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鼻中一酸，狠狠的眼中便噙满泪珠，声色嘶哑的哭起来，担忧的叫：“你杀了修仙的，你杀了他！”心中莫名的难受，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忽然喘不过气来。

    “若是他这般容易死，就不会轻易去救你。”白衣女子冷冷解释，也明白了为何桃夭会认得她，只是修仙者和一只两千年小妖，她着实不明白天底下为何有这样的组合，但一想到有些修仙者和妖物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吸取对方的精魄，也不觉惊奇。

    可是灼华舍身替桃夭挡了一记，这让白衣女子大为观止，才凛然收了手，抓回桃夭。

    桃夭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衣女子，半响才瑟瑟的吭出一声，“当真？”

    “当真！”

    桃夭顿然喜笑颜开，一抹眼中的泪痕，修仙的没有死，没有死就好。

    细细斟酌稍许，白衣女子终是肯定桃夭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从高坐上站起来，她一步步走向桃夭，边问：“你识得天顶的图案？”身后的白如水做的般在冰石地面缓缓滑动起来。

    桃夭戳了戳手，见白衣女子走过来，默默的退了几步，摇头，呢喃：“我，我不认识。”声色抖得厉害，好冷哟！

    细长的眉微微一扬，白衣女子神色忽的一冷，提高了音调，“休要骗我！”白皙冰冷的手紧紧拧着桃夭的手腕，顿时，一股犹若冰霜般的寒冷惊得桃夭浑身一抽，“呀，放开我，我才没有骗你，我又不是修仙的！”

    挣扎中，白衣女子豁然松开了手，她静静打量着桃夭，沉声问：“你与那个修仙者有何关系？”

    “才，才没有！”桃夭冷得打了个哆嗦，心中早已将灼华诅咒了百八十遍，心头还不停的乱想：一定是修仙的流浪街头时得罪了这个白白的姐姐，还害得她被抓被冻！

    白衣女子冷声道：“那个修仙者中了我的冰毒，天下无人可解，等你记得在何地见过这个图案，我便给你解药。”与桃夭擦身而过，白衣女子静静朝殿外走。

    “你说什么？”桃夭头脑一空，傻傻的站在原地，碎碎念：“修仙的中了毒，他怎么可能中毒，灼华呐！”霎时，灼华吐血的模样频繁的在桃夭头脑中出现，她嘴里虽不承认，心头却开始担心害怕起来。

    “天亮以前若得不到解药，连我也救不回他，机会就在你手中，好自斟酌！”

    “什么？”桃夭瞬间呆滞，心中如踹了面小鼓乱跳，头脑里也是嗡嗡的乱响，在心底急呼：“修仙的要死了，要死了呀！”两腿一软，跪在了冷冷的冰石地面上。

    白衣女子已走出了殿外，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她嘴角一扬，露出难得的喜悦。

    第六十一章瑶女——身份

    冰冷冷的地板，桃夭就直直坐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顶，这个图案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呢。

    桃夭挖空心思的去想，可越是去想便越是想不起来，头脑里却不断的闪现出灼华的影子，白皑皑的雪地上，一袭黑衣步伐蹒跚的杵着除魔剑艰难前行，边走边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灼华！”桃夭一声大喝，从地面上猛地弹起来便朝着大殿外跑，冷不丁却撞到了一堵如同石墙般硬邦邦的东西。

    桃夭一声痛呼：“哎哟！”捂着头抬起来，却看见空气如水波般的流动，然后慢慢消失在空中，她眼睛瞪得滚圆，听大殿外响起白衣女子的声音。

    “我施了法，没有我解除你是如何也出不去的。”一袭白衣翩翩而至，竟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那道屏障，她淡淡问：“你可想起了？”

    桃夭心里气得痒痒，可却拿白衣女子丝毫没有办法，若是没有看错刚刚的屏障便是进入这个镇时的那道屏障一样。

    “我记不起来。”桃夭瘪瘪嘴，神色愤恨的盯着白衣女子，“你放我出去。”顿了顿，咬牙切齿接着道：“把解药给我。”

    白衣女子表淡淡，“天可是快要亮了。”看着桃夭忽然一怔的眼神，白衣女子扬起一丝冷笑，稍许，脸上却露出凝重的表，她忽然甩袖朝外走，语色平淡：“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继而，留下桃夭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大殿内，焦急如焚。

    漆黑的天穹看不见星子，但冰冷的宫殿外却有稀疏的石晶灯映出白皑皑的雪地。

    “你——还活着？”白衣女子面色一惊，怔怔的看着一袭黑衣目光锐利的男子。

    “承蒙你关照了，我身子硬，死不了。”灼华静静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白衣女子，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一想，他下山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又何止上千。

    白衣女子很快恢复了脸上的冷淡，她看着灼华，试探着问：“你是来救她的？”

    “你说呢？”灼华抬起手摸上了背后的除魔剑，平静道：“这除魔剑还从未真正除过魔物。”手一抽一送，除魔剑直逼白衣女子心脏，灼华从容道：“幸会了，瑶女沉锦！”一道幽冷的寒芒从剑身缓缓滑至剑尖，最后如水滴般消失在空气中。

    “你果然……”白衣女子面色难堪，语色抖，这个名字，几千年都没有听到过了。

    沉锦是昆仑瑶女，修行上万载，从来都是一副淡淡无奇的模样，就连神族的皇子都入不了她眼，可就偏偏，她为了一个魔甘愿放弃尊贵奢华的身份，守在瑶花镇上千年，为的就是解开封魔印。

    “你是九位上神中的哪一位？”沉锦心中的激动难以附加，她片刻前还去过冰湖，从来没有谁可以在冰湖上的封魔印上留下刻痕，可他却偏偏做到了。

    灼华手腕一转，将除魔剑垂直放下，他声音平缓，“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仙人罢了！”

    沉锦有些不信，封魔印是三千五百年前九位上神所结下，如非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在那封印上留下痕迹，何况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裂痕，沉锦深知，就算她自己去破坏那封印，也只是片刻的时间，最多不过半柱香，那封印便会恢复如初。

    可灼华带给封印的伤痕却是不可逆的，沉锦略显不安的神色紧紧的盯着灼华，肃然道：“三界中知道这件事的不多，何况凭你凡胎是根本解不了我的冰毒，你休要再瞒我！”

    灼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用平静的语气对沉锦道：“琼羽上神是我师父。”

    “什么？”沉锦大惊，这千年来能让沉锦露出这样惊讶表的时候寥寥可数，可今日却让她遇见了两次令她心惊的事，她亦哭亦笑，神色复杂，“你便是琼羽上神唯一收的徒弟灼华？”

    灼华笑道：“正是！”

    沉锦猛抽了一口凉气，问：“看见除魔剑的时候，我早该想到的，难怪你毫不犹豫的替那只小妖挡了一记，你很在乎她吧！”

    灼华笑了笑，道：“我将那小妖收在身边，她的生死自是由我掌管，与其他毫无关系。”

    沉锦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她静静的看着灼华，若是只是这样那便好了，可是——

    六千年前，她也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报恩救了年七，可又有谁可以想到，那简短的两个字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意。

    他们竟有着这样的相似。

    嘴里虽不说什么，但沉锦心里是万分肯定，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一两个字便可以解释清楚的。

    “灼华——”

    手中的剑抖了抖，灼华的目光越过沉锦直直盯着远处的宫殿，昏暗的天空下，那一声嘶喊竟带着浓浓的哭腔，略显焦急的叫声在灼华心底轻轻扯了一记。

    手臂一台，除魔剑被灼华重新插入剑鞘，没有一丝逗留，便转身离开。

    沉锦上前一步，略显困惑的问：“你就这样走了？”

    前行的步子没有停下，灼华淡淡道：“想证实的都明白了？”

    沉锦叫住灼华：“你不怕我会杀了她？”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灼华微微一顿，半响，唇角轻轻的扬起，道：“让那只小妖吃吃苦头——也好。”迈开步伐，黑衣与夜色霎时交融在了一起。

    第六十二章瑶女——心意

    桃夭在大殿内嘤嘤哭了起来，先是泥泞状，后来干脆放开嗓子大声嚎啕，声色悲痛天地。

    沉锦受不住，离开了灼华便回到了大殿，看着闭着眼睛哭得痛彻心扉的桃夭，她皱了皱眉，走过来，道：“小妖，我让你想事，你却哭成这样。”

    桃夭一见沉锦回来，立马睁开了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沉锦，半哭半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肚子好痛，痛得想不出问题了。”说罢，捂着肚子，她目光可怜兮兮的看着沉锦。

    好久没有吃肉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叫得欢。

    沉锦在大殿中下了禁制，可桃夭根本没有强制闯出，何来被伤害到，不由得问：“你没有骗我？”

    桃夭点头如捣蒜，上前拉着沉锦的　裙裾，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道：“我好久都没有吃肉了，肚子好饿，饿了就痛了。”

    “什么？”沉锦只觉气血上冲，有一股拍死桃夭的冲动，但一看桃夭眼珠子还挂在脸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到灼华对桃夭的狠心，她心中也不禁对桃夭生出了一分同。

    桃夭看到了沉锦眼中变换莫测的光，忙松开她的裙裾，颤巍巍道：“我只是饿了想吃肉，你肉也不让我吃，还让我想事，我怎么想得出来？”

    沉锦依旧不说话，好奇的看着桃夭，难怪灼华会将她收在身边，原来这小妖如此有趣。

    桃夭见沉锦还是不吭声，眼中寒冷的光却带上了几丝笑，不由得放大了胆子，道：“姐姐，你让我想事，我饿了实在想不出，要不然你给我吃肉，说不定我饱了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沉锦笑了笑，道：“好，我给你吃到饱，可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就将你炖汤喝了。”

    桃夭一怔，浑身打起颤来，可是还是觉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她打，不迭的点点头。

    沉锦坐在桌子边看着桃夭狼吞虎咽，这般模样，像是很久都没吃过东西的样子。

    沉锦问：“小妖，你就那么想拿到解药？”

    “唔！”半口鸡肉在嘴里嚼，桃夭差些被那口鸡肉梗死，拿解药救灼华耶！

    可是从她一开始饿了，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怔得眼珠子放大了无数倍，沉锦看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在为解药的事烦恼，不由得又问：“他不来救你，你倒好，为了她又饿又累，还可能会丧命，不后悔吗？”

    嚼肉的嘴忽然不动了，桃夭眼巴巴的看着沉锦，心中叹：是哟！为了救灼华她还差些被吃掉，肚子又饿，还再为解药的事烦恼，好累哦！

    沉锦忖度一番，看着桃夭如此滑稽的模样，顺势道：“小妖，那个人对你真的如此重要，重要到连命都不顾，你们可是宿敌，你跟着他可能随时会丧命。”

    桃夭喉头堵得厉害，她觉得心中闷闷的，一张口便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才吃了半只鸡，可是好饱，心里也好难受，她嫌弃般的看了看桌上的几只鸡，这鸡肉馊了吧，好难吃哟！

    沉锦眼中一亮，像是现了桃夭的软肋，继续道：“小妖，要了解药跟了那个修仙的你会死，要不到解药想不出办法你也会死，倒不如你以后跟着我，听我的，说不定我还可以祝你成仙。”

    仙人耶！

    桃夭眼里闪烁着星星，不但不愁吃不愁穿，还可以找个漂亮的神仙当丈夫。

    可是哟！

    桃夭一想到还在受苦的灼华心里就忽然高兴不起来了，他为了救她还陷在痛苦里诶！

    不可以这样不讲义气，败坏了做妖的名声。

    桃夭不敢说话，怕一说话便说出心里完全相反的结果，于是很坦率的摇了摇头。

    沉锦一愣，看着摇头如拨浪鼓的桃夭半响说不出话，从未听过一只妖可以为了一个修仙的人做到如此地步，若真要说，沉锦只是信了年七，他们仙魔恋却得不到好出去。

    然而，他们呢，注定是仙妖殊途，却在此时如此的毫不犹豫。

    灼华替桃夭挡下的那一记怕是还来不及思考，就那样生生的撞了上来，而桃夭为了拿解药，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沉锦轻轻吐了口气，似乎对桃夭完全放松了警惕，“小妖，你是不是很喜欢灼华？”

    桃夭眨了眨眼珠子，拼命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得沉锦不知所措，只听桃夭瘪着嘴念：“修仙的给我吃，还给我做新衣裳，虽然他很小气，也很不讲道理，还常常欺负我，还用红线子烫我——”

    随着桃夭的每一个说出的字，沉锦的眉头便轻轻的皱一下，她忽然打断桃夭的话：“灼华对你这样不好，你却喜欢他？”

    “我——”桃夭转了转眼珠子，其实也不是那样坏啊！至少，修仙的在最最危机的关头替她挡了一把，至少每次她命悬一线的时候，灼华会来救她。

    桃夭傻呵呵的笑，道：“修仙的没有那么好了，可是也没那么坏，我就是想救他嘛。”桃夭舔了舔舌头，而且修仙的肉她还没有吃到耶，所以他不可以死掉。

    沉锦哼了一声，淡淡道：“小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桃夭不迭的点头，“他给我吃的，还救了我。”

    答非所问，沉锦压制心中的气，又道：“喜欢便是爱，爱一个人就是想着跟他永远在一起，即使不在一起也时常想起他，想起他的好，不好，然后所有的不好便成了好，即使他怎样的对你，你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即使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你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可以很完整很美好。”

    随着沉锦的话，桃夭在心中细细的想，爱一个人耶！

    桃夭想着自己被渊澈带走的时候，她心里失落落的，一心想着灼华，就连梦里都有灼华的影子，他为了她受伤，她可以不顾一切的找沉锦拿解药，虽然后来肚子饿忘记了，但是她后来想起来时，心中念的想的都是灼华一个人。

    沉锦看着桃夭阴晴不定的脸，暗觉自己猜对了，于是用询问的口气对桃夭道：“小妖，你为何会爱上一个修仙的，跟着他到处浪迹，还随时可能丧命，你可知，他注定是要修成正果，神仙不食人间烟火，更何来爱，他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你为妻。”

    “啥？”桃夭不禁张大了嘴，娶她？妻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耶。

    做修仙的妻子，她的丈夫可是要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回头口水直流的人。

    一想到灼华的肉，桃夭嘴里的口水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沉锦看得蹙眉，桃夭喉头一滚，忙用手擦干了嘴角的口水。

    她爱上了灼华，而且要他做丈夫！

    桃夭觉得头脑里乱哄哄的，她怎么可能喜欢灼华，怎么可能想要嫁给他！

    “小妖，你可想清楚了，跟着他，只会吃苦头，最后还可能闹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桃夭背上溢出了汗，额上也溢出了冷汗，只觉得胸口有什么踏着，浑身不自在。

    “我——我才没有——”

    沉锦笑了笑，看着桃夭脸上红晕呈现，她难得跟一只小妖去计较，曾经的年七和她，她又何曾想过她会爱得如此深，这么多年也不曾放下，杀了那么多人，她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封印未破，她始终都放不下。

    年七还在冰湖底下受苦，而她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桃夭一心陷在对灼华的感里，沉锦静静看着桃夭脸上每一个表，或夸张，或若有所悟，她唇角不由得扬起一弯的苦涩，这只傻乎乎的小妖，怕是从来不知道会爱上一个修仙的的人吧！

    “小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沉锦也难得和桃夭说什么，随手散了结界，“你下山吧，带着灼华离开。”

    “哦！”心不在焉的应一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惊道：“你要放我走？”

    沉锦点点头，“今日之内你们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桃夭仍是不信，没听进沉锦的话，又问：“你不让我想事了？”

    沉锦眸中的那片柔和的光忽然消失了，她冷声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可是你们若今日之内不离开这里，我便让你们永远走不出这个小镇。”眸中已一片死寂的光沉淀开去。

    桃夭站起来拍拍裙子，一溜烟往殿外窜，可是刚走到大殿，却忽然想起了要做的事，转过头，看着沉锦一双可以冻死人的眼眸，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看着桃夭憋屈的模样，沉锦一点心思都没有，挥手关上了门，桃夭吓得一跳，一下子跳到了大殿外。

    耳边，沉锦的声音沉寂而冰冷，“灼华已安然无恙，快走，别让我后悔！”

    “修仙的没事了！”桃夭听了大喜，一脸喜滋滋的下了山。

    大殿内，沉锦站在紧闭的轩窗前，眼中露出一片温柔的光，“年七，你等着我，我们很快就要重逢了。”

    遥远的冰湖之底，那碎裂的痕迹透出湖中男子妖冶的脸，有什么咔擦一声响，男子手腕的链子——断了。

    第六十三章瑶女——真心

    桃夭看到灼华时，他正笑眯眯的坐在树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桃夭见灼华相安无事，一脸的狂喜，刚想要上去扑到灼华怀中，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生感叹。

    却在看见树上那一窜窜的冰凌棍时停下了脚底的步伐。

    “嘿嘿！”桃夭阴阴的笑起来，手指在空中静静画了个圈，一撅嘴便念出了一个诀，树枝擦卡一声便断了，树上的冰凌刷刷的落下来。

    桃夭一见喜了，修仙的有苦受了！

    正傻呵呵的笑着，谁知瞳孔的聚集光里有一支支透明的剑朝着她飞来，桃夭定睛一看，吓得哇哇大叫：“死人了，死人了！”边叫边跑。

    “小夭，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灼华懒洋洋的站起来，弯着嘴笑看着桃夭绕着林子里转圈圈，他在那落下来的冰凌上施了法，只怕是碰不到桃夭的衣袂是不会停下来。

    “臭灼华，我招你惹你，我嫌你碍你了，你这样对我，哇啊！”桃夭停下来骂，却见被自己好不容易摆脱的冰箭又簌簌追了过来，不得不撒腿就跑。

    “呵呵！”看着桃夭一蹦一跳的身影，灼华忍不住笑出了声，灼华忽然觉其实留着这只小妖在身边解解闷也好啊！看着精力充沛，安然无恙的桃夭，灼华也在心底微微的松了口气。

    看来，瑶女沉锦并没有为难她！

    手指轻轻一勾，灼华低低念了声：“去！”

    那冰箭竟然奇迹般的停在了空中，桃夭看得一愣一愣，几支冰箭就像被什么东西禁锢着，她喘着大气停下来，顿了半响，终是讷讷的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一转身，便瞪着灼华大步大步朝他走去。

    桃夭的一板一眼着实另灼华忍不住笑，他长叹一声：“小夭，看来那个瑶女没把你怎么样呐！”

    “没怎么样？”桃夭听着就来气了，气呼呼的虎着眼睛，双拳便朝着灼华挥，边道：“你那什么眼神，我没事你很失望，你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见你去找她！”

    灼华一边逮住桃夭张牙舞爪的手，一边凛着眉头讷讷的看着她，见她额头上似有一团淤青，像是不久前才弄出来的，想了想，灼华也不顾桃夭那妖魔乱舞，轻声问：“你额头受了伤？”

    一听，桃夭瞬间便停了下来，她眨了眨眼，想起了自己在那大殿中为了逃出结界差些撞破了头，顿然觉得心中委屈，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哭喊：“都是你，都怪你，臭灼华，要不是要救你，我才不会连命都不要的去撞结界，才不会，哇——”

    越说眼泪越多，鼻尖那淡淡的酒香又来了，灼华凝重的蹙着眉头，一手松开桃夭的手，指尖静静靠近桃夭满脸泪痕的脸，柔声细语喊：“小夭儿！”

    “哈？”桃夭怔怔的看着灼华，看着灼华那心事重重的眼睛，看着他略显担忧，又有些失神的眸子，他叫她小，夭，儿！

    小夭儿诶！

    桃夭确定自己没听错，也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灼华的眼睛好漂亮，好温柔，也好亮哟！

    “小妖，你是不是喜欢灼华？”

    沉锦的声音在桃夭头脑里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看着灼华如此温柔的眼睛，桃夭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时间仿似静止在了那一刻，桃夭就这样看着灼华的指尖一寸寸，一丝丝靠近自己脸。

    那一刻，她眼前只有灼华的影子，那一瞬，四周寂静得仿似只有灼华的呼吸。

    “小妖，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桃夭的眉眼轻轻一跳，她想动，却觉自己此刻就连呼吸都仿似受到了灼华的控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桃夭的眼中变得那样重要。

    脸上传来灼华指尖的余温，她被惊得一颤。

    指尖戳到桃夭粉嫩的脸蛋，灼华略显失望的低吟：“好浪费的桃花酒，小夭，你——好，浪，费！”

    “呼！”桃夭头脑里顿然空了，他温柔的眼神，温柔的举动，温柔的呼唤，想来都是为了她眼中的泪，第一次见面便用来交换自己性命筹码的桃花酒。

    “臭灼华，臭灼华！”桃夭边喊边大哭了起来，梨花带泪的眼神楚楚可怜，“我讨厌你，臭修仙的，你欺负我，又欺负我，总是欺负我！”

    桃夭喜欢哭，也总是哭，可不知为什么，灼华此刻看见桃夭哭，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心痛，他豁然松了手，桃夭一把便抓住手腕仰天大哭起来，哭声将林中的鸟儿都惊得挣开翅膀飞走了。

    “小夭，不要哭了。”灼华不会安慰人，也从没有安慰过人，何况是只妖。

    桃夭见灼华叫她不哭，却哭得更加厉害，干脆豁出去的坐在地上哭起来，边抽噎喊道：“臭灼华，你不但欺负我，还不给我吃肉，不给我床睡，你用红戳烫我。”边哭着，便抬高手背给灼华看，奴隶印虽然没有了，桃夭却一辈子都记得她一个修仙的当过奴隶。

    灼华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眼里沉淀着淡淡的怒色，却没有想要对桃夭的话再说些什么。

    桃夭见灼华不吭声，又委屈的哭喊：“你总是把我当挡箭牌，自己打不过妖，还怪我不好，你每次都怪我，我说真话你怪我，你输给了妖也怪我，你那么厉害，还让我跟着你做什么，这根绳子呐！”

    桃夭捏着拳头，手腕上的红绳又显现了出来，灼华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随着桃夭的话慢慢的变化，桃夭平日里闹腾，小打小闹，他都有办法制止，可是这次——

    要施法制她么？

    灼华静静曲起了手指，还未捏出一个诀，便又听到桃夭那泄般的怒吼：“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为了救我中毒，我有多担心你，她要我想东西，想出来了就给我解药，臭修仙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用心去想过一个东西，你知道不知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骂我，就知道说我，你知不知道我闯不过结界，好害怕你会死，你死了我——”

    说到这里，桃夭忽然不吼了，她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眼哭得通红，灼华也因桃夭的话变得异常的沉默，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只小妖心里藏了这么多委屈，埋了这么多怨恨。

    桃夭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傻了，她心惊胆战的盯着灼华，迷蒙的双眸里是数不尽的委屈与眼泪。

    说出来了！她竟然什么都说出来了！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四周也仿似因这样的气氛变得僵硬。

    “小夭。”灼华悠悠吐出了一口气，用失落的眼神看着桃夭，问：“你恨我吧？”

    “我——”桃夭张了张嘴，只觉心头堵堵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灼华长叹一声，眼中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你走吧，我给你自由！”转身，灼华静静的朝着前走。

    桃夭被惊呆了，他要给她自由，可是，桃夭却觉得灼华说出来的话有些令她心痛，为什么有了自由还会这样难过，甚至比被灼华欺负时还要难过！

    “臭灼华！”

    桃夭腾地一下站起来，看着灼华越走越远，连忙拔腿就追，“你说了要助我修仙的，你耍赖，你怎么可以耍赖？”

    灼华怔了，蹙眉：“我说过么？”

    桃夭见灼华停下来，连忙点头，“你说过，就说过，我成不了仙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灼华又是一怔，心思复杂的看着桃夭，说要走的是她，不走的也是她，想了想，灼华用危险的目光看着桃夭，一字一字问：“要成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桃夭一咬嘴，“我不怕！”

    灼华又问：“决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小夭，你可想好了？”

    灼华目光锐利的看着桃夭，桃夭心事重重的盯着灼华，不觉间，沉锦的话又频频浮现出来，“小妖，你可想清楚了，跟着他，只会吃苦头，最后还可能闹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桃夭瞪大了眼珠子定定的盯着灼华，神色坚毅的道：“我不回头，一辈子都不会回头。”心中却在念，魂飞魄散的下场耶！

    可是，桃夭心知肚明沉锦说的不假，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为什么呢？

    灼华呢，在听了桃夭一番泄后，在做出自己的决定后，听到桃夭这样坚定不移的声音，心里，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轻轻松开了。

    天色朗朗，将他们的影子悄悄拉长，远处极限处竟缓缓的重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第六十四章瑶女——表白

    灼华步伐缓缓的走在林间小道，桃夭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偶尔抬起头看着灼华离得远了，便提着裙裾一蹦一蹦的跟上去。

    树影婆娑，在桃夭疑神疑鬼的脸上留下一个个圆圆的小阴影。

    桃夭边走边想沉锦说过的话，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看灼华挺直的背影，一会儿又低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

    什么是喜欢呢？

    桃夭想来想去也想不透彻，歪着头却只能看见灼华的后脑勺，他一头黑在风里轻轻的荡，桃夭走进几步，那长便悠悠扫过她的脸。

    “阿嚏！”丝扫进了鼻子里，桃夭忍不住捏了捏鼻子，边又想：为什么会喜欢灼华呢？

    他不给她吃肉，还欺负她，总是拿她当盾牌，还差些丧了命，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但桃夭却固执的认为那是她命好。

    “啪！”也不知哪里来的香蕉皮，桃夭一脚踩上去，连叫走来不及叫唤，便跌了个狗吃屎。

    她趴在地上，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泥土，呆呆的看着灼华，他刚好回过头，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桃夭，终是忍不住问：“还不起来？”

    一路上，桃夭在他身后小动作颇多，灼华怎生不明白，可又没兴趣去问她在低低念叨什么，更加没有心思去问。

    “哦！”桃夭两脚一蹬，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粉粉的衣裳虽然脏了些，可还可以穿，只是，当桃夭的眼睛看到腰上那一条细细的口子时，脸色忽然变了，“衣服破了！”

    灼华也看到了衣裳上的口子，又见桃夭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淡淡道：“等出了瑶花镇再去买新的。”

    “啥？”桃夭眨眨眼珠子，看着灼华出神，他要买新衣裳，送给她哟！

    灼华白她一眼，不耐道：“还不快走？”

    “哦！”桃夭弯弯嘴，笑得比抹了蜜还要甜，她看了看周围的路，心中顿然一阵不解，几步便追上了灼华，指着右边的路，提醒道：“灼华，该走那边。”

    灼华微微一顿，瞬间会意了桃夭的意图，在心底一叹，便提着桃夭的衣领子往一边丢，认真纠正：“现在我们不出瑶花镇，去冰湖看看。”

    桃夭并没有因灼华的举动而生气，反倒是狐疑的问：“去冰湖做什么？”灼华自顾的往前走，桃夭抓着头想了想，许久，才明白灼华的意思，不免不心里大怔，追上去又问：“你要去看那个封印在湖底的魔？”

    灼华又是提起桃夭的衣领子往一边丢，桃夭急得大闹，一把拽住灼华的胳膊肘，闹腾：“灼华，那魔长得好吓人！”边说边用鼓起腮帮，一手捏着自己的一撮长。

    灼华十分不耐烦，手指轻轻捏了个诀，桃夭只觉得手腕烫得厉害，猛地一松开，边跳边叫疼：“灼华，臭修仙的，你又烫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看着如麻雀般跳来跳去的桃夭，灼华无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话，继续往前走，“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也省得给他添乱。

    桃夭不依，一溜烟又窜到灼华面前，死死拽住他宽大的袖口，语气坚决：“你不能去!”沉锦的话还响在她耳边，她声音那样冷，她眼神也好冰，去了一定会丧命。

    “小夭！”灼华甩甩袖子，见桃夭如棉花糖般黏在自己的身上，不觉心中的气一下子就来了，怒道：“快放开我！”

    “不放！”桃夭瞪着眼珠子紧紧的看着灼华，才不要放他去送死，不放就是不放。

    灼华呼了一口气，目光里满是危险：“当真？”

    灼华冷漠的眼神另桃夭不自禁的一抖，差些就松开了手，但桃夭一想起沉锦的话，便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双手紧紧吊着灼华的臂弯上，摇头：“我不放！”

    又是一阵吸气，灼华终是忍无可忍的吸了口气，一个诀便狠狠打在桃夭身上。

    这次不但桃夭手腕如火烧，就连浑身都如被火烤一样，痛苦得想哭，桃夭想要松开，可是她就是不想灼华去送死。

    “不——要——”桃夭一咬牙，干脆紧紧的比起眼睛，承受着灼华在她身上施加的力量。

    桃夭在心底默默念：死也不放手！

    灼华被桃夭的坚持惊呆了，那个诀虽然不至于致死，但受的苦头却是桃夭难以承受的，他不懂平日里只是稍微施加一些压力便逃之夭夭的桃夭，这次却咬着牙抗下身上的所有的痛苦。

    她忍得难受，牙齿将嘴瓣咬破了，丝丝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滑下来，灼华看得大怔，只见脸色微微惨白的桃夭眼中竟悄悄滚出两行泪来。

    灼华看了看前方冰湖，最后将目光静静落在桃夭的身上，从那宫殿回来，桃夭就仿似变了个人，说话做事都异于寻常，这不得不令他在意。

    灼华忽然眼中一暖，伸手摸着桃夭的顶，细软问：“小夭，为什么不要我去？”

    身上难忍的痛苦逐渐消失了，听着灼华的话，桃夭偷偷的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见灼华脸上温温的笑意，不由得脱口而出：“妖魔在那里，去了会死！”却依然固执得不肯松开拽着灼华的手。

    灼华疑惑：“妖魔？”是沉锦，还是那个魔年七，亦或者是被用了咒语的乡亲？

    桃夭定定的点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灼华，吸了吸鼻子急忙道：“她说让我们晚上之前离开，不然就会死。”

    灼华霎时明白了，原来这只小妖是怕死了！

    他唇角一弯，“你说的是沉锦吧！”

    桃夭点头如捣蒜，神色紧张不安，灼华拍拍桃夭的肩，柔声道：“小夭，我这样厉害，她的毒都伤不了我，莫怕！”

    说完，便去掰桃夭的手，桃夭顿了顿，就在双手快要被灼华掰开的时候，她忽然双手一抓，紧紧拉住灼华的手，怔忪道：“可是她结界使得那样厉害，不要去！”若是灼华给她的感觉是冷，你们沉锦给她的感觉便是冰，那种透入骨子里也无法摆脱的冰。

    灼华没料到桃夭这次怎么也说不通，他平淡的目光静静看着桃夭，用低沉的调子问：“小夭，在山上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桃夭浑身大震，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血脉向上冲，头脑里有瞬间的空档，她耳边又回响起沉锦问她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猛地一个机灵，桃夭连蹦带跳的退了一丈，神色飘忽不定的朗声道：“我才不喜欢你——”刚一说出来，桃夭便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心中狂跳如雷。

    “呃？”桃夭的话另灼华一阵错愕，他怔怔的看着满脸通红如抹了胭脂的桃夭，闪烁的眼底满是复杂。

    第六十五章瑶女——忧心

    天光明媚，阳光灿烂，照在雪皑皑的地上射出千万道金色的光芒。

    桃夭仿似看到了从地里忽然射出来的无数的光。

    “小夭儿，可是我——却喜欢你呐！”灼华的话如暖春的风瞬间吹进了桃夭的心头。

    她浑身如着了火般，笑得脸几乎抽筋，心中也狂喜如雷，一个猛扑便扑进灼华的怀中，“灼华，灼华——哇——”一下子便哭了起来。

    “小夭，你这又是要闹哪出？”灼华恹恹般的推开桃夭，一时对桃夭的投怀送抱霎时错愕，虽然用手推开了桃夭，但那长长的鼻涕还是流到了自己的袍子上。

    他眉尾一蹙，满脸嫌弃般的愠怒。

    桃夭被推开，眨巴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珠失神的盯着灼华看，却看不到灼华脸上那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