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魅boss太腹黑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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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休息,陈叔叔还在外面,我让他带我去。”

    她抿嘴一笑,神情极淡,像是要融在她身后的一幅丹青水墨里。

    我随着老陈一直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还在想,奇了怪了,自家儿子远在异国一不当心就该回不来了,这做妈的怎么好像一点儿不急呢。

    我看着老陈的背影,不经意间的电光火石一瞬,心里咚地一声像一块巨石沉入底。

    老陈摁亮了狭长甬道的路灯,我被迎面而来一股潮湿气味呛得差点栽一跟头,老陈关切回头看我:“还好?”

    我猛咳,急欲掩饰着道:“好着呢!”

    他自顾自嘀咕了一声:“湿气这么大,电脑找着了估计也用不了了。”

    我靠,说的也是啊,要是这电脑受了潮一插电源就烧坏了怎么办,万一不小心起了电火殃及老陈这条池鱼,估计清高寡欲的陆骁他妈一准会失态。

    电脑还好不是想象中老旧的台式,算是液晶屏的,只是被杂七杂八归置在一堆杂物里,我和老陈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从何下手。

    还好老陈是革命老干部了,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与痛,袖子一捋就要去抬家伙,我哎了一声连忙拦住他:“您年纪大了,这么重的活儿还是先放着,”我努力想了想,“您不如过去把我带来的两个小哥叫来,他们肯定拿这个有办法。”

    老陈展眉一笑:“还是你有办法,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们。”

    “哎,”我把他胳膊肘一搀,“路滑,我和您一起过去。”

    “其实你是怕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

    陆家个个都是极品腹黑,连在陆家工作的都耳濡目染练就金刚不坏腹黑第九层。

    又想起我的鹿鹿了,不知道小家伙现在睡了没,李成肯定没扛住他的撒娇,给他泡的奶粉绝对又多加了两勺,到时候要好好问问,小孩子嗜甜如命,总变着法儿要多尝点甜头。

    我抬头望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下“儿要穷养女要富养”,我一直小心着不去娇惯鹿鹿,连一件纪念性的东西都没送过,不像陆骁出手大方,一送就是价值连城的世界顶级名表。

    我神色黯了黯,那天陆骁一定是知道第二天要发生的事情才会那样。

    小魏小郭都跟着来了,把东西拣顺了把电脑扶正过来,键盘也找着了,就是鼠标不见踪影,我看了手机,这个点电子城估计都关门儿了,上哪弄鼠标去。

    我抹了一把汗:“开车到市里去,我从原来住的房子弄一鼠标来,诶,先等等。”我先确保这电脑还能开再说。

    电源插孔都是老旧得不忍直视,我手颤了颤,恨不得变出一副橡胶手套来把我手包住,老陈尴尬一咳:“这地下室很少用,线路也不大检查,突然插一电脑真挺危险的,还是我来吧。”

    我跃跃欲试半天,还是脸皮一厚把电脑线头递给了老陈。

    电脑能开,就是缺鼠标。

    理所当然,趁着浓重夜色,我让小魏开车送我去拿鼠标。

    小郭显得有些不服气:“我也能开车啊。”

    我语重心长拍了他肩膀:“保护电脑是比开车更艰巨的任务,希望你能不负重托,多向老人家学点扎实的道理,和陈叔一起等我们的时候顺便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感受老一辈的革命精神,多好啊是不是。”

    小魏在我身后咳了咳,小心翼翼道:“姚小姐……”

    “嗯?”

    “其实这个电脑……好像是触屏的……”

    欧买糕的!老娘奔过去拿指尖一滑,果然!有钱的资产阶级!买电脑都是这么地与众不同出类拔萃!!多亏了小魏这极其宝贵的尝试好吗!!

    老陈眼力见儿足,带了小魏小郭走出去,我一个人虽说还是有点心里发毛,但是伴随着电脑屏幕的幽光,又仿佛回到大学挑灯夜战的时候,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谁踏马的能想到我会在多少年后为了我男人进他家地下室找出一遗物来研究啊。

    =皿=!!!!!!!!!!!!!!!!

    不管了,为了陆骁,老娘豁出去拼了!!!

    如果我从陆骁那里分析得是对的,那么幕后主使者陆驰的手段都是被陆骁所知晓的,所以当初陆驰和陆骁应该是有联系,只是五年前的东西,让我怎么找。

    邮件网址估计是找不到了,电脑里面的硬盘有好几个,我对于电脑信息啥也不懂的只能每个文件夹都翻一遍,期许着能找点蛛丝马迹,可认真想想,也不知道找些什么才算真正的有用。

    陆驰招买行凶杀人的行为,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在陆家老宅进行,这样一想,我刚才还激动到不行的发热大脑被兜头泼了一桶凉水,完全嘶嘶作响地当了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去,地下室的窗户眼儿渐渐透亮起来,像是天亮了。

    黑暗或许能帮我更好地思考,身后长长的楼梯尽头那扇门紧闭着,我关了灯,看着窗缝投进来的窄窄一道浅橘色朝阳光束,脑子里乱成一团,神思如飞絮,半点都抓不住。

    不知道盯着电脑屏幕过了多久,楼梯尽头的门突然被打开,大片的阳光涌进地底阴暗的空间,我拿手遮住双眼回身望去,老陈身子发抖地扶住低矮的门框,强忍住哆嗦地断续道:“刚、刚才夫人接了个电话,晕过去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茫然不知所措,他见我没有反应,想要抬脚走下楼梯,却是双腿如筛糠,声音也抖得厉害:“大少爷他,他脑部中弹,怕是……”

    空气像是静止住不再流动,我立在原地缓缓扬起嘴角想笑,想对他说别骗我我可不是这么好骗的,嘴角僵着懂了半晌却是半丝笑都挤不出来,陈叔已经声音哽咽,我摇了摇头,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声响巨大而激烈,我真希望,要是我像瓷罐子,就这样一下子摔碎了就好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chapter15陆驰入狱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4本章字数:3633

    医院的精密仪器发出的滴滴尖厉刺耳的声音,被厚厚的玻璃窗台阻隔,只剩微弱得不足以打动内心的近似耳鸣声。

    陆骁静静躺在病床上,隔得那么远,我也还是能清晰地见到他浓密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被icu刺眼的灯光照得一片惨白的病房如默片播映,我看见人影攒动的医生护士奔走忙碌,那些白大褂在眼前飘过摆荡,却不及陆骁更加白到透明的面色。

    从icu病房推去手术室的一刻,我似乎看见陆骁紧闭的眼睫动了动,我满腔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立时就哽在了喉头。

    陆驰,你因陆骁劝你回头是岸便心生不悦,他一腔苦心为你,你反倒恩将仇报抬手一枪?

    若是陆骁被你害死,陆驰,我要你的命来还。

    手术已经过去了十一个小时,一拨拨的主刀医生从那扇无菌大门出来被换走,金发碧眼的护士眼中含着惋惜,走过来想要安慰我们三三两两等在外面的家属。

    终究是被我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不敢近身,低声交流着匆匆避开了。

    老陈不住地宽慰陆骁母亲,陆骁母亲闭眼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可我知道,怕到极致的时刻,也不过如此。

    关心则乱,陆骁母亲当过多年医生,各方面的病理都是有涉及,她知道脑部中枪是什么概念,贯穿颅骨全靠呼吸器维生的陆骁现在还有心跳,只能算是他命大。

    我这辈子头一回体会到无望的感觉。这二十年来,没有哪一刻哪一秒能比现在更让我忧惧恐慌。

    从赶来到医院的那刻起,时针就像被无形拨慢,度日如年。好似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经过彻夜不眠的一夜,恍若隔世。

    鹿鹿被李成带着赶来正在飞机上,我本不想让小孩子知道这些难以招架的事情,可若这只是最后一次能够见着他的机会,也只能让鹿鹿坚强些,不至于以后的日子有遗憾。

    当李成面色疲倦地抱着鹿鹿快步走进来,我咬着牙没有哭,鹿鹿双眼都是蓄着泪,怯怯地指了硕大的隔离门问我:“妈妈,我爸他……”他将我的脖子紧紧搂住,尽量地压低声音不让我听出他的哭音,“他是不是在那里面?”

    我该怎么说,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我是真的没有半点准备去抵抗。

    李成扶着沉默不语的我坐下,抱过鹿鹿去见他奶奶,鹿鹿是第一次见她,小声迟疑地叫了声奶奶,陆骁母亲的面上总算出现了一丝鲜活,睁开双眼静静望过来,她唇角有些微的笑意:“好孩子,让奶奶抱抱。”

    我再忍不住,联想到从前的依稀回忆片段剪影,感觉心智都被摧毁到残败不堪,长时间的不眠不休,稍稍闭眼就像见到陆骁似笑非笑地低头看我,睁眼却又是虚无,我这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精神压力与忧惧折磨的心,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李成见我泪如泄洪胜雨下,他叹了气:“虽说我知道现在不该问你这句话,可还是不得不问出口,”他拿着纸巾替我拭泪,“开枪的是谁?”

    我咬着牙:“陆驰。”

    “陆驰?”李成惊了惊,“那不是他弟弟吗?我只听说陆骁来了加拿大,后来又听说你也跟着过来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觑了我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只恨那夜陆骁趁我睡着送我回国,如果我在,就算陆驰枪里有一千发子弹要击中陆骁,我也会为他挡下第一颗,我从前没有为陆骁付出过什么,那是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拥有不再需要,只剩我对他满心的爱还留着,与他同生共死,物归其所。

    警局有人过来调查,说陆驰已经被抓捕归案,陆骁母亲与他们交谈许久,我零零碎碎地听出,陆骁母亲在问前几天陆驰与警局交涉的事件。

    警局的人无意久留,等他们走后,陆骁母亲缓缓坐下,开口问了我:“楚黎,你认识陈葭茵吧?”

    “认识。”

    “她当年被枪杀,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我看向她,“可是我不信是陆骁下的手,我这几天在国内虽然没找到证据,可是肯定不是陆骁,难道您也不信么?”

    “你这个孩子,”她眼光异样,“当然不会是陆骁,陆驰在警局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陈葭茵就是他开枪杀的。”

    我一阵胆寒,陆驰分明在拉拢施以言的时候不经意透露过他是爱着陈葭茵的,可是为了离间我们以致于让陆骁消沉,他竟狠得下心。

    “陆驰走到今日,是我疏于管教,”她以手掩面,深深俯首下去,话音里溢出一丝呜咽,“我知道这孩子有些心事,可却从不敢想过这种……我怎么去跟他父母交待,我这个做长嫂的,日后怎么有脸面去见这两个孩子的爷爷。”

    性格生来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家庭环境不过是加以引导辅助,陆驰是只笑面虎,为了家财连兄长都能陷害谋杀,我叹气:“这不怪您。”

    “现在只等陆骁醒过来,否则,警局会判陆驰故意杀人罪。”

    手术室的门不断从里面被推开,每开一次,我都会误认为是陆骁的手术结束。

    反复了许多次,我将手机屏幕一遍遍地摁亮看时间,时刻走得太快以至于我不管怎样都抓不住,像是一把细砂,握得越紧,就漏得越快。

    医院走廊的灯越来越亮,我意识到夜晚已经来了,鹿鹿在李成的怀里睡了一遭已经醒来,揉着眼睛看我,我心里柔软,让李成带鹿鹿出去吃点东西,顺便给留在这里的人买些饱腹之物。

    虽是没有心情吃东西,可也得咬牙吃一点。

    李成抱着鹿鹿刚走不久,陆骁的床位被几名护士推了出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站起来的时候嘴皮子都在哆嗦。

    谢天谢地,我从医生的嘴里听见成功这个单词。

    陆骁母亲让我叫叫他,因为手术的麻醉效果没有走,需要时不时有人呼唤来让他意识复苏。

    我欣喜异常得捂住嘴发不出声音,只是盯着陆骁静静的睡颜掉泪,陆骁母亲扶住我的肩膀,目送着陆骁的床位被推进了术后监护室。

    几分钟后,医生让我们进去探视。

    陆骁的双目还是闭着,我从仪器上看见心电图的样子,知道他安好无事。

    我终于知道钱的意义,在危难之际,只有钱能救命,如果不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世界权威的医生来主刀,谁都不能确保我现在看到的陆骁还有没有生命迹象。

    陆骁母亲双眼红通通的,一点儿都不像在陆家或是之前在别处见到的高冷样,完全是已经被柔情母爱改造成功,变成了现在多愁善感似水温柔的母亲。

    医生叮嘱我们,就算穿了抗菌服也不能离得太近,故而我们站在两米开外的地界远远地瞅着陆骁,他呼吸平稳面色平静,在我眼里,简直比以往任何一次看他都还要帅。

    陆骁母亲轻声唤了他,他眉头皱了皱,有丝费力地动了动眼睫,却没有睁开。

    我紧张得语无伦次道:“陆骁,你妈,阿姨和我们都……”

    他眼睫开始剧烈地抖动,平稳的呼吸急促起来,我连忙道:“陆骁,你别急,不用看我们,听我们说说话就好了,你肯定会好得很快的,我们……”

    只是话没说完,他面色挣扎地朝我看了过来,那一刻,我身体所有的血液都被他的眼神冻结成冰,那双曾对我或含笑或温柔或冷冰冰的透亮黑眸里,此时全都是陌生疏离。

    我讷讷张了嘴:“陆骁,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蹙眉移开视线,我不顾医生的阻拦执意靠近他床边,几乎快要哭出来:“陆骁,你、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他喉结滑了滑,疑惑不解地又缓缓转眸看我,轻声道:“你是谁?”

    世界被巨大阴霾掩盖,我如堕无界黑暗之渊。

    老陈匆忙跑过来要扶住我无力跌倒的身体,我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神情疑惑淡漠的陆骁,哑声一字一句道:“我是姚楚黎,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陆骁冷冷转开眼,看到我身后的人眼神又软了几分,低低叫了声妈。

    门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一声“陆骁爸爸”,我缓缓回过头去,对上鹿鹿惊喜的眼神:“姚鹿鹿,你过来问问你爸爸,看他还记不记得你。”

    鹿鹿晶亮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惊喜的笑被一丝一毫地凝住,良久道:“妈妈,你到底在瞎说什么啊。”

    李成已经给鹿鹿穿好了抗菌服,我招招手让鹿鹿走过来,亲自牵起他到陆骁跟前:“这是你儿子,你还记不记得?”

    “鹿鹿,”陆骁唇角一弯,朝他柔声道,“想爸爸没有?”

    小孩子哇地就哭起来,陆骁眉眼里都是笑,轻声哄着他:“哭什么,爸爸不是好端端的吗?”

    我死死盯着陆骁,他连对上我视线都没有,直接闭眼道:“你到底是谁,总盯着我干什么?”

    正文chapter16我失去你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5本章字数:3777

    我被陆骁那一眼震慑到,实在是命苦,我不仅要把灰头土脸的模样收敛起来,还要装作不在乎地打算走出去。

    鹿鹿想要拉住我,李成对着他摇了摇头,上前把我搀住了。

    我笑:“我又不是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我自己走,不用扶。”

    他幽幽看我一眼:“死鸭子嘴硬。”

    我噗地一声乐开花:“别这样,现在就是该高兴的时候,别把脸拉得跟苦瓜似的,啊,”我回头朝陆骁母亲抿抿嘴笑了笑,“我出去透透气,鹿鹿托您先照顾着了。”

    她面露不忍,像是有话对我说,我却不敢再看,扭头推门走了出去。

    李成在后头匆匆跟着我:“楚黎,你走得这么急要去哪?哎,慢点,我都跟不上啦。”

    “我找医生啊,”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英文肯定比我好,过会儿给我翻译啊。”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急,反正陆骁现在性命无忧,他忘了就忘了呗,不至于让我多受打击,就是有点忿忿,凭什么啊,你妈记得你儿子记得,就把我给忘了,枉我这么挂记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医生得知陆骁的症状先是愣了愣,两只蓝玻璃球儿似的眼珠子瞪着我,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问我:“课冷是老不德升敬还煤油会服弯全。”

    我和李成齐齐对视了一眼,李成满脸痛苦:“我琢磨 着,好像是说……可能是脑部的神经还没有恢复完全?”

    我大喜:“那等神经恢复就好了吗?”

    估计是怕了老外医生再飙中文,李成直接换了英文朝他礼貌发问,老外挠了挠后脑勺,扶了眼镜道:“升敬摇湿煤油断,酒油喜旺。”

    李成回头看我,得,这下我还是听出来了,神经要是没有断,就还有希望。可是手术过会的那会没说过神经受损了啊,再说神经断没断我还不知道,要是真断了,神经是不可能再生恢复的。

    我脸色不大好,李成道了谢就把我扶出来了,我全身冒着寒气回到陆骁的病房外面,随便寻了把长椅坐下,高声骂了句娘仰头靠在墙上。

    李成哎了一声,把外套脱下要垫在我背后:“墙上多凉啊,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啊。”

    我扯起面皮笑出声:“李成啊,你烦不烦,你不烦我都烦啦,这几年你守着我是图什么呢,啊?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李成,你对我这样,我……”我拿手揉了揉眼睛,又是哭又是笑,“李成你简直太坏了,你就是想让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是吧,就算咱们不能在一起,你也要我一辈子忘不掉你是吧?”

    李成默默把我肩膀揽住,却发乎情止乎礼地没有逾矩拉我进他怀里去,我使劲捶了他手臂,叹了声气:“我是真的感激你,不是像其他人说的那些假话,是真感激,真的,李成,我替鹿鹿也感激你。”

    一个男人的大好年华荒废在我这支没有回报的股票上,我都为他不值,可是再憋屈,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我没有资格去指责他逼着让他离开我,我只能没心没肺地对不起他,默默地希望他能够早日找到其他真爱。

    我微不可闻地叹气:“年轻人,要记得迷途知返啊。”

    李成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不急。”

    想起陆骁完全不记得我的这个倒霉状况,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着了,突然道:“李成,我还是不能对不起你,要是陆骁真的像刚才那么嫌弃我,我肯定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意喜好让他爱上我吧,”我不自觉抚上自己小腹,“要是三个月之后他还那样,你就好心收了我,行不行?我说话算数。”

    李成眉眼都发着光:“楚黎,我知道你还缺一个婚礼,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我笑道:“你可别瞎激动,我刚才那个虽然是答应你了,可也没保证陆骁他一定就记不起……”

    话音如鲠在喉,只因我回头见着陆骁,他倚了门框静静站着,冷冷注视着我,那身蓝白的病号服泛着幽光,像永远都触摸不到的灯塔彼岸。

    我霍地站起身,慌神要探头看病房里面:“他都还没好完全呢,怎么就让他下床活动了?”

    “不用你管。”

    他凉飕飕地撇下一句话,回身重重地关了门。

    我怔怔呆了一会,好家伙,身体还病着没复元呢,关门的力气倒还挺大的。

    透过窗户看里面,都是浅蓝色的幽光,我见着鹿鹿好像跑到门边想开门让我进去,陆骁卧在床上嘴皮子轻轻动了动,鹿鹿满脸委屈往下撇撇嘴,慢吞吞又爬到病床上陪他爹睡觉了。

    陆骁母亲和老陈对我无奈一笑,我摆摆手,退回到刚才的椅子上坐下:“姚鹿鹿这家伙也太不给我争气了,有了爹忘了娘,寒心呐。”

    “没事儿,有我陪着你呢。”李成招牌式暖男一笑,我推了他一把,“哎你不用上班啊,大老远出国赶来,你也是找施以言搞来的假签证吧?”

    “上班嘛,给老总请个假就行了,他要是不批我也得赶来嘛,”他顿了顿,“再说工作和人,哪个更重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哎了一声算是回应,有护士来查房的,陆骁的病房门开了,我顺势也跟了进去。

    陆骁原本见着护士的身影,面色就沉了一分,见我又走进去,彻底地面如玄铁了。

    我瞅着他那阴冷的面孔,低头靠墙角站着,抬头望见他神情冷得令人发指,便犹觉得不够,又往门边挪了挪。

    但是没想到,这一挪,就挪出大事了。

    陆骁薄唇一动吐气如冰:“你出去。”

    我傻眼看他:“别啊……我进来又没碍着你什么,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他隐隐有些薄怒,锋利的眉眼凛冽如寒冬:“出去。”

    鹿鹿吓得脸都白了,我当下是又没面子又要强撑着面子,很不满地朝他道:“我接我儿子回去了,我出去自己会走,不劳您吩咐。”

    “你儿子?”他眼睛一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被那强有力的目光裹挟着向我迎面扑来,我默默狂吐三斤老血强自镇定站稳脚跟,指着姚鹿鹿:“对啊,我儿子,他就是我儿子。”

    他目光如炬盯了我一会,又缓缓挑眉笑了笑:“哦,是吗?”

    哦你妈个头啊!!这种欲拒还迎的邪魅感真的不要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表现出来好吗!!!

    我紧贴墙壁站着,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难、难道不是吗,你问他,”我把手一扬,指着快要哭出来的姚鹿鹿,“你不是他爸爸吗,你自己问问,让他亲口告诉你我是谁。”

    陆骁双眉一挑:“就算他说了我也不信,我看见你就不舒服,怎么可能和你生孩子?”

    我扬手就要摔东西,陆骁,你居然敢对老娘说这种话,我去你麻辣隔壁的!

    “妈妈……”姚鹿鹿哇地就哭了,“爸爸身体还没好,你不要跟他吵架,他不是故意说这些惹你生气的,你再等等,等过几天爸爸身体好了,他肯定就会想起来了。”

    姚鹿鹿的哭声我最听不得,我酸胀着眼睛狠狠盯着陆骁看,恨不得把他脑袋钻个空好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忘了我。

    “是谁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命中注定的,说如果那天不会遇见我,往后的某一年某一天也还是会遇见我。”我跟你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你等我等了五年,那样长的年月也没能让你放弃,但为什么,说忘就忘记了呢?

    陆骁捡回了一条命,我本以为能再次拥有他,没想到却完完全全失去了。

    我找到主治医生,强烈要求再做一次脑部ct检查。

    医生拒绝了,并告诉我: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但是绝对可以排除神经受损的可能,因为如果真的是记忆神经受损,他会把一切都忘记,可他唯独只选择性地忘记一个人,最大的原因可能就在于,受伤时他太过于疼痛与绝望,以为自己不会活下来,为减轻心理负担,他在昏睡的那段时间里,选择了忘记自己辣文的人。

    你以为忘记了就好似没有发生过,陆骁,你怎么这么孩子气。

    医生还说:如果正好是属于猜测的这种情况,用熟悉的精神感觉应该是能够唤回记忆的,但是不可以强行呼唤记忆,否则会造成精神紊乱。

    我问医生他多久能够出院,医生则答,最多就是一周的样子了。

    陆骁对我横眉冷对的一周里,我处处避让着生怕触了他逆鳞,到了最后一天的中午,我见他闭眼正睡着,用保温盒盛了粥悄悄给他端来,慢慢放在床边的茶几上,我其实已经尽力把动作放到最轻柔,他却还是醒了。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大好,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还是没有情绪幽深地看我,我见他皱眉,有点不知所措:“我、这是我熬的粥,你,”我想了想,他肯定不会喝,于是又把保温盒拿在手里,“还是不了,过会我让你母亲煮些粥来。”

    他闭上眼,淡淡道:“放在这。”

    我有些气结,你他妈多说几个字会死啊陆骁,但是囿于不能让他发怒有情绪,我只得嗯了声,默默地放下打算走人。

    “你把这个打开。”

    我愣住:“你饿了再开,现在开了怕粥凉。”

    他无怒无喜地看我:“这个东西,我不会开。”

    正文chapter17寻回记忆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5本章字数:3628

    他无怒无喜地看我:“这个东西,我不会开。”

    说完这句话,我愣住了,他也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他一丝表情,他却是面色复杂地看了看保温盒,抬头不耐瞥我一眼,道:“你也不会?”

    我缓缓呼吸了一下,低头轻声道:“这个东西,我也不会开。”

    他像是受了些震动,手颤了颤,良久才道:“那你就放这儿吧。”

    我等他没有其他的话与反应了,又踌躇地站了一会,才打算走,他却突然出声:“你等等。”

    我略带惊喜地回身去看他,他却没有我预想中的反应,只是随口道:“鹿鹿去哪儿了?”

    “我让李成带他们去医院外头吃午饭了,鹿鹿也跟着,”我下意识把保温盒盖子打开了,给他舀了一碗粥,“估计你也饿了,来……”

    他挑眉:“你不是说不会开这个的么?”

    我:“……”

    出院手续办好了,正是下午一点多的样子,我牵着鹿鹿走在前头,看着医院外面宣泄的白花花的日光,眼睛都睁不开。

    陆骁身姿挺拔地快步越过我们,我哎了一声要喊住他:“你别走那么快,身体才刚好呢,外头太阳又毒,小心晃着。”

    我瞥见李成手里还有把遮阳伞,赶紧抢过来赶在陆骁走出门的时候给他撑着了,李成在后头好不委屈:“喂……这是我给鹿鹿和你准备的诶……”

    陆骁却完全不领情,面无表情从我的伞下走出去,回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凉凉看我一眼,不,一眼都嫌多,顶多就半眼不足的份量:“我不用。”

    得,这是在嫌我碍事,老娘好心好意地给你提鞋撑伞怕你累着晒着,你倒还嫌起老娘碍事来了。

    我们一行六个人,分了两辆出租车去机场打算回国,鹿鹿坚持要和我还有陆骁坐一辆,陆骁没同意也没反对,先进车里坐下了。我看他坐的车后座,想想他应该不愿意让我和他坐一起吧,遂打算去坐副驾驶的座位。

    但是好巧不巧,我刚要迈腿,陆骁闲闲道:“鹿鹿,你去坐前面。”

    姚鹿鹿眉开眼笑:“好啊好啊。”然后抬起小手把我拉到车后门,一把推了我进去。

    我很是拘谨。并且完全不懂陆骁这么做的目的何在意义何在。

    一路上鹿鹿要玩我手机,又没话找话地说不如先不回杭州,反正放了暑假想去外婆家玩,我觉得这主意还很不错,甚合我意,正好儿我就是打算着要想方设法带陆骁去从前去过的地方,或者做一些从前做过的事,他才会说不定会有唤回记忆的可能。

    我一直觉得有句话说得太棒了,当处境尴尬又不可以摆脱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回答说,你可以装作四处看风景。

    于是我装作四处看起了风景,但是鹿鹿回过头来:“妈妈,外婆打电话来了。”

    我靠了声:“国际漫游嗳,把电话挂了。”鹿鹿哦了声,依言挂了电话,我又装作四处看风景,鹿鹿又回过头来,很无语道:“妈。你还是接吧,这都是她打的第五个电话了。”

    我懒懒道:“我挺怕她又说些头疼的事,还是你接吧,开扬声器让我听见就好了。”

    于是我妈对我的可能长达一天的训导开始了:“姚姚!陆骁出这么大的事儿了你干嘛瞒着我们!你是不是找死啊你,老娘在家也一直没等到你一个电话,你爸想找你又不敢找,你成心要作死了啊!”

    我叹了口气,还是把电话接过来:“妈,我不是怕你们担心吗,再说他现在身体都恢复得很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打算回国的。”

    “你这个没心肝的,要不是刚才李成给我发短信报平安我还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呢,”那边好像是我爸要来说电话,却被我妈一把推开了,嘴里还在小声嘀咕道,“有本事你自己给你女儿打电话去,光抢我的算什么。”

    我笑道:“妈,你们别担心,我们今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拥有敏锐感官知觉的我在刚才就放心陆骁神色不对劲,挂了电话偷瞄了他一眼,他古怪回看过来:“你也叫姚姚?”

    虽然我依旧不喜欢他还是把我当个陌生人似的,可我还是故作轻松道:“还有谁叫姚姚?”

    他没理我,有些心烦意乱地把领带往下扯了扯,我自讨没趣,他又道:“你不是姓楚吗?”

    我好心为他解疑,顺便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啊。”

    “他们叫你楚黎,难道你不姓楚?”

    我去,我承认你这逻辑是对的,可是你太天真太幼稚太无知了好吗陆先生,我有点无奈:“我打个比方啊,可能你名字只有两个字的不太能理解。”

    他却打断我:“你真的姓姚?”

    “我真的姓姚,”我深深看他一眼,“亲近的人都是叫我姚姚。你……”

    他本来就白的脸突然血色尽褪,我没敢往下说,本来是想让他记起从前他就是这么叫的我,可是却担心适得其反,连忙转移他注意力道:“哎,你看外面有个喷泉广场,还蛮好看的,陆骁,你快看看。”

    可是不管用,他眉峰都皱成了一道深壑,薄唇死死咬着挣扎说了声:“姚姚……”

    我扶着他低下去的脸,急急道:“你别想了,你快看外面,”我让司机开慢些,也不知道英文说对没有,“陆骁,你看外头啊,喷泉广场马上要过了。”

    他惨白的脸抬起来,在见了喷泉之后,脸上的神情却更为挣扎狂乱:“以后,姚姚,我会在你身边的。以前的那些,都忘了吧。”

    我怔住看他,半惊半疑:“你说什么?”

    时光洪流滚滚向前,却在这一刻停住,记忆中所有的景色人物都在视线里快速地倒退回去,再次戛然而止的时间点,是在有白鸽有喷泉的广场之上,是在他第一次对我表白的那个晚霞如画的傍晚。

    原来那件事对他触动如此深。鹿鹿惊惶地回头问我爸爸怎么了,我把从医生那里开的镇定药片喂了一粒给陆骁,“爸爸没有怎么,只是有点可惜。”

    鹿鹿等着陆骁的神情安定下来,才瞪大眼睛问我:“为什么可惜?”

    我对着鹿鹿轻轻笑了笑:“可能,他再也想不起他从前爱着的那个人了。”

    吉光片羽的记忆片段在不经意触碰到都是这样的痛苦,我还能怎么忍心让他去回忆。

    与其让他饱尝深入骨髓的挣扎与苦痛之后再清楚地记起我,不如我什么都不要提,什么都不让他去想。我认命了,就让他忘了我吧,只要他好好的,让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我这个情况要跟他住一起是不可能的,可是鹿鹿又该怎么办。陆骁强势,肯定会让鹿鹿跟着他,就算鹿鹿舍得,我也舍不得。

    我再也没和陆骁说过话,我只怕不经意说出什么来又让他神思错乱,一直到回国后抵达了机场,陆骁母亲早早安排了车等着接他们,我抢先抱起了鹿鹿:“乖,咱们就得在这里说道别了。”

    鹿鹿毕竟是小孩子,疑惑道:“奶奶说请我们去做客的,妈妈你不过去么?”

    我低声道:“你看啊,爸爸回奶奶家,妈妈当然要回外婆家了,外婆不是还让李成爸爸和妈妈一起去玩儿的吗?”

    “可是,”他有些急,想要挣开我的怀抱,“我们也让爸爸一起去吧,还有奶奶他们,外婆肯定会很高兴的。”

    陆骁母亲听见了鹿鹿的话,笑道:“楚黎,不如请你父母一起来我们陆家吧。”

    这我可不敢,要是我妈见着陆骁对我根本是不记得的情况,估计她得活活气死。

    就连气话我都能给她草拟出来了:“盼了多少年希望你能和他终成眷属啊,姚姚,姚楚黎,你怎么就这么命苦,老娘之前跟你说不要闹脾气见好就收,跟着陆骁赶紧把结婚证领了把婚礼办了,你丫就是不听,要是把小红本儿和结婚照刷地搁陆骁面前,咱们堂堂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权威之下,他敢不立马记起来吗?”

    思及这些不可抗力因素,我内里毅然外表柔和地说了一大通理由,拒绝了陆骁母亲的盛情邀请。

    陆骁母亲知道陆骁的脾性,也是秉持着一种“自此天涯是陌路”的情怀,撂下一句“明天我会亲自登门给你父母说明情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