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的男人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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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去,秦科转过头,展开笑容,你来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仿佛是个孩子。

    我撇过眼不看他说,是我妈怕你出事。要你今天晚上住在叶帆家,明天一早就走。

    他不答腔,只是看着我慢慢地笑,笑得极其欠扁。

    我冷冷地说,我看你还是今天就走的好。

    说完我掉头就走,他顺手拉住我手腕说,怎么生气了?我又没说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

    秦科说,虽然伯母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已经买了火车票。既然买了票了,就不会错过这趟车。我就会一直等,直到等到那辆火车来。

    我说,既然这样随便你。

    我转身离开,他在我背后说,江雯,谢谢你。

    我说,你谢错人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回程的车上,一路沉默。

    我下车的时候,叶帆说,你还是喜欢他吧。

    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问,你还是喜欢他吧?

    我关上车门,死小孩,快回家!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抬起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起床,打开台灯,从屉子底层拿出那盒拼图。

    将那一块块的凹凸全都倒出来,六百片,铺的满床都是,最后落下的,是一张粉红色的卡片。

    曾经的恋人,礼物,深夜,隐藏的卡片,粉红。

    有了这些关键词,所以不要怪我自恋,对这张卡片进行了少女漫画式的推测。

    我犹疑地打开那张粉色卡片,十秒钟之后,轻轻合上。

    而后,那张卡片在我手里碎尸万段。

    卡片上写的只是这么一句话:拼图虽然与智商无关,但鉴于你的能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拼图背面有归类的提示,按照提示来拼图会简单得多。

    在拼图的正面努力尝试了半个小时,我只找到两块契合的。终于放弃,把那六百块拼图全都翻了个面。

    拼图的背面标了字母,指明了哪几块儿是一部分。

    就这样一点一点,一块一块,等六百片全部归位,天已经微微亮了。

    时间过得居然比通宵上网还来得快。

    完整的拼图呈现的画面是一幅美妙的风景,天鹅湖上天鹅飞。

    只不过这个拼图显然已经被人动过,原先的主人在拼完后用记号笔在图上写上了几个字。

    而如今这几个字随着图片的拼凑再次显现了出来。

    “对不起。”

    我躺回到床上,对不起?

    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负责任最可恶的话语。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v翻不了身的咸鱼(2)v

    校园中流传着这么一个美丽的传说,一天当中遇到你三次,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命中注定。

    很多初来乍到的新生们因为应验了这个浪漫传说纷纷落入爱河。而当一年之后,大多数已经恢复单身的他们才幡然醒悟,什么鬼扯的缘分?什么碰到三次就是命定的?通往各大教学楼的主干道就这一条,除非你用飞的,想不遇到都难!

    不错,我们学校的格局就是这样玄妙,所以会碰到秦科,我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生日过后返校,我开始以某种诡秘的几率频繁遭遇秦科。

    起初我不以为意,远远看到他就赶紧交叉变线绕着走就是,可到最后还是会有失误的时候。

    那天从教室回来,因为太过于专注地思考到底是吃什么好,等到快走到他跟前时我才发觉,想装作没看到也已经不可能了。

    他拿着两本书站在那儿微笑,江雯。

    我想把他当路人pass掉,他却跟了上来。

    我说,不要跟着我。

    他笑,这条路又不是江雯家开的。

    我转头看他。这么幼稚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他还是笑眯眯,我开玩笑呢,到食堂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么。

    我白了他一眼,他又问,上次生日送的拼图你看了么?

    我说,哦,原来上次你送的是拼图啊?我忘了放在哪儿了,可能塞床底了。

    他也不在意说,哦,这样啊。你也去食堂么,一起?

    我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说,我上楼吃泡面。

    虽然很细微,但我看到他的眉毛末梢处那么抽了一下。

    他还在笑,笑得有点紧,他说,吃泡面不好啊。

    我也笑,是啊,但是我喜欢吃啊,昨天吃的泡面,今天还吃泡面,寝室里还有两箱呢。你要去食堂是吧,那我们不同路了,拜拜。

    秦科最后的那个介乎于爆发和隐忍之间的表情让我莫名心情很好,回寝室一连吃了两袋泡面。

    那次之后,我们的相遇更加频繁,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呢?

    上帝与我同在,秦某人比上帝还要无处不在。

    今天碰得到你,明天碰得到你,是你,是你,还是你。

    食堂里,我把筷子使劲插进饭里,看着对面的人,你到底是啥意思?

    秦科说,不要激动。牛顿说过,吃饭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不然会消化不良。

    牛顿是我们专业的名人,我在回忆有哪部传记或是野史记载了这样的话。

    他笑起来,就知道你会去想。我开玩笑的,牛顿没说过这话。

    我抓狂,哪那么多玩笑开啊。

    他说,咱们能碰到。。。

    我打断,谁跟你咱啊咱的,是“我和你”!

    他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说,学校就是这么块儿地,宿舍,教学楼,食堂在一条流水线上,我和你能经常碰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千万不要太过介怀啊。

    他的那个笑容就是在说,事情就是这样了,你节哀顺变吧。

    我让自己保持冷静,对他说,我们两个岁数加起来都差不多是半百的人了,我们要做成熟的事。。。

    他说,诶,你不是说是“我和你”么?

    我掐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我是个成熟的人我要冷静。

    缓和下来后,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而不是和他开玩笑。

    我说,秦科,我们分手了,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也不要再惹我了。

    他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说,你对我们的分开很坚定,是么?

    我点头。

    他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后悔,是么?

    我点头。

    他说,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动摇,是么?

    我点头。

    他笑,那么我做什么对你也不会对你有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介意?

    我愣住了。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笑着说,就是这样,所以没必要计较我做了什么。

    他走了,我还在思考刚才的对话。

    我立场坚定,不会因为任何人事动摇,所以不会因为秦科的作为而动摇,所以不用去计较。

    对啊,逻辑是非常的对啊。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呢?

    但是,他所说的很有理啊,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哪里不对呢。

    不断的自我否定是一件很累的事,我的脑细胞大批阵亡,感到深深的疲惫。

    算了,不去想了,主导权到底是在我这,他又不能拿我怎样。

    临近元旦的时候,各个系又开始疯狂地准备着元旦晚会。

    我们系的文艺委员是本系系花张灵。

    让我吃惊的是,系花大人居然找上了我,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请我在元旦晚会上唱首歌。

    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嗓子吼叫是可以,唱歌绝对不行。

    系花大人说,不怕的,元旦晚会图的是热闹。只要参与就好,唱得怎么样无所谓。

    我说,不行不行,丢不起那人。

    她说,我们系的女生少,今年都有了节目,这一首合唱你不上就缺了。为了集体,你得上啊!

    我苦着脸问,可是我唱歌会走音怎么办?

    张灵笑,不要紧,到时候别人指导一下,自己多练几遍就没问题了。

    她又补充道,罗琴琴的姑妈在附近开婚纱店,据说会友情提供服装哦。

    婚纱?纯白摇曳梦幻的婚纱?

    我点头,上,当然得上!不上的话太对不起集体了!

    这次的元旦晚会据说是两个系合办,所以两边弄得都很仔细,早早的就说要去彩排。

    我和田兰走到彩排的大礼堂,刚到门口我就停下了。

    我闭上眼揉了揉太阳|岤,问田兰,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出现幻觉了?

    田兰说,不,亲爱的,那不是幻觉。

    原来这个元旦晚会不但是跨专业,还是跨年级的么?!

    秦科和一男的站在门口,看到我们后还笑着向这边挥手。

    我走过去,看着他,这个世界上到底哪里才没有你?

    秦科笑,两个系合办晚会,我们这种要毕业的最后一年当然要参加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去找张灵。

    张灵看到我,对我说“等一下”,然后朝门口喊,学长,学长!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然后问张灵,和我合唱的那人不是叫王甑亮吗?

    站在秦科旁边的那个男的用鸭嗓子说,不好意思,前些时候感冒嗓子哑了,所以要秦科替我。

    嗓子哑了还报名唱歌?!

    张灵翻了翻单子,抬起头说,恩,是这样的,你和这位学长合唱“吉祥三宝”。

    吉祥三宝。。。。。。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是掉入了一个噩梦,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僵站在那里没了言语,然后干笑着看张灵,你搞笑的吧?两个人怎么唱“吉祥三宝”?

    秦科说,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导师答应把他儿子借我们一用。

    我盯着秦科的笑脸,突然有种抓上去的强烈冲动。

    张灵递过来两张纸,这是歌词,你们先熟悉一下,等一会儿唱起来也容易些。

    我问张灵,能不能换人啊?

    张灵说,为什么要换?不可能的。就这样了,赶快熟悉一下歌词。

    我看着张灵决绝的背影,再看看那张歌词,趴倒在桌上,神哪,杀了我吧。

    秦科在旁边坐下,说,这首歌比柠檬树好唱。

    我看着他对他说,我警告你不要再笑了,你的笑会让我以后对所有笑的人丧失好感。

    他还在笑,我也建议你先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事,好好练好这首歌是当前要紧。

    我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绝缘的空气。

    他挥挥手,你说是那样就那样吧。我们先把歌过一遍。

    我不甘愿的和他把这首歌过了一遍。

    以前听这歌的时候觉得很顺耳,怎么现在自己唱的时候觉得那么的囧呢?

    “秦科,我把球球带来了!”

    我回头,鸭嗓子带着一个孩子进来,而那个叫“球球”的孩子长得果真人如其名。

    我眼看着那个小肉球忽然挣开了鸭嗓子的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我滚来。

    我刚往后退了一步,那团球就撞进我怀里,我被他一带,腰撞到桌角,眼泪哗哗的。

    球球从我怀里拔出脑袋,嘟起脸笑,欢快地叫,妈妈!

    孩子不认生是好事,可是也不能乱叫妈妈吧?!

    这孩子又转了一下脖子(虽然他的脖子胖得看不见),对着秦科喊,爸爸!

    我看着秦科,用眼神恐吓他,是你教唆的么?

    秦科摸摸那孩子的头,球球,不是爸爸妈妈,是哥哥姐姐。

    球球仰着脖子(虽然还是看不见他的脖子),可是我们不是要唱“吉祥三宝”吗?里面就是叫爸爸妈妈啊!

    秦科笑,那你会唱“吉祥三宝”吗?

    球球大声说,会!

    怎么话题被带跑了,不是应该教这孩子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的区别吗?

    人来齐了,生科院研三的那个年级会长刘政拍了拍手,小品相声的到那一边,唱歌的留在台边准备一下试唱。

    我们在台下椅子上坐着等,看着台上的人唱得都是“童话”,“背包”“,听海”这样的歌,我就不明白了,元旦晚会轮到我怎么就唱“吉祥三宝”了呢?

    压在身上的那团肉球靠着我问,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唱歌要闭眼睛啊?

    我说,球球,你五岁半了,应该明白歌里叫妈妈,现实应该叫姐姐。

    他说,妈妈,那个哥哥又闭眼睛了!

    我无奈地垂下头,放弃了。

    他指着台上的人,妈妈,那个哥哥的裤子上为什么有须须?

    我闭上眼,那是破裤子,因为他家穷。

    他又指着旁边,为什么那边的板子后面,那个哥哥在啃那个姐姐的嘴?

    我把他的头转回来,因为那个哥哥饿了,在那个姐姐口里找早上吃剩的菜。

    他又问,为什么亮亮哥哥的腿上长胡子啊?

    我说,傻孩子,那不是胡子,是头发。

    秦科在旁边笑,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

    球球坐在我身上不安分起来,前后乱晃,我吃力地抱住他,臭小子,别乱动!

    秦科说,我来吧。

    他伸手把球球抱了过去,我顿时觉得人生轻松了。

    球球不答应挣扎着,我要坐到妈妈那儿!

    秦科指着角落,快看,那个哥哥又在啃姐姐的嘴。

    我汗,你才是不要教坏小孩子!

    球球说,爸爸。

    秦科低头,不是爸爸,是哥哥。

    球球说,爸爸,我热。

    秦科拿着歌词纸扇着风,笑着问他,那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我转头,说什么呢你?找死么?!

    球球睁大眼请看着我,我拍拍他的头,乖,不是说你。

    台上有人喊,下一组,吉祥三宝,吉祥三宝人呢?

    好么,我们这三个宝上了台。

    因为是试唱,所以没有灯光也没有音乐,环境还蛮轻松的。

    等我们一遍唱下来,台下几个负责人议论纷纷。

    张灵在底下看着我,江雯,不是开玩笑,要认真唱。

    我要哭了,我是认真唱的啊。

    旁边一人说,算了算了,先下来。

    等我们下来,下一组人上去了。

    张灵问我,这是你真实的水平?

    我点点头。

    张灵看了一眼秦科又看向我,笑得极为勉强,那个,也不要紧,多练练,多练练啊。

    秦科看着我若有所思,原来退无可退却还可以再退的,是你的歌唱水平啊。

    我甩白眼,谢谢您的夸奖。

    我找到田兰,对她说,你来听我唱歌,看我唱得好不好,要客观啊。爸爸!哎!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田兰捂住双耳叫,nos!不要再污染我的耳朵!

    我上前掐她脖子,我才唱三句,你等我唱完再说!

    田兰摇头,不要,这三句已经很能反映你的水平!

    莫非我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中午散场的时候,刘政嘱咐大家下午要早点来。

    我走在路上还在郁闷,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婚纱答应唱歌的事,这下好,又被鄙视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田兰说,前面那不是秦科么?

    闻言抬头,果然是秦科,不过不只是他,旁边还有鸭嗓子和刘政,而刘政牵着张灵的手。

    看着这四个人,刹那间的电光火石,我如同柯南一般瞬间串联了所有的线索看到了真相。

    可怕的裙带关系,可怕的官官相护啊!

    果然,是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可真是人脉广阔,触角都伸到我们系来了。

    这么说,让我唱歌是他主张的?唱什么“吉祥三宝”也是他提议的咯?!

    下午依旧去彩排,进了礼堂却看到中间围了个小圈。

    问旁边的人是怎么回事儿,那人说,刘政把他那哥儿们请了来,就是那个叫陆品的。

    我和田兰对视,陆品哪。

    陆品在我们学校也算是个传奇,不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却在某个歌唱选秀节目中进了前八强,每次唱完一首歌就散开披肩长发狂甩这样的个性行为也一直以来被人所津津乐道。

    我在人圈里面扫视,没扫到陆品,扫到另一个人时眼神却一亮。

    田兰推了推我,我点点头,看到了,很白很正点。

    田兰问旁边那人,那个男生是谁啊?也是生科院的吗?

    那人说,哪儿啊?那人叫严晃,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是陆品的一个朋友。说是隔壁s大音乐学院毕业的,现在留校当老师呢。

    我看着那个叫严晃的脸,又是一张小白脸。

    还是像上午一样轮唱。

    秦科抱着球球坐在我旁边说,你怎么臭着脸?这种表情做长了会变成长方形麻将脸的。

    我看着前方,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的关系没有和谐到那地步。

    那团肉球问秦科,妈妈怎么了?

    秦科说,妈妈跟爸爸生气了。

    我愤怒地看向秦科,对上的是球球纯真的眼睛。

    我顺了顺气,借着小孩儿占些口头便宜有意思么?

    他低垂着眸,淡淡地说,是啊,是没意思,可我现在只能这样,不是么。

    我转过头不看他。

    终于还是轮到我们上场。

    跟上午不同,现在对着专业人士,我心情没那么放松,嗓子就更没那么放松了。

    这样唱下来,效果就更惊人了。

    看着底下人的表情我就知道差不多又失败了。

    “那个女生,你觉得你那样还能叫做唱歌吗?”

    我惊了一下,在这种大众场合,人们说话时都会给彼此留有余地而不会像这般。

    而古往今来,当面对我的歌喉进行如此犀利批评的除了秦科我还没遇到过。

    抬头看着那位老师,哎呀呀,嘴毒的果然只有小白脸啊。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v江氏有三训v

    人类其实都是视觉系动物,虽然口头上正经八百地说着“人不可貌相”,但是当看到面容姣好,举止优雅的人心理还是会优先判定,恩,这个人大概是个好人。

    截止到我上台之前,严老师应该是个善良的人,我是这样想的。

    严晃站在人群中央,闲适的环视一周后,总结道,歌唱这一块儿大家都没有太大的问题,除了。

    他停下来朝我们这边瞟了一眼说,个别小组,个别人。

    有人用眼角看,有人偷偷笑。

    恩,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就好像是阴暗里的鼻涕虫忽然被人掀开了头顶上的砖瓦,又被残忍地拖至阳光下,而那人拿着一个凸透镜做的玻璃罩将小虫困在里面,还一副怜悯的姿态说,看,我有给你设保护网,没有让你暴露在阳光下哦。

    我在心里想,人果然是不应该貌相的啊。

    在洗手间里,田兰说,哇,好快啊,这个下午一下就过去了。

    我冲着手,是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月呢?

    田兰说,那个叫严晃的说你说得很凶吧?

    我气愤,长得挺文明的,嘴巴怎么一点都不谦逊,说出来的话比硫化氢还毒。

    田兰笑,嘿嘿,秦科没救你?

    我说,少来,关他什么事。我算是看出来了,但凡是小白脸,全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会把这句话做成江氏家训,传给我的后人。诶,我出去等你,你快点啊。

    我边擦手边往外走,刚走出门口一抬头,呃。。。。。。

    想想,还是应该打个招呼的,我刚想扯出一抹微笑,就听到陆品从对面男厕出来的声音,ok,ok,下部压强降低,真是一身轻松啊~~

    严晃看了我一眼,转身和陆品走了。

    我听到田兰在里面小声嘀咕,诶,纸咧纸咧?

    我满头冒冷汗,很轻声的问,田兰,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田兰在里面吼,啊,听到了,你怎么了?

    我垂着头扶着墙,完了。

    第二天,我跟田兰说,今天感觉不大好,我不想去了。

    田兰硬是把我拉起来,不行不行快起来,我要看陆品!

    到了那儿,去了的人都已经开始分开练习。

    秦科和球球正坐在台阶旁边玩,我刚朝他们走了两步,张灵就把我拦了下来。

    她有些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江雯,你那首歌唱得,恩,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呵呵,要指导一下。

    我看着她背后的人,顿时心里被不详之云所笼罩。

    腿部忽然一股冲力袭来,我扶着桌子稳住自己,回头一看,是球球。

    我看着他,我的腿很脆,你经常这样,我会骨折的。

    球球指着秦科仰着头看我,妈妈,爸爸要我跟你说你要加油,千万千万不要拉我们的后腿。

    我抬头看秦科,他坐在台阶上支着头微笑地看着我。

    严晃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抬头,江雯是吧?

    我点头,是。

    他拿着稿纸,头一偏,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心中忐忑,要不要对昨天说的话跟他道歉,不过看他的态度,道歉的话好像会死的更惨。

    带到没人的角落处,严晃将歌词递给我,好,现在,你先把这个唱一遍。

    我拿着歌词单紧张得直咽口水。

    我开口,爸爸!

    他打断,调起高了。

    我再次开口,爸爸!

    他头也不抬,调起高了!

    我抖着声音再次开口,爸~爸!

    他从歌词中抬起头来,调起高了。

    我流泪了,你在占我便宜么?

    他说,跟着这个调,爸爸,开始。

    跟着他起的调,对着歌词,我战战兢兢地唱完了一遍。

    他把歌词放在旁边桌上,回过头看我,你以为是在录恶搞铃声么?

    我伤心地摇头,他说,你在这等着。

    说完,他朝前台走去。

    从小到大,我最寒的就是“老师”,幼年家长恐吓我时说的都不是“狼来了”而是“老师来了”。

    即使到了现在,一说是老师,虽说不像小时候那般胆寒,但我心里还是会自动产生敬畏恐惧。

    而这一位严晃,本身就不怒而威,加上“老师”的头衔,再加上我得罪了他,站在他面前,我就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抖着腿在老师面前受罚的情形。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独自待在角度里,觉得很无助,他是去拿教鞭了么。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没有拿教鞭,倒是鼻梁上多了副眼镜。

    眼镜是文气书生的必备之物,看着他戴眼镜,我脑海闪过四个字,衣冠禽兽。

    他慢慢将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拿起歌词说,既然你已经五音不准到这个地步,只能这样。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你明白么?

    我问,这首歌是分角色演唱,那么我只用唱自己的那部分,是不是可以不用练其他人的部分?

    他看着我,合唱跟演戏一样的道理,虽然表演的时候你只用唱出自己的那一块儿,但对于整体把握是十分必要的,这样不但要唱好自己的,别人演唱的部分也要熟悉。还有问题么?

    我摇头。

    他靠在桌沿开始唱,爸爸!

    我跟着他,爸爸!

    他点点头,继续唱。

    唱完第一节,接下去是第二节。

    他唱,妈妈!

    我心想,嘿~终于来了,刚才我叫了你几声爸爸,这回终于扳回来了。

    这样想着,心思一飘,下意识地就欢快地跳到下一句应道,哎!

    他顿了一下,透过眼镜片儿看我。

    眼镜片折射的光扎得我心慌,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妈妈!

    他束起手,你现在把第一节自己唱一遍。

    等我唱完,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不起啊,九句话五句你都不在调上。

    我杵在那儿,我有那么厉害么?

    他说,再来。

    就这样,他教我唱他纠正,他再教我再唱他再纠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等到上午终于结束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年华似水历经沧桑了。

    他可真是个虐待高手,整个过程根本不发脾气,却仍然折磨得我身心俱疲,完全就是阴柔的暴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戴着耳机听吉祥三宝,田兰说,原来你这么热爱这首歌啊。

    是啊是啊,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因为我对你爱的深沉。

    下午,还是那个阴暗的角落。

    严晃轻轻将稿纸扔到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这首歌只是将同一个旋律重复,而这个短短的旋律我教了几十次你居然还能这么跑。

    他将眼镜重新戴上,是个人才。那么,从第一节开始重新来吧。

    “严老师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了。”

    秦科走过来,球球扒在他腿上,他看着严晃,她并不是专业人员,有必要这样苛刻吗?

    从魔龙嘴里救下公主,即使是恶魔也是勇士。

    对于此时出现的秦科,我产生了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

    我在秦科身旁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严晃看了我们两人一眼,视线最后停在秦科身上,笑了笑说,我有很苛刻么?作为晚会的音乐指导,要修补演唱环节的漏洞,对演唱人员有所要求是应当的吧。

    秦科指了指我说,这个人的演唱素质天生就低,唱得最好时也不过如此。现在对她来说大概已经是最好水平,若是再对她多作要求,就未免强人所难了。严老师大可不必像要求自己专业学生那样要求这位同学。以她现在这个水准,晚会那天已经够了,如果还有不足,我会纠正她的。

    严晃又笑了笑,好啊,既然如此,期待那天你们的良好表现。

    他向我们微笑点点头,走开了。

    我心里刚刚舒了一口气,秦科转过来看着我语气冰冷,你就这点出息?平时对我不是很能的么?怎么对别人就不行了?

    说完他拎起脚底下的球球,转身走了。

    自从和他分手后,再看到秦科他总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很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的这种表情,我心里有点堵。

    只不过,你又有什么立场对我摆脸色呢。

    晚会要举行,歌也还是要练的。

    再找到秦科时,他又是微笑和蔼的样子,我心里直起疙瘩,真是个变脸王。

    到了晚会前两天,开始加入灯光音效彩排。

    一遍走下来,本人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

    有个晚会负责人在我们下台后对我们说,光唱没有动作感觉不太好。

    于是这个负责人就教了我们几个动作,别的动作像是旋转哪,摇手啊什么的我都还能接受,我无法理解的是歌曲的结束动作。

    他说,最后结束时你们单膝要着地,把手放在脸边,做出花的效果。

    他以为这是幼儿园么,球球还好说,两个二十多的大人做这种动作,不怕观众看了糁得慌么?

    我跟这个负责人提意见,可他态度强硬说,需要这种效果,请你们配合。小孩在中间做完整的花,你和秦科在两旁各做半朵,合成一朵。

    他这是什么审美趣味?!

    元旦前一天,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刻。

    在卫生间换衣服的时候,我却要崩溃了。

    我问张灵,不是说有罗琴琴姑妈提供的婚纱穿么?

    张灵指指田兰,婚纱是给“白雪公主和罗密欧”这个小品准备的,你们这首歌得穿民族服装啊。

    江氏家训第二条:动机不纯者必遭天谴。

    站在后台,下一首就该我们上场了。

    我瞟了一眼下台,黑乎乎的,满满当当的。

    秦科问,紧张么?

    我白了他一眼,不紧张。

    不紧张,就是有点腿抖。

    “下面为大家带来的是——吉祥三宝。”主持人退场,活泼的数来宝前奏响了起来。

    我僵硬地跳着舞上了台。

    歌已经开始唱了起来,台上红色黄|色的灯光刺在眼里,我觉得脑袋有些混,空气变得热且稀薄。

    秦科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动作编排是没有这一出的。

    我看向他,他面朝观众唱着,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第二节就是球球和我对唱了。

    我被秦科握住手,平平安安地唱完了这一节。

    这之后,情况就好多了。

    唱完了三节后,我们分开两边向台下的观众撒糖。这对观众是个福利环节,场内气氛一下到了高嘲。

    撒着撒着,一看前排那人,不是戴眼镜的衣冠禽兽么。

    我一把糖洒了过去。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潜意识里这个想法,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把糖天女散花般从严晃头顶上空倾泻而下,一颗长条的酥心糖还顽强地卡在了他鼻梁前眼镜处。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都在抢糖。

    严晃缓缓地取下眼镜,拿下那颗酥心糖,在指尖转了一转,利落地扔到了桌上,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我。

    我僵硬地撤回到舞台上。

    歌曲仍在继续,他还在看着我。

    我紧张得忘词,结果那一节球球唱的什么我都回答的是“等夏天来了”,幸而观众的焦点还在糖上没人在意。

    好不容易等到唱完,终于迎来了那个傻兮兮的结束动作。

    我半跪在球球身边,伸出右手,在右脸庞盛开出花的形状。

    音乐终止,我刚准备收回手————

    台下的观众们又开始了,因为台上的男演员突然将唇放在了女演员的左脸上。

    啊,这个软软的温温的湿湿的触感是什么?

    秦科啊秦科,原来你的终极目的是这个么?

    我那只还是花瓣形状的手猛然狰狞地握紧,朝秦科挥出去。

    江氏家训第三条:当别人侵犯你左脸时,你要将右拳伸给他。

    《嗨,我的男人》漫漫红糖水 v停木而栖v

    元旦前夜,街道上一片繁华。

    我曾经对着秦科发牢马蚤,这个城市一到节假日,拥挤的就好像是老太太吃了韭菜大饼便秘了四天之后的产物。不是白菜大饼,而是韭菜,你知道吧,那种特别的连接效果。

    那时他还皱着一张小白脸望天,真不敢相信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

    看着车窗外流过的车辆,我问,怎么办哪。

    田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