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的男人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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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以梦里秦科长蘑菇的方位朝叶帆抡去。

    叶帆喊了一声“靠——”就摔到地上了。

    我揉着胳膊对地上的他说,都告诉你别惹我了。

    叶帆坐起来,转过身把胳膊抬起来瞪视着我。

    我一看哪,这下好,砍下来的栓子算是报了一斧之仇了。

    叶帆摔到了栓子上,手肘划了一条口子。

    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坎坷呢?

    原本只是想找个密闭的小空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仔细想想也好,颓废一下也罢,只是这么点咪咪小的愿望却都不能达成。

    自己心中的伤口尚且还在哗啦啦地流血,现在却要给这个死小子清理手肘的伤口。

    “靠,你轻点儿!你是在夹木屑还是在夹肉啊?”

    我拿着镊子一挑,对他说,有本事你自己来。

    给他贴上了ok绷,叶帆说,既然出来了,吃点东西吧?

    我瞥着死鱼眼看着桌上的菜,你买的?

    叶帆自豪地点头,那可不是,花大票子专门买的,给个面子吃点吧。不过已经凉了,要热一下。

    我抓脑袋,还热个什么啊,出去吃肯基基。

    叶帆说,肯基基是什么,新开的店么?

    我放下手,嘴误,说错了,是肯德基。

    买回来几桶鸡腿鸡翅,开了叶帆他老爸的几瓶酒,我们光着脚坐在地板上开始豪饮。

    叶帆说,那个,你是不是跟秦科闹矛盾了?诶诶诶,你别瞪我。不过这都什么时代了?现在这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成啊?也就你,平时神奇嚣张的不得了,现在蔫在这儿整忧郁,弄得半死半活的,真是衰。

    我看着他,你懂屁。

    叶帆哼笑,我懂屁?你连屁都不懂。你要是再在我家这么没出息,玩颓废,你就搬出去,我可不想在我家发现女尸。

    我突然把头凑到他面前。

    他脸色一变,结巴起来,你。。。你干什么啊?

    我张开口,“嗝——”,一团成分复杂的热气脱口而出。

    叶帆一下子跳起来,靠!

    我踢了一下椅子,它让你靠。

    叶帆猛地坐到椅子上,手抱在椅背上,一脸大便相。

    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以后你再想激励人,千万不要用这种方式,姐姐是心理素质好,要是弱一点的听了你的话是要去自杀的。姐姐是什么人?吃的屎比你拉的饭还多,那些道理我会不懂?

    叶帆突然笑得猥琐,我问,你干嘛?

    他说,你吃的屎比我拉的饭还多。

    我想了一下,你喝多了,出现幻听了。

    他说,不是!你是这样说的。

    我说,白痴,你真的喝多了。

    他说,靠!你少扯!我明明听到你说了。

    我说,靠靠!老娘没有说!

    。。。。。。。。

    此后,我们的对话趋于妖魔化,从那句话到底说没说转而讨论到底谁喝多了再转而比拼谁的酒量大。

    结果就是,两人当天都醉死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这铃声坚持不解地响着,硬是把我从深度睡眠中唤醒。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用脚踹躺在地上的叶帆,他脸朝地趴着半天没动静。

    我也是睡昏了,骂骂咧咧地去接电话,拿起电话才意识到不是自家电话不应该接的。

    我喂了两声,电话那头才有声音,是个女孩,问,这是叶帆家吗?

    我连忙说,是的是的,你等一下。

    我跑回去对着叶帆又是一顿猛踹,终于把他弄醒了。

    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道,靠,要死啊。

    我说,你才要死,你女朋友来电话了,还不去接。

    他听了慢悠悠站起来,又慢悠悠地走向电话。

    我急得恨不得拿扫帚把他扫过去。

    叶帆挂了电话,我问他,是女朋友吧。

    他挠着乱发点点头。

    我又问,说起来你怎么没去上学?已经开学了吧?

    他无所谓撇撇嘴,怎么没去上学?只是寝室一哥儿们脚太臭,我只好回来睡。

    这就是学校在本市的好处啊。

    他洗漱完,清了东西准备去学校。

    临走时他说,我回来时只要看到你像只死猪一样躺着,我就告诉你妈你在我家。

    说完后他连忙把门关上,生怕我会追过去k他一样。

    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

    随着开机音乐的结束,就是一长串的短信提示音。

    我吸了口气,打开了短信箱。

    四十二条短信,有江晴的,有田兰的,剩下的三十八条来自秦科。

    一条条地看,再一条条地删。等到全部删完了,我的心又纠到了一块儿。

    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为什么这个“喜欢”看着会觉得伤心。

    三点多钟的时候,叶帆就回来了。

    提着几个袋子,进门就嚷嚷,喂,我买鱼了,马上让你尝尝我做的水煮鱼。

    我把包包放在桌子上说,幸亏你回来得早。有钱吗?我银行卡在学校,你借我三百,回来我还你。

    往厨房走的叶帆停下来,转过身问,怎么了?你要回学校?

    我点头,恩,今天要回学校去。

    他转过去把袋子放下说,又好上了?

    我说,什么又好上了?同学告诉我学校有事儿要回去,我可是以学业为重的人。

    叶帆“切”了一下,走过来打开皮夹,把三百块钱拍在我面前,然后也不说话,拎着鱼进了厨房。

    我拿了钱放进包里,走进厨房,叶帆正拿着刀疯狂地剁鱼。

    我在边上说,你这样对待一具尸体,以后是会下地狱的。

    叶帆看了我一眼,继续剁剁剁。

    我说,那你慢慢剁,我要走了。还有啊,这两天谢谢你,拜拜。

    他还是不说话,我拿着包看了他一眼走了

    下了楼,走出小区,刚准备拦辆出租,后面响起“隆隆”的引擎声。

    我回头说,哟,你不剁鱼了?

    叶帆翻白眼,你不是要去火车站吗?上来!

    摩托车是很快,蹿来蹿去马上就到了火车站。

    我的脚刚下地,想和他说声谢谢,叶帆却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买了票,上了车,晚上的时候回到了学校。

    到了寝室,田兰把我拉到外面问,你和秦科又怎么了?昨天他就打电话问我你回来没,今天又来找我说只要你回来就给他打电话。看他表情就知道你们出了事,问他他也不说。你们又在闹什么?

    我说,这一次不是闹。

    坐在楼梯口,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田兰。

    她听了后,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才叹道,晕死,怎么会这样啊。

    我看着脚趾对她说,你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田兰问,就让他这么上天入地地找你?

    我不说话。

    田兰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想怎么做?

    我摇头,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问题不全都是判断题,不是用tobeornottobe就可以简单回答的。

    对于秦科的问题,不能想,不敢想,想也想不出来。就像是身处在一片酸雾,辩不清方向,却还让心受到侵蚀,千疮百孔。

    第二天填好了申请表交给导师。

    导师看着我说,以你的成绩,说实话,就算填了这个表能被选上的机会都很小。

    我向导师鞠躬,是,老师,我知道我以前插科打诨学习烂,但是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导师愣了一下说,恩,有这份上进心就好。

    我强迫自己上自习室,强迫自己看那本极丑的专业书,强迫自己上英语角,强迫自己和那些人进行着wereareyoufro?wat’syourna?wat’syourajor?这些永恒的对话。

    有同学调侃,怎么了,江雯,咋突然发奋了,受刺激了啊?

    一般这种路人甲的无心之言常常就是开启真相的那把密匙。

    是的,我的确是受刺激了。

    不受刺激能这么学吗?一本厚厚的单词书三天就过了两遍。

    田兰摸着那本书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只要脑袋里蹦出秦科这两个字我就看一页,这样看着看着就过了两遍。

    我要做出坚硬的壳子,我要告诉他即使这样我也可以过得很积极。

    周四晚,我又去了英语角。

    和我对话的是个外校生,英语说得相当的高级。

    从第三句话开始,我就已经听不大懂他在说什么了,只能抓住零星个单词然后靠大片的联想编织出大意。

    这哪是锻炼口语,完全是考验想象力。

    我展开官方微笑看着他,心里直骂,娘的,你这种水平还出来练什么,自己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不就得了。

    在我即将忍受不住准备尿遁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说了句我听得懂的话,他特意慢慢地说,我现在还是单身,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个表情轻佻得好像这句话对我是个恩赐。

    我沉思,“去你娘个腿“这句话翻译成英文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一只手在背后突然把我一带,来人带着熟悉的腔调说着,i’rry,butseisnotavaible。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v这还算不算爱情(2)v

    多么优美的美国腔,我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逃跑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可我这一跑,背后那人就开追了,和演了一出“你为什么跑,你不追我怎么会跑,你不跑我怎么会追”的经典桥段。

    还没跑出几步,就“噢——啊”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点儿背得这样的惨绝人寰?!

    他娘的路边上什么时候开了个下水道,他爹的下水道盖子又是被谁偷走了,拿回家当饼烙着吃么?

    我站在干涸的下水道里对着苍天就要哭了,你是不是非得玩儿死我才甘心?

    事情总是能以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的姿态出现,下水道里的我就这么束手无策地被秦科和另一名见义勇为的同学拉了上来。

    秦科说,怎么见了我就跑?要躲我躲到这个地步么?

    我冷笑,可不是,看到你比吃了一坨狗皮膏药还恶心。

    秦科被我的话噎住了。

    半晌,他伸出手想拉我被我甩开。

    他叹气说,我们谈谈好么。

    我偏头,还有什么好谈的

    秦科说,p3的录音我听过了,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事实不全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承认,在最初的时候。。。。。。

    我愤怒地打断他,行了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他下面的那些话是我这几天的噩梦,熟悉地经不起重温。

    秦科还要继续讲,我把手捂住耳朵,他皱着眉上前拉下我的手腕扣在手里,我恨恨地看着他,低下头朝着他手上的旧伤咬去。

    伤口是刚愈合的,这次比上次更快就感觉到了血的味道,可即便是这样秦科的手依然坚定不放松,就让我这么咬着。

    点点血丝在舌尖上绽放,秦科的手握得更紧,我突然间觉得挫败,似乎怎么样都是斗不过他的。

    不再做无谓的抵抗,我松开了牙关,抬起头望着他,对着他苦笑,果然相同的招数对你是没有用的,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吧。

    秦科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确实是很混。我承认我和你开始交往时没抱着认真的态度,也不否认这一切多少是出于报复的心理。可是江雯,不一样,我发现对你的感觉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感情的变化没有明显的界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明白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觉得满足。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定感是以前从没碰到过的。江雯,我喜欢你,和任何人都无关,这是真的。我们放下过去那一切,好好来过,不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我看着他,做怎么能像说那么轻松?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么?我不能让头脑太清醒,因为一旦脑袋清楚了,就会想到你和李佳人的那些画面。我可以不在乎你对我的隐瞒,甚至可以不计较你和李佳人发生过关系,但是你怎么能以那种目的来亲近我和我交往。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啊,你要去报复李佳人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感情?你完全不顾及我知道了会疼得要死吗?

    眼泪滴到秦科的手上,他才猛然放开彼此紧连的手。

    我也不想哭,我也想在他面前表现坚强,可是心里难受得根本撑不住。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真正到了那一步是哭都哭不出来的。

    可对于我来说,最可悲的就在于,我到现在还没办法对他死心。

    虽然我恨他,恨得要死,但是恨也终究只是爱披着凶狠外衣所做的的伪装。

    我说,我都想不明白,我们那样还算是爱情吗?

    秦科上前抱着我轻声说,对不起不会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原谅我,原谅我这一次好么。

    我闭上眼又睁开,越过他的肩看着街边的路灯对他说,知道么,其实我是个很没骨气的人,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你,也想干脆忘记过去的那些。可是没办法,太痛苦了。现在一想到你,我心里就会感到很难受,会不由自主地回到情人节那一天,回到那个画面,我满心欢喜靠在你怀里的,却不知道原来李佳人就在旁边,你纵容地和我调笑,也只不过是在和李佳人玩心机。

    我用手捂上秦科的嘴,你不要解释。我有冷静地想过,想过很多很多次,那时你到底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的真心。可到最后我才发现,不管想出的答案如何,心里的那个洞仍会淌血。秦科,你太精明太强大,我不是你的对手,就算再进化两代也看不透猜不出你在想什么。我妈曾经跟我说过,对自己没利的事情就要撤。我现在很难受,难受得要死,所以我要撤了,我只想解脱。所以,秦科。

    我看着他的脸,我们分手吧。

    茭白的月光和橙黄的灯光奇异的融合,衬得秦科的面庞越加皎洁,他定定地看着我,缓缓地问,你说什么?

    声线越稳定就表明他越危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之后又骂自己没出息,都这样了还怕屁啊。

    这么想着,我又往前迈了两步。

    我对他说,继续下去只会痛苦,分手吧。这样子对我们才。。。。。。

    我话还没说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人就被他扣住了,他的唇就这么压了下来。

    那样子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更为确切。

    我挣扎,他压制,我退后,他进逼,绵密地不给我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我气得猛地抽出右手要插他鼻孔,他干脆把我的双手束起反剪在身后。

    就如同蜘蛛网上的蚱蜢,再怎么蹦跶,一切都只是无谓的反抗。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缓缓地从我嘴巴上离开,还带着某种意犹未尽的神色,我瞪着他,你满意了?这算是分手的遣散费?

    秦科低头看着我开口说道,我妈小时候也曾经教导我,真正觉得重要的东西到嘴里了就绝对不要吐出来。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报复我,那都没问题。但是要我放开你,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们可以先给彼此空间冷静一下,但是分手就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他说这话时表情善良虔诚得好像教堂做礼拜的基督徒,但是话的内容怎么这么无耻这么丧尽天良呢?

    我就不明白现今如此和谐的地球上怎么还会有他这种人?我一下子就从极度委靡的状态转而到出离愤怒了。

    我一把推开他,跳起来踩他的脚,朝他喊,见你的鬼去!你个负心汉!你个西门庆!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要求我!你凭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分手!我们分手了!咱们玩儿完了!

    喊完最后一句,又猛地给了他一脚,我一路跑回了宿舍,而他并没有追来。

    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田兰在里面百~万\小!说。

    我上前抽走田兰的书问,是你告诉秦科我在英语角的?

    田兰看着我点点头,是。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调,特意跟你说了不要告诉他你还是告诉了他,到底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到底谁才是你的室友啊?

    田兰也有些动怒,他给了我什么好处?你以为我想管你么?是谁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是谁总是无精打采对着天发呆的?你这幅德性,我能不告诉他么?

    我低下头,田兰拍了拍我,有问题就要解决,而不是困死自己。

    我说,对不起。

    田兰说,晕,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那今天你们,怎么样了?

    我说,分手了。

    田兰大吃一惊,分手?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我坐到床上,在今天和他见面以前我一直都不想面对他,觉得见到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可当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的怨气就全都涌了出来,分手的话也就说了出来。这样说你可能又会觉得我是冲动,考虑的不够清楚。其实做决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潜意识里早就有了判断,可是就因为不舍得不甘心还要多加踌躇,可不管再怎么犹豫思量终归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决定上。现在这种状况,只要谈到秦科,我的心里就会泛酸,太难受了,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这条路我已经走不下去了。

    田兰叹口气,你们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分手了就什么都没了,以后不会后悔么。

    我苦着脸,我不知道,很有可能。

    虽然这样,但我管不了那么多,眼下只想求个解脱。就像是人被塑料袋蒙住头,在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只会想到把袋子戳破,而袋子外面的到底是空气还是煤气,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我躺在床上说,其实往好的方面想,我还年轻,或许能找到比秦科脸更白的男人也说不定。人生总是要充满光明和期待嘛。

    田兰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你要分手秦科居然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我听她这么一说,内心不可避免地寒了一下。

    说分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在说,就连最后我高喊着分手然后琼瑶式的跑开秦科都没有表现出妥协的意味。

    这种悬而未决,意犹未尽的结果让我有些不安。

    可终究是他理亏,这种情况下我提出分手,他有理由不答应么。

    本来还有些摸不准,可随着日子的慢慢过去,我慢慢放下心来,一切风平浪静,秦科就这么从我的生活中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这样放心下来之后,我却觉得有些落寞,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什么。我忍不住pia自己,没有麻烦还不好么?你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型么?

    虽然秦科这个人消失了,但是他的痕迹依然浓重地留在我的生活中。

    那个图书馆我们去过,那个石凳我们坐过,那段长坡我们走过。

    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旧地重游,连带着那些与秦科在一起的记忆。

    与当初预想相反的,日子不但没有过得轻松,在惆怅,彷徨,伤心之后,引发的是大片大片的想念。我对自己说,江雯,不要紧的,这些都是后遗症,这一切总会过去的,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待着你!

    是的,日子总是要向前的。

    尽管痛苦,但我总会越过这道坎。

    念书,毕业,找到一份不算好但饿不死的工作,找到一个不算帅但也看得过去的男人,结婚,生子。

    在某某年的某一天,和老公带着儿子去公园时,偶遇那个人,终于可以相视而笑,哦,原来是你啊。

    然后擦身而过。

    至此,和秦科的故事终于结束——theend。

    在我窝在床上,边抠着鼻子边这样自说自话,为我们的结局尽情yy之时,我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我的那个男人,不是张三李四,而是一个叫“秦科”的人。

    秦科者,阴险也,盖蛇蝎毒虫莫能与之敌。

    他以前教我下象棋时就跟我说过,下棋最大的快乐不是结果,而是过程。遇到低手,自然不在话下。看不顺眼的,就将其快速秒杀,若是看对眼了,呵呵,那就不急了,一个子一个子地慢慢凌迟到死。喏,就想和你下棋一样,别有一番乐趣在心头。然而在遇到高手,相持不下之时,不妨退开一步,弃车保帅,暂且放任他,让他占据优势。实则虚,虚则实,麻痹对方,当对方大意之时,再在他最放心的位置,给与致命一击。

    想当年徐天川也是在被算计的最后时刻才顿悟发出“韦香主你真是深不可测啊~~”这样的感叹。

    而我呢,也是在最后的最后才明白,桃花潭水深千尺,也td没秦科那么深哪。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v翻不了身的咸鱼(1)v

    就跟在超市里买牙膏会送个漱口杯的道理一样,失恋除去本身的痛苦之外还会附送一系列的小麻烦。

    比如走在外面随处都会碰到有人问,诶,最近总看到你一个人,你男朋友呢?啊,分手了?不会吧?怎么会这样的啊?

    如此这般,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这样的关心实则是一种变相的伤口撒盐。

    问的人多了,盐撒的多了,原先的那块伤口就成了正月里的腌腊肉。

    然而让我觉得真正麻烦的不是别人是我老娘。

    都说纸包不住火,其实沙子啊水啊龙须酥啊什么的也都是包不住的。

    所以当我妈打来电话大声质问我的时候,我想着终于来了,完成腌腊肉所需要的最后一把花椒终于洒下来了。

    我告诉她,我和秦科性格不合,我不喜欢他了,我把他给甩了。

    我妈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说要火车过来宰了我。那种愤慨就好像是杜十娘她亲妈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沉了百宝箱。

    快临近月底的时候,我妈却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让我回家一趟给我过生日。

    我奇怪,上次她在电话里还是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知心妈妈的样子?

    我妈在电话里温柔地说,你是我女儿,当娘的怎么做不都是希望你好么?不管你有什么事儿,周五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给你过生日。

    我放下电话,心里暖流澎湃,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23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回到了家。

    在一片氤氲的烛光中,我亲爱的母亲催促着,来来来,快许愿。

    我闭上眼,默念,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让我右手边的这个人消失,或者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象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打开日光灯,当房间内重新充满光明之时,我向右看——神啊,你遗弃我了么。

    右边的人意识到我在看他,转过头向我微微一笑,我立刻皱眉,笑屁啊。

    我妈用筷子敲我,怎么说话呢,秦科是我请来的客人,跟你没什么关系啊。来来来,吃菜,这个鸡腿给你,来叶帆,这个给你,都别客气啊。

    一只鸡有两只腿,左边人一只,右边人一只。而我的碗里,洁净的如同神明。

    我说过什么来着,世上只有妈妈好?

    秦科把鸡腿夹到我碗里,我看着他,他说,鸡腿还是要给寿星吃的。

    我把鸡腿按原路夹回去,以前是喜欢吃,现在看着就烦。

    秦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妈问,秦科现在学习还是很忙吧?

    他说,现在刚开学,所以这段时间还好。

    我妈和他说着话,我也无心插嘴,拿起杯子把葡萄酒都倒进了嘴里。

    我推了叶帆一下,要他把旁边的酒拿过来。

    叶帆说,这酒很贵,你能不能不要牛饮?

    我点头,给我满上,我猫饮给你看。

    我妈突然清了一下嗓子,说,小两口呢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我和江雯他爸年轻时也经常闹。可闹归闹,也不能伤感情啊。年轻人容易冲动,遇到一点不对就说要分手,到了后来啊就会悔得连肠子都绿了。江雯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毛躁,说是分手我估摸着也是她没转过弯来,秦科你呢,也就多让着她点儿。

    我低着头拿筷子压米粒。

    我妈今天叫秦科来,到底还是为了劝和,只不过这一番苦口婆心终究是要白费了。

    “伯母,分手的事,错在我,不关江雯的事。”

    我听到秦科这么说,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对我妈说,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不懂得珍惜,做了错事,伤了她的心。我没有照顾好江雯,伯母,对不起。

    我妈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说,愣住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算了,就像她爸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跟我们那会儿也不一样,还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顿饭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吃完了。

    饭后,我把秦科拉到门外。

    我盯着他,问,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分手以来一直很平静,那么前些时候的蛰伏是为了今天的一击么?

    秦科说,你想多了。我来是因为你妈带电话要我来的,本来我是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的,来了之后才发现你妈并不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

    他说这话时,面带微笑,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妈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呢?

    我看着他冷哼道,你不要想歪了,我妈向来受不得我有半点委屈,我们的这个故事又那么刺激,我怕告诉她她会受不了。

    隔了一会儿,秦科看着我说,对不起。

    我撇过头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的对不对得起已经无所谓了,和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推门进了屋。

    进屋后,我妈已经切好了蛋糕,分开盛在了几个小碟里。

    我拿了一碟,尝了一口,醇香浓郁。

    瞥了一眼秦科,他看着手里的那碟蛋糕却迟迟不动。

    再仔细一看,我顿时头都大了。

    原先的蛋糕上是裱了字的,上面写着“祝江雯二十三岁生日快乐”几个字。

    而蛋糕被切后,秦科手上拿的那一块儿,好死不死,刚好留着“江雯”两个字。

    我就看着秦科慢慢把“江雯”挑起,送至嘴边,张开口含住,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幕太邪乎,我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皱着眉看着他,你快点吃!吃完了就赶紧坐火车回去!

    我妈擦了擦手说,都这么晚了,要走也是明天走,现在哪来的火车?

    我没说话。

    这样僵了一下,秦科放下碟子说,不要紧伯母,现在这个点火车票还是买得到的。

    他站起身走过来,将一个袋子递给我,说,生日快乐。

    我接过来,随手放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秦科也不在意,回头笑着对我妈我爸说,伯父伯母,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妈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天都晚了,真是的,我送送你。

    十几分钟后,等我妈回来时,我还是维持着原先的那个姿势坐在那里。

    我妈看着我说,你啊你,真是属石头的,跟你爸一样倔。

    我爸本来好好地坐那儿低着头看报纸,闻言突然抬起头来,表情甚是委屈。

    我说,妈,我和他已经彻底分手了,彻底,晓得吧?就算等到布什和拉登握手言和,我和他之间都不会有任何奇迹,所以妈,你以后也别再这样了,尴尬。

    我妈挥手,行行行,你长大了,自己能做决定了,我想管也管不了了。只不过你要记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表面上没说话心里想着,话是这么说,要是您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要说留一线,怕是一个点儿都不会给他留,逼也要逼着他消失在整个平面内。

    瞥到沙发上的秦科留下的那袋东西,信手把它拎过来。

    看了半天,摆到了桌上,想了一下,又拎回来放在腿上。

    叶帆出言嘲讽,不就是个礼物么?里面又不是炸弹,你至于么?

    我白了他一眼,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盒拼图。

    这礼物可真是有够新颖的。

    我把拼图搁在了旁边,对叶帆说,你要不要也早点回去,晚了走不安全。

    蹲在电视前的我娘,突然轻飘飘地插了这么一句,是啊,晚了,不安全哪。前几天晚上街道口那儿还发生持刀抢劫,犯人还没抓到呢。唉,可怜哪,这么晚,人生地不熟的,路也不认得,搞不好就晃到小巷里了,诶,搞不好呢,那犯人正好就蹲在小巷里呢,心里还美着,哎呀哎呀,老子等了半天,终于有个鲜货上门了,呵呵呵呵。

    我脑门挂黑线,妈您都这么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说什么抢劫犯干脆说有杀人犯得了。

    我爸说,是真的有,被抢的人是你妈以前的牌友。

    我一时语塞,缓了一下,说,有就有呗,那又怎样。

    电视里播着笑傲江湖,林平之正在挥刀自宫,我妈看着边念叨着“可怜哪”边哼着小白菜的主题曲,那叫一个凄婉。

    我盯着手里的杂志,“贪官局长包养风情小蜜,迷情陷阱终招杀身之祸”,看了半天,第一自然段还没看完。

    烦燥,我把杂志扔到桌上说,口渴了,我出去买饮料。

    我妈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叶帆跟着我出来,我对他说,不早了你回去吧。

    叶帆看着前面,你是要去找他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你瞎说什么呢。

    他白我一眼,不是吗?那刚才你在跟谁发短信呢?

    我没说话,他转过头接着说,一起去吧,你能怎么安排?就让他今天住我家吧。

    我说,真的是麻烦你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靠,你早就麻烦上了,现在才发觉?

    坐在的士上,我看着窗外发呆,叶帆突然说,其实我也有个礼物送你。

    我转过头,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条手链。

    我拎起那串手链,问,蓝宝石么?多少克拉的?

    他哼哼,想钱想疯了,这就是个地摊货。

    我把手链戴在手上转了转,挺漂亮的。

    我看着手链问,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玻璃?玛瑙?

    他说,水晶。

    是么,蓝水晶手链。

    车驶到广场前停下,秦科正靠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仰着头望天。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