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时装店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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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分手的对白

    小娴发来一个短信:伍哥,事情办成就把我忘了,是不是?

    接到短信的时候,小伍和丽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手机提示音那一瞬间,小伍心里紧了一下,他能猜到这个信息大概来自哪里,以及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尽管丽丽的目光依然不动声色地盯着电视屏幕,但小伍知道,她同样在关心这个信息,手机就放在两个人的中间,但三十秒之内谁都没伸手拿起来看,两个人都在硬挺。

    从广州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小伍隐约感到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表面上仍然一如既往,但实际上太平静的日子往往蕴藏着风暴,心里似乎都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者如何结束,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但要说的话总是得说,只是缺一个由头,现在,这个由头来了。

    小伍慢吞吞地摁灭手中的烟头,又伸了个懒腰,才把手机拿起来,他的眼前立刻映出了小娴的样子。

    小伍按了删除键,再摁确定键的时候他停住了,是bb的响声提醒了他,太明显了,谁都听得出来他此刻在干什么,假如随后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番对话,那他现在的动作会让他马上处在理亏的地位,而这样的对话一定会发生,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与其彼此压抑痛苦万分,倒不如开诚布公大大方方把话说清楚,是死是活立竿见影总比半死不活的更加舒服,这样一直冷漠下去迟早两个人一起疯掉。

    丽丽站起来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搬了把椅子坐在小伍对面,抓起摇控器回身把电视关掉,屋子里马上安静下来,静得似乎能听到水杯上面的热气升腾时的声音。

    丽丽点燃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烟雾经过茶杯上方的时候立刻被热气冲散了。

    丽丽伸手示意了一下,小伍把手机递过去。丽丽平静地在手机上摁了两下,然后说:小伍,咱们谈谈好吗?小伍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瞟了她一下,与主动开始话题比起来,静观其变见招拆招无疑相对容易一些。

    你在广州的时候,我曾经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你知道吗?

    哦,知道,她告诉我了。

    接电话的人就是这个小娴吧?见小伍没说话,丽丽继续说,你能告诉我,小娴是谁吗?

    小伍说:她是我临时找来帮忙的人,我不想瞒着你,是,她是个小姐。

    丽丽说:能稍微给我个理由,或是解释之类的吗?

    别说解释这样的话,我也不想找理由,我跟她在一起住了两个晚上,我只想说两个事情,我之前并不认识她,还有,这次她帮了我很大的忙。

    丽丽笑了一下,说:嗯,小伍,我喜欢你现在的态度,说实话,我就做不到你这么冷静,我不问你细节,我只想问你,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小伍说:你别怪我自私,我也不是不顾及你的感受,如果没有这个小娴,这次这个坎儿我肯定过不去,我必须说明一点,如果我跟她住在一起这件事伤害了你,是有原因,当然,你有不接受的权力,之所以我前几天没说出来,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所以,现在我无话可说。

    丽丽说:一定要这样吗?

    小伍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记得咱们以前也曾经探讨过这个话题,男人女人分手有两个最普遍的原因,一个是男人事业上一败涂地,另一个就是有一方或两方都喜欢了别的人。如果一定要从这两个原因中挑一个的话,我宁愿选择后者,因为痛苦过后我起码还有能力活着,而前者不仅丢失了爱情,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岂不是更惨?

    丽丽说:你这是在狡辩,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非此即彼,为什么一定要从两个极端中挑一个呢?既能保留爱情又不至于沿街乞讨的方法不会比两个极端少,如果你不承认这个观点,就等于你否定了绝大多数人的生存方式。

    小伍说: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道理你忽略了,叫贫贱夫妻百事哀,连最起码的生活都出问题,再美好的爱情也会充斥着争吵和抱怨,与其越吵感情越淡薄,最后再分手,不如在极端中选择一条路,至少保住了一点美好的回忆,我就是这样想的。

    丽丽点点头:我接受你的观点,一定程度上也理解你,但我仍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肯定也做过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但看在我是个女孩的面子上,你就别跟我计较了,也别说分手那么难听,咱们暂时分开一阵子吧,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小伍有点痛恨自己,相处那么长时间的两个人在谈到这么严肃话题的时候,他居然心不在焉,眼前丽丽说的话明明听得清清楚楚,说的是分手那么大的事情,他还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并且暗暗有点感谢小娴的短信,来的真是时候。

    对丽丽来说,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娴并不那么可恨,这个女孩的出现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小伍在广洲也没闲着,她不再亏欠小伍什么了,尽管在想像那个画面的时候,仍然有些心痛,但这滋味跟内疚相比,明显要好很多。

    小伍觉得也没必要解释太多,一来分手早有先兆,争吵的过程渐渐过去,眼看双方已经进入到冷漠时期,当两个人变得越来越客气的时候,这才是最可怕的;二来小娴的身体的确令他难忘,欲盖弥彰没什么意思,顺其自然得了。两个人几乎同时找到了一个分手的理由,于是事情变得既简单又痛快,像两国首脑会谈一样,签字、握手、照相后很快举行告别宴会,推杯换盏几杯酒喝下去之后,三年多的爱情直接就升华到崇高的友谊了。

    看着靠在沙发上平静睡去的丽丽,小伍心想,爱情这个字眼儿其实挺唬人的,又吵又闹的往往能相安无事,相敬如宾的却分得义无反顾,这样的现像很普遍,看上去很好理解,其实未必真的想明白了。自己的服装生意力挽狂澜,相爱三年的丽丽却永远失去了,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这个问题小伍想了好久。

    第二天,小伍收拾东西离开了,临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丽丽眼睛里有泪水流下来,小伍站在门边儿上就那么看着她,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说话,丽丽的泪水越来越多了。

    丽丽说:你还会来看我吗?

    小伍说:当然会,你遇到任何麻烦都要告诉我,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

    丽丽狠狠擦了一把泪水,转身把门关上了。

    小伍慢慢走下楼,小区的石板路上有好多老人孩子在悠闲地走来走去,天气很好,太阳又圆又大,照得小伍头昏眼花。

    35-35、姐妹(1)

    大井村是个宁静的小村落,一草一木安祥快乐,鸡鸣鸭叫气定神闲,薄雾笼罩的清晨是它最美的时刻,看看笔直升腾的炊烟,就知道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村头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整天泡在河边玩儿舍不得回家吃饭的孩子里面,总有一对小姐妹的身影,叽叽喳喳的嘻笑声象不知疲倦的麻雀,一天到晚在村头回荡。河水最深的地方刚刚没过膝盖,挽起裤脚泡在水里浑身都舒坦,脚底是光滑的石头,踩在上面一点都不觉得咯,偶尔还有小鱼在腿肚子上轻轻琢上两口,伸手去抓的时候,它又灵巧地游走了。

    村子里的人们清晨在河边洗菜,傍晚洗衣服,再晚一些就在这里洗澡。半夜三更时分,一条小河亲眼见证着大井村平静而快乐的生活。那样的日子在杨静的记忆里一直挥之不去,她很留恋那些无忧无虑快乐无比的每一天,所以她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大井村去城里打工的年轻人,背个小包登上长途客车的瞬间,远远地看着那条曾经朝夕相处的小河,她差一点流下眼泪。

    杨静从小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唯一的例外就是跟表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玩不完的游戏说不完的话,妹妹是姨家的,跟她一样都是家里的独苗。就算是计划生育宣传最蓬勃的时候,这种情况在农村也不多见,农村与城里有别,家里要是没个男孩子,就好象没有主心骨一样,家里的重体力活谁干?被别人欺负了谁站出来?所以基本上第一胎生女孩子的家庭,都会千方百计想办法再生一个男孩儿,成功的有很多,这种事情又不能太强硬,生出来了你也不敢给人家掐死,最后只能用中国人最常见的处理方式罚款了事。

    杨静的爸爸妈妈很开明,计生干部只来家两回稍加劝导,就心情愉快地在保证书上签字画押,保证不给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添麻烦了。那时的杨静刚刚五岁,为这事她还挺不高兴呢,一天到晚哀求妈妈再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供她天天领着抱着玩儿,别看她小,心里却有着强烈的照顾别人的渴望,巴不得自己早早当上别人的妈妈。最初妈妈好言相劝,说妈只要一个静儿就好了,从今往后只心疼你一个人,别人谁都不理,但小孩子就爱上脸,杨静仍然天天在妈妈耳边磨叽,最后她的这个要求被妈妈断然拒绝,把脸一板眼睛一瞪,杨静从此不敢再提这事了。

    杨静为了满足自己当个“小妈妈”的愿望,她就天天呆在同村的姨家不回来,因为姨家的表妹小她三岁,正是需要她照顾的时候。姨家的情况跟她家稍有不同,姨生表妹的时候难产,后来留了个什么后遗症,遗憾地不能再生了,尽管姨夫全家为此郁闷了好长时间,但也只能接受现实,总不能因为这事就离婚吧?

    表妹也真给她面子,从此真把杨静当成了自己的保护神,从会走路开始就天天牵着她的手跟在她屁股后头,除了吃饭睡觉以外,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再长大一点连吃饭睡觉都在一起,今天在这家明天在那家,这样也好,两家都好象有两个孩子一样,双方父母也很高兴,姐妹俩互相照顾让家长省了不少心,也多少弥补了没生第二个孩子的遗憾,至于没有男孩儿这回事,时间一长也就不去想了。

    杨静上学的地方在邻村,三里的路程孩子们走起来也就是十分钟左右。妹妹晚她三年上学,路却一点也不比她少走,天天早晨起来陪着她上学,到学校以后,杨静在教室里上课,妹妹就在操场上一个人玩儿,玩腻了就蹲在教室门外听里面的读书声,同学们都说杨静太牛了,上学都带个保镖。

    两个人就这样情同手足快乐长大,彼此从没红过脸吵过架,整天嘻嘻哈哈的从没有郁闷生气的时候。但在杨静小学毕业那年夏天,姐妹俩却抱头痛哭了两回。一回是因为杨静小学毕业要上中学了,中学在十公里外的镇上,一天一趟客车,发车时间又不是按照学校的作息时间走,所以家远的学生一般都需要住校。学生宿舍条件一般,伙食也比不上家里,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姐妹俩必须分开至少三年,这让她们无法接受,不上学又不可能,最终姐妹俩坐在河边抱头痛哭了一下午,才勉强过了这道坎儿。

    第二回也是在河边,有一天黄昏时分,姐妹俩在村头河边玩得兴起,从岸边打闹到水里,天都快黑了也不愿回家,妹妹无意中摸了一把杨静的大腿根部,感到粘粘乎乎的,抽回手一看吓了一跳,手上竟满是鲜血,妹妹的脸都给吓白了,杨静也没见过这阵势,她只知道不是妹妹失手弄的,她一边撕作业本擦拭,一边用手搂着妹妹安慰她,别害怕,姐可能得病了,不关你的事。嘴里这样说,心里还是害怕,擦完血迹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直到远处传来妈妈找她们的喊声,才磨磨蹭蹭地跟着回家了。

    哭肿的眼睛当然瞒不过去,了解事情原委以后,妈妈给杨静熬了一锅加红枣的小米粥,并且跟她说,这是女孩子长大的标志,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人了,更要懂事了,明白吗?

    满屋子弥漫着小米粥的浓郁香味儿,杨静似懂非懂地抽了一下鼻子,用凝重的表情看了一眼妹妹,发现妹妹正一脸崇拜看着她呢。杨静心里油然生出一种使命感,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往后更得照顾好妹妹了,这样一想心情就莫名地骄傲欣喜起来,盛粥的时候她先把第一碗送到妹妹面前,妹妹也没急着喝,看着姐姐盛好自己那一碗,两个人同时稀稀溜溜喝起来,热腾腾的小米粥真香,两个人一连喝了三大碗,撑得她们直打嗝,互相拥抱着躺在被窝里,兴奋了好久才睡着。

    杨静每周回家一趟,回来的时候妹妹肯定等在村口客车站牌下,周日下午走的时候,妹妹一定会送她上车,直到客车开出很远,杨静还能看见妹妹在向她挥手。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直到两个人在镇中学汇合,这时她们已经都是大人了,身体象是疯长的庄稼,每天都能看到变化,眉眼脸蛋越来越漂亮。在学校两个人是人人瞩目的姐妹花,在村里是人见人爱的小美人,每天姐妹俩都能接收到数不清的赞叹羡慕的目光,大井村因为这对姐妹的存在,在方圆几十里变得小有名气,提起大井村,就会想到那个村里有一对长得漂亮又有出息的姐妹。

    杨静高一妹妹初一那一年,杨静做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情,这件事发生后,姐妹俩的名气更大了。在村里人的心里,这俩女孩儿不仅漂亮,还那么聪明勇敢,谁家男孩子要是娶了这姐妹中的一个,可太有福气了。

    那年暑假,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彻底把大井村清洗了一遍,村里到处干干净净的,那空气吸一口能甜死个人……

    36-36、姐妹(2)

    大井村有个不成文的规距,靠近村口的那一段小河是村民洗衣洗菜的地方,河边有很多块光滑平整的石板,衣服泡上洗衣粉或涂上肥皂后就放在石板上用木棍敲打,时间久了,那石板就越发的光滑,妇女们洗衣服的时候非常热闹,棍子飞舞河水哗哗一点都不影响女人们热火朝天的交流,很多闲话传闻就在这时候渐渐圆满完整,也许本来只是个传说,经过几次河边闲话之后。

    其实这是中国妇女的劣根性,闲言碎语之下毁了多少人的清白和声誉,没有人能够统计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闲话论坛也有它的好处,就是它具有无与伦比的舆论监督作用,没做坏事的可能会被冤枉,但想做坏事或已经做了坏事的人对它也充满恐惧,一定程度上也能起到威慑坏人的作用。

    往上游几十米的地段是男人们洗澡的地方,傍晚时分,女人们下游洗衣男人们上游洗澡,远远的隐约能听到彼此的嘻笑声,却又看不清细节,这样的情景其实美妙无比,又最大限度地保持了粗犷纯朴的民风,乡野的魅力大抵如此吧。

    时间再晚一些,当月光代替晚霞沐浴村落的时候,再往上游走几十米,便是女人们洗澡的地方,这一段河边生长了一些半人高的蒿草和枝叶轻柔的柳树,这里的河水也稍深一些,女人们把衣服挂在树枝上,手里拿着毛巾和香皂,身上只穿条宽大的短裤就下水了,尽管洗澡时也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但平时嗓门很大的妇女们这时也开始轻声细语起来,哗哗的水声都能把她们的声音盖下去,于是这个时候的河边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是静谧而唯美的。

    村里的男人们平时见到妇女,个个显得言语轻佻极尽之能事,但在妇女们洗澡的时候都会自觉避开,顶多在村口遇到端着脸盆毛巾浑身湿漉漉的女人走过来的时候,满脸严肃地盯着女人说一句:洗干净了吗?回去等我!这时的女人会哈腰捡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块扔过去,男人一边灵巧闪避一边哈哈大笑,好象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杨静刚上小学就不再跟着妈妈一起去河边洗澡了,她总是牵着妹妹去上游,离女人们洗澡的地方更远一些,两姐妹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玩水,一两个小时过后,水也玩腻了身子也干净了,再双双披着一身月光回家吃饭,这时的村边,蛙鸣声早已经响成一片了。

    杨静上中学后,姐妹俩每周只有一次一起洗澡的机会。每个周六的晚上,姐妹俩都会牵着手带着换洗的衣服去河边,泡在水里一边互相搓背一边聊着一周积累的说不完的悄悄话,然后再踩着蛙鸣声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回家睡觉。这样的习惯直到她初三那年的暑假才开始改变,那天姐妹俩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岸的时候,杨静突然听到从一片茂密的嵩草后面传来了一声清晰的男人的咳嗽声,吓得她拉着妹妹的手重新蹲回到水里,杨静从水底捡起一块石头,一边扔向嵩草后面一边喊了一句“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杨静迅速钻出水面冲到岸边,远远的那个人影虽然走得很快,但一跛一跛的姿态还是让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好色的村长李大山。

    这个发现让杨静非常愤怒,被这样一个龌龊的中年男人看在眼里,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怒气,她一边想着以后一定要带着妹妹去镇上的公共浴室洗澡,一边琢磨着怎么惩罚一下这个无耻的村长。

    第二天,杨静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仍然平静地带着妹妹去洗澡,并且嘱咐妹妹也不跟别人说。这回洗澡的时候,她照常跟妹妹说话,但耳朵却机灵地听着岸上的动静,她发现草丛后面的村长仍然每天必到,只不过小心了很多,每次都在姐妹俩快洗好的时候,先一步匆忙离去,三天后,杨静开始行动了。

    这天晚上,杨静跟妹妹说,这回咱下水之后,离岸边稍远一些,然后我悄悄离开一会儿,姐很快就回来,你别怕,姐要你做的是在姐离开的时候,你要一边玩水一边说话,就像姐姐还在身边一样,明白吗?妹妹郑重地点点头,已经初一了,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她都懂了一些,再加上她对姐姐的无比信任,她知道姐姐绝不会抛下她一个人不管,姐这是要惩治一下那个讨厌的村长。

    姐俩下水后,杨静悄悄从小河另一侧上岸,她用小跑的速度回村了,经过村口一群闲聊的叔叔婶婶面前时也没停下,一口气跑到了村长家里,村长老婆是个平时就咋咋虎虎的女人,看到杨静气喘嘘嘘进门,就问她:怎么了这是?

    杨静说:婶子,我跟我妹在河边洗澡,有一个男人在河边偷看,我找李叔去管管,李叔在家吗?

    村长老婆一听这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忙不迭撂下手中的针线活儿,一边出门一边说:这也太不像话了,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叔不在家,我跟你去骂死他!走!

    两个人走到村口,村长老婆把事情简单跟还在闲聊的村民一说,大家都来了精神,就象要一起去捉j现场一样的兴奋,一个个蹑手蹑脚又速度极快地向河边冲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十来号人非常默契,走路变得轻手轻脚,杨静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妹妹仍然一个人在河里自言自语了,就在大家的心快跳到嗓子眼的时候,杨静突然大喊了一声:我都看见你了,快点出来!

    就在大家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想要谴责她打草惊蛇的时候,只见一个黑影迅速从半人高的嵩草中窜了出来,顺着河边的小路跑走了,但那人一跛一跛跑步的姿态没逃过大家的眼睛,没有一个人去追,也没人说话,村长老婆的脸此刻是红是白,在月光下也没人看的清楚,杨静看着村长老婆说:哼!算他跑得快,谢谢婶子了!

    村长老婆悻悻地说了一句:这个王八蛋,他今后一定不敢再干这种事了,好孩子,没事了,去洗澡吧。

    第二天,从大人的嘴里,杨静听说昨天晚上,村长家里吵翻了天,村民有一周没在街上看到过村长,再看到他的时候,村长脖子上的挠痕仍然清晰可见。

    妹妹问杨静:你为啥不等走近一些再喊,干嘛把他吓跑了?

    杨静说:他毕竟是村长,又没欺负咱太严重,给他留点面子嘛!

    这个面子果然有效,从此姐妹俩再在街上遇到村长,他总是绕着她们走,于是那个暑假成了杨静姐妹俩最快乐的一个假期。

    高中毕业后,杨静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了一年之后,她决定进城打工,此时的妹妹已经高二,而且学习成绩非常好,又一年后,妹妹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很有名的大学,她很高兴,想把这个好消息跟姐姐一起分享,她把入学登记册复印了寄给杨静,册子上面有漂亮的楷书写着妹妹的名字:胡静。

    37-37、成熟女人(1)

    事情的发展不会顺着某一个人的意志改变,这世界没有一个人可以独自主宰,仅仅一周之后,高天宇就痛苦地发现,刘媚已经开始跟李大方约会了。

    那天俩人刚刚折腾完,刘媚只简单披了件衣服去上厕所,高天宇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床头柜上嫂子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他顺手拿起来一看,短信来自一个熟悉的号码:明天下午五点,老地方吃饭,等你。

    高天宇的手机里总共存了不超过十个电话号码,表哥的排在第一位,他记得很清楚,看来这个死胖子真的下手了。

    刘媚说:几点了?你把电话递给我。

    高天宇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把电话递过去。转身下床的时候,刘媚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刘媚说:你看到信息了?

    高天宇点点头,没说话。

    生气了?

    没有,我一点都不奇怪,他是这样的。

    小样儿吧,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在屋待着别动地方,我一会儿就回来,看来得好好给你上一课了。

    刘媚转身出去了,高天宇靠在沙发上继续抽烟,一团团烟雾从嘴里喷出来,转眼间屋里就烟雾迷漫起来,他有点头晕,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初秋的北京气温已经很低了,一股凉气涌进来,高天宇顿时觉得自己从外到内都凉冰冰的,他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

    是啊,我有什么权力吃人家的醋呢?再过三个月,等刘媚的丈夫回来,不发现问题还好,万一露出马脚,自己的小命儿还不知道怎么保住呢!刘媚可以跟我有这关系,当然也有权力跟别人,自己不舒服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别人是李大方而已!

    不到半个小时,刘媚手里拎着现成的熟食和拌菜,还有七八瓶啤酒进来了。

    举起酒杯,刘媚说:先干一个,今天咱们好好喝一回!

    连干三杯后,刘媚说,你说心里话,嫂子对你怎么样?

    高天宇只是点头,没看她。

    刘媚继续说:我再问你,你就想一直这样在他公司里混下去吗?你抬头看着我说话!

    高天宇抬起头,不想,但那又能怎么样?

    你还年轻,不能这么没出息,不像我三十来岁了,这辈子也折腾不到哪去了,你我活着的目的不一样,我的目的很简单,能在北京有一所属于自己的像样的房子,跟你大哥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就完了。你大哥是个好人,我不能永远对不起他,嫂子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在外面怎么着,你大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我什么,但我就是过不了那个坎儿,其实我早就从他那儿得到了这个权力,但我跟你说实话,你是第一个……

    高天宇茫然地看着她。

    刘媚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嫂子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在北京混都挺不容易的,尤其是咱们这样的人,除了出大力没有别的赚钱手段,想要混出个名堂太难了。这世界,属于咱们的机会太少了,如果脑子一乱再错过喽,一辈子就算彻底完蛋了,嫂子的话,你明白吗?

    高天宇犹豫了一下,稍微点点头。

    我跟你表哥吃了两回饭,我也看明白了他是怎么样一个人,说实话,这世界不公平,让那种男人活得顺风顺水,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到处找女人,像只苍蝇似的,但咱们拿人家有什么办法?嫂子想明白了,得让他们付出点什么,就算交换咱也不能亏着,这个代价不能太小,不说撕心裂肺吧,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有点心疼!不然,咱凭什么呀?

    高天宇看着刘媚的脸半天没说话,这个女人挺深啊,看来自己有点低估人家了。

    高天宇说:你确定你能在跟李大方的交往中占到便宜?这好象有点难度。

    刘媚笑了笑:我可能不太聪明,但我绝不傻。他想象糊弄年轻女孩儿那么对付我,那可太难了。除非是我自愿,象跟你一样,否则门儿都没有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媚想了想,说:现在还没想明白,看情况吧,至少先得让他拿咱们当回事儿!你也不想老在他公司里打杂儿吧?

    高天宇苦笑了一下,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刘媚说:兄弟,得有信心,你的确一没背景二没文凭,但你为什么不回头瞅瞅李大方?他有什么?他能干的事儿,你难道干不了吗?

    高天宇眼睛亮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啤酒喝光了一瓶又一瓶,高天宇被刘媚搀着的时候,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慢慢来,咱们要做的就是随时做好准备,机会来了,一把就把它死死抓住!

    这回高天宇就剩下拼命点头的份儿了,他一边点头一边想,这个女人可真不得了,不仅深谋远虑心思缜密,而且居然那么能喝酒,自己都吐了三回了,她却好象什么事儿也没有。

    半夜醒来,高天宇口渴得要命,下床咕咚咕咚喝了两大杯凉水。

    半个多月过去了,刘媚经常去见李大方,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回来的有点晚,经常已是半夜时分,高天宇有时候还能听到她在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后来就一整夜一整夜的不回来了。

    尽管白天的时候,高天宇心情却很不爽,就好象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而且抢东西的还是自己非常讨厌的人,这就更让他不舒服,但他苦思冥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切,看来只有听天由命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让高天宇非常意外的好消息终于来了。

    这一天,李大方把他叫到办公室,满面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来公司也挺长时间了,表哥对你照顾不够,那是想先锻炼锻炼你,咱们毕竟是亲戚,公司有关键的位置当然得先想着你了,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为祥云小区建设项目经理的职位,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啊!

    放到平时,单单是李大方这个亲切的表情和蔼的话语,就已经能让高天宇受宠若惊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当上项目经理,这可太意外了,他有点头晕,怎么走出李大方办公室的都不记得了。

    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看来以前真的是低估她了。

    38-38、成熟女人(2)

    不象那些为了一点钱就可以放弃所有尊严的肤浅女孩儿。她心情愉快时让李大方时时刻刻都如沐春风,情绪糟糕时则突然就会面沉似水拂袖而去。男人有时真的很贱,这个女人越是这样,她说什么话他都会欣然点头,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乖乖地接受。而这个女人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她从来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每一个想法都准备了很多天衣无缝的理由,把你说得心服口服,最后让你觉得如果不照她说的去做,简直就是无地自容甚至大逆不道。

    你的公司前景很好,但公司里有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吗?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道理你懂吧?给你干活的人说到底是为了从你那里赚到薪水而已,哄得你开心就可以多赚点儿,至于怎么哄哄得对不对他才不管那么多呢!同样是拿薪水出来用人,有点亲戚关系的做起事来肯定会更加用心,就比如说高天宇,他整天小心翼翼从早忙到晚,还要看你的脸色,你不觉得对他太苛刻了吗?这世上要说哄人的本事还用现学吗?他之所以不在你面前讲那些甜言蜜语,是因为他管你叫声表哥,或多或少有些血缘关系,他觉得只要一切为公司着想,尽心尽力就好了,一家人何必天天讲那些客套话呢?但你对他是什么态度你自己最清楚,说不好听的就像对待一条狗一样,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恕我直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现在你的公司发展顺利,你什么都看不出来,万一有一天公司有点什么天灾人祸,到时候你就能看出来谁是亲人谁是朋友了。

    李大方说:看你说的,我居然成了四六不懂不知好歹的人了,再说下去,直接拉出去砍了都不冤似的!

    刘媚说:哼!你以为呢!

    李大方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他?

    刘媚说:至少你得给他个重要位置吧?

    李大方说:好,我给他个好位置,现在公司有个新项目,对了,就是你家住的那个小区的拆迁重建工程,现在缺个经理,我可以让他当,可是你想想,他一没文凭二没干过,他能胜任吗?

    刘媚说: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别把你们那活儿说得多神秘,干包工头还需要多高的学历吗?项目经理,说白了就是个大一点的包工头而已。再说了,他不懂有什么关系,你给他配几个助手不就行了,就算他不懂,但他在那个位置上,至少可以威慑一下手下人规规距距的,不敢从中捞到太多的好处,做房地产的里头猫腻多了去了,你应当比我明白,有个亲近人帮你看着点,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不妥。

    李大方实在想不到,这个丰腴的女人嘴皮子这么厉害,不过细想想,她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当然,我是个局外人,那句表姐是叫着玩儿的,他只不过是我三年多的邻居,这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孩真的不错,诚实肯干老实巴交的,今天说到这了,我就顺便嗦几句,有没有道理你自己心里有数,愿意听呢就听听,不愿意听只当我没说过,反正总归一句话,我是为了你好。

    李大方觉得自己只能点头了,如果再不同意,自己简直就不是人了,至少不是个有情有义的正常人了。

    高天宇担任项目经理的第二天,刘媚来到李大方家里,问你个俗到家的问题哈,你总说别的女人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我的钱,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刘媚用最真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遇到有钱的男人肯定是好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样回答满意不?

    李大方说:满意,但我实在没力气了,所以我得再休息一会儿,才能向你表达这份满意。

    刘媚狠狠地捶了他一拳,说:累死你得了!

    刘媚很能喝酒,这个特点被李大方发现之后,他更加高兴了,从此再有酒局就把她带上,于是刘媚见到了越来越大的官儿,并且得到了这帮男人的一致赞赏。其实说白了,所谓聚会无非是吃饭喝酒洗澡唱歌找小姐这一套,除了找小姐不适合她以外,其余的场合她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而且刘媚发现一个问题,官越大的男人越好对付,他们一个个都是装正经的好手,而她对付假正经的男人最有一套。一般情况下,只要稍给他们一点甜头儿你就能获得远远超过付出的巨大回报,就算有的人要求过分必须拒绝的话,也没关系,只要掌握好拒绝的方式方法,就一切ok了。男人好面子,当官的男人更好这口儿,把握尺度掌握分寸非常重要,这里面有很多学问,想想当年的陈白露,就不会再觉得自己命苦了。

    当然,有时候需要付出的时候也是躲不过去的,现在的男人在现实这方面,一点不比女人差,不见兔子不撒鹰,狡猾的男人就算见到兔子,都要来来回回走几趟,看清楚那兔子身边真的没有陷井,才敢把鹰撒出来呢!

    那个又高又壮的区城建局长王大海是个例外,他第一次跟刘媚喝酒,就对她很有感觉,开始的时候还能尽量保持风度,矜持地只是偶尔不经意地瞟她一眼,半斤白酒下肚后就不是他了,贪婪的眼神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刘媚,恨不得屋里的其他人马上消失,他就会饿狼一样扑上来。这一切李大方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再坏的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也忍不住冲冠一怒,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因为这个王大海他实在得罪不起,自己公司的小命儿就攥在人家手心里呢!把他惹不高兴了,只要一句话他就得喝西北风去,这样高昂的代价,无论如何他也付不起,只得睁一眼闭一眼,有时还不得不违心地起身上趟厕所,再到外面抽支烟,他心里也清楚的知道,此刻包厢里王大海的那双手不会闲着……

    刘媚心里明白,王大海虽然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但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得逞,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