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魅boss太腹黑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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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姐,你还记得不记得?”

    正文chapter25抖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6本章字数:4051

    陆骁解决那件事,我差不多能猜到。只是陆骁说和她谈妥了条件,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条件。

    肖琎他妈时隔多年还对我念念不忘,认准了肖琎是因我而离世,那陆骁该是出了多高的价钱才能让她消停撤案。不要说钱太现实,除了钱,没有什么能更可靠地消除怨恨。

    “陆先生,”肖琎他妈矜贵一笑,抿着唇鲜红似血,是巴宝莉今年的新款,“其实我忘了说,之所以我会得知阿琎的死讯回国,是一位小姐电邮了我的。”

    陆骁眸心一聚,瞬间又恢复成清清冷冷:“是她?”

    “谁?”肖琎他妈反问,问完后异样看他,“难道你和她认识?”

    “是不是姓陈?”

    肖琎他妈怔了怔,没承认没否认,姑且算是默认了:“有钱人玩的把戏,我们反正是看不懂,既然你们是一伙的,为什么先把篓子捅破再花大力气来补?钱多的没处花么?”

    陆骁神色冷静,我不用多想也已经猜到是谁,对,就是陈葭茵。

    再联想到学校贴吧里和陆骁一起的照片,原来她那么早就盯上我了,那个时候连陆骁都还没对我表白呢,这女人也把算盘拨得太顺溜了点。

    陈葭茵不会这么机敏地和陆骁来作对,她只不过是某人手里的一把刀。我脑中突然出现一张酷似陆骁面容的脸,那张脸比陆骁要稍显柔和,可眼眸里却是森冷一片。

    是陆驰。他惯会用借刀杀人这种计策,陈葭茵就是他最好使的那把刀。

    陆骁做事虽冷厉,可不会到取人性命的地步,而陆驰却不同,他连自己的亲堂兄都能当头一枪,想来,陈葭茵的死不过是他帮了陆骁一把,而陆骁在加拿大之所以对他一再容忍,或许是念及心头大患终被解决,一直狠不下心来把自己的弟弟绳之以法。

    我紧紧咬住唇,瞪着陆骁说不出话来,明明陆驰是个心肠狠毒情商为零的人,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陆骁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宽恕他。

    陆驰让我误以为是陆骁下手让肖琎出车祸,让陆骁头部中弹失去对我的记忆,旧伤添新伤,算起来,他浪费了我和陆骁整整五年,我这辈子能活几个这样的五年。

    他和陈葭茵设计好,利用我说一不二的性格,让我在婚礼前夜赌气离开,时间正是陆骁出了车祸的那夜,我幼稚不堪地一句话都没问,扔下手术台上的陆骁就走,想都没想过要陪在他身边,单是想到这些,我心里活生生地都要戳出个大窟窿。

    我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可这样的事情叠加在一处,我又如何能做到原谅他这个人,又如何能控制住不去恨。

    陆骁的眼神看过来,我恨不得掐住他脖子问现在陆驰在哪,要是不把他关起来,难道还等他去祸害人间吗?他连爱过的陈葭茵都可以在利用的过程中杀了算了,五年前就已经能冷下心把一套戏做全,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现在我又有了一个孩子,除非陆骁跟他签了担保协议不去要陆家一分钱的家产,否则,我很难去想象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糟心事。

    我和陆骁已经禁不起折腾了,耗来耗去那是年轻人的事情,我累得半死,不想再让陆骁和我的生命中有半点波折了。

    白静也被我妈接过去一起吃饭,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跟陆骁开口说出我心中的隐忧,没注意白静在电话里面吵起来,回神听见白静大大咧咧的嗓门时,她脸红脖子粗地只差没撕心裂肺冲着电话那头正吼着。

    “苏总!我的好苏总!你是人贱还是心贱还是骨头贱!?你就不要管我行不行,我去哪都好,去哪都不碍着您的事儿!要再敢跟我打电话,我真给您拉黑了啊!”

    我瞅着,她只是说说,白静这性子,要真烦一个人到拉黑的地步,早就给他拉黑了。

    到了我妈家,我拉着白静去卫生间,白静看我一脸严肃,摸了我脑门道:“怎么啦?是不是刚才那个无良阿姨把你打疼了你还是觉得气?”她自说自话,“没事儿,姐们现在就和你商量,怎么把仇给报回来。”

    我的脸纠结成囧字形:“我找你还真是想找人报仇,但是不是她,是陆驰。”

    她对陆驰不甚了解,听了我的描述后沉默半晌,道:“可能陆骁是念及兄弟情谊,你逼着陆骁去把他弟弟绳之以法,陆骁不一定会乐意呢。”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让陆骁和我隐姓埋名去?”

    “要不让陆骁不要家产了……”

    “我呸,那么多钱,他不要我儿子还要呢,再说了,陆驰他不想让我们分家产,我就偏要分给他看,活活气死他!”

    白静双手鼓掌:“好样的,我支持你!”

    “怎么支持?”

    “精神上支持!”

    “我呸你一脸!”

    白静委屈地拉长脸,双手一摊:“楚黎,陆骁这么宠着你你都不敢去旁敲侧击,我更不敢出什么馊主意了,万一让陆骁知道是我多话,我估计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她突然压低声气,“姚姚,你信不信好事多磨这个词。”

    “……”我像看妖怪一样看她:“不是吧你,好端端的我不想和你探讨人生探讨理想啊。你现在说这个好事多磨,是想说你和苏小哥吧?”

    她靠:“我在说你和陆骁呢,别给我瞎扯,他算个毛线,还敢睡了老娘屁话都没有!”

    卫生间诡异地安静下来,良久,我咳了声,面上缓缓浮起一丝笑:“什么时候的事儿?”

    “诶,楚黎,你妈好像在外头叫你,要吃饭了吧?”

    “说,”我眯眼,“怎么回事。”

    我现在才没心情去管陆驰那档子破事儿了,白静你这个做姐们儿的,居然和人睡了都不和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在我不动如山的逼问之下,她面色尴尬地一五一十交待清楚了。

    原本她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在那家国企一直做到现在,苏言莫是他老爸内定的副总经理,半个月前她们公司开了季度会,晚上去聚餐,白静因为发了奖金心里高兴,没留神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发现……

    自己和一个小青年面对面搂着睡得无比赏心悦目!!

    而那个小青年,就是经常对自己工作挑三拣四看这里不爽看那里觉得多余的苏副总苏言莫!!!

    那一刻,白静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三观都尽毁了,苏言莫估计是大战一晚累着了,白静暗中骂娘,又不敢和他对质,否则按她自己的话说:“那岂不是老脸都丢尽了!他不要做人!我还要做人呢!”

    白静就是白静,脸不红气不喘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照旧上班照旧下班,但是在下班的当口,被苏言莫拦了,拦就拦呗,白静绕道走就是了,可关键是,苏言莫年纪轻轻居然也很有腹黑的潜力,调出公司员工的资料,照着白静的家庭住址就找了过去。

    彼时,白静身着宽大睡袍仍难掩有胸有屁股的曼妙身姿,活脱脱就是一出浴美人,苏言莫表情像触了电,一下子就跟小火把似的燃烧起来了。

    “然后呢?”我神情紧张,握住白静的手只差没捧心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白静无所谓的表情,“哦,要真说出个然后的话,就是我在他面前狠狠摔上门,第二天就辞了职。”

    我竖起大拇指:“有你的,可是像你这种受虐抖性格,估计还只能和苏言莫过啊,你看,”我扳起指头给她算,“他睡了你,嗯不对,你睡了他?好像也不对哈,就是你们一起睡了,明显是他趁你酒醉不备才变身大尾巴狼的啊,并且平时他对你挑刺,换做一般人,心烦都来不及,可你光着膀子和他一起相拥醒来的时候,还能当作屁事儿没有,真爱啊。”

    “我是这么想的,老娘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什么狗屁抖,别给老娘瞎yy!”

    她和苏言莫的事情告一段落,晚饭结束后,大家坐在客厅里闲聊。

    我妈眉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喜色,悄悄瞅了陆骁一眼,朝我压低声气问道:“诶姚姚,这次算是稳定下来了吧,你和陆骁不是打算要办个正式婚礼的么,什么时候举行,我们家好准备发请帖什么的。”

    我爸听了这话也望过来,陆骁和鹿鹿也跟着看过来,一时间全屋子的人都在默默看着我,除了白静,她丫又到阳台对苏小哥嘶吼去了。这么多的视线真的还挺让我有压力,尤其是陆骁灼灼目光逡巡在我脸上,我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不过老话怎么说来着,压力激发无限潜能,我盯着陆骁专注的目光,感觉胸臆之间豁然开朗,真叫一个拨开云雾见月明,我弯起眉眼朝陆骁笑了半晌,他也是勾起嘴角回笑,良久,我妈把我后脑勺一推,神情惊悚道:“姚姚,你中邪啦?”

    我咳了声:“没,我就是在措词。”

    陆骁以手支颐,一副看戏的表情:“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我呵呵干笑:“说了你别介意,也千万别觉得我无理取闹啊。”

    他点头,我清了清嗓子,迟疑道:“不如……你先把陆驰那边解决了,我们再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也不急。”

    我的干笑还没收回来,他的笑立马就敛了,淡淡道:“不行。”

    不知道他是说处理陆驰这事儿不行,还是说把婚礼放在处理陆驰这事儿之后不行,总之,他的态度转变如此迅速,让我十分介怀:“为什么啊,要不是今天遇见肖琎的妈妈旧事重提,陆驰那个混蛋就真的逍遥法外了好吗,他之前又是离间我们又是让你生命垂危的还不够让你下决心?那是不是要等到他把我儿子一枪崩了你才能真正对他下狠手啊?”

    陆骁面无表情:“这件事以后再说。”

    “他不想让我们分家产,这我还偏不答应,”我冷笑,“你是不是打算不和他争?我今儿把话说在这儿,我儿子该继承你们陆家多少财产,我一个子儿都不会让给他,你是留着他让他时不时来祸害我们,还是把他的种种罪状结发到警局,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文chapter26我恨你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6本章字数:3709

    我爸妈愣愣看着我们,一句话都不敢插嘴,鹿鹿跑到我面前来:“妈妈,我们先回去吧。”

    “我今天留你外婆家睡,你是和妈妈一起还是和你爸爸回去?”

    鹿鹿小嘴一抿,不说话了。

    陆骁皱了眉道:“我们回去慢慢说这个,有很多利害关系我要和你说清楚才好做决定的。”

    我不怒反笑:“我没时间和你慢慢说,你别看我们回国这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指不定哪天就被陆驰那小子祸害到了,我也真不能理解你母亲,她是你亲妈,怎么反倒像更舍不得陆驰受苦一样。”

    陆骁神色一变,我爸连忙劝和:“小陆今天也不急着回去,就和姚姚在这里住好了,”他转身叫了鹿鹿,“今天和外公一起睡,外公给你讲小老虎的故事好不好啊?”

    鹿鹿机灵得很,点头像鸡啄米似的,我爸把他小手一牵,拉到别的房间去玩儿了。

    白静从阳台上张望了一下,看气氛有点不对劲,扯着明天还要开店的幌子脚底抹油,走了。

    我去了浴室冲凉,出来的时候陆骁静静站在门口,我吓得心里扑腾一跳,张口就要骂他,他眼神一黯欺身来吻我,我突觉有些烦躁,推开他进了卧室。

    当然,卧室门我没忘了给他关上,是时候冷暴力了,不然他永远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人总是劣根性生物,我虽不是在为自己做辩解,可我就是忍不了陆骁对着外人冷厉绝情,对着他陆驰又处处心软的样儿。

    陆骁在外头拧门锁,拧不开,又轻轻叩了一声:“姚姚?”

    我没理他,气呼呼地把被子兜头一罩,让他睡客房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骁也没出去,就和鹿鹿一起搭乐高,他手长,搭得巨快,可每次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装作不小心把自己的碰散了,所以次次都是鹿鹿赢。

    我冷眼旁观,也只有鹿鹿是小孩子才吃他那套,可仔细想想,从前我不也挺他这套的么。

    李成说把我东西分装打包,全给我寄回来了,还说在杭州的工作他那天就辞掉了,打算独自一个人去旅游散心,说不定还能遇上一美女勾搭上手。

    我不无可惜地跟他感叹:“那都不靠谱,你还是回来,我给你介绍知根知底的多好啊。”

    他笑:“老实说吧,我其实就想文艺一把,你看那些文艺青年的微博上,多装比啊,我趁着还跑得动,买个单反去踏着潮流的浪尖儿去装一把。”他调侃完自个,又正经起来,“姚姚,你要是结婚,就不要给我发请柬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装作不知道:“你真不来啊?”

    “我怕我忍不住砸场子,”他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相信,就算我不去,也能感受到你的这份幸福,姚姚,你和陆骁一定会百年好合。”

    对于这句话,我自然是深信不疑,只要陆驰的事情陆骁肯听我的去解决,我和陆骁肯定能安心过日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鱼不动水不跳的这对父子,我把遥控器啪地放在茶几上,狠狠瞪着淡定搭乐高的陆骁:“把你手机给我。”

    他一反常态,既不是明确拒绝也不是二话不说地把手机递过来,而是停下他手里的乐高积木,修长的手指抹了眉尾,淡淡问我:“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他娘的问我要做什么!?我说拿你手机跟陆驰打电话你信吗!!我说拿你手机去报警你信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木着脸也很淡定地回他:“不做什么,玩玩。”

    陆骁面无表情站起身,我扯住他要走的衣袖道:“你干嘛去?”

    “鹿鹿说要出门去玩,阿姨就拿我手机去选地方了。”

    我妈的声音适时响起:“诶对,就这个度假山庄我觉得不错,咱们就定这个地儿了。”

    度假山庄离得不远,开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就够了,路上等红灯的间隙,我注意到陆骁拿起手机像是在发短信。

    “你跟谁发信息?”

    他眉眼未抬:“我妈。”

    我不知是神经质作祟还是怎么,总有些草木皆兵:“她一向不和你联系,突然找你干什么?”

    “她问我上次从宅子里出来就没回去,是不是去了杭州。”

    “然后呢?”

    “我说没有,”他挑眉,稳稳转了方向盘驶出了城区,“她问了我地址,说兴许也会过来。”

    我想了想觉得不对:“你妈不是一直闲散么,还想和我们一起度假?”

    陆骁朝后视镜里看了眼:“说是想见见你爸妈。”

    我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虚张声势的功力瞬间暴跌,一下子就没气儿了。经过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远远能瞧见廊桥碧波的度假村,我回头打算叫他们,一看我爸妈靠着车后座睡得香甜,鹿鹿被他们夹在中间也是闭眼在睡觉,便回头朝陆骁道:“你还是让你妈别来了,她性子冷,万一我妈说话惹她不高兴了怎么办。”

    陆骁笑着偏头看我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我都已经瞥见了他的嘴型,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打断。

    第一次听见响在耳畔震耳欲聋的枪声,我吓得呼吸都已然忘记,陆骁脸色瞬间沉如玄铁,声音几乎是要咬碎了:“陆驰。”

    我一下子就回过神来,趴下身子就朝后面喊:“快,你们把头护住!弯腰,低下身!”

    陆骁把油门一踩,车子瞬间就飙了出去,我从后视镜看着三辆黑色小汽车紧追而来,枪击仍旧不断,耳边全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也不知响过了多少声,我恐惧得连血液都要凝固起来,却突然听见我妈尖声喊道:“老姚!”

    我惊惧着回头看去:“爸!!”

    我爸艰难地强睁着双眼,胸前都是洇红一片,鹿鹿已经吓得不会哭了,只知道瞪大黑玉般的眸子恐惧地望着我,我心如刀绞,红着眼看向车的前方,还有一辆车的人也在冲这边开枪。

    “陆骁,”我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当初我说的话,你应该没忘。”

    他按住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起,太阳|岤清晰地腾腾跳着,我把脚伸过去重重踩在他的油门上,车轮短暂的一顿之后瞬间疾驶着冲了出去,前面堵着的车躲避不及,被撞下了山崖。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我想起年少时爸爸在厨房里炒菜翻锅,油烟机呼啦地转着风扇,也正是这样的声音。

    眼前的世界红透一片,似乎全是我爸洇红的血液氤氲在白衬衫上的模样,一滴,两滴,接着是团团散开,像泼了满缸的墨。

    我妈失去了理智,在车后座痛哭失声,我不敢回头,似乎是我一旦回头,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在我的期许中,我爸爸还在微笑地睡着,应该还有一句温和的玩笑话没有与我说。

    去医院时已经没有半点用处,连激素都注射了许多,就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失血过多,伤到心肌动脉,呼吸停止的时间过长。医生如是说。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职业并不是屠宰师,而是衣着整洁面容冷酷的医生。明明是让人半个字都接受不了的话,他们轻而易举眉头不皱地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连半点感同身受都没有。

    我妈嗓子本来已经哭哑,医生让我们进去见遗体,她又抑制不住地开始失声痛哭。

    爸爸的嘴唇青紫一片,面上没有平日他生动的神色,比睡着了还要安静。

    我缓缓走过去叫他:“爸爸。”他不睁眼,我去握他的手:“爸爸,我在这里,你看我一眼好不好,爸爸,”我紧紧看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唤他,“爸爸,你看着我,爸爸,爸爸!”

    我不停地喊着,就好像这样情真意切地接连不断地喊他,就真的能喊他回来一样。

    多可笑,这是有多可笑。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居然在我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发生。

    陆骁走过来要抱起跪在地上的我,我反手抓住他的领结,恨不得即刻就勒死他:“为什么不是你,”我恨声,“为什么不是你!陆骁!你这下高兴了?陆驰没把你杀了,反而让我爸爸白白丢了性命,他连最后的话都来不及跟我说,我连他最后一次的笑都没看见,陆骁,你把我爸爸还给我!陆骁,你混蛋!”

    胳膊上被人掐住,我挣扎着看去,是一支泛着寒光的针头。镇定剂被注射进我体内,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动了嘴唇,声音却轻微如叹息:“陆骁,我恨你。”

    我神志还在,只是不能动,身边总是有手忙脚乱的动静声,我却连头都偏不了,像是有个护士在好心道:“要是不舒服就闭眼休息会,眼睛总这么睁着会流泪的。”

    哈,原来我一刻不停地流泪,是因为我眼睛睁太久的缘故。可为什么我缓缓闭眼后,泪涌出来的却更多。

    我只恨不得杀了陆家所有的人,鹿鹿自然不算,他姓姚,是我爸爸的孙子,和他们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恍惚记起陆骁对我说的那些话,他母亲问过他的行踪,定然是她告诉的陆驰,不然为什么能够将我们的车前后夹击。

    陆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正文chapter27决裂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7本章字数:3516

    是不是我的记忆太完整,才会让自己觉得犹在眼前。

    他们总说,离别之后会有相逢,爸爸,我与你的这场离别,还会不会有再逢之期。

    陆骁把我关在家中数日,我不能见我妈,不能见鹿鹿,只有一位医护人员定时给我输营养液和镇定剂,窗帘从未被拉开过,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我虽然睡着,可感觉还在,不时有人会进来坐上半天,静静的,也不说话,但我清楚地知道他是谁,就好像他即便什么话都不说,我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看,陆骁,我已经有这样了解你了。可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伤心。

    日月升落时刻反复,像是沉沉睡去了几个世纪那样久,意识如行走在云端,倏忽间手心被握住,有个声音轻柔响在耳侧:“姚姚,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我如果让你出去外面的世界,你会难过得没命的。”

    我双眼闭着,像睡熟了。他的脸低下来,贴在我手边,继续轻声道:“我知道你是醒着的,只是不愿意看到我。我这一生追悔莫及的事情少之又少,只有两件,一是五年前让你不告而别,二是现在让你这样恨我,姚姚,”他的泪啪嗒一声垂下来,正好滴在我手心掌纹里,“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我眼睛依旧闭着,却把手缓缓抽走了,他有一瞬的愣怔,连声音都抖起来:“你不要这样,这几天我把事情都解决了,按照你说的,姚姚,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重新要来握我的手,我身子一侧,翻身看向另一边的阳台,我已经有许多时日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一出,涩然难当:“你走吧。”

    “我陪你说会话……”

    “你走,”我哑着声一字一句,“我不想见你。”

    他沉默了太久,起身绕着床尾又走过来,似乎是想瞧我的面容,我蹙眉,用着微不可闻的声气道:“事到如今,你不要指望还能回到从前了。”

    什么时候你让护士停掉我的镇定剂,我就会什么时候离开你这里。

    他薄唇抿着,额发有一缕遮住了眼,窗帘被他修长的手指拉开了一条缝,倾泻进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酸涩生疼,他似在叹气:“已经过了十六天了。”

    啊,原来已经过了十六天了。这十六天里,想必我爸爸的灵位已经封存完好,墓地被摆满了鲜花,出殡的景象我也没有参与,全都是因为你陆骁,打着保护我精神不受刺激的名头,连送我爸爸最后一程的权利都剥夺得一干二净,甚至作为未亡人的我,在那天抓着你的领口想去掐死你时,护士匆匆注射了镇定剂,从而,我连我爸爸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与肖琎的死又不同。年少时期的爱情,与深入骨血的亲情,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我与爸爸相处的时间更长,更难割舍,只要想到他人已经不在,我便立时会崩溃。那是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乎一切不过是场梦,所有我经历过的,亲眼见证的,都不是真的。

    而总有一天梦会醒,像儿时吹出的肥皂泡,不管多大,总是会碎灭。

    我做着不可实现的期望,期望着我爸爸能够再用他的笑脸对我说一句话,或者哪怕是一个字也好,让我知道他还是好好的,我便不会有一丝堪忧。

    去年我给爸爸买的新衬衫,上次在家里还见到过。他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衣柜里,我笑问他怎么不穿,他扬着眉笑着,摩挲衬衫的衣料:“这是你买的,我舍不得,就这样放着也挺好的,我每天都能见着,就像看见你一样。”

    我原以为,爸爸能安享晚年,可所有的憧憬与回忆,都被陆骁的一意孤行所打破。他的亲人是亲人,难道我的就不是了么。

    他将窗帘重新拉上,转身问我:“阳光照得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流这么多泪?”

    我流泪,哪里又会是很突然的,只不过是事发之后,我从未当着你的面流泪,所以你才觉得诧异觉得心疼。

    可你无论做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于事无补了,即便你陆骁对我说,陆驰已经被判了死刑,这都没有任何作用了,我爸爸已经回不来,我的心已经破了个大窟窿,再怎么缝补,也都没用了。

    “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今天的剂量不会很大,姚姚,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

    我再难坚持着继续闭眼,视线如漆胶着在他隽秀的面上:“你明知道我有孩子,这十来天的镇定剂没有间断,孩子还能保住么陆骁?”

    “我自然是要孩子保住的,可你比孩子更重要,”他弯下腰想要抚我的脸,见我神色不豫又缩回手去,“姚姚,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只要稳定了情绪,我们很快又会有孩子了。”

    不知是他的话太无力苍白,还是我的心已经对他紧闭着再听不进一句话,我只是冷笑:“你休想和我再有孩子。陆骁,你们陆家做的孽够多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遭天谴!”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远远的,响在遥不可及的天边,他的脸迅速地惨白下去,变暗的室内只能将他快要融进身后白墙里的面容看清些,护士进来亮起浅橘色的灯,又拿了泛着银光的注射器走近来。

    我缓缓闭眼,等着再一次的强制冷静。

    却是陆骁开了口:“以后不用这个了。营养液也停掉,让厨房送粥来。”原来这里是陆家的老宅,他是怕鹿鹿找到我么。

    雨瞬间就落了,鹅黄|色的窗帘虽拉着,可玻璃窗没有关紧,看得见的白色水氲的潮气从窗沿子沁进来,扑了我满面。陆骁伸了没有血色的手去关窗,却是手抖得厉害,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尽力减弱声音里的颤动,喊了陈叔进来,陈叔快步过来替他关了窗,又低着接近花白的头出去了,视线没有在我这里停留过,像我并不存在。

    粥很快被送进来,碧色的荷叶丝缠着饱满的雪白虾仁,晶莹剔透,可我见着,却没有任何食欲。陆骁小心地拿起银勺舀起一些,凑到嘴边吹冷了喂过来,我偏了头。

    他的动作像被定住,僵持了良久,他把碗慢慢搁在食盘上,青瓷碗配着黑檀木,色泽灵动柔和,我伸手拿过来挑起一勺,食不知味地往嘴边送,很快一碗见底,陆骁眼底总算有些喜色,问我还吃不吃。

    我没有答话,但是很快第二碗又送来,我照旧吃得一干二净。

    如此往复又有了第三碗第四碗,直到第四碗能看见碗底时,陆骁有些隐忍着将碗拿了过去:“好了,你不要拿身体和我赌气,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谁说我是吃不下还要硬撑着呢,我只是不知道饱腹是什么感觉罢了。

    陆骁话说完,自己又觉得语气重了些,拿着湿热的毛巾给我擦了嘴,又递来茶汤给我漱口,我都一一接过自己来,他深吸一口气顿了半晌,又像鬼使神差对我道:“想不想下床走走?”

    外面的雨声淅沥不停,他出口的话音刚落,自己觉得有些可笑,便又静静地抿了嘴一言不发。

    室内更加暗沉了些,他起身去摁亮了台灯,又问我:“我去找几本书来给你看。”

    我没有理他,他自己擅作主张地出去,果真找了不少书来,还带了一套围棋放在床头:“是百~万\小!说还是下棋?”

    他这样献殷勤的时候,我从未见过,他弯腰去放棋盘,我眼角余光瞥见他衬衫上口袋里有一抹红色,硬实得有棱有角,像是请帖。我心里一沉,抿嘴不由分说就去抽了出来,放到灯下一看,果真是请帖,还是喜帖。

    鎏金大字写着陆骁和我的名字,似血的洇红色磨砂硬纸被音色的锡纸包了边儿,像一张巨大的嘴叫嚣着要吞噬我,陆骁伸手想过来拿,我眼疾手快照着他的脸扇了过去,却被他不着痕迹偏头避开了。

    “我爸爸才死不久!陆骁,你这么急就想操办你自己的喜事了?!”

    他眉头轻微一蹙,又似流水舒展开来,毫不在意我说的这句话。我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太过可笑,可悲,又可气,拂手将他放好的棋盘棋盒和六七本大书尽数给他掀翻在了地上,如果面前有张镜子,不,我就算不去看镜子,也知道此刻的我一定是面色狰狞,恨不得把陆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撕碎。

    陈叔一直都候在外面,听见里面书页哗啦响,还有棋子跳落在地板上迸落的清脆声,迟疑着要不要进来收拾。

    陆骁站在原地不动,侧身对着我目不转睛看地上的那张请柬,我后悔刚才没一口气撕了它,我不想让陆骁提醒我婚礼的存在,更不想让他当着我的面这样地百般依存看这张请帖,还有台灯是我够得着的,我几乎是想也未想,劈手夺了台灯就砸向了他。

    “陆骁,你赶紧给我滚!”

    他连眉眼都没抬一下,长身立在原地,像雕塑一般沉着面容,没有一丝生气。

    正文chapter28风雨来

    更新时间:2014-5-3010:42:57本章字数:3492

    台灯被我砸得稀烂,屋子瞬间又暗下来,虽是有浅橘色的灯依稀映着一些光,可微乎其微。

    窗外突然风雨交加起来,窗沿子被吹得震动不堪,一道闪电照亮屋内,惊雷滚过之际,陈叔抖索着快步走进来搀住陆骁,小声请求道:“少爷,咱们就先出去吧。”

    陆骁一言不发,拂开陈叔的手低下身去,倒并没有去收拾迸落一地的黑白玲珑棋子,只是脚步挪了一挪,在地板上磕出一丝微响,又一道闪电划过,我见到他拾起了那张催命般的喜帖。

    他终于是走了出去,否则我会摔尽手边一切能够摔碎的东西。陈叔手脚麻利地把书和棋都拣了干净,躬身退出时,他似有意却无意地艰难道:“少夫人,那张喜帖……是还没出事的时候少爷就印好了的,就是五年前……”

    我怔忡看着门被他带上,在最后一丝光线要被黑暗笼罩时,我突然道:“陈叔,你进来。”

    他愣神一瞬,又立刻应下走了进来。两厢长久无话,他率先打破沉默,轻轻咳了一声问我:“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直直看着窗外,雨声太大,我不知道我的话音能不能被他听见:“陈叔,我听说了你和陆骁母亲的渊源,所以有件事情要拜托您。”

    他神情震惊地望向我:“我与夫人之间……不过是,不过是……”

    我虚弱地笑了笑:“您不必多说,我只是求您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而已。”

    他迟疑地点头,算是应下。

    “要是和不爱的人互定终生,会对很多人都产生一辈子的伤痕,陈叔,您经历过这种苦疼,应该比谁都还不愿见到又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静静望向他,眼神闪动,“我已经不爱陆骁了,他现在把我禁锢这里,只是他一厢情愿,刚才您也都看见了,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他,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不为所动,言辞平和地拒绝了我:“少夫人,您只是不愿面对他罢了,要说轻易地就不爱一个人,我是不会信的,况且,少爷和您走到现在,这其间经过多少折腾都依旧坚持到了现在,再说不去爱他了,您问过自己的心了么?”

    我颓然躺回床上:“对,我就是不愿面对他,就算我爱他,我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怀疑我没有问过自己的心,我就是问过了它,才会不想受良心谴责继续和他在一起,”我微抬起脸去看他,“我不能对不起我爸爸,我更不能对不起我妈。”

    我妈还活在世上,她如果还见着我和陆骁相亲相爱,她一定会崩溃。

    只要我说通了陈叔,我就有机会和外面取得联系,从而离开这里。我日日做着相似的梦,我被陆骁囚着,像只被幽禁的鸟,又像一只瘦弱不堪的病猫,不小心就会被他拧断脖子,连最后一声喘息都来不及吐出来。

    陈叔的神色依旧没有改变,转身要走时,我叫住了他:“如果我和陆骁办了婚礼,我一定会把陆家闹得鸡犬不宁的,如果我能在他筹备好婚礼之前离开,只要我悄无声息地走了,我不会再让他找到我,他一辈子也不知道是您手下留情。”

    他立了半晌,面色终于有些许触动,我继续缓缓道:“我不会再爱他了,留我在这里,只能给双方心里添堵,真的是带不来任何好处。”

    家仆总是护主,陈叔神情一黯,低下头去道:“您先把身体养好,不然老陈也是没办法送您出门去。”

    我露出一抹笑意:“有劳您了。”

    先不论这笑是发自内心还是虚情假意,我只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解脱与轻松,我在他关上门的时候轻轻说了句:“让施家的表少爷准备好接应我。”

    我可耻地再次利用了一次别人,而在走之前,我必须做好铺垫,让陆骁对我彻头彻尾死心,否则他要是铺天盖地来找我,我岂不是做鬼都不安心。

    让男人对自己死心的最有力武器,不是让他得知对方爱上他人,而是让他知道自己爱的人回不来了。当然这是p话,什么叫回不来,死了才回不来,我才不会为了让他死心把我自己弄死好吗,老娘大好的前程似锦,明媚的未来还等着我去攀越呢。

    所以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了我当头一棒,可不管怎么说,有陈叔给我担保下来了,我还是要抓紧养身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