后南宿臻定会追究此事,不管结果如何,南国定会对东国发难。”

    萧重月摇头:“这样岂不更好?南宿臻睚眦必报,被人如此算计,面上挂不住,他怎会甘心接受东音嫆,更遑论他心中人选是长公主你,介时他对东国发难,东帝别无选择,公主也只能和亲北国。”说着,他的脸上竟有了微妙的悲悯和冷意,“公主,心有仁慈永远成不了大事,既然做了,就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不能让敌人有任何机会寻到你的一丝弱点。”

    东惜若凝神静静听着,树下男人急促混乱的喘息声,女人似痛苦似喜悦的低吟声,顿时令她双颊发热,别开脸再也不去看下面,只微微闭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已经很深了,冷冷的弦月挂在天幕一角,只留了弯弯的一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树下两人粗重浓郁的喘息低叫声,激烈兴奋之处,声音越发高昂难抑。

    而太极殿的践行宴上,苏允和其他众人一般,悠闲地端着杯盏饮酒欣赏着宫伎门身姿曼妙的舞姿,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瞄向朝南宿臻的位上。

    他心中冷冷地算计着。

    先前他去找萧重月求盟,不料他心高气傲觊觎整个沧澜大陆,妄想君临整个天下,被当场拒绝。心下抑郁,又遭东惜若算计,锒铛入狱,东帝也不如以前那般对他器重和信任。

    被逼之下,他只得转而向南宿臻求盟,料想他在南国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定会答应,便借机献策,替他和东惜若制造见面的机会。

    苏允举起杯盏默默地饮下了一杯酒,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深深地冷笑。

    想必这会儿,南宿臻与东惜若正在野地里苟合吧?东惜若心高气傲,可是东国女子视贞洁如命,她再怎么清高自诩,也只能忍气吞声和亲南国。

    思及此,苏允只觉心头畅快了许多,之前在东惜若面前所受的屈辱以及对她的异样心思早已被抛远。不过是个徒有头衔的长公主,怎抵得上他对东音嫆的爱恋?

    他正暗自攒测着,忽然一个守门太监满脸慌张地奔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东帝满心不悦地问:“可是有事?”

    “陛下,不好啦,嫆公主她……她……”那太监慌乱不已,看向三国臣使位置的方向,不敢大声喧哗,只哆嗦着说。

    苏允闻言面色突变,心内顿时涌上一股不祥之意,碍于众人在场,又不敢随意冲出殿门,只心中焦急不安地看着那太监禀报,却恨不能奔出殿门。

    在座众人纷纷观望,也朝那太监看过来。乐师舞姬忙止乐停舞,原本热闹的大殿一瞬变得寂静无声。

    东帝推开了布菜的张公公,沉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嫆公主她……她和……”那太监言辞闪烁,不知如何开口说清楚,竟吓得瘫软在地。

    东帝看那太监神色惊慌,有口难言,心下一沉,心知事态有些严重,又见宴中西楼玉在场,想着再也不能出丑于他国,让人看了笑话,只道:“带嫆公主先回宜阳殿好生看守着。”

    然而,那太监却战战赫赫地说道:“陛下,事关……事关南国太……太子……”

    此言一出,东帝惊得从座上站起,神色沉郁:“如今嫆公主在哪里?罢了,带路!”

    一场践行宴戛然而止,在座朝官未得东帝的允许,不敢随意踏出殿门,更何况事关南国太子,越加不能妄自随东帝前去观望,只盼望着这个屡屡犯错的嫆公主再也不要出什么乱子,给东国惹下祸端。

    而苏允的面色早已变得阴沉得可怕,他顾不得准许,随着东帝匆匆奔往原先和东音嫆约好的地点。

    几人穿过长廊,沿着一路摇曳的宫灯,披着月色匆匆而来,到了那处偏殿外的草地上。

    第52章失贞

    东帝恰巧看见衣不蔽体的东音嫆缩成一团,泪水纵横失声痛哭着,而旁边,南国太子正盘膝打坐,衣衫有些凌乱,臂上流下来的血印染了衣服,流到手中,血红一片。

    东帝再怎么老眼昏花,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东音嫆虽不受宠,但毕竟是自己所亲生,受了此等侮辱,心中当下愤怒难当,正欲发难南宿臻。不料,南宿臻忽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的光芒凌厉如刀,朝他的方向剑一般扎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好衣衫,冷哼一声:“好一个礼仪邦交的东国!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毒害本宫!待本宫回国,定要向父皇禀明,东帝好自为之!”

    说罢,留下惊疑不定的东帝,南宿臻拂袖愤愤而去。

    东音嫆坐于地上抱作一团哭泣着,衣衫早已被扯破,突如其来的遭遇令她痛不欲生,她只埋脸无声哭着,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更觉无颜面对苏允。

    她只觉整个天地间仿佛快要崩塌了。

    苏允顺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