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魅boss太腹黑第18部分阅读
行。
陆家的厨子手艺很棒,老娘不吃白不吃。
几天下来,五湖四海的各色菜品轮番端进卧室,我也不说话,就光顾着吃,预计体重超标了十来斤,终于对厨房叫停。
陆骁自那天傍晚走后就没有来见过我,这样更好,我到处找我来时穿的衣服没找到,也不知道我手机被陆骁丢了还是怎样了,要是找不到我手机,我要怎么和施以言联系上。
给力的陈叔很好地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某天他对着在发呆的我暗示道:“其实外面的空气很不错,您要不要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我立时会意:“行啊,天天闷在这里人都要闷坏了。”
下楼的时候双腿还是软绵绵得使不上力,脚步虚浮得跟飘似的,大门处有两个小伙子在擦玻璃擦桌子,我抬脚准备跨门槛,有个小伙子为难道:“少爷交待过,说您在家里好好静养就行了,不许我们放您出去。”
哦,你们名义上是搞清洁的,其实是看管我的保镖啊。
“我一个人不能出去,把你们少爷叫回来陪我一块儿出去总行吧?”我四处望了望,“或者让你们夫人和我一起,你们也好交差?”
陈叔咳了咳:“夫人在小花园里剪花枝。”
我笑:“那我就去小花园,你们要是为了保险起见,可以把你们少爷叫来看着我啊。”
陆骁母亲面容恬静,细长的眉娟秀清丽,像出世入世的修行人。我走进去,没有称呼她,只静静地站了一会,突然笑道:“陆驰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拾着老旧剪刀的手顿了顿,轻轻把它搁在了桌上,一举一动如溪水流动,凉亭静默无声,我拣了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看着她的眉眼还是笑:“陆骁那天和我说的我也没听仔细,到底他把陆驰怎么了?”
风平浪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纹,她面色苍白地从花瓶里抽出一根花枝剪断,近乎神经质地摇头道:“家门不幸手足相残,你如果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就不要再问我了。”
“您这是在和我说笑话吧?”我挑眉,“口口声声说怜悯之心,可到底你关心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家门,陆驰干了些什么你知道么?他丧尽天良就为了那点家产,害得我爸永远都睁不开眼,只能长眠在阴暗冰冷的地底,他还是人吗!我爸和你们陆家家产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要杀的是陆骁!”
“住口!”应该不是我幻觉,我分明是听见了两声。
陆骁母亲嘴唇都气得抖起来,名门闺秀的沉着之态一扫而空,拿起花枝就往我脸上丢来,我眼看要躲不过去,玫瑰带刺的花茎已经尽在眼前,是谁将我的手腕重重一带,人被揽进了他怀里。
我都不用抬眼看就知道是谁了,陆骁宽厚的胸膛轻微起伏,半晌后,他道:“姚姚,不要说这些了,我妈她……并不知道这些事。”
“你放开我,”陆骁的怀抱太有力,我一时间挣不开,只得咬牙道,“别碰我。”
他心跳一滞,依言将我松开,我弯腰拣起那只红宝石般的玫瑰,缓缓插进了白釉色瓷瓶里,周围葱葱郁郁的草与舒都是一派的浓绿色,明明是快至初秋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泛黄的迹象。
“总是要知道的,陆骁,”我转身看他,含笑点头道,“你以为能瞒到现在么,其实你妈早就知道了零星消息,你不如趁现在一五一十全给她说了,让她听听,陆驰是怎么对你暗下毒手,又是怎么从你妈那儿得知我们的行踪从而买凶杀人的。”
陆骁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我看他是不打算开口了,心里暗急,我之所以出来就是挑事儿的,让陆骁知道我在这里久留不是权宜之计,只要他耐心耗尽把我转移出去,一切都好说了。
“其实认真撇清楚关系,阿姨,您在陆骁住院的那会就该让陆驰去蹲牢底了,他这种人,就是该把牢底做穿的,”我笑笑,“您还有心思在这儿剪花枝,也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要是我儿子被伤成那样,别说是我侄子,就算是我另一个亲生的我也得把他送到牢里头去。”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我意识到陆骁和他妈两个人的面色都诡异得变得难看。我只是觉得这陆家是怪事一件接一件,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都不足以让我惊叹了,便顺口接着道:“哟,还真被我说准了?陆驰他……”我顿了顿,笑意盎然地面对着陆骁他妈站直了,“他该不会真就是您亲生儿子吧?”
正文chapter29劳燕分飞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7本章字数:3607
我知道这招够坏的,我也更知道这句话也够损的,可是我管不着了,狗急跳墙这事儿本来就是个犀利活儿,我只能扛着一颗无坚不摧的心,抱着必遭报应的精神对着陆骁他妈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现世现报本来就是句实话,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只教我这类凡人五体投地,可我不知道接下来真是现世现报,我要能接受到一点预兆,也肯定早就匍匐在地谢菩萨告祖宗了,也就能堪堪躲过陆骁他妈气急了摔过来的花瓶了。
那么大只的重量级瓷瓶儿,又是花又是水的,直直撞到我肚子上,跟炸弹没什么区别。
我第一反应是心刷地凉到了底,一阵剧烈的痛感排山倒海地袭来,我倒抽一口气强撑着甩开陆骁大惊失色伸过来的手,接着就倒地上了。
地上的凉意刺得我一个瑟缩,陆骁不由分说倾身将我抱起来,他的脚步声本该是沉稳有力,可现在却乱了步调,我朦朦胧胧地听着,犹隔云端。倒不是因为我的意识都要模糊,只是身体的痛楚太过强烈,犹如滔浪像刀绞腹,我不能再去分神了解外界其他了。
我做了一个极长久的梦。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学骑单车的时候,我妈在后面给我扶着,我胆子小怕摔跤,一直学不会,我妈骂我没出息,连骑车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办法学会,我戚戚然地觉得委屈,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妈是个强势的人,要是一件事不遂她的意,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办到,所以那天早上她把我连人带车丢在小区操场上,撂下这样一句话:要是你今天学不会,就别回来吃晚饭了。
我急得团团转,拼命鼓足勇气要拿下这辆单车,可我妈没在我后面扶着,到中午已经是摔得遍体鳞伤,膝头结实的牛仔裤被水泥地磨破,划拉出一条大口子,一片血肉模糊。
可真疼啊。我疼得直想哭,可想到晚饭都没着落,泪水又硬生生憋回去,继续一瘸一拐地绕着操场周而复始相同的动作。最后一次摔得特惨,脚踏板都摔裂了,我抱着膝盖疼得在地上打滚,远远像是瞥见我妈从楼道口走出来,可并没有走近来扶起我,只是站在远处冷眼看着。
我知道,她又在心底骂我没出息了。
从来都是这样,我再怎么表明自己受的伤,她也不会多在意地安慰我。但我这次是真的疼,不同于考试失败的心疼委屈,是实实在在快要疼晕过去的肉疼。
我依旧躺着,满心期待她能够过来扶起我,真的,哪怕只有一次。
光影像羽毛悠悠飘过,我以为是错觉,她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指尖细腻温热,为我擦了眼角的泪,我被泪水糊住双眼,睁不开去看她,她柔声道:“姚姚,不哭了,我在呢。”
她对我这样说话的语气,让我更是伤感到不行。
“妈妈,”我哭出声来,“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世界突然被颠倒,模糊映入眼帘的却是陆骁线条锋利的面容轮廓,我像疯了一样想抬手去推开他,却是丝毫动不了。
身边纷乱的动静声甚至比那晚还要热烈,不时有细碎的交谈声传来:“止痛剂增量,镇定剂按照日常记录的剂量,换消毒垫,快,输血。”
我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某个生命不经意地流逝而去,逐渐空荡荡地静下来,我脑子轰然响个不停,茫然瞪大了眼望着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陆骁的手指没有停歇地为我擦干泪与汗,我的心一点点空下去,只剩满世界耳膜轰隆的声响。
我再没有刻意去记日子,睡了醒醒了睡,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渐入梦境之时,门总会被人缓缓推开,我听不见脚步声,或许是风而已。
可有一次,并不是风。不再熟悉的触觉贴近我的手背,我无力挪开,只得任由我无法接受的亲昵举动继续下去。
“姚姚,”那人在我耳边低声,“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路过西山,那里的枫叶都红了,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起来,我……”
话音被哽咽切断,湿热的液体落在我耳垂边,瞬间被入秋的夜吹得冰凉,我呼吸平缓,任由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婴孩般痛哭失声,心里也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那一夜像是一场梦,风拂了无痕,陆骁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我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终日只是昏沉地闭眼消磨光阴,无暇他顾。
偶尔在梦中听见一两缕叹息,轻浅得下一秒就不在,我在一次梦醒后恍惚记起,多年前我似曾决意拉着陆骁去西山看红枫,陆骁那时取笑我粗枝大叶还想要学着风雅文人,我兴致勃勃地摸着已经怀了鹿鹿的肚子,眉眼里都是笑:“他们说,西山的枫叶长了几百年,该是有灵性的了,要是谁和谁一起去看了同一天的日出与日落,那一对人,就能长长久久。”
陆骁唇角一动:“好,等你生完,我就带你去,年年都去。”
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单是回忆起从前的一星半点,都是泪水涟涟地止不住。我想起鹿鹿,该是有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了,现在都该上学了。
那个没了,总还有这个,我的鹿鹿如果知道他妈妈整天只知道消沉睡觉,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又是过了些时日,我等到了陆骁来的时候,因为躺着,只能见他更消瘦的身影,我睁眼看他慢慢走近,微不可闻道:“西山的红枫落了没有?”
他道:“你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西山在市区外,本来寻常就没有什么游人,正好是枫叶快要落的时日,更添幽静,我从车的后视镜里看见自己毫无血色的面与唇,漫山红叶里,像一抹刺眼的光。
天色还没亮透,陆骁将我从车里抱出来,轻声道:“或许我们还能看一回日出。”
我没有答话,抬眼看天际尚还挂着几颗疏淡的星子,又瞥见陆骁一夜未睡却丝毫未乱的鬓发,心里悠悠晃晃,像回到了从前。只是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人生如戏如棋,换作几年前的我,和陆骁一起来了这西山看红枫,只怕要高兴地跳起脚来。
西山不高不陡,陆骁很快就抱着我到了一个开阔的地界,他喘息都是很轻微,料想也没有太吃力,我看了山下稀落零散的屋宇,有些怔忡,陆骁用厚重的毛毯裹得我严严实实,又问我:“冷不冷?”
其实秋风不大,我却点了头,将脸垂了下去,他握了我片刻,又看了天际,“车里还有红酒,你等着我。”
已经快要日出了,我看着他走下石阶的背影,转了脸去等太阳升起,灿金的阳光突破云层的那一刻,我有些昏沉地闭了眼,一双温热的手轻覆在我眼睫上,我目不转睛地回过头去,陆骁端了一杯红酒送到我嘴边来。
许久没有闻过酒味,有些不大适应,我背过身去抿了一口,晃了晃酒杯又递给他,他浅浅牵了唇角:“又说冷,怎么只喝一口就不喝了?”
“喝醉了就看不了枫叶了,”我低声,“你帮我把这杯喝了吧。”
我亲自递到他嘴边去,他眉眼有些微弱的笑意,果真一口气把酒饮尽了,我的心一下松懈下来,他在我发间吻了吻,像含了叹息道:“姚姚,你不要走了,我和你一同看了西山的枫叶,就能长长久久的,你说过的话,可不要忘了。”
我勉强抿着的嘴角扬了扬,手有些抖,却还是偏过头去道:“突然说这些干什么,莫名其妙。”
他不知所谓轻笑了声:“让我抱你最后一次罢。”
我将他手里的酒杯拿过来,热着眼睛顺从着让他抱住了,他缓缓道:“不要哭,这些日子我总见你哭,姚姚,不要再哭了。”
“谁说我哭了,”我捏了下鼻子,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哭腔,“我只不过是,眼睛有些不舒服,风太大了。”
“胡说,”他低笑,“明明半点风都没有,只会骗人。”
“我没有骗你。”
“只要你不哭,骗我就骗我罢,”他轻声,怀抱越收越紧,“如果我没有在你身边,你能不能也想着我,就像我想着你一样?”
我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他说完了这句话,像是力气用尽,缓缓垂下了手,我慢慢扶着他让他躺好,将身上的毛毯给他盖上,凑过去轻轻吻住他极久,直到刺目的阳光从云层里倾泻下来,我静静站起身打算走下山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重回到陆骁身侧弯下腰,在他耳畔低低道:“我想我是爱你的,可是陆骁,我终究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他的手机被我拿出来,我给陈叔发了短信,让他联系人来接我。
下山时秋风拂过,一片红枫落在我右肩,我拿在眼前看了半晌,丢在了身后。
这场故事,不该是这样的收尾与结局,可就算我再落魄失意,也总有一些是回不去了,或许念念不舍放不下的并非对陆骁尚存的爱意,只是我的不甘心。
坚持了数年的爱情,还是劳燕分飞的收官悲剧,能让谁甘心。
正文chapter30出柜吧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7本章字数:4784
我妈见到我精疲力竭地出现在门口,愣了足足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有点回神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姚姚,你怎么从陆家回来了?陆骁对你不好么?”
我愕然:“敢情你一直知道我在陆骁家,那你怎么都不说去看看我,然后把我接回来?!”
“陆骁办事我放心,再说你爸走了我也乐得清闲,一个人天天呆家里挺好的,懒得出门去。”
我摸不准她的逻辑思维,进门四处张望:“鹿鹿呢?!”
“陆骁接过去了啊,”她狐疑看我,“你们不是住一块儿?”
头顶青天,我发誓真的是懒得继续说下去,我打算进房间再睡一会,我妈跟进来:“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陆骁天天没给你饭吃啊?”
这话我一听,鼻子就酸了,我也没回头:“对,我在那里过得很不好,我一直想回来,可是我被他关起来了,妈,你为什么从来不会去关心我一下呢?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感觉喉咙都要被堵起来了,哽咽得只勉强说出一句话,“虽然表面上天天嘻嘻哈哈的我,也很想得到你的一点关心啊。”
我絮絮叨叨继续说,像个八婆:“我的孩子被陆骁他妈失手打掉了,那个时候我快要疼死过去,想的就是小时候你教我学骑车的事情,我一厢情愿地为自己构建了一个梦,梦里是你终于满脸心疼地抱我起来,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你当时就是一直站在楼道里,一直都没有出来过吧。”
“妈妈,明明我摔得那么疼,明明我还只有那么小,为什么你就能对我视若无睹成这样呢?”
我停下片刻,身后传来衣料的摩挲声,我回头看去,我妈的眼泪流了满脸,就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丝毫动静,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干眼角,有些纹路的眼角红得一塌糊涂,衬得她脸上是雪白一片。
我无奈笑笑:“随口说说的,我没有怪你什么,只是……”
她突然打断我,声情有些激愤难平:“从前念及你小不懂事理,难道现在长大了还是没有明白过我的用心吗?”她走向前几步,“要是我从小把你保护成温室的花朵,早就精神夭折了,这个社会,这个人生,多的是你想不到的崎岖坎坷,就像你爸爸这次突然的离世,如果你是个单纯脆弱的心性,是不是早就承受不起了?”
我无言以对,一阵哑然的沉默后,我妈弯腰拾起柜子后的狭窄角落里的一个槟榔包装袋,神情平和得一如从前听过太多的唠叨:“你看看你爸,居然槟榔袋子都飞到这儿来了。”
我终于受不了,几乎崩溃地跑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袋子:“你就一点儿都不伤心么?我爸好端端的人,他本来是命不该绝,都是因为陆骁他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还没有好好享过福,我给他屯了那么多酒他还没喝完,他怎么能走!”
“你够了!”我妈厉色喝止我,“说什么陆骁不陆骁的,其实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罢了,你觉得这和陆骁有半毛钱关系吗?因为他什么,因为他没有把那个陆驰早点送进监狱?因为他没有看到那颗飞来的子弹从而一下给你爸挡住?”她深吸一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陆骁不是肇事者,你只是无处泄愤才拿他当靶子而已,姚姚,你爸生前总跟我念叨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家黎黎什么时候能走上婚礼的红地毯啊,等到那一天,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她抱住泣不成声的我,声带哽咽:“天命总不公,受苦的总是一生勤恳老实巴交的人,你爸爸又何尝不是,他这辈子也没做过有违人道良知的事情,连念头也不敢动过分毫,可是他走得突然,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啊。”
“可我和陆骁不可能了……”我抬起双手紧紧覆住脸,“我只要见到他,就会想到我爸是怎么走的,子弹打到他的那一刻,他一定很疼……他连半个字都没有跟我们交待,这么突然的离开我真的接受不了,妈……我要怎么办……”
“姚姚……”她也是泣不成声,“我们现在不该抱头痛哭,要是你爸爸知道我们这样,他也会伤心的。”
“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哑声道,“妈,我想离开这里,带着鹿鹿一起走。”
我妈怔了半晌,逐渐沉了脸:“要走你自己走,你大可以像五年前那样一走了之,反正你从来只会逃避,姚姚,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总需要人承担着,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端看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可是时间过得太慢,我怕我要失去理智了,”我摇头,“是,我知道要去承担不要去逃避,可我也是人,我有七情六欲知觉感官,我爸无端这样,我难受,我忍不住。”
“要是我和你一样,我早就搬家了,亲戚朋友打电话来问我,我连嘴都张不开,我更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活过这几十天的,可是我还有我女儿,还有我孙子,我又怎么能不去振作?”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种,越有人关心便越委屈。当许多人在好奇旁观时,心里除了伤,还有气急败坏想要赶走所有似乎冷漠麻木的人。泰半亲戚都是这样,并不是宽慰我妈妈,而是探问情况,再不痛不痒地说句:“啊呀,真是好可惜。”
从前我爸对我的笑骂宠疼皆是历历在目不曾消减,冬夜我嚷着脚冷的时候,我妈总一脚踹开我,换作我爸,他会笑着揽我双足暖在心口。要是能让我爸好好地活下来,让我受什么难受什么苦甚至让我减寿与他交换我也愿意。
我妈没再多说,只翻出爸爸从前的一些照片给我看,有张是在黄山一块巨石边上举着一团雪球冲着镜头快活地笑,那是他照片里头为数不多笑的较开心的一张。在家的时间,他笑也只是静静抿着嘴弯着眉眼笑,极少时候是这样畅快地扬眉。
眼泪直在眼眶儿里打转,我妈拿起一张照片轻轻给我扇:“哟,是不是天气热了,你这眼睛都蒸出汗了?”
我垂眉笑了笑:“妈,你能不能过去把鹿鹿接回来,我好久没见他了,我好想他。”
她欲言又止:“让不让他来?”
我摇头,态度坚决地道:“我和他真的没有可能了。”
我妈叹气,忽然道:“陆骁给鹿鹿读的那个贵族学校,我好像不能进诶,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学。”
“……”
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妈的缓兵之计,反正我收拾好的衣服被我妈锁在柜子里:“姚姚,你真不能再这么一走了之了,你和他走不下去,那妈再给你介绍对象呗,又不是非要离开这里是不是?”
“听这话的意思是?”
“你先住一晚,后天就是周六了,陆骁要把鹿鹿送过来玩儿的,老规矩。”
“那行,反正我也不怕他吃了我,那就先过两天吧。”我倒在床上,四肢叉开,活像一只缺水的青蛙,我妈临走时道:“对了,你以前的那些东西,手机啊什么,陆骁都放你床底下了。”
对,手机,我一骨碌爬起来,一瞄床底下,真有一纸箱子,我扒拉找出我手机,都没电了。等充电了再开机,有不少人给我发过短信打过电话,尤其惹眼的一条,是白静这丫发的:
楚黎!!我十一就结婚,你丫是被陆骁豢养起来了么!!什么时候得空出来给我挑婚纱啊我的伴娘姐姐!!
我去!!!!!!!!!!!白静居然都他娘的要结婚了!!!!!!!!!!!
联想到那个锲而不舍的苏小哥,我心里一下就有底了,赶紧给她打了电话过去,连打六个没接通,第七个的时候,她那头一阵窸窣接起了电话,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姚楚黎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怎么着,之前干嘛去了?!长话短说啊,我这儿赶写结婚喜帖呢!”
我笑了声:“靠,你节奏够紧的啊,你和苏小哥才认识多久呢就赶着趟儿要结婚了?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还引擎,我还发动机呢,”她鼻子哼哼了几下,“苏言莫太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了,前不久冲进我房子就把老娘强上,结果可好,没做措施怀孕了呗!现在是他爹娘催着结婚了好抱孙子,你说我冤不冤,连考察期都还没结束呢。”
我欣慰地点头:“不错嘛,他战术制定得好,一招就把你拿下了。”
“嗨你别光说我,”白静道,“你的事儿呢,老早就说要举行婚礼的,怎么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了,真打算和陆骁默默过一辈子,连个婚纱照都不拍啦?”
我笑声里有点苦涩:“造化弄人,明天我详细和你说。”
第二天,白静捧着蓬松的婚纱裙摆呆滞地问我:“就这样?”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就这样。”
她噗地笑了声,喷了我一脸口水:“姚楚黎,你也忒逗比了吧,我和你妈观点一致,你活脱脱就不是不想在一起,只是心里过意不去而已。”
我做出哲人的高深思考状:“怎么说,就是觉得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可爱情哪里能够讲什么道理,小说电视剧里头连杀父仇人都能爱上呢,何况陆骁根本就没有什么过错,他对你好得简直要人神共愤了你还如此的绝情,楚黎,你是不是犯傻了?”她摸了摸我额头,“你要想清楚,你错过了他,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这么爱的人了。”
我叹气:“得了,赶紧把婚纱定好,还有五天就是进教堂的时候,我的事情放一放,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苏言莫一脸喜色地站在外面等白静,等我拉开帘子,让身着玉兰状婚纱的白静出现在苏言莫眼前,那一刹那,我看见苏言莫眼里都是闪动的璀璨星光。我有点神伤,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白静敏锐地捕捉我的忧愁情绪,正色地放开裙摆转而握住我的手:“楚黎,我决定了。”
往往她这样正儿八经的时候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我心里抖了三抖,和苏言莫异口同声问道:“你决定什么了?”
白静昂首挺胸声情激动:“我决定人生中的第一次婚礼要献给我辣文的人!楚黎,今天我们一起向你妈出柜吧!!我们明天就在教堂举行婚礼!!!”
我和苏言莫齐齐吐出三升老血,倒地阵亡。
白静这种想法虽实为安慰我一颗被婚纱刺激到的心,可是用脚指头想都是太过于不切实际了,我担心她会被我妈乱棍打出门,所以坚定地拒绝了她要送我到家门口的要去。
我挥手和苏言莫(的车)告别,感叹白静的春天虽然不是宝马男,但是奥迪小开也非常不错了。突然觉得我这想法有点失误,什么时候我也按照车来评判爱情的幸福度了,明明正确答案应该是:车房钱脸都不重要,只要对你好就够了。
我一面感叹自己的道德感正在沦丧,一面进屋换鞋子,一声惊喜的喊声传来:“妈妈!我想死你了!”
还没看清鹿鹿的脸,眼前一道亮影闪过后腿边就被一团奶气笼罩住了,我差点没乐呵得笑出声来,弯腰去抱他,却是尴尬地发现一个令人堪忧的事实,不知道是我力气变小了还是鹿鹿变高了,反正我抱不动了……
我警惕地看了屋内,试探着问他:“你一个人来的?”
鹿鹿退后一步,笑眯眯地抬脸:“不是啊。”我心里一抖,难道……他接着道:“爸爸送我来了之后又说有事先走了,周日晚上再来接我。”
我舒了一口气,牵着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屁股还没坐热呢,突然换了一张略显委屈的小模样问我:“妈妈,你该不是又和爸爸吵架了吧?”
我精神立马紧张起来,怕小孩子想太多只得遮掩道:“没有啊。”
“那为什么他听外婆说你过会回来,他立马就说有事要走了?”鹿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我,望得我的心都要化了,“之前我老问爸爸你到底在哪,还说我想去看看你,可爸爸总说你身体不好要静养,一直都不带我去你养身体的那里。”
正文chapter最终章我不同意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7本章字数:5453
晚上鹿鹿抱着我睡觉,小声问道:“妈妈,你想不想我?”
我摸着他小脑袋:“当然想啊,可是妈妈身体不好,没法见你。”
他想了半天,又道:“那爸爸就没有骗我。”他抬起小脸,“你到底什么时候和爸爸办婚礼啊,我还想做花童呢。”
我心里一空,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一时间像喉头被堵住,喘不上气来:“这……这,”我顿了顿,“要是妈妈和别人举行婚礼呢?反正你只要当小花童就好了嘛。”
他瞪大眼:“你移情别恋了?!我告诉我爸去!”
“我不是真结婚,就是让你过一把小花童的瘾,”我想起白静说过的话,由衷得觉得她那提议还真是个好东西,“你就放心好了。也千万别和外婆说,就当是表演节目了,听见没?”
诱惑太大,他迟疑地点了头,我喜滋滋亲了他一口:“就明天吧,趁你白静阿姨还有时间。”
他愣了愣,大声叫出来:“白静阿姨?!”他在灯光下的脸青白交加,“妈妈,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和白静阿姨去结婚!”
“不是真的结婚,都说了,只是让你过把瘾。”
随后,我按着手脚扑腾的他,语带诱哄:“好啦乖,你刚才答应妈妈的,不会和外婆去说的哦。”
他不甘心地白我一眼,幽怨地翻过小身子背对我睡着了。
圣洁的教堂顶布满了象牙白的百合,绸带映着微风与朦胧的阳光飞舞,别是一番意境,虽然不够豪华大气上排面,可小众化的浪漫气氛还是达到了。
白静与我深情对视,纱裙蓬松的裙摆两相摇动,如坠云端。神父咳了一声,满脸的不忍直视低下眼去:“密斯白,你愿意与密斯姚携手共度一生,不管她性别……呃……”
我憋笑没憋住,嗤了一声,白静狠狠剜了我一眼,挺胸正色道:“我愿意。”
神父转向我:“密斯姚,你愿意与密斯白……”他抹了额头上的汗,张了张嘴继续道,“呃,你愿意吗。”
我靠,神父你带我们宣誓这么草率你家里人知道吗?!还没等我回答,原本空荡荡的教堂突然人潮汹涌起来,而以一人为首,开口掷地有声:“我不同意!姚姚,你敢说愿意试试看!”
那声“我不同意”跟巨响麦克风喊出来似的,在我耳边回旋不已,他眼眸似流光似利剑,一下子把我最深处的灵魂戳定了动弹不得,我嗫嚅了半天,转头问巴巴看着我的鹿鹿:“我不是让你谁都别告诉的吗!”
鹿鹿一身小西服,帅酷指数直飙爆表:“是啊,你只说不让我告诉外婆,可你没说不让我告诉我爸啊。”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很是尴尬,白静握住我的手,一副要是我向陆骁低头我就死定了的表情,而陆骁冷冷注视着我,身后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更是不加避讳直直盯着我看,杀气腾腾。
神父把书拍我头上:“什么情况啊这是,还要不要继续了,我的出场费你过会可别忘了给啊。”
我被砸得一个瑟缩,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好险,他娘的原来是在做梦。
我转头看了两边,床上的鹿鹿不见踪影,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叫了好几声鹿鹿,可外头一点动静都么有。我去,我暗暗地急出一把汗,这小子该不会真像我做梦的那样,跟陆骁把这事儿说了吧。
正要下床,鹿鹿刷着牙就跑到门边,咕噜咕噜道:“醒啦?”
我抿嘴看他:“今天这事儿,你有没有跟别人说?”
他脸色不变:“没有。”
“真没有?”
“千真万确。”
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没开工,我大意地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关键点:鹿鹿就跟我一模一样,撒谎不带打腹稿的。
而正是因为这一时疏忽,之后的十几个小时内,我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转变。
和白静约好在一家小教堂门口碰面,两个人的婚纱都是订的昨天店里的同款,她带神父,我带鹿鹿,等见到了,我盯着她身后的神父哑然半晌后道:“这神父也……忒年轻吧……”
“嗨,就走个过场圆你的婚纱梦而已,”她小声道:“神父可不好请,听说是两女娃办事儿,他们直接就把我电话掐了,这不,我走投无路只得找个演员来。”她朝我抛了个眼色,“这演员是个俊俏小生,说不定你们俩……”
我鄙夷看她:“能不能思想正常点,我都是个孩子的妈了。”
“可姿色犹在啊,你走出去,谁不说你还是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儿。”
“这年头,黄花闺女比妖怪还难找,”我推了她一把,“赶紧换衣服,我这心里老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没有梦里想象得那么美,教堂顶上斑驳残缺的壁画油漆都剥落了好几块,没有洁白的百合或者玉兰,方圆十几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进去时鹿鹿被扑面一股灰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我心疼地给他捏住鼻子:“坚持一会啊,我们争取快点儿结束。”
他一脸委屈:“早知道是这种地方,还不如不来呢,真没意思。”
我正色:“妈妈平常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嫌贫爱富,这地儿虽然有点破旧,可好歹能完成我们的心愿啊。”
话音刚落,一把墙灰落在了唇红齿白的年轻神父头上,有点惨不忍睹,鹿鹿接了话茬:“就你还跟我说不要嫌贫爱富,我看你这脸上,明明就是‘我忍不住真想快点走’的表情。”
“那要不……”
白静一把抓住我手腕:“姚楚黎你个死女人,你是不是又想打退堂鼓了!”
“这地方太破太旧了,我可不想把第一次婚礼浪费在这种地方,”我挣扎,“还有啊,我觉得咱们换个地方不是更好么,我开心,你开心,鹿鹿也开心。”
白静和鹿鹿异口同声轻轻笑了笑:“你说的?”
我察觉出一丝诡异的气氛,但是急于要离开这个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要倒塌的小教堂,迫不及待地狂点头道:“我说的!”
白静迅速拿出手机给她家苏言莫打了个电话:“对,她改主意了,就是我们一起订的圣索菲亚莱尼大教堂,我现在带着楚黎过去,你那边呢,都安排好了吧?”
我一听不对劲:“这事儿你还请了不少策划?”
她哈哈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地拖我上了车,神父拿着几张红票子在后面喊:“下次要是有生意,还叫我啊~”
白静神色匆匆地开着车,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等白静推我去衣帽间换另一套新的婚纱时,我终于想到了:“白静,这大教堂什么的,租金不便宜吧?”
“噗!”苏言莫搂着白静喷了口绿茶,白静瞪他一眼,“笑毛线!”
我催她:“你怎么站着不动啊,你也去换衣服啊。”
白静连连点头:“我换衣服快,你换好了出来直接去外面,我让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