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时装店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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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屏幕上的歌星影星指指点点,欣赏完一集韩剧已经是子夜时分,那一阵子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世外桃源,像个年轻的神仙一样。

    直到有一天中午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才想起原来屋子外面的世界并没有遗忘他,他跟这个世界的紧密联系才刚刚开始,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电话是李冬梅打来的。

    李冬梅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句话:豹哥,我要走了,你也许会有麻烦,保重!

    当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丽丽走进小区一抬头,楼上居然一片漆黑,豹哥一定是睡着了。她买了一只烧鸡和十罐啤酒,腾不出手开门,就用脑袋轻轻撞了房门几下,但二十秒钟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收起脸上灿烂的笑容,放下啤酒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她的豹哥连个影子也没有。

    那一夜,豹哥没有回来,明明看到他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好多遍,丽丽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拨号出去,然后望着面前的电话发呆。

    当她被电话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她的豹哥出事了。

    44-44、祸从天降(

    刘媚决定把自己交给王大海的前一周,她做了一件事,一个月之后,这件事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当然这个重要指的是对于李大方和高天宇,李大方留住了希望,高天宇则一步登天实现了梦想。

    那天李大方非常郑重地跟刘媚聊了三个小时,他的意思很简单,但把这个简单的想法说出来给她听,却费了不少劲儿,好在刘媚是个聪明人,也理解李大方的尴尬之处,于是她主动把谈话的主导权拿了过来,这样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刘媚说:你别绕弯子了,我明白你的想法,干脆点儿,想让我去王大海家里帮你把立交桥的工程签下来,是不是?

    李大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是在低头喝酒还是在顺便点头。

    刘媚不接受这样含糊的回应,她说:你必须用清晰的语言回答我。

    你就当帮我一回,王大海那王八蛋太难搞了,招儿都想遍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不要钱?

    李大方说,这才是他最可恨的地方,钱也要,别的他也要,钱简单,给他就是了,但钱照收就是拖着不办事,我明白他还想要别的,但别的我就控制不了了,年轻漂亮的女孩我也给他介绍了不少,他都爱搭不理的,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媚明白了,我知道他对我有兴趣,但你真的确定这兴趣有这么大的作用?

    李大方点点头,我给他找过很多女孩儿,他都浅尝辄止,你是唯一一个他主动跟我表示有兴趣的女人,所以我才跟你说帮我这个忙,当然,我不勉强你,我只能说,这个立交桥工程对我很重要。

    刘媚说,我知道这个立交桥建设项目的规模是你前面的祥云小区没法儿比的,王大海跟我简单聊过这个事儿,但我恐怕没有那么大力度。

    李大方:这个你不必担心,他已经跟我把话说明白了,只有你可以亲自把他的签字带回来。所以我今天就是想知道你的态度,以及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跟我讲。

    刘媚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李大方并没急着询问她的决定,他点燃一支烟慢慢地抽着,十分钟后,刘媚说话了。

    我同意帮你这个忙,个人的要求我相信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所以这个事情不重要,我想先建议你做另外一件事。

    李大方喝了一口咖啡,你说。

    刘媚说,王大海这个人很贪婪,也很危险,你想没想过万一他出事怎么办?

    当然想过,这种事始终是在钢丝上行走的游戏,正因为风险高所以才利润大,在尽量谨慎的前提下只能自求多福,但愿他能在我成功之后再出事,不然还能怎么样?

    刘媚说,我觉得你还是先安排好退路,别到时候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李大方苦笑一下,依你之见呢?说说看。

    你的祥云小区利润也不错,只不过跟立交桥比起来才显得微不足道,这是因为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你如果不想赌得太大输得太惨,那就先想办法保住祥云,然后轻装前进去吃掉立交桥,安全吃掉皆大欢喜,万一出事你退一步还可以安身立命,至少能继续过着远远强于普通人的快乐日子,总好过你重新回到社会底层。

    李大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真看不出来你的想法还有如此深度,以前是我低估你了。

    刘媚说:我老公就在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做事你别想多了,跟你不一样,他只是个小工程队队长而已,我也是没事就听他讲你们这一行里的故事,所以多少知道点儿,你如果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就早做打算,如果没道理就当我没说。

    李大方期盼的目光一直看着她,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开了头,你就把话说完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刘媚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我直说啊,可不可行你自己定夺。假如我真的帮你把王大海的签字拿到了,就意味着你的这个项目跟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没事你就赚钱,他出事你也跟着倒霉,所以在我去之前,你必须把你现在已经拥有的成绩从京伟公司分割出去,京伟只做立交桥这一个工程,万一出事损失的只是京伟,而不包括你原来的东西,你懂的哈?

    李大方点点头,嗯,你意思是我在外面再组一家公司,而且表面上是跟我无关的一家公司,在签立交桥之前就分割清楚?

    刘媚点头。

    李大方说:这样做倒是可以,但那家公司必须由我信任的人掌舵,你肯做吗?

    刘媚笑了,我当然不行,我可做不了女强人,不过你还有别的选择。

    你说的是天宇?

    是他,第一他是你的亲戚,第二他老实巴交,不会坑你,他没有那个胆子,也不会骗你,因为他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李大方再点一支烟,想了很久,面前的那杯咖啡放了很长时间,都凉了。

    一周时间内,李大方就完成了新公司的注册重组等一切手续,新公司坐落在城东一座普通的写字楼内,办公区都是楼内原有格局,没有大肆装修,他反复告诫高天宇做事尽量低调,因为公司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高天宇摇身一变成为“天宇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总裁”,祥云小区建设项目移交程序也经过市城建局批准公证处公证,符合所有相关法律程序,用王大海的话说:你放弃祥云项目,把全部精力都投到立交桥建设上来了,这样的做事态度我满意,相信全市人民也满意!

    李大方满脸笑容,握着王大海的手半天不松开,请王局长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一年后还全市人民一座豪华漂亮的现代化立交桥!

    说这话的时候,李大方心里骂道,禽兽!刘媚那可是我的女人啊!

    傍晚的时候,公司员工都下班走了,高天宇仍然坐在经理办公室里发呆,环视室内的硬木大班台真皮沙发三部电话二台电脑,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一周以来,他好象活在梦里一直没醒过来,三天前刘媚在电话里跟他说:嫂子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事情就凭你自己了,好好干,李大方有麻烦的时候,就是你全面成功的日子。

    今天是周末,应该找她吃顿饭,高天宇拿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铃声响了半天才听到刘媚微喘的声音,怎么了天宇?改天吧,我现在有事。

    电话挂断后,高天宇慢慢走进电梯,在电梯里他还在琢磨,此刻她在做什么?好象在搬什么东西,怎么累成这样?

    门口保安素质不错,不到一周时间,他就能毕恭毕敬地叫出他的名字,高总,下班了?

    高天宇稍显紧张,冲保安点点头,就快步走出了大门。他想,这恐怕是他到北京后接受的第一个谄媚的笑脸,他心情马上舒畅起来,已经没时间去猜此刻刘媚在搬什么东西了。

    45-45、祸从天降(2)

    二个月后,立交桥工程出事了。

    事件起因略显简单,两个民工半夜偷工地的建设材料出去卖钱,被当班的工头逮个正着,马上上报给管材料采购的一个主任,主任姓刘,接到电话马上来到现场大发雷霆,小小民工居然狗胆包天,当即找几个人把俩民工一顿暴打。民工甲偷东西卖钱不是一次两次,按说挨顿打不冤,忍忍也就过去了,巧的是当他拖着遍体伤痕的身子回到家里,自己那个俊俏的媳妇儿又整夜未归,打电话关机,自己浑身都疼也没法出去找,况且这么大个城市,别说藏个人,就算藏个炮兵旅也没处找去啊。

    可恶的女人居然彻夜未归。第二天清晨他走出平房去路口的公共厕所撒尿时,居然意外发现他媳妇儿正从一辆别克车里钻出来,然后一步三摇地绕到车子另一边,开车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民工甲定睛一瞧,开车的不正是刘主任吗?

    等民工甲冲到媳妇儿跟前的时候,别克车已绝尘而去,凭他一瘸一拐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他甩了媳妇儿俩嘴巴,然后毅然绝然地奔了派出所了。

    民工甲早就从收废品的胖子那儿听说了,他偷来的建设材料没一样是正经厂家出产的合格产品,所以每次都往死了压价儿,为了验证胖子是不是在坑他,民工按照那些led、地下管线等材料附着的产品说明书上的地址挨个打电话一查,居然没一个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发现让他确认刘主任是个有着严重经济问题的混蛋,比他偷点东西卖钱的罪过大多了,一怒之下就想,舍出自己也要狠狠咬他一口,于是他去派出所自首了。

    偷东西归派出所管,经济案件就不归他们了,派出所马上上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科,警察听说假建筑材料建立交桥,这可是大事,关系到全市人民的生命安全问题,于是再次上报领导,事件很快闹大了。

    在中国有一个规律,经济案件不好查,因为商人一个比一个j,但经济案件一跟贪污受贿的政府官员联系起来,这案子就变得好查了,因为当官的毅志力不行,都经不起考验,别看平时耀武扬威的,一进了公安局比谁怂的都快,除了地位特别高的官员。一般官员跟警察面对面一对视,裤子马上尿了。而且顺藤摸瓜是警察们最常用的破案手段,刘主任、李大方直到王大海一个跟着一个地落网了。王大海属于不大不小的那种官员,多吓唬几次恨不得连老婆的私房钱藏哪儿都跟警察说,案件很快真相大白。

    什么叫势如破竹,这就是了。

    在中国还有一个规律,就是案件审理或快或慢总在两个极端上徘徊,要么从快从严从重,要么超期羁押现像普遍,就看你赶上哪一拨儿,这东西要看运气,王大海李大方的运气就非常糟糕,赶上快的了。

    立交桥建设是民生工程,老百姓一听说都非常气愤,而平息民怨的最好办法就是从快从重处理,于是审判结果很快公布,李大方贿赂政府官员罪名成立,被判入狱八年,王大海接受贿赂罪名成立,被判入狱六年,为了防止狗咬狗,两人分别被分到两个不同地区的劳改大队改造身体和思想,一个政坛一个商界,两个人从此正式退出江湖。

    宣判那几天高天宇一直提心吊胆,连办公室都没敢出去,生怕被牵连,还是刘媚胆儿大,挤坐在最后面一排旁听了审判过程,回家后马上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天宇,你成功了。

    高天宇一个人跑到一家五星级宾馆包了个套房,白酒红酒各痛饮了半瓶儿,把高级卫生间吐了个乱七八糟,然后爬到大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终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晚上回家,高天宇把刘媚喊过来,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坐了好长时间,高天宇才慢慢说了一句:谢谢你。

    刘媚摆摆手说:别这么说,我有困难你也会帮我的,对不对?嗯,那我就知足了。

    高天宇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刘媚说:什么怎么办?好好把公司干好啊!对了,再过几天抽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李大方,这人也没那么坏,说几句让他安心的话吧,不然他会疯掉的,这样的落差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高天宇点点头:好吧,我也知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我没想着要独吞,等他刑满出来时,我就会还给他,只留下我应得的那一份就好了,到时候他能对我另眼相看,我也就知足了。

    刘媚说: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人啊,不能太贪,早晚会出事,何必呢。

    高天宇说:这个道理我懂,我跟他不一样,我没那么贪心,再说还有你在旁边提醒我呢。

    刘媚说: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还是自己提醒自己吧。对了,京伟解散了,你看有没有不错的员工,有的话叫到这边来吧,反正你也缺人,他们都熟门熟路,也能帮助你尽快走上正轨。

    听完这话,高天宇脑子里马上闪现出小曼的身影,赶也赶不走……

    刘媚打了他一巴掌,想什么呢?怎么直愣神儿?我还没吃饭呢,请我吃点什么去吧?

    高天宇赶忙站起来,对对对,我也有点饿了,走吧,想吃什么?

    天北监狱坐落在风景优美的市郊,除了限制自由以外,这里没什么不好的,首先安全,有持枪战士保护,然后空气新鲜,特别有利健康,最后安静,特别利于休心养性。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会让你重新回归纯朴自然的生存状态,做一个从里往外的好人、对社会有用的人。估计决定选择在这里建监狱的人当初就是这样想的,只是愿望跟现实总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具体实施的时候经常出现偏差而已其实真正改造完好重新做人的坏人少之又少。

    事实上在监狱磨练几年之后,只有少数人会真的重回好人队伍,当然也不排除人家本来就是好人。更多的经过学术交流彼此传授经验后,会变成更有智慧更有手段的坏人,这有点事与愿违,但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李大方不在此列,他没想过去具体害人,他只图财,多赚点钱必须用点手段,这手段指的是贿赂领导,这是行规他没办法改变,但绝不是偷工减料,他胆子很小,做工程的时候少掺一点质量稍差的建筑材料而已,还不敢使用太劣质的,他明白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只不过手底下的人太狠了,听着起诉书里面罗列的证据,他都有些后怕,这要是立交桥建成后车水马龙的时候突然坍塌……太可怕了,如果没有法警和栏杆挡着,他恨不得冲上去咬死那个刘主任。

    至于王大海,李大方不仅没觉得对不起他,反而心里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快感,拨出萝卜带出泥,我出事你也跑不了,不只是因为你黑了我那么钱,还生生抢走了我的女人,我还不敢表示出愤怒,还得陪着笑脸,所以你不冤。

    在法庭宣判那一刻,李大方偷偷瞅了一眼王大海,他想看看他是如何的沮丧,可惜他失望了,因为王大海脸上根本没有表情,面孔惨白两眼放空,魂儿都不知跑哪去了,哪有空儿沮丧啊!

    李大方被法警押着走出法庭的时候,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扫了一眼观众席,他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时间太短人太多,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他想仔细找找来着,只不过身后的法警没给他机会,用力推了他一把,他就踉跄着出去了。

    刘媚双眼迷朦透露出一丝忧伤,在李大方眼里她还是那么迷人,比那些年轻女孩儿有味道多了,他想马上就跟她说说话,这几天把他憋坏了,他疯狂地想念这个女人,这想念甚至超过了跟在她后面那个帮他保管钱财的表弟,在这个地方,女人的确比金钱更加具有吸引力,但钱在这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根本用不上。

    刘媚隔着玻璃跟他说:什么也别想,表现好的话还可以减刑,忍耐几年就出来了,我也不能经常来看你,你也知道我家那位已经回来了,好好保重吧,身体最重要,出来后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呢!

    李大方没怎么说话,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像着她那丰腴诱人的身子,他知道这女人不会永远属于他,现在多看一会儿就是要把她深深印在脑子里,未来那些漫长的日子就靠着这点回忆熬过了。至于这女人现在都说了些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就算有些感动也还不至于流泪,尽管看上去,这女人说的那些话还是有很多感情成分在的。

    会见快要结束时,李大方才匆忙跟高天宇说了两句话,这个表弟平时就不擅言辞,但他还是说出了李大方此刻最想听的那句话。

    高天宇说:表哥,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会帮你看好的,等你出来时都还是你的。

    46-46、知足的嫂子

    祥云小区首期房屋交付使用的那段时间,天宇公司全体员工忙翻了天,高天宇连着半个多月没回家住,吃住都在公司里,他在自己办公室里放了一张折叠床,晚上打开睡觉白天折起来放在沙发后面,反正也是一个人,回家和在公司没有太大区别。

    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刘媚了,自从她爱人回来,高天宇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两个人在这方面很有默契。

    祥云小区建设共分为二个阶段,也就是把整个地区分成两半,先建东半部分共七栋各六个单元八层楼,建好后西半部分的动迁户就被安置在东部,然后再开始西半部分的建设,当初就是为了避免一次性投资太多,公司周转不开,所以才这样做。现在看来这样做的好处很多,首先不张扬,公司给人留下踏实纯朴的良好形象,其次第一期工程树立了良好的房屋样板以及小区管理,于是第二期工程还没正式开始,预购房屋者就已经把天宇房屋销售处的门都挤破了。

    在中国,房子盖多少都不够,总有房地产商跟政府没完没了地要优惠政策跟银行哭穷,实际上他们挣钱都挣疯了,为什么总管银行借钱?废话,占便宜的事还有够啊?

    高天宇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着把公司做好,把房子盖好,现在公司的利润他已经感到很震憾了,他不想太贪婪,李表哥王大海的教训活生生的,天天在眼前晃悠,他不想重蹈覆辙。其实话说白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管家角色,公司的大头利润不是他的,他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业去冒险,他只想在八年时间里让自己混成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就行了。他眼里的成功人士很简单,有车有房有一小笔存款,他就知足了,照目前的形势看,这个目标很有可能提前好久就能圆满实现,所以这几天他心情非常好,有时候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往外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看公司里的员工整天忙来忙去,他感觉很爽很有成就感。

    中午的时候,高天宇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后,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就匆忙走出公司,把车开出公司大门驶上马路的时候,他竟有些激动。刘媚在电话里说,让他马上回家一趟,有重要的话跟他说。这个谈话地点让高天宇浮想联翩,回家?难道大哥又去外地了?

    半个月前高天宇也偶尔回家住一夜,但一直没敢去打扰刘媚,三人再坐在一起肯定会很不自然,一个眼神都可能流露出暧昧成分,大哥人本分但绝对不傻,何况老实人愤怒起来往往更可怕,就凭高天宇这身子骨,还是算了吧。

    高天宇说: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刘媚说:还那样儿,你大哥去西城办事了,我把你叫回来有事跟你说。

    高天宇说:怎么这么正式?有什么尽管说。

    刘媚说:跟你说正经事儿,老实点儿!

    高天宇在腿上拍了两下,收起暧昧的笑容,正色道:说吧。

    刘媚说:我想跟你提一个要求,然后再给你讲一个故事,有兴趣听吗?

    高天宇点点头:当然有兴趣。

    刘媚说:咱们这片平房这几天就要动了,我得搬家了,所以得管你要房子啊!

    高天宇一拍脑袋,说: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刚才从公司出来时我问过他们,你还没去领新房钥匙,为什么?房子有你的啊!

    刘媚说:是有我的,不过我想重新选一户,面积稍大一些的,楼层好一点的,所以只能跟你这个总经理直接说了,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高天宇不知为什么脸红了起来,他讪笑着说:看你这话说的,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没二话啊,干嘛不早跟我说?

    刘媚说:不好意思呗,万一你不答应我多没面子啊!

    高天宇转身把电话拿起来,一边拨号一边说:你说吧,要几号楼几单元?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对了,你家正常情况是两居吧?

    刘媚点点头,说:是两居,我想要一号楼,最好是三楼或四楼,如果有的话。

    电话接通,高天宇对着听筒说:小张,一号楼三楼或四楼还有空房吗?多大面积?有三居的吗?好,你留下,明天有人去跟你办手续,好,就这样。

    高天宇放下电话冲刘媚说:办好了,你明天去公司找小张办手续就行了,还有什么要求?

    刘媚说:没有了,这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了。

    高天宇说:瞧你这话说的,当初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你怎么对我们这个行业这么熟悉?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刘媚说:这就是我要给你讲个故事的原因,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来北京不是之前跟你说的三年多,其实已经六年了,最早的时候我也是找工作处处碰壁,后来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也是做房地产的,我就跟他好了,说这个你别瞧不起我啊。他有老婆,跟了他三年,白天就在他的公司里上班,晚上他有时候会去我租的房子,有时他回自己的家,我就一个人住,所以这个行业的一些事情我懂的不少,后来我们的事被他老婆知道了,还找人打了我一顿,我就离开他的公司了,他当时说要送给我一所房子,就算是对我的补偿,当时我非常生气,打了他一个嘴巴,就把他赶走了,房子也没要。后来我也有点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怎么好意思再去管他要?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要了,他老婆万一听说了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没要那个房子也未必是件坏事。后来我就认识了你大哥,他人好,老实巴交的,我们认识不长时间就结婚了。我跟他隐瞒了一切,我不想被他一辈子瞧不起,我是个简单的女人,我只想过简单的日子,这次帮你也算咱们之间的缘分,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我想要一所还不错的房子,现在你答应了,也算我没有帮错人。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吗?

    高天宇摇摇头,怎么会呢,你是个好女人,咱们之间就别提帮不帮的了,这个房子也是你应得的,我只不过是给你加了点面积而已,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我想给你留下个好印像呗,我不想骗你,因为从我第一个男人那里,我得到了一个教训,就是人不能轻易撒谎,再小的谎话也得付出代价,活的心安理得比什么都强,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尽量做个问心无愧的男人,我知道这个社会完全不做坏事根本混不下去,但尽力而为吧。

    高天宇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今天说话怎么跟以前差别那么大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的不是房子。

    刘媚说:没有别的事,真的,我明天去你公司找小张就行是吧?那好,等我办好手续请你去新家吃饭,今天看来不行了,你大哥快回来了,我得回家给他做饭,过几天你等我电话好吗?

    高天宇神情迷茫地点头,目光跟着刘媚的背影移到门口,看着她轻轻走出去,又从窗前走过,消失了。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一周后,高天宇接到了刘媚的电话,让她晚上去祥云小区一号楼三单元301去一趟,电话里没说家里有几个人,高天宇想再拨回去问一下,想一想又把电话放下了。

    晚上,高天宇买了两袋水果来到了刘媚的新家,按门铃五秒钟,房门打开,一位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子冲他微笑,你好,找谁?

    高天宇:房子的主人啊,就是那个……

    年轻男子说:哦,我知道了,你叫高天宇?

    高天宇点点头。

    年轻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说: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这是原来房主给您留的信,让我亲手交给您,她说您一看就明白了。

    高天宇一边下楼一边拆开信,刚看了一行字,他就明白了。

    天雨兄弟:我是嫂子,别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我已经把房子卖了,我用卖房的钱在别的小区又买了一个三居室,之所以前几天跟你要求个好楼层,就是因为我想卖个好一点的价钱,然后够我买那边的房子。

    我的电话换号了,你也别问我新房子在哪儿,我只能告诉你还在这座城市,过去的事情咱们就留在记忆里吧,我跟你说过,我只想过安静的日子,城市这么大,咱们估计再见面的机会不大,如果真的见到了,希望彼此还是好朋友。

    但你放心,我会在这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直关注着你,牵挂着你,祝你一切顺利,保重。

    另外,记住我说的话,人不能太贪心,少说谎话,尽量做个问心无愧的好男人。

    嫂子

    高天宇手握着信纸,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他的心有点空落落的,就像饿过劲儿的那种感觉,一抽一抽的难受。

    这是个不平凡的女人,她懂得什么时候放手,怎么样获得真正的快乐,懂得这些的女人其实很少很少,但被他高天宇碰到了一个,这也算是他的幸运吧。

    47-47、可能我天生如此

    高天宇第二天十点多才走进公司,门口正在打电话的小曼冲他微笑着点点头,高天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钟,这是一张很具欺骗性的年轻女孩子的脸,跟刘媚完全不是一路,他这样想着往前走着,差点撞到旁边的饮水机。

    京伟公司解散后,高天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小曼这个女孩儿弄过来,并不是她工作能力有多强,他最初的目的只是把她放在身边,每天看看就好,要知道,男人一生中有很长时间就是靠想像过日子的。

    敲门声轻轻响起,小曼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转身冲他抬了抬下巴,说:高总,没休息好吧?喝杯咖啡清醒一下。

    高天宇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小曼,这个女孩儿越来越会打扮了,淡紫色小翻领套装非常合身,很少有女孩子能把西裤穿得这么恰到好处,脸上的表情大方自然,洋溢着纯真朴素的青春气息,这样的一张面孔,高天宇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脑海深处的那一段画面重叠在一起。

    高天宇经常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画面,存在手机里的那张不太清晰的照片他不知看过多少遍,看一次他就莫明其妙地冲动一次,经常幻想骑在小曼身上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他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人了,如今鲜活灵动的小曼每天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他实在无法把她的形象跟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儿联系起来。

    高天宇收回视线,说:好,放那吧,还有什么事?

    小曼说:对了,宏达公司的张总约您晚上去五洲酒店谈事情,七点半,如果您没问题我就给他回复了。

    高天宇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你跟他说,如果下午四点前没变动就定下来,如果有就及时通知对方。

    小曼说:好的,没事我出去了。

    小曼刚要开门出去,高天宇叫住了她。

    高天宇说:你晚上如果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吧,张总那人太爱喝,我怕挡不住他,到时候你可以当我逃跑的借口,可以吗?

    小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宏达公司一直在争取祥云小区二期工程的厨卫设备安装项目,最近一段时间总约他谈事,无非就是吃喝玩乐,高天宇一直没答应,就是因为这个张总给他留下个不干正经事的糟糕印象,据说这家伙在业内的口碑的确不怎么样,但因为是京伟公司的前合作伙伴,所以拒绝他还不能太生硬,这几天高天宇一直在琢磨怎么样想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刘媚不辞而别,不然可以跟她商量商量。

    高天宇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往外面看,从他的办公室望出去,可以看到除了洗手间会议室之外的每个角落,这个窗子设计的非常巧妙,除非你贴近在玻璃上,否则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清楚,所以公司员工个个勤勤恳恳可能跟这扇窗子也有些关系吧。

    这时,放下电话的小曼不经意一眼瞥了过来,正好跟高天宇的目光对上,他的手随着那道目光抖了一下,咖啡差点儿洒出来。

    四点的时候,小曼又走进来问高天宇安排有没有变化,高天宇摆手示意她坐下。

    小曼,知道一会儿跟张总见面时,你需要怎么做吗?

    小曼摇摇头。

    高天宇说:张总一会儿要跟我谈什么你也知道,但我不想跟他合作,又不好直接拒绝,所以你帮我想个办法,让他自己知难而退,还不能太伤他的面子,你就坐在这儿想,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五点咱们出发。

    小曼面露难色:高总,您这是在难为我。

    高天宇说:怎么叫难为?我跟你一起想,谁有主意谁就先说,然后咱俩再商量,至于张总的特点嘛,除了他有些好色,好吹牛,其他的也没什么,不然咱就在他喜欢女孩子这方面想点办法?

    小曼说:您好象已经有主意了似的?

    高天宇说:只是有个想法,还需要你的配合,我是这样想的……

    五洲酒店西餐厅环境优雅人并不多,关上包厢门更加安静,高天宇带着小曼进来的时候,张总已经恭候多时,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红酒白酒都已斟满,此刻看到高天宇又带来一个女孩儿,他忙叫服务员又上了一套餐具,边往小曼身前摆边打量着她。

    张总冲高天宇眨了下眼睛,说:高总带的女孩儿都是这么优秀!这位是

    高天宇说:呃同事,同事同事,叫小曼,这位张总。

    张总不再追问了,笑嘻嘻地帮小曼把白酒倒上,嘴里说:来,举杯,初次见面,我先干为敬,高总也得干喽,小曼小姐随意。

    两个男人干掉杯中酒,小曼在杯边儿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张总跟高天宇寒喧的过程中,不时拿眼睛扫着小曼,小曼能够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轻佻意味,她心中很反感脸上却满面春风,不时还给他一个娇羞的笑容,弄得张总心里更痒了,这一切都被高天宇看在眼里,他假装没看到,只是低头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菜。

    小曼皱着眉头说:我喝多了,你们两个男人喝吧,别再劝我了。

    张总凑过来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哪儿喝多了?女孩子都能喝酒,你根本一点问题没有。

    小曼站了起来,真的喝多了,不信你看,我站都站不稳了。

    说着话,她开始摇晃,一不小心跌坐在椅子边上,张总伸手扶住她,小曼没能躲开。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曼适时地站了起来,突然一把打掉了张总的双手,冲他一瞪眼,你干什么?

    说完话,小曼转身扯下椅背上的外衣,又抓起皮包气哼哼地往门外冲去,路过高天宇身边的时候,高天宇把她拉住了,说:怎么了这是?

    小曼回头用手指了指张总,没说话,冲出包厢走了。

    高天宇看了看张总,没说话,只是跟他摆了一下手,然后拿起衣服也跟着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尴尬的张总呆坐在椅子上发呆,半天没回过神儿。

    高天宇没听清她说什么,快乐却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潮水般涌来。

    48-48、没钱就没精神

    小曼对高天宇的感受其实挺平淡的,并没因为他跟自己有了不寻常的关系就浮想联翩,毕竟跟兄弟俩都有过故事的感觉怪怪的,虽然小曼年纪不大却并不傻,她知道自己只是高天宇大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这样的结论源于那个晚上之后,两个人在公司再次交流的时候,高天宇对她跟对其他人一点区别都没有,连一个特别的眼神都不曾给过她。起初小曼觉得有点委屈,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可能事业上有点成绩的男人都是这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