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媚算是很给高天宇面子了，一边用手捶着他的肩膀，一边说：看你平时老实巴交的，嫂子就不跟你计较了，让你大哥知道非宰了你不可！呵呵，赶明嫂子给你介绍个好的！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

    高天宇好象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脑子立刻清醒了，嘴里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尴尬地站在墙角不敢抬头，刘媚抻了抻了衣角，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完说：没事儿，嫂子跟你开玩笑呢，嫂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会跟你大哥说的。

    高天宇想到了那个说话和气的大哥，心里那点邪火马上被压下去了，他讪笑着不再说话了。

    仙境夜总会演艺大厅里灯光迷离，一个金发女歌手站在一团烟雾里正唱得如痴如醉，高天宇从进来坐在吧台边要了一杯啤酒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这个女歌手，他惊讶地发现，从始至终这女歌手居然没睁开过眼睛。

    高天宇心想，这什么歌儿啊？能把人陶醉成这样？

    演唱终于结束，在难得的片刻宁静中，身边不远处两男一女的对话吸引了高天宇的注意，女孩儿身穿低腰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小衫，因为那两个男人可能就是被这女孩子的腰给吸引过来的。

    女孩儿好象有不顺心的事，喝了不少酒，对拦住她去路的两个男人毫不客气：闪开！别惹我啊！

    其中一个男人不高兴了，一把拉住女孩儿，说：哎，你推我干嘛？

    女孩儿眼睛一瞪，声音明显高了八度：推你怎么了？你挡我路了！

    高天宇这时看清了女孩儿的脸，那是一张最完美地融合了清纯的一张脸，听上去或许有些矛盾的两个词儿在她这张面孔上结合得非常恰如其分，虽然眼神因为喝酒的原因有些迷离，但仍然透出一股子清纯的劲头儿，嘴唇微厚唇形清晰，记得有一篇文章分析过这种唇形，说拥有这种唇形的女孩子清纯起来气质逼人，动人起来摄人魂魄，文章中说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了，最重要的，这女孩儿的腰好漂亮！

    女孩儿狠狠地瞪了两个男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另一个男人大声喊道：喂，小姐，我们招你惹你了？

    女孩儿突然停住脚步，立定，转身，咬牙，怒吼：骂谁呢？你他妈说谁是小姐？

    两个男人被凶悍的女孩儿吓得愣了一会儿，等醒过神儿来，女孩儿早消失在门口了。

    后来高天宇跟姜云说，我就是那一瞬间对你感兴趣的！

    7-7、迷茫

    当时豹哥不认识高天宇，只不过那时他们都坐在吧台边而已，两个人距离比较近，都看到了姜云与流氓发生冲突那一幕，相同的是他们都没进一步参与这场冲突。

    豹哥狠狠地吸了两口烟，目送两个流氓出了仙境夜总会大门，视线重回舞台的时候，丽丽已经站在台中央了。

    其实他早就发现心情不佳的姜云了，只是没过去打扰她，如果两个流氓继续纠缠，豹哥就冲上去了，不过凭他对姜云的了解，这点儿小事姜云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这丫头可不是好惹的，连李林都不太敢招惹她！

    丽丽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被舞台上的梦幻灯光一照显得乖巧，今天她穿的这件衣服让豹哥特别难忘，头发只是随意地绑了个马尾，前面散落下的碎发随着身体左右飘飞，豹哥目光一直在丽丽的身子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最近小伍经常带着丽丽找豹哥一起吃饭，豹哥对这个女孩子非常熟悉，但平时没觉得这丫头这么有味道，可能是因为见面的时候小伍都在旁边，豹哥得假装正经没有仔细端详过吧。

    丽丽唱的是一首旋律还蛮好听的歌，只是歌词有点乱有点不知所谓而且非常暧昧，豹哥心想，这哪个王八蛋写的马蚤歌儿，真他妈不教人学好！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赐给的自卑，

    你要的爱太完美，我永远都学不会……

    豹哥听歌的时候，脑子里闪现的第一句话就是：人至贱，则无敌。

    豹哥端了一杯酒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比较靠近舞台，丽丽才唱两句就发现他了，她冲豹哥招招手眨眨眼睛，豹哥举起酒杯微笑示意了一下，歌声停止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鼓了几下掌。

    丽丽把麦克风递给贫得不行的娘娘腔主持人，快步走到豹哥桌前，夺过他手中的啤酒仰脖喝了几大口才坐下，豹哥一直看着她，看她坐稳后，把香烟递过去，丽丽接过一支凑到火机前点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好象唱首歌把她累够呛似的。

    丽丽看着豹哥迟疑了一下说：豹哥，今天不忙？我这么叫你感觉是不是好一点？

    豹哥说：随便你吧，叫什么都行，叫叔叔我也没意见。

    丽丽用手推了他一把：去！没个当哥的样儿！

    豹哥说：当哥什么样儿？跟你说真的呢，管我叫叔叔是好事，这样我比较不会有别的想法，叫哥可就不敢说了，我这是为你好！

    丽丽匆忙吐了一口烟出来，差点呛着，咳嗽半天才缓过劲儿，她看着豹哥的眼睛，半天没说话，平静了一会说：豹哥，你安慰我想让我开心是不是？

    豹哥说：你不开心吗？

    丽丽说：别告诉我你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啊！那可容易出乱子！

    豹哥笑了一下：逗你玩儿呢！就算真有想法也得等小伍跟你分手才可以嘛！

    丽丽苦笑了一声：照这么下去，还真就快分手了！

    豹哥问道：怎么回事？难道真有麻烦？

    这时候娘娘腔主持人嗦完了，另一位人高马大的男歌手雄赳赳走上舞台，一看就是那种厕所练出来的歌手，果然，这厮一开口就把豹哥震得一愣，手指着舞台问丽丽：这家伙哪个村儿的？怎么长了一副牲口嗓子？

    丽丽笑了，拿起桌上的剩啤酒，一边示意豹哥跟她走，一边说：嘴别这么损啊，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两个人走进一间小包厢，大汉恐怖的歌声被隔到了外面，豹哥长出了一口气说：这哥们儿唱歌，太他妈吓人了！

    丽丽把门儿开了一条缝，对站在外面的服务生说：去给我拿一打啤酒来，谢谢！

    豹哥看着她，说：你要干嘛？要玩儿命？这个喝法我可陪不了你，给小伍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

    丽丽摆摆手，说：不打！我就想跟你喝，再说打了他也没心情来。

    豹哥拉她坐下，说：怎么了这是？看来事儿还真不小，快跟哥说说，别让我着急，真分手了？

    丽丽：就他这么个作法儿，快分了！你说他这几年辛辛苦苦倒腾服装好不容易攒俩钱儿容易嘛？这家伙不够他得瑟的了，上货越来越狠根本不跟我商量，上个月一下子就上了三千件夹克，这不是疯了吗？

    豹哥吓了一跳：三千件？我靠，那得多少钱啊？

    丽丽说：一件二百，你算去吧！

    豹哥嘀咕了半天也没算明白，说：你知道我一看到数字就晕，这么多零我哪算得出来？快说！

    丽丽说：六十万啊！你说吓不吓人？

    豹哥说：他有那么多钱吗？

    丽丽说：当然没有，他划拉划拉就凑了三十万，又跟朋友借了十五万，还欠厂家十五万，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共卖出去三件，现在整天在家愁眉苦脸的，还动不动跟我发邪火儿！

    豹哥说：那他干嘛一下子上这么多？

    丽丽说：人厂家的规距是上三千件才能优惠到二百一件，不然就是二百二一件，他不是图便宜利润大嘛！

    豹哥说：不对呀，现在上货如果卖不出去不是可以返厂吗？

    丽丽切了一声说：美得你！就你聪明？现在早没这规距了，人厂家都是吃素的？大宗上货特别优待，如果卖得不好，也只可以返厂百分之二十，就算退回去六百件，那也得赔个底儿掉！

    豹哥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傻兄弟呀，就想着一口吃个胖子，他上货前就没调查调查市场？

    丽丽说：别提了，他硬说这是今年即将流行的款式，非卖疯了不可，这回好，货没卖疯，他先疯了！

    豹哥说：这可咋办？能赔多少？

    丽丽起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半，擦了一下嘴说：谁知道能赔多少，估计一家伙就回到解放前了，能把欠人家的还上就不错。

    豹哥喝了一口啤酒，别愁了，没准儿过几天就开始卖了呢！

    丽丽哼了一声，你可别安慰我了，那衣服你是没看着，做工还可以，但样式……也许傻小子能喜欢。

    丽丽又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酒干了，可能是喝得有点猛，酒水顺着脖子一直往下流，才把目光移开。

    子夜时分，豹哥看着满桌的空酒瓶和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丽丽，他有点不知所措，想给小伍打电话来着，电话拿出来又揣回去了，还是别惹麻烦，悄悄把孩子送回家得了。

    出租车里，丽丽睡了一路，豹哥一直没敢动，随着车子的巅簸，豹哥只感觉软软的热热的，嘴里重复着一句丽丽根本听不到的废话，千万别吐啊姑奶奶……

    司机紧张地不时往后面瞅，生怕女孩儿吐到车里，恨不得马上把人送到，于是车子开得飞快，二十分钟后，丽丽家到了。

    8-8、通宵电影

    8、通宵电影惹的祸

    豹哥吸烟的样子很迷人，这段时间她一直处在幸福的漩涡里无法自拨，当然这种快乐的心情并不影响她干别的，比如此刻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qq聊天。

    李冬梅聊得正高兴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身后的牛天已经站了很久了，一直盯着她几乎目不转睛，直到她拧开瓶盖仰脖喝水才发现这家伙跟自己只有一米的距离，吓了她一跳，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

    李冬梅使劲推了一把牛天，说：你有病吧，想吓死人啊？

    牛天趔趄了一下后重新站稳，没说话，还是盯着李冬梅看。

    李冬梅点着一支烟，平静了很多，好吧，你想怎么着吧？

    牛天说：我想跟你聊聊，走吧。

    李冬梅麻利地关掉电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说：走，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先锋网吧，李冬梅路过前台时冲着里面的张元说了一句：记帐啊。

    张元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着：我他妈欠你们的是不是？

    跟前几次吃饭翻半天菜谱也找不到一个想吃的菜不同，今天牛天点菜非常麻利，四菜一汤都是李冬梅曾经点过的，打发走服务员马上拿餐巾纸擦杯子倒啤酒，李冬梅不动声色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忙活。

    牛天看了看远处的服务员，在等菜的这段时间他觉得无聊，手脚怎么放都别扭，于是掏烟点火，打火机连着按了四五次才有一股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来，烟雾喷出来觉得不妥，忙用右手往旁边使劲扇，李冬梅看着看着突然想笑。

    李冬梅举起杯子，说：来，牛天，干一个！

    牛天迟疑了一下，慢慢举起杯子，说：不着急，再等会儿吧。

    李冬梅没理他，自己一仰脖，一杯啤酒半喝半倒就进去了。

    李冬梅擦了擦嘴角，大大方方地说：说吧，有什么话今天都把它说出来。

    牛天咽了口唾沫，使劲儿呼出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儿上，我想让你告诉我细节。

    李冬梅说：嗯，我也想知道。这么着吧，咱俩互相说，谁也不许说假话，好不好？

    牛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你想让我说什么？

    李冬梅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跟豹哥的事儿的？

    牛天说：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出卖朋友的人？

    李冬梅站起来就走：我是，行了吧！爱说不说！

    牛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明显降了下来：好好好，我说，你就是欺负我的能耐！

    李冬梅重新坐下来，边往杯子里续啤酒边问他：谁先说？红先黑后，谁让你穿红衬衫的。

    牛天苦笑了一声，端起李冬梅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喘了口气，说：你看过《蝙蝠侠》吧？

    李冬梅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

    牛天李冬梅并肩走出“暗香时装店”时天已经黑了，豹哥把他们送出门外，在牛天印像中，这是第一次。看来李冬梅真把事情处理好了，牛天的表情告诉他，现在牛天还什么都不知道，豹哥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不过看着李冬梅亲热地挽着牛天的胳膊，他心里仍然泛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醋意。

    走出好几米，李冬梅还回头跟豹哥说：你可说话算话，别到时候我把人给你领来了，你又反悔，听到了吗？

    豹哥违心地笑了，说：这话说的，不就是一件衣服嘛，绝对没问题！

    牛天使劲一拉李冬梅的衣服，说：算了吧，你听他胡说呢，他还用你给介绍女朋友？

    李冬梅不情愿地回过头，跟着牛天走远了。

    豹哥慢慢掏出烟，点着吸一口，视线一直跟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街上的人流把他们淹没，他才转身进屋，杨静站在衣架前面冲他嫣然一笑，回身又去整理衣服了，很明显，那衣服不需要整理。

    豹哥觉得杨静的笑里面有内容，这内容让他有点慌乱，他知道这慌乱来得莫明其妙，但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它压制下去。

    这个女孩子才来上班三个多月，虽然来自河北农村，但看上去人非常机灵，三言两语过后就能准确理解你想要什么，说起话来给人一种亲切感，长得也很漂亮，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尤其一笑的时候让人没有丝毫距离感，这样的性格非常适合导购小姐这个工作。自从她来以后，店里的生意马上就有了很大起色，这让豹哥很满意，再看杨静时就更觉得顺眼，伴随好印像一起到来的就是他偷偷观察她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从杨静的小动作反应来看，她好象也意识到了，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豹哥有时候有意无意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时间稍长一点，她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除非豹哥自己制止自己做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否则杨静不会首先离开他的控制范围。之所以豹哥不想早早把跟她的关系确定，第一是在享受这个渐渐亲昵的过程，第二是因为他真的不着急，此刻惦记李冬梅的心思占据了他的全部内心。

    不过现在他有了一点危机感了，因为从张元的眼神里他读到了危险，就算上一次三人同睡一张床的时候，真的没发生他不想看到的事，但发展下去迟早会发生，他太了解男人了，下手快且狠是这帮兄弟的通用招数，张元这小子不得不防。

    第二天傍晚，豹哥接到了李冬梅打来的电话，一看号码他的心就跳个不停，按接收键的手甚至都有点抖，他斜眼看了看正在远处招呼顾客的杨静，杨静此时恰好也看了他一眼，豹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李冬梅说：豹哥，晚上有时间吗？跟你仔细说说女朋友的事儿。

    豹哥说：好啊，几点？在哪儿？

    李冬梅说：八点，大华电影院，电影票我买了，晚饭你请，ok不？

    豹哥说：这怎么好意思？都我来吧。

    撂下电话，豹哥做贼似的又往杨静那边儿瞥了一眼，这回杨静没看他，他长出了一口气。

    七点半，豹哥跟杨静说：你一会儿就关门回去吧，我出去有点事儿，走时把店门锁好就行。

    杨静说：我也走了，刚好我也有事儿。

    说完头也不回就去换衣服了，豹哥愣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关好店门，豹哥望着杨静远去的背影，他发现杨静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身体左右摇摆着似有无尽的风情散发出来，快要拐过街口的时候，杨静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歪头说着什么。

    大华电影院里黑漆漆的，豹哥紧紧抱着李冬梅肉呼呼的身子，两个人眼睛虽然盯着银幕，但手却一直在互相纠缠着，这一切，被坐在三排后的杨静和张元看在了眼里。

    9-9、大哥你有钱吗

    9、大哥，你有钱吗

    高天宇觉得公司里的女孩子们虽然个个漂亮，但似乎每个人身上都缺了点什么，具体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但今天他知道了，她们身上没有的眼前这个女孩子有，那就是野性。男人都挺贱的，太听话的女人时间长了会腻，越不好管理的女孩子才越有挑战性，崎岖坎坷峰回路转的过程才有意思。

    于是当他第二次邂逅姜云的时候，他告诉自己，绝不能放过她！

    那天高天宇刚把车停在路边准备下车买包烟，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低着头从远处走过来，一只手托着一本杂志，另一只手正往嘴里塞着汉堡，吃的仔细看的认真，但就是不看路，直到身子刮到了黑色奥迪车的倒后镜才停下来，女孩子倒抽一口冷气，左右看看，用手上的杂志推了推倒后镜，确定只是角度歪了，才放心地准备离开，这时，高天宇按下车窗探出头叫住了她。

    小姐，撞了我的车，连句对不起也不说吗？

    姜云回头端详着高天宇，说：你如果改一下称呼，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向你道歉的事儿。

    高天宇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挺有性格的女孩儿，不愿意别人称呼你小姐，是不是？

    姜云瞪着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那一面我就记住你了！

    如今的高天宇早已经今非昔比了，自从天宇公司横空出世以后，他就变得非常自信，可能到来的拒绝如果放到以前，他会觉得自尊心受不了，现在他根本不在乎。

    姜云：你想让我怎么道歉？

    高天宇想了想说：告诉我你的汉堡在哪儿买的，并且亲自带我也去买一个，就可以了。

    肯德基里人满为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人越来越喜欢这种垃圾食品，这东西到底好吃在哪儿，估计一般人说不出来，中国人看重的更多是那种自由的餐饮形式，动辄几百上千的正宗西餐消费不起，吃点几十块的洋快餐也算满足一下虚荣心吧，最起码撕开咖啡糖包的瞬间，那个动作还是比较优雅的，这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高天宇不急着吃汉堡，喝一小口咖啡然后一直微笑着看姜云，姜云也微笑着看他。

    彼此看了一会儿，姜云说：我吃一个汉堡的时间大概是十分钟，也就是说陪你吃快餐的道歉方式，时间也是十分钟，现在已经到点了，从现在开始，你再看我就要收费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要看多久随便你！

    高天宇说：好吧，我再看十块钱的。

    姜云说：好吧，十块钱一眼，按眨眼的次数算帐。

    高天宇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咳嗽了几声后说：你职业抢劫的吧？

    姜云平静地说：看你的模样还有开的那车，你应当是有俩糟钱儿的那种男人吧？何必跟我这穷女孩儿计较呢！

    高天宇说：把你名字电话单位告诉我，我要投诉你。

    姜云说：你先把这十眼的钱付喽，我就告诉你。

    高天宇点了点头说：好吧，这是一百，说吧。

    姜云把手伸过来，一边快速接过钱扔进皮包，一边示意他把手机递过来。

    低头鼓捣了一会儿后，姜云把手机递还给高天宇，高天宇看到了通讯录上多了一条信息，姓名：姜云，电话号，职业后面写着：一眼十块。

    高天宇笑了，下次见面时咱们就熟了，可不可以打个折？边说边按那号码拨了回去。

    姜云很坦白，盯着他的眼睛问：大哥，你这么有钱还讲价？

    姜云低头看了看号码，说：把名字告诉我，以后没钱了就找你，让你看半天儿，就够我十天生活费了。

    高天宇说：对了，我也想挣点这钱，你朋友当中有没有想在男人身上消费的？帮我介绍一下。

    姜云切了一声，我们宁愿把这钱花在梁朝伟身上。

    高天宇哼了一声说：我觉得你的态度一点也不友好，下次要改啊。

    姜云微微一笑，不跟你贫了，你是做什么的？那天在仙境我怎么没注意你？

    你净忙着跟人吵架了，哪会留意我，那个凶劲儿真吓人，跟个母夜叉似的。

    别胡说八道，问你正经的呢，你做什么的？

    我是卖房子的。高天宇说。

    啊，搞房地产的？怪不得，钱都让你们给骗去了，这房价这个贵劲儿的。

    也挣不着什么钱，我又不是潘石屹，凑合活着而已。

    姜云看看手表，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好了，我得走了，想看美女的时候打我电话吧，最好提前一个小时打，我好打扮打扮，也好提个价吾的，对了，必须是白天啊，晚上不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白白！

    还没等高天宇说什么，姜云已经走到门口了。

    姜云在公司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后，她就发现了有人不太喜欢她，大多数女孩子都接受不了身边凭空冒出一个比自己完美的竞争者，风头占尽不说，最显而易见的坏处就是那些贱骨头男同事再献殷勤时会马上改变方向，哪个女孩子不想被人关注成为焦点呢？

    这些都在姜云的预料之中，但有一个女孩子似乎对她的敌意更深一些，就是那个前台小姐，后来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叫小曼。

    10-10、网吧里的战火

    10、网吧里的战火

    张元跟你说的？你信吗？

    李冬梅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这种废话有二个作用，一是自然而然的接话，没有意义也没有逻辑，二是缓解自己的尴尬，以便为接下来的辩解腾出点思考时间，毕竟人证如山，想要马上在对峙状态下扭转颓势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

    牛天说：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你承不承认的问题。

    好了，不在这上面纠缠了，我承认，我是跟豹哥看电影去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牛天瞪圆了眼睛说：怎么样？你是我女朋友，不行呗！还怎么样？

    李冬梅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嗓子说：你他妈小点儿声，我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女朋友了？

    牛天被噎了一句，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话来还嘴。

    李冬梅接着说：好好好，就算我曾经跟你处过一小段，最多是我没有明确拒绝过你，你不能因此就把我当你媳妇儿吧？

    牛天说：我本来就是把你当我女朋友的，之前你也是默认了的。

    李冬梅说：好吧，就算我错了，算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提出和你分手，这总行了吧？

    牛天说：你说分就分啊？我不同意。

    李冬梅说：大哥，咱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天唉，你可千万别说已经跟我难舍难分了啊。

    牛天说：你怎么就看上豹林豹了呢？他有什么好？

    这个时候再管林豹叫豹哥太别扭了，牛天心里直恨自己居然叫了那么多年。

    李冬梅说：什么叫看上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你怎么就认准我了呢，这世上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算了牛天，咱都清醒点儿，做不了夫妻还可以做朋友，再闹下去连朋友都没的做。

    牛天叹了一口气，你是铁了心了？

    李冬梅端起啤酒杯，凑上去撞了一下牛天的杯子，说：不说这个了，都在酒里呢，还是朋友，好不好牛天？

    牛天端起杯子一仰脖把啤酒倒进嘴里，狠狠地放下杯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豹，你个王八蛋，我他妈跟你没完！

    李冬梅一拍桌子，说：牛天，我正式通知你，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你最好别再闹事，不然我可真瞧不起你了！

    说完话，李冬梅腾一声站起来，气冲冲扬长而去。

    牛天坐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掏出钱扔在桌上，转身也跟了出去。

    先锋网吧里仍然人满为患，说是不准学生进入，其实这是一句最自欺欺人的话，网吧里要是没有学生，没有一家还开得下去。

    张元坐在柜台里悠闲地抽着烟，看到李冬梅牛天一前一后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哟，吃好了二位？

    见两个人都没理他，他嘟囔了一句脏话，又坐下了。

    李冬梅怒气冲冲回到自己原来那台电脑前面，把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儿赶走，男孩儿刚要辩解，发现她身后的牛天又把嘴闭上了。

    李冬梅登陆qq的时候输了好几遍密码才成功，气得她把键盘拍得山响，柜台前的张元看在眼里又骂了一句。

    牛天拖了把椅子坐在李冬梅身后，执着地看着李冬梅的后脑勺，说：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他那个了吗？

    李冬梅浑身一哆嗦，警觉地四外看了看，还好，周围几个中学生纷纷戴着耳麦沉醉在刀光剑影的游戏中，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俩的对话。

    李冬梅挑衅地看着牛天的眼睛说：你真没完了还，怎么着吧你？

    牛天把手中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他妈这就去废了他！

    李冬梅迅速站起来，抓住牛天的衣服，声音越来越高：你找他干什么，有火你冲我来，我心甘情愿的，关人家什么事？

    牛天用力一甩胳膊，把李冬梅甩了个趔趄，两个人纠缠到一起，周围的人纷纷往后躲，张元跑过来试图拉开他们，但李冬梅死死地抓住牛天就是不肯撒手。

    张元说：二位大爷，求求你们了，外边闹去行不行？我还得做生意呢！

    李冬梅用另一只手一把推开张元，又冲他吼起来：滚一边去！不是你搬弄事非也不会有今天！

    张元说：你们胡闹，有我什么事儿？

    李冬梅说：我跟谁看电影跟你有关吗？你瞎传什么闲话？

    张元明白她在说什么了，看电影怎么了？我也没说别的，你他妈也是，就为了这个吵架？有本事找豹哥去，你俩痛痛快快掐一架，谁赢了咱就选谁，好不好？

    张元一句话里的内容分别是对着两个人说的，他需要不停地把脑袋转来转去。

    李冬梅怒斥他：你他妈放屁！

    三人正纠缠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孩挤了进来，领头的男孩儿正是刚才被李冬梅赶走的中学生，他冲着李冬梅一指，说：就是她！

    四五个男青年不由分说，举拳就打，等牛天张元反应过来开始还手的时候，李冬梅已经坐到地上了。

    愤怒的李冬梅抄起一把椅子劈头盖脸往其中一个男孩子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男孩头上顿时就涌出了鲜血，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白色t恤衫。

    趁众人愣神儿的时候，张元抄起电话，冲着电话那头的豹哥大吼：你他妈再不来管管，我就报警了！

    然而五分钟后，警察还是来了，张元环视左右，骂了一句：谁他妈没事找事儿？报的什么警啊？

    被警察像轰鸡似的赶上警车时，牛天李冬梅平静了许多，两个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杀气，牛天还悄悄的叹息了一声。张元狠狠推了牛天后背一把，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跟着你们吃锅烙，这回不赔我损失，我跟你们没完！

    李冬梅语气温柔了许多，跟张元说：算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赔你。

    张元瞪了她一眼。

    撂下电话，豹哥愣了半天，随后关掉手机，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豹哥得到消息，李冬梅牛天被拘留七天，张元被罚款一千，停业整顿十天，七天里，豹哥一直没去拘留所，他不知道看到李冬梅，自己该说点什么，更不用说面对牛天了。

    11-11、了无痕

    豹哥刚把门打开，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吓了他一跳，回头看床上已经没人了，丽丽一翻身栽到了地板上，脑袋正好磕在床头柜的角上，额头上有血流了出来，豹哥手忙脚乱翻出几个创可贴给她沾上，过了一会儿总算睡着了。

    豹哥看看表，快三点了，喝多的人睡醒后嗓子就跟着火了一样，会满世界找水喝，算了，就在这忍几个小时吧，反正也快天亮了。

    豹哥倒了一大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看来这丫头平时也好喝两口，冰箱里啤酒小吃应有尽有，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拿着摇控器转了一圈儿，除了卖药广告就是又臭又长的电视剧。

    两罐啤酒下去，豹哥有点困了，这破电视剧的催眠功能还挺强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豹哥被一声接一声的“渴，渴”给吵醒了，他忙爬起来冲进卧室，此刻正闭着眼睛叫水呢。

    豹哥那一刻有点愣神儿，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自己的目光从丽丽的身体上移开，好在丽丽一直闭着眼睛，不然自己现在的样子要是被她看到，可太没面子了。

    这丫头大口喝水的时候，居然一直闭着眼睛，人的意识真奇妙！

    “当郎”一声，啤酒罐从手中落到地板上，豹哥醒了，眼前的电视剧还在播着，扭头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回头望向卧室，丽丽身穿一件质地很薄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样的东西，一只脚尖点地另一只脚放平，身子斜靠在门边上，正面带微笑望着他。

    豹哥使劲揉了揉眼睛，你你醒了？

    丽丽神秘地问他：你做梦了吧？什么内容，说来听听！

    豹哥接过她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梦见有个女醉鬼，逼着我送她回家，然后想趁着酒劲儿对我非礼，被我严词拒绝了，然后，她很委屈，就哭了，哭了个稀里哗啦，那我也没理她，咱是正经人啊，哪能让她给欺负喽！

    丽丽笑了，切！吹牛吧你！

    别开玩笑了，说真的，你可真得减肥了啊，死沉死沉的，我腰都快累折了。

    丽丽推了他一把：你才肥呢！你说，我身材怎么样？

    豹哥打量了她一眼，看不太出来，好象还凑合，具体细节我怎么能知道！

    你少来！

    豹哥说：你喝多了，全忘了吧？

    丽丽转身去了厨房，边走边说：算了，不问你了，总之谢谢你昨晚上照顾我，对了，早餐想吃点什么？

    豹哥一口喝光杯里的咖啡，站起来说：你还会做饭？真不容易，什么都行啊，我得先洗把脸。

    洗脸时，豹哥想起了什么，回身冲厨房喊：对了，昨晚上你电话响了几次，号码好象是外地的，你一会回一个问问吧。

    丽丽说：哦，我知道了，应该是小伍的，他现在人在广州呢。

    12-12、会议室

    高天宇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早上只不过晚来了十分钟，就被他那个表哥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居然当着好几个公司同事的面，那几个天天围着表哥转的女孩子还在旁边偷着笑。他去洗手间撒尿的时候就暗暗发誓：等我发了财，非把这几个滥货卖到泰国去，不准迈出房门一步！有吃有喝，万一这正是她们梦想的生活怎么办？自己岂不是帮了她们大忙了？

    高天宇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撒完了这泡尿，尿到最后没留神手上也沾满了尿液，他用力抖了抖甩掉了一些，这才愤愤不平地系上了腰带，连手也懒得洗就出了厕所。

    其实他这个表哥也是那种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是母亲拐了多少个弯儿才联系上的他也不知道，他姓李自己姓高，血缘关系肯定没有，而且他从来没在公司看到过李大方的家人，李大方就好象凭空降落到这座城市的外星人，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至于他是怎么折腾出这份家业的也没人知道。

    有时候高天宇就想，没准儿这家伙原先也是个不起眼的民工，不知道哪天走狗屎运中了一注大奖，或者走在路上摔了个半死拣了一箱子钞票，又或者根本就是杀人越货发了第一笔横财，国家太大人太多了，也没人顾得上查一下他的发迹史，估计不会太干净，这是肯定的！

    母亲不晓得说了多少好话，这个李表哥才答应给他一份工作，说是已经相当照顾他了，李大方曾经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你说你，要文凭没文凭要经验没经验，你能干点儿什么吧？

    高天宇心里明白，李大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的确要什么没什么，但他不服，除了没钱，他觉得自己各个方面都不比李大方差，论个头长相，自己一米82也算相貌堂堂，只是因为混得不好，眼神看谁都躲躲闪闪没有自信罢了。要论言谈举止，虽然学历不高，但跟李大方比肯定要强很多，至少他懂得与人平等交流不颐指气使，当然他承认，李大方有狂的资本，谁让人家有钱来着？

    其实高天宇就是个业务员，上街边安装户外广告、向路人发发小广告、领着业主东一趟西一趟看看房子什么的，在公司没事的时候还得帮着打印文件、换换矿泉水甚至拖拖地，事无巨细一天累个半死而且还看不到成绩，稍不留神就被臭骂一顿，高天宇觉得这活儿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