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时装店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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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一旁,示意杨静坐下,杨静想了想,还是坐下了,双手拄着拖把,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豹哥说:昨晚上在哪儿住的?

    杨静说:我朋友家里,怎么了?

    豹哥说:没事儿,我就是问问,关心你嘛!

    杨静笑了笑,说:豹哥这么关心我,表示感谢哈。

    豹哥说:怎么阴阳怪气的?情绪不对啊。

    杨静说:哪有啊,豹哥这么忙,还这么细心听我的语气?

    豹哥说:以后晚上尽量别到外面住,我不放心,好不好?

    杨静心里一动,她想控制自己,但没控制住,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听不出来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豹哥说:当然是真的,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感觉出来?

    杨静叹了口气,说:感觉出来了又怎么样?你那么忙,哪有空顾得了我呀?

    豹哥说: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可忙的?你一个人在这又没什么亲戚朋友,不需要有个人照顾你嘛!

    杨静点点头,望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是需要找个人照顾了。

    豹哥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他把握着拖布把的手松开了。杨静慢慢站起来,拎着拖布去了卫生间,好长时间也没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豹哥试探着又问杨静:你还记得上回咱们喝酒那件事吗?

    杨静点点头说:记得啊,怎么了?

    豹哥支支吾吾地说:那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杨静警觉地说:你想说什么?你指的是哪种事?

    豹哥说:就是张元睡在这儿那晚上算了,就当我没说。

    杨静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要是那天晚上,张元欺负了我,你会怎么样?

    豹哥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杨静用筷子碰了他胳膊一下,说:问你呢,说呀!

    豹哥眼睛望着窗外,说:别问了,欺负你的人,来了。

    杨静回头时,张元已经推门进来了。

    整个下午,从张元与杨静的眼神交汇中,豹哥就看出了端倪,尽管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但那一份暧昧还是非常清晰地传递了出来,豹哥看得很清楚,这样的发现令他很痛苦。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还不好表现出来,于是除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元闲扯以外,豹哥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站哪儿都不合适,偶尔从镜子里还能看到背后的一些小动作,尤其是张元偷偷把手放在杨静腰部下方捏那一下儿,他的心也跟着紧了一紧,杨静一边瞪张元一边往豹哥这个方向迅速看了一眼,豹哥闭上了眼睛,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依然保持一个冷静的站姿,他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或抢去了的错觉,最糟糕的是他还没有权力光明正大地往回索要。

    她本来是属于我的。豹哥固执地想。

    冬天的北京,天黑的很快,当街上灯火通明的时候,豹哥决定出去转一转,张元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有他自觉一点了,之前他曾暗示了他一句,他问张元不回店里看着点啊?张元说:没事的,有好几个网管呢。

    豹哥临出门的时候,跟杨静说:如果客人不多,就早点关门吧,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儿让张元帮你把卷闸门在外面锁上,别忘了关掉霓虹灯。

    杨静点头的时候始终没看他一眼,张元在旁边忙不迭地说:放心吧豹哥,我帮她关门儿。

    站在马路斜对面远远地看着“暗香时装店”,豹哥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嘴巴又苦又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店外霓虹灯静静的熄灭了,卷闸门哗啦哗啦地落下来了,但张元却没出来。

    豹哥把最后一个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又用鞋底捻了两圈儿,直到把烟丝烟灰捻了个乱七八糟,这才转身默默离开,身后依然灯火阑珊行人如织,一派歌舞升平景像。

    29-29、暗香之夜(2)

    29、暗香之夜(2)

    豹哥端着一杯茶水看着街上的人发呆,他不知道就这样看一整天会怎么样,因为他从来没试过。

    早晨豹哥还没起床就接到了杨静打来了的电话,跟他请假说今天有点事儿不能上班了,豹哥不用细想,她能有什么事呢?应该不会是回老家开介绍信去了吧?那也太快了,可也没准儿,张元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他有这个本事。

    豹哥打开卷闸门时,店里早就没了人影,也不知道是昨晚就离开了还是今天早上走的,豹哥仔细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也不可能发现什么,杨静睡觉的房间里还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的味道,每个女孩儿身上的香味都不同,就像指纹一样带着只属于自己的生命特征,豹哥想。

    红螺寺,名字有点怪,杨静看着山坡上立着好多巨大的佛像,每尊佛像身上都披着一件大红斗篷,看着有点触目惊心,隐隐有一丝诡异弥漫开来。尽管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上不时有游客兴冲冲地走过,杨静还是有些紧张,她抓紧了张元的胳膊,不太敢看那些浑身红彤彤的神像。

    从山上下来后,两个人在一个农家风味餐厅大吃了一顿,杨静一整天都很兴奋,吃东西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这是她来到北京后最开心的一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座曾经非常陌生的城市有了依靠,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忧郁一扫而空,她几乎快要忘记豹哥这个人了。恋爱中的女孩子快乐来的简单而直接,在心底她把豹哥和张元进行了无数次比较,结果发现张元其实一点都不比豹哥差,在有些方面甚至更加令她有踏实的感觉,张元喜欢她的想法都发自心底写在脸上,不像豹哥,也许喜欢但又有点讳莫如深。这样比较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恋爱其实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你很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就好了,而豹哥给她的感觉是他一直在寻找,他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杨静,既便有些喜欢也没达到那种非你莫属的程度,与其被动地等待豹哥不如接受张元的单纯追求。痛苦往往来自心灵的烦躁,简单的快乐有时就躲在身边,杨静觉得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脸上的笑容就变得难以抑制了。

    看着杨静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张元觉得很满足,这个女孩儿让他找到了作为一个男人被依靠的美妙感受,刚才在山上时,杨静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那一刻他很有些趾高气扬,他用骄傲的目光环视左右,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幸福的一幕。虽然他心里也觉得身披红衣的佛像有些诡异,恐怖的联想不时涌上心头,但他仍然表现得非常坚强,因为身边的女孩儿需要他的保护,他没有理由把心底的不安表现出来,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就迈得愈发的镇定而稳健,并笑容可掬地跟杨静说: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我倒是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突然下雨了怎么办?管理人员会迅速把这些斗篷摘下来吗?

    “喀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杨静大口吃饭的样子被张元用数码相机永远定格,今天他们拍了无数的照片,不好意思总是麻烦路人帮他们拍照,更多时候是两人站定,由张元尽量伸长手臂翻转相机自拍,于是照片里的姿势永远都是张元的脑袋显得很大,杨静的身体比例才恰到好处,也更漂亮一些,这也是杨静心情很好的原因之一。杨静没有电脑,所以吃过饭后她就拉着张元找到一家影印社,挑了最喜欢的几张照片各洗了一张,用纸袋装好小心地放进皮包里。

    回到张元的住处时,天已经黑了,杨静趴在桌上写了一封信,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她有点想家,家里没安电话,村子里有电话的也没几家,而且她一直固执地认为,打电话诉说思念总是没有写信来得真诚,白纸黑字一笔一划才能让看信的人感受到那种情谊和温暖,而且信封里还能装一张照片,让爸爸妈妈也看一眼自己的男朋友长的什么样,跟着她一起高兴,她能想像妈妈指点着照片乐得合不拢嘴时的样子。

    杨静跟张元说:你怕不怕我把照片寄给我爸妈看?

    张元说:这有什么怕的?我长的并不比你差嘛!

    杨静打了他一巴掌,说:不要脸,寄了照片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张元摇摇头。

    杨静郑重地说:意味着用不了三天,我们全村人就都知道你了,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我就不寄照片了,如果没意见,我可就寄了,到时候你甭想甩了我!

    张元笑了:你快点寄,我还怕你甩了我呢,早点让咱爸咱妈知道有我这么一号,我心就踏实了!

    杨静最终选了一张张元从身后抱着她的照片,这张最能显现两个人的亲密程度。杨静解释说:这张还能显得你脑袋小一些,不然你就跟个外星人似的,别再吓坏了我妈!

    张元说:我脑袋其实一点都不大,最重要的是聪明,不然能把你追到手吗?

    杨静“切”了一声,不理他了。

    两个人出门把信塞进街边的邮筒里,又一起吃了晚饭,吃饭时,张元小声在她耳边说:今晚上别回店里住了,就在我这好吗?

    杨静没吱声,脸上悄悄掠过一丝红晕,张元发现,害羞的女孩子其实是最美的。

    豹哥关掉霓虹灯拉下卷闸门,今天生意不太好,估计连房费也没挣出来,他也懒得算帐,把抽屉里的钞票划拉划拉揣进口袋就出门了。在街上走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他站在路边犹豫着,回家还是继续瞎转悠下去?杨静估计今晚不会回来了,她一定是跟张元在一起,可万一他们没在一起怎么办?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豹哥拿出手机找到张元的号码,想了一下又关上了。

    夜色似水,心乱如麻。

    30-30、暗香之夜(3)

    30、暗香之夜(3)

    杨静变得越来越自信,看豹哥的眼神也不再躲躲闪闪的了,最重大的变化是整个人总是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豹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可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像一只花蝴蝶在眼前飞来飞去,一刻也不停。

    豹哥悄悄站在一排衣服后面帮忙整理,眼睛不时跟着杨静在店内转来转去,杨静引领着一个顾客在衣架间挑选着,嘴里不厌其烦地介绍着衣服的质地价格,后退的过程中撞在豹哥的身上,豹哥伸手扶住了她,如果是以前,豹哥会顺便在她身上轻轻的捏一下,她的反应一般都是嗔怪地瞪他一眼,然后推开就算了。而这次不同,豹哥只是简单扶了她一下,她就迅速闪到了一边,看也没看他一眼,速度之快连买衣服的女孩儿都愣了一下。

    豹哥明白,从前的暧昧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这女孩儿心里只有那个张元,她绝不会再跟第二个男人有一点亲密的举动,来自农村的女孩子尤其看重这一点,豹哥失落地想,张元这家伙可真幸运。

    中午的时候,豹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纸袋,放到了厨房里,出来后问杨静: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杨静摇摇头。

    豹哥说:那好,晚上我跟你说点儿事。

    杨静说:嗯,我也想跟你说点儿事。

    豹哥瞅瞅她,杨静不再说话,又接着去整理衣服了。

    晚上八点左右,杨静把霓虹灯关掉拉下卷闸门,当她换好衣服走进厨房的时候,她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几个菜,一个精致的蛋糕上插着一支巨大的蜡烛,旁边还有两瓶红酒,豹哥在厨房忙活了二个小时没出来,原来是在准备生日晚宴,杨静说:豹哥,今天是你的生日?

    豹哥点点头,说:是,我想让你陪我过一个生日,好不好?

    杨静说:你也不早说,我好给你买个礼物。

    豹哥说:不用,你能答应陪我吃蛋糕,就算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杨静没说话,默默帮忙拿杯子搬椅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了。豹哥把红酒打开倒在两个杯子里,把其中一杯递给杨静,两人互相撞了一下,杨静说:豹哥,生日快乐!

    豹哥说:谢谢!

    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倒酒夹菜咀嚼的声音清晰可闻。

    喝完第二杯的时候,豹哥说:你下午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杨静犹豫了一下,脸上有一丝为难之色,豹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是不是再找一个服务员,我想离开。

    豹哥很平静,想了想说:好吧,我明白,打算干点什么?

    杨静说:还没想好,可能会去张元那先帮帮忙,以后遇到合适的工作再说。

    豹哥苦笑了一下,也好,张元人也不错,如果在外面不开心,就再回来我这,我随时欢迎。

    杨静心里一酸,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豹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豹哥说:谈不上生气,只是有点儿不舍得你走,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天天看到你,冷丁看不到可能会有一点不习惯吧。

    杨静说:看你说的,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有时间我还会常来的。

    豹哥说:本来想着永远不让你离开的,现在看来,我没有这个福气啊。

    杨静说:怎么这样说?是我没有这个福气才对。

    豹哥说: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啊,你跟张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静抬眼看着他,半天才回答:这个很重要吗?你又没喜欢过我,问这个有什么用?

    豹哥认真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假如我在张元之前跟你说喜欢你,你会不会接受我?

    杨静摇摇头,这种假设没有意义,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还说这个,何必呢?

    豹哥有些尴尬,也是,算了,不说了,喝酒!

    第二瓶红酒打开的时候,豹哥把蜡烛点着插在蛋糕上,转身把灯关掉,一簇跳动的烛光就在两个人中间闪烁着,杨静凝视着烛光,喃喃的说:好漂亮啊!

    豹哥透过烛光看杨静的脸蛋,由于喝了不少红酒,杨静脸上泛起了红晕,映衬着跳跃的烛光,显得很沉静很美,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这个女孩儿真的很迷人,豹哥想。

    杨静,我想跟你说句话,好吗?

    杨静看着他,表情宁静,没点头也没摇头,象是在等着他下面的话。豹哥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掉,说:我得多喝几杯才敢跟你说,而且你要保证不准生气。

    杨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吧,不生气,我准备好了,你说吧,如果还不敢说,我就陪你喝!

    说着话,她也把杯中酒干了。

    豹哥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还有机会吗?

    豹哥眼睛里闪出很灼热的光芒,这光芒让杨静感觉心跳突然加速,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就下意识地去拿酒瓶,继续给自己倒酒,并一口一口把它喝下去,她的脸更红了。

    豹哥把手伸过去握住杨静的手,她的手有些发烫,她想把手抽出来但没成功,因为豹哥用了很大的力量。

    豹哥说:别走了,好吗?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杨静仍然用力抽自己的手,脸上肌肉开始抽搐,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别这样豹哥,这样对张元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你跟李冬梅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豹哥说:李冬梅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提她了好吗?

    杨静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滑落到桌面上,她用了更大的力量往外抽自己的手,豹哥攥得更紧了,杨静发疯似的低下头死死地咬住他的手,豹哥忍着疼痛就是没撒开。

    豹哥直到她哭声稍小了才松开手,手背上两排清晰的牙印差一点渗出血珠,杨静没看他,继续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当豹哥抢下她的杯子时,他发现第二瓶红酒也已经见底了。

    豹哥把椅子挪了挪,靠近杨静的身边,伸手帮她擦脸上的泪痕,杨静没动,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她有点醉了。

    子夜过后,一场大火照亮了天空,那火光照耀着“暗香时装店”方向的上空。

    31-31、关于讨论

    豹哥用手里的酒瓶子敲门,声音很大,在黑暗的楼道里听着很吓人,李冬梅小跑着过来开门,看到豹哥,她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他拉进来,你想死啊?大半夜的砸门,还想不想让我在这住了?

    豹哥说:谁敢不让你在这住?谁规定不准使劲砸自己家的门了?

    李冬梅说:别喝醉了上我这来耍酒疯啊!干嘛来了?

    豹哥举起手里的两个酒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拉起衣服让她看看自己的红腰带。

    李冬梅说:哦,我想起来了,你跟我说过,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

    豹哥点点头,对,今天是10月24号,所以我来找你喝酒啊!

    李冬梅说:你好象喝了不少了,这是跟谁呀?好,我再陪你喝!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仗义,你可以对不起我,我不能对不起你!

    豹哥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不就是没去里头看你吗?我有苦衷的,你不明白吗?

    李冬梅说:我明白,我理解你为什么没去看我,不想面对牛天嘛,我什么不明白?

    豹哥说:就是嘛,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哥们儿,是我对不起他在先,不是对不起你,你懂吗?

    李冬梅说:我懂,我们女人就是该死,你们都义薄云天,我们都水性扬花,行了吧?

    豹哥四处看看,牛天不在吧?他一会儿会不会来?

    李冬梅在他身上打了一巴掌,说:废话!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洗浴中心啊?

    豹哥说: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怎么,我说错了?

    李冬梅说:你没错,都是我错了!别提他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别再提谁跟谁谁对不起谁的事了!

    豹哥说:哦,我还以为他在,咱们仨一起喝呢!那多热闹啊!

    李冬梅一边去取杯子,一边说:大冷的天儿,我可不想再进去一回,你们还是消停点吧!

    豹哥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冬梅把几袋牛肉干扔在桌上,说:没菜啊,咱们就干喝吧!

    豹哥说:不吃菜,干喝多有意思啊!人家外国人喝酒从来都不吃菜!

    李冬梅说:算了吧你,人家外国人都吃生日大餐!你少蒙我!

    豹哥干笑了两声,跟李冬梅撞杯子,一口把酒干了。然后一边倒酒一边说:你是怎么跟牛天说的,跟我说说?

    还能怎么说?我不想看着你们反目成仇,大家把感情的事情抛开,以后还是朋友呗!

    他同意了?我怎么觉得他吃了我的心都有,有句话叫冲天一怒为红颜,他早晚会找我要个说法的,我真希望他现在就来,打我一顿我也认了,总比这么抻着强。

    李冬梅笑了笑说:反正我应该做的我都做了,以后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在我家打起来的,等我死了你们再打吧,我眼不见心不烦,法律不允许,不然的话我就给你们俩当媳妇儿!

    豹哥说:拉倒吧,现在他要是来了,我们也就是打一架就完了,你要是嫁给我们俩,我们俩就得打一辈子,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李冬梅说:不然怎么办?这个疙瘩解不开,咱都没好日子过,我也想明白了,你们俩我谁也不跟,我嫁个民工,离你们远远的,就天下太平了!

    豹哥说:嗯,这主意不错!准备往哪儿嫁?四川还是陕西?

    李冬梅说:你还别钢我,我往哪儿嫁都属于抢手货,反正我喜欢吃火锅,就四川吧。

    豹哥说:那我也找个四川媳妇儿,争取跟你做邻居,也方便跟你保持永远的暧昧关系!

    李冬梅呸了一声,美的你!

    豹哥坐正了身子,正经地说:对了,你怎么看这事儿?

    李冬梅说:好事啊,不过不是普通人能玩儿得起的游戏,一来这游戏太费钱,没点儿经济实力还真应付不了,二来心理上也接受不了,跟西洋人比不了,今后没准儿能发展到那一天,不过咱们这一代估计是赶不上了,所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我跟别人想的不一样,别人是恋爱到火烧火燎没着没落的时候就想着结婚,我是对恋爱这事儿失去兴趣的时候,才会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

    豹哥点点头说:嗯,跟我的想法差不多,其实我现在就折腾够了,就想着找个老实巴交的姑娘娶回来,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得了,没劲,真挺没劲的。

    李冬梅说:听你的话头不对啊,是不是这几天情感上又受什么打击了?

    豹哥说:打击?凭什么总是我受打击?你说我是个坏人吗?

    李冬梅认真打量了他一眼,说:基本上,是。

    豹哥说:干脆,你嫁给我得了!

    豹哥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人活一辈子,会错过好多段不知道结果的感情,相伴一生的机会却只有一次,到底哪一段才是最好的,没人事先知道,万一选的人不对,当老了的时候,再回忆起年青时的感情故事,可能剩下最多的就是后悔吧。

    李冬梅说:这话挺酸,但似乎有点儿道理。

    豹哥搂着李冬梅的身体,把头埋进她的胸前,居然掉下了两滴泪,趁李冬梅没注意,他悄悄把它蹭在了被子上。两个人无声地躺了好长时间,当他困意上来刚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李冬梅轻轻说了一句:咱,还喝吗?

    32-32、与警察面对面

    32、与警察面对面

    李冬梅问:怎么了?

    豹哥嘴唇哆嗦着说:杨静,烧死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半夜,我的店失火了。

    李冬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感到浑身发冷,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卷闸门上有几缕被烟薰成一道道黑显得很刺眼的话,从正面基本看不出“暗香时装店”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的洗礼,火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着起来的,起初有烟雾散出时没有人注意,那个时间正是街上没几个人的时候,等房子两侧窜出火苗时,才有人发现报警,消防车赶到很容易就控制了火势,但由于房子封闭很严,所以室内破坏严重,杨静的尸体是在卷闸门内侧被发现的。

    站在一地水渍的马路上,豹哥脑子仍然一片空白,昨晚杨静一脸红晕的样子仍然清晰可见,谁会想到几个小时后,一个大活人居然永远消失了,我如果不走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狠狠锤了自己脑袋一拳。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不走?

    由于有人遇难,惊动了警察,所以天刚亮豹哥就接到了派出所要求他马上出现的电话。

    办案民警是个个子不高但目光犀利的家伙,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双眼一直盯着他看,看得豹哥浑身不自在。

    你是店主?

    豹哥点头。

    死者是你什么人?

    我招的服务员。外地人,就住在店里。我能问一下失火原因吗?

    失火原因正在调查,死者跟你什么关系?我是说除了老板和员工以外。

    您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有时候我关。

    死者在北京有亲属吗?

    好象没有。

    昨天你是几点离开的?

    大概十一点左右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走时是你锁的卷闸门?

    不是是不是我有什么关系?每天不是她锁就是我锁,卷闸门里边外边都能锁,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害了她吧?

    你干嘛这么激动?我们只是了解情况,毕竟人命关天,得跟家属有个交待,我想你也得面对这个问题吧?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豹哥想想也是,杨静的家人会找他要个说法的,怎么就能着火呢?

    豹哥说:回去睡觉呗。

    警察说:回家?

    豹哥觉得跟警察撒谎太不明智,查出来自己昨晚没回家很容易,到时候更解释不清楚了。

    没回家,在我朋友家住的,她叫李冬梅,这是她电话和地址,你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豹哥在面前的一张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推给警察。警察把笔录递过来让他签字,然后说:谢谢你配合,有事我们会再找你。

    豹哥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警察又说:还有一个问题,她在北京有男朋友之类的吗?

    豹哥说:有吧,这个我不太清楚。

    豹哥坐在马路牙子上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呆呆地望着几十米外的“暗香时装店”,就这样一动不动,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路灯亮了,旁边小吃店的灯箱也亮了。他想,暗香的霓虹灯马上也要亮了,每天这个时候杨静都会把霓虹灯打开,店门前的街面上顿时洒满了一片五彩斑斓,而杨静那个美丽的女孩儿就全身笼罩在光影里忙碌着,她的微笑透过落地玻璃窗感染着街上的行人,同时也吸引着店里的豹哥,他总是被她的微笑牵引着,随着她的身影在店里飘移,那个时候他很满足很惬意,那么美好的画面每天都在上演,而现在这样的画面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店里只能看到烧焦的衣架,闻到呛人的烟薰火燎的味道。

    此刻,暗香门前漆黑一片,了无生气。

    不知什么时候,李冬梅悄悄来了,她紧挨着豹哥坐下,没说话,只是用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豹哥侧身看了她一眼,马上又转过头去,那一瞬间,李冬梅看到了他脸上有两行泪水。

    一天没吃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然你还能在哪儿?警察已经找过我了,是意外,别有太多压力。

    也许不是意外……

    别胡说,不是意外,难道是你放的火?

    豹哥喃喃的说:不是我放的火,但也许我可以避免让这一切发生……

    李冬梅说:算了,别瞎想了,走吧,去吃点东西。

    豹哥心神恍惚地站起来,跟在李冬梅后面,慢慢走进人流中,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像一个溺水者终于抓到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豹哥关掉电话在李冬梅家呆了三天,三天后他去了趟派出所,取回了杨静的死亡鉴定书,但尸体还不能火化,要等杨静的家人到来。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他把电话开机,发现竟有几十个未接电话打进来,他不用仔细看号码就知道是谁在玩儿命地找他。

    豹哥正瞅着电话发呆,突然电话又响了,他在显示屏上看到了张元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关掉了。电话再次打进来,刚要关机,发现这个电话是那个办案民警打来的,他接了起来。

    警察说:你怎么关机了?正找你呢?

    豹哥说:不想被人打扰,有事吗?

    警察说:死者家属来了,你跟我们的同事一起去把火化的事情办一下吧。

    豹哥说:好吧。

    随后,豹哥又把电话关掉了。

    33-33、咄咄逼人

    杨静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爸爸神情憔悴,妈妈眼睛都哭肿了。看到这一幕时,豹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把一万元钱塞进妈妈的手中,跟老两口说:这是杨静攒的工资,您收好。

    妈妈脸上没有表情,爸爸冲他点点头。豹哥心里明白,尽管警察已经跟老人解释了事件的过程,但作为杨静的老板,豹哥显然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原谅。

    在两位警察的协助下,一切手序办的很顺利,杨静的父母把她的骨灰带走了,豹哥目送火车远去,心里非常难过,在站台上跟警察道别后,他低着头刚走到广场上,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元冲上来一把扼住他的领口,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挺悠闲啊!

    豹哥停住了脚步,平静地看着愤怒的张元,说:你冷静点儿,杨静出事我也难过。

    张元没等他把话说完,挥拳击向豹哥的右脸,这一拳力量非常大,豹哥一个趔趄摔倒在台阶上。他慢慢爬起来,瞅都没瞅张元,转身慢慢的继续往车站走,张元没冲上来继续打,只是喘着粗气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路边的行人没明白怎么回事,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豹哥拐进一条小巷,站住了,张元绕到他身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张元咬着牙根儿说:杨静到底是怎么死的?

    豹哥面无表情,你可以去派出所问警察,别问我。

    我已经去过了,我也知道失火时你人在李冬梅家,但你可以骗警察,却骗不了我!

    我怎么骗你了?

    杨静的死一定与你有关,你敢说实话吗?

    我有责任不假,我最大的责任就是不应该同意她在店里住,如果她继续住在地下室,可能就没这事了。

    你少来这套!我不相信你的话,你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不能胡说八道,警察的调查结论你也看过了,我还能知道什么事情?

    警察说你是十一点左右走的,你们店一般是九点左右关门,我问你,这两个小时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在店里点货算帐,还能干什么?

    你一直都在打她主意,我不是不知道,我敢肯定你没说实话!

    豹哥看着张元的眼睛,我是很喜欢她,这正是我也非常难过的原因,我也知道她现在在跟你谈恋爱,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这事跟我有关系!

    张元用手指着他,你别着急,我会查出来的,你他妈小心点儿!

    豹哥没再说话,张元狠狠地瞪着他有两分钟,然后转身悻悻地离开了,豹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眼前又浮现出杨静因喝酒而双颊绯红的样子,那个美丽笑容顽强地在他脑子里盘旋,久久挥之不去。

    李冬梅手里握着摇控器百无聊赖地乱按一气,电话响了,牛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从外地回来了?

    李冬梅含糊地嗯了一声,说:有事吗?

    牛天说:你现在开始撒谎了是吧?

    你什么意思?

    牛天说:我刚从张元这儿出来,你说我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牛天说:这几天你一直跟豹哥在一起,根本没去外地,对不对?

    他还是豹哥豹哥的改不了口,叫习惯了。

    李冬梅说:那又怎么样?我干什么还要你同意吗?

    你就跟着豹哥玩儿火吧,他不是个好鸟,他会害死你的!

    你别听张元胡说,杨静的死跟豹哥没关系,你也别管我的事,上回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咱们是朋友,如果你再闹下去,干脆连朋友也别做了!

    牛天说:你这人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我这是为你好,杨静的死肯定跟他有直接关系。

    李冬梅说:你管得着吗?你跟张元说,如果觉得豹哥可疑就去找警察反映,别跟我说,我懒得管这破事儿!

    牛天说:你现在在哪儿?

    李冬梅说:你管我在哪儿呢,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就这样。

    说完,李冬梅狠狠地把电话扔到沙发上,气得直喘粗气,喘了一会儿又冲过去把电话拿起来,关掉了。

    暗香时装店里,豹哥在一片狼籍的屋里来回转着,李林在一边指挥着几个民工收拾。屋里的所有衣服都化为了灰烬,墙上到处是黑烟薰过的痕迹,木制天花板、柜台还有烧到一半的木头,不规则的黑色断面看起来触目惊心,可以想像火舌乱窜时的恐怖情景。厨房的位置尤其凌乱,餐桌只剩下一个铁架子立在那里,豹哥沿着墙边徘徊,突然他发现墙角处有半个已经烧黑了的塑料叉子,他弯腰拣起来,用手擦掉上面的黑灰,放在鼻子前面嗅了一下,上面仿佛还带有蛋糕的味道,他的心一紧,顺手把这半个叉子塞进了口袋里。

    李林走过来,小声跟豹哥说:这个店打算怎么处理?

    豹哥说:不知道,就算不干了也得把房子简单收拾一下,不然没法跟房东交待。

    李林叹了口气,嗯,简单装修一下还给房东,别再干了。杨静怎么睡得这么死啊,闻到烟味儿现往外跑也来得及啊!

    豹哥说:可能一慌找不到钥匙了吧,唉,我有责任啊。

    李林说:豹哥,你也别太自责了,谁也不想这样,张元没再找你吧?你也别怪他,过段时间他想开了,也就没事了。

    豹哥点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李冬梅打来电话,豹哥问她有什么事?

    李冬梅说:这两天牛天跟张元总在一起,他们好象在商量什么事,可能跟你有关,你自己小心一点儿。

    豹哥说:我知道,张元已经找过我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李冬梅小声问了一句:晚上来我这吗?

    豹哥说:不去了,被牛天碰上你又该有麻烦了,最近事儿太多,别再出乱子了。

    李冬梅不吱声儿了,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就挂断了。

    34-34、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