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时装店第10部分阅读
正不管怎么说,小曼在心里默念几句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话,就很轻易地把自己给说服了。从此她跟高天宇之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相安无事的状态,多数时候正常下班各自离去,偶然想念也是高天宇一个电话就把她留下来,高天宇从来不给她发短信,大概也是因为那东西可以永久保存的原因吧?电话也说的非常简单,时间地点刚一说清,马上挂断,没有一句废话,小曼这头更简单,只需轻轻“哦”一声就ok,每次放下电话她都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被重视却又回回答应得非常痛快,然后下定决心下次哪怕貌似抵抗一下也好,但当电话里那个声音再次想起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还是那一个字:哦!
然而,小曼平静的心情因为姜云的到来被彻底打乱了,自从姜云踏进天宇公司的第一天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输定了,这个女孩儿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强大无比的敌人。
姜云加薪的要求被满足之后,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尤其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路过小曼身边的时候,虽然姜云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情和表情,避免让同事们察觉到自己的春风得意,但小曼仍然看出了一些苗头,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姜云的气势淹没了。
姜云被叫进高天宇办公室的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几乎已经取代了小曼,平时一般由她来完成的工作,也被渐渐移交到姜云手里,比如倒咖啡,比如打扫经理办公室,又比如陪高天宇出去应酬,直到有一天高天宇在周一例会上正式宣布了一项任命:即日起,姜云任总经理秘书。
小曼彻底死心了,她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哥儿俩,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当初李大方出事,京伟公司解散,小曼作为跟李大方有过亲密关系的职员,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解散的时候一分钱补偿也没捞着,李大方被法警带走那一刻,路过她身边竟连一眼都没看她,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只判八年太便宜他了,他应该直接下地狱!
后来高天宇打给她的那个电话让她吃惊不小,自己成为第一个重新上岗的员工那天,她就暗自喜欢上了这个新老板,尽管一想到李大方跟他是表兄弟的关系,心里还是有点障碍,但当高天宇扑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拒绝,算半推半就也罢,反正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了,明里暗里交往了好几个月,自己并没提出过一个过分的要求,原以为高天宇还算有点良心,不管是态度上还是薪水上也算照顾了她一些,但自从姜云出现以后,高天宇对她的感觉明显差了很多,而且那个秘书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嘛!
有一句听了无数遍的大俗话,叫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现在看来,这话有道理。
现在的小曼早已经学会了接受现实,她知道任何表面上的反抗都没有意义,不管两个人之间曾经是什么关系,都千万记住不要试图激怒你的老板,这是一条铁律。当初一位办公室老油条告诉她这句话的时候,她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含意,现在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小曼现在想的是,秘书是当不成了,下一步高天宇会不会找机会把她本人也赶出公司?这种担心并非多余,高天宇对姜云是什么企图是个人就想得出来,而任何男人恐怕都做不到同一屋檐下把三角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高天宇不可能是个例外。
现在的小曼天天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怎样保护好自己的利益,至少得想办法扳回一城,输得太惨实在对不起自己,凭什么啊?
周一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姜云抱着几份材料走进高天宇的办公室,关好房门走到高天宇对面坐下,笑呵呵地看着他。
高天宇抬头打量了她一下,问道: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似乎心情不错啊!
姜云说:升职的人估计都是我现在这副嘴脸,虽然浅薄,但是我喜欢,尽管薪水并没太大改变。
高天宇说:喜欢就好,至于薪水嘛,不能总盯着钱,咱主要还是要讲精神。
姜云说:拉倒吧你,没有钱托着,谁都没精神。你别看我人长得很超凡,但内心深处其实一点没脱俗。
高天宇说:好了,咱不谦虚了,说正事儿,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云瞪着一双很明显是故作无辜的大眼睛说:什么事儿?
高天宇说:你装傻是不是?上回咱们一共谈了两件事情,第一你当我的秘书,这条今天成为现实;第二你做我的女朋友,这么快就忘了?
姜云拍了拍脑袋说:想起来了,但我当时并没答应你什么啊?你是真心的吗?你在逗我呢,是不是?
高天宇说:当然是认真的!
姜云说:那这样吧,我跟你之前遇到的女孩子肯定不一样,既然你是认真的,我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事,反正你没有女朋友,我现在也是单身,搞不好咱们还真能凑成一对儿。但我有个条件,我不是个速食主义者,我更喜欢慢慢的、自然的发展彼此的好感,闪电式的感情不适合我,当然也不是无期徒刑式的,相处时间太长不结婚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能接受这种相处方式的话,咱们就立个口头君子协定,好不好?
高天宇想了想说:好,我同意!
姜云说:这倒不会,不过速度太快的话难免不会被人误解,比如没安好心一心想着始乱终弃什么的,一看你就是个有素质的男人,估计你不会做这种事的,是吧?
高天宇说: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用雷锋精神来要求一下自己,那还像话吗?
姜云笑容可掬地说:这就对了,我再说最后一句,男人需要有品,千万别试图使用金钱权力获得女孩子的心,那很让人瞧不起,相信你不会这样做,至少对我是这样。
高天宇说:幸亏我没什么钱,否则就真的没品了,可是我如果真的是个穷光蛋,估计连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
姜云说:那可不一定,我前男友基本就是个穷光蛋,那又怎么样?我们在一起将近三年,我跟你说过了,我喜欢钱,但并不只喜欢钱。
姜云说完放下材料,转身走出办公室,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关电脑锁抽屉拎包走人,隔着窗子看着她消失在门口,高天宇喃喃自语道:三年怎么了?不还是分手了!
49-49、这个女孩不简单
姜云再次跟李艳走个面对面已经隔了三天,三天里姜云越想越觉得她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记忆力好象故意在跟她较劲,明明影影绰绰看到了,人家就是不转身露出庐山真面目。
公司的办公区过道狭窄,李艳显得很有礼貌,侧身微笑示意姜云先过去,姜云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女孩儿,她今天一定要问问李艳的来历,不然容易把自己憋出病来。
姜云说:你是新来的哈,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你?
李艳说:刚上班三天,姜姐今后多关照。我不记得曾经见过您啊!
姜云说:不可能,我一定见过你,你家住在哪儿?
李艳说:我家是外地的,来北京时间虽然不短,但已经搬了无数次家,所以……
姜云说:哦,那最近三个月你住在哪儿?如果不方便,你只告诉我个大概方向就可以。
李艳说:嗯东三环附近。
姜云脑子里迅速调整坐标,把那一区域自己认识的人以及去过的地方扫描了一遍,两秒钟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一片她只认识一个李林,难道她就是那个跟出租车过不去的女孩儿?不会吧?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姜云回了一个微笑,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了,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好了。
李艳说:好的姜姐,我先过去了。
下午五点,李艳的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了,十分钟内办公室里就变得空荡荡的,她抬头四下看了看,只有高天宇的办公室里还有人影在晃动,那是姜云还没走。
李艳跟屏幕上的excel表格已经较了一下午劲了,平时上网顶多聊个天,拼音输入法速度还算不错,但她根本没接触过办公用的这些软件,隔壁的小梅紧急培训了她两天,总算懂了个大概,可还是显得手忙脚乱,一个非常简单的统计表做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搞定,她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下班前就已经做出决定,弄不好这个破表格,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正好顺便看看经理办公室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没在李林面前说出来,但李艳心里其实非常不舒服,分手就分手嘛,还关心个什么劲啊?通过三天的观察,她不得不承认,姜云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难怪李林对她念念不忘,可是那也不至于暗中保护啊,你当我是什么?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但转念一想,李林也算是个负责任重感情的好男人,今后他也会这样对我吧?那我现在为他做的这一切也就值了。
姜云还在高天宇的办公室里没出来,两个人好象在商量什么事情,李艳不时抬头往那边看,她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最好那两个人整晚都不出来,那样李林就该彻底死心了吧?
一个小时悄悄过去了,表格总算搞定,再改改字体就大功告成了,这时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怎么还不下班回家?李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高天宇笑呵呵地站在她身后。李艳慌忙站起来,歪头往高天宇身后看了一眼。
高天宇说:找什么呢?
李艳往他身后办公室的方向随便指了一下,说:没没找什么?我手上的活没干完,现在弄完了,马上就走。
高天宇说:还挺有责任心的嘛!不错,弄完了?那走吧,我送送你。
李艳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了。
李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关上电脑,冲高天宇挥挥手,迅速走出了公司大门,高天宇站在原地始终保持微笑,说了句“慢点儿”。
姜云拎着包走过来,说:喂!瞧什么呢?
高天宇摇摇头,没什么,新来的女孩儿刚下班,跟她打个招呼。
姜云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个女孩子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高天宇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好色的暴发户啊?
姜云笑笑,差不多吧。
高天宇说:瞎说什么,我没那么笨,公司里我只惦记你一个就行了,再多一个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姜云说:真的?那小曼是怎么回事儿?
高天宇说:小曼怎么了?难道她也喜欢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姜云说:但愿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心虚。
高天宇拉了她一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跟你斗嘴了,说吧,想吃点什么?
李艳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到厨房放下在超市刚买的菜,马上开始动手做饭,再过一个多小时,李林差不多也该收车了。
吃饭的时候李林问她:上班感觉怎么样?习惯吗?
李艳说:还不错,就是不懂的东西太多,老得问别人。
李林说:刚开始都这样,跟同事们处好关系,多问多学,慢慢就好了,上班三天了,有什么新鲜事吗,讲来听听。
李艳撇撇嘴,想问什么直接问好了,还拐弯抹角的!姜云挺好的,人很热情,现在她已经是总经理秘书了,没有人欺负她,这回你放心了吧?
李林尴尬地一笑,我只是问问,干嘛阴阳怪气的?
李林,听我一句话,跟姜云分手说明不了什么,你是个好男人,别再想这件事了,好吗?
李林看了她一会,我没想什么,知道她过得挺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也就放心了。
我默默观察了她三天,我发现她不仅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而且在所有人面前都做的非常到位非常圆满,她不象是需要你照顾的女孩子,真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李林点点头,那就好,听你的,不想这件事了。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李艳扬了下眉毛,还什么打算?既然做了就先干下去呗,这个工作赚的不多,但我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你不是也希望我找个正当职业吗?
李林说:当然,那就先干着吧,遇到什么事就跟我说,快吃饭吧。
李艳放下饭碗,把头依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的说:李林,你确定能把她彻底忘掉,只记住我一个人吗?
李林摸着她的长发,我当然确定。
李艳抬起眼睛看他,很快乐的样子,对了,姜云今天跟我说,她好象以前在哪儿见过我,可是我肯定没见过她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李林皱了皱眉头,不会吧?可能是记错了。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刻意去观察她了,相互处好工作关系就好了,只是别在同事面前提起我的名字,记住了吗?
你想永远瞒着她你又交女朋友这件事?为什么?
你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面对她时尴尬而已,等过一段时间,大家都稳定了,她也有了新男朋友,到时候就不必瞒着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儿,到时候大家一起出去吃饭都没问题。
嗯,这话我爱听。李艳跳起来收拾桌子去了。
50-50、告别仪式(1)
豹哥起初的五六遍电话李冬梅根本没接,当电话第七遍响起的时候她只能接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仍然不接,这个男人就会一直打下去,关机他就会直接找上门来,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
李冬梅说:你要干什么?我这儿正忙着呢!
豹哥说:干嘛不接我电话?你要去哪儿?
李冬梅说:去哪儿我不想告诉任何人,你别问了行吗?
豹哥说:出来一趟,我想见你,聊几句只是聊天,我不问你去哪,这行了吧?
在休闲广场一间小巧的咖啡厅里,豹哥见到了匆忙赶来的李冬梅,短短几个月时间,李冬梅好象瘦了很多,还没等她坐下,豹哥张嘴就问:你要去哪儿?
李冬梅说:你不是答应我不问的吗?干嘛说话不算话?
豹哥说:这样问好了,是永远的离开还是短暂的出去散散心?
李冬梅说:估计是永远的,我要嫁人了,娶我的是个外地人,我能跟你说的就是这么多。
豹哥说:嫁人?嫁谁?
李冬梅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现在跟谁在一起我不是也没问你?
豹哥神情黯淡下来,沉默良久,不说就不说吧,我不问了。你说我会有麻烦,是什么意思?
李冬梅说:还是那件事呗,张元对你有误会,牛天看你也不顺眼,他们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上你,你自己小心吧。
豹哥说:我再怎么解释也跟他们说不明白,而且他们根本没兴趣听我解释。随便吧,爱怎么着怎么着,没什么可小心的。
李冬梅说:能跟我说句实话吗?杨静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豹哥抬眼看她,看一会儿然后叹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当天也住在店里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但我可以在那跟杨静同住吗?如果她不在那住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但要她去哪儿住呢?非要说我有责任也没错,如果我不是那天过生日,如果我没跟她一起吃那顿晚饭,如果我没让她从地下室里搬出来住到店里,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冬梅说:她给你过生日了?你的意思火灾是因为蛋糕上的蜡烛引起来的?
豹哥说:我不能确定,这也是张元那天打我我没还手的原因,我对不起杨静,就算跟蜡烛没有关系,毕竟是在我的店里出的事,我肯定有责任,所以张元对我怎么样我都能接受。我就不明白,牛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大劲头?你要结婚了又不是嫁给我,他跟我较什么劲啊?
李冬梅说:他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你别理他,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再发生冲突,我走了可能就没事了,还是那句话,我也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小心点儿总没坏处。
哪天走?定下来了吗?
一周之内,别说这事儿了,我想去你店里一趟,给杨静上注香再走,这样我走的也踏实些。
店里什么也没有,她的东西都被她爸妈拿走了,我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连上香都没个地方。
没关系,只要我们有这个心,她会接收到的。李冬梅默默地说。
豹哥拿钥匙打开“暗香时装店”的卷闸门,灰尘随着卷闸门“哗啦哗啦”的上升扑蔌蔌落下,李冬梅下意识往后一躲,待灰尘落完才跟着他走进去。
店里面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尽管出事后重新粉刷过,但四壁似乎仍能闻到焦煳的味道,豹哥掏出香烟点着一支递给李冬梅,李冬梅摇摇头,把火机接了过去,又从包里拿出刚买的香,点上三支四处找插香的地方,豹哥把烟盒放在窗台上,三支香被插在香烟中间勉强立住,李冬梅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着什么。
三道淡蓝色的细烟柱袅袅上升,散出发有些呛人的香味儿,豹哥表情肃然沉默不语。
良久,李冬梅轻轻的说:她真的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豹哥说:没有,我第二天在这里只捡到半个塑料叉子,那可能是她生前接触过的最后一样东西。
李冬梅叹口气,唉,杨静那女孩儿挺好的,这是命,你也别多想了,这个店你打算怎么办?快转让出去或者还给房东吧,以后少往这条街来,免得看着心里不好受,还有没卖出去的衣服吗?
豹哥说:在那边有个地下室,还有一些货存放在那儿,我没想过该怎么办,房租还有一个月就到期,房东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租不租了呢。
李冬梅说:在门口贴个转让吧,不然剩下那些衣服怎么办?
锁好卷闸门,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往前走。
豹哥说:你真的打算永远不回来了?
李冬梅说:嗯,在北京待烦了,有个厨师追了我挺长时间,开始我没当回事儿,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我突然发现,所谓幸福其实特别简单,有个人真心的喜欢你,愿意跟你过最普通的日子,这就是幸福,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人啊,还是单纯点儿好。
豹哥说:你说的有道理,好吧,我也不问你准备去哪儿了,安顿好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吧。
李冬梅说:算了,别再联系了,各自好好过日子吧,你以后对丽丽好点儿。
豹哥停住脚步,看着李冬梅,李冬梅却没看他,也没停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抬手轻轻挥了两下。
李冬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保重,豹哥。
豹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李冬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天色渐暗,路灯同时亮起来,开始是昏黄的光,慢慢变成耀眼的白,街上的行人少了,脚步却比人多的时候加快了许多,人们都在赶着回家。
豹哥不知不觉又转回“暗香时装店”门口,坐在路边吸光了一整盒香烟,直到浑身有了些凉意,他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腿都坐麻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在一条昏暗的胡同里,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听到一丝风声,好象有一根木棍重重地击中他的后脑,他连回头看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就扑通一声载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豹哥看到了一片洁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围着他,豹哥伸手在裤子口袋里艰难地摸了几把,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示意医生离他近一些,医生凑过来听到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接电话的是丽丽。
51-51、告别仪式(2)
李冬梅走的那天,牛天去送她了,本来没打算让任何人送,是牛天赶巧了。李冬梅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牛天落在她家一件西服,那衣服挺贵的,她就打电话让他中午12点到小区门卫室取,而她的车票是上午十点钟发车,计算的好好的,等牛天拿到西服的时候,她的车已经快到石家庄了。
但只怪她电话打得早了点儿,八点钟牛天接到电话,一听说让他去门卫室取衣服,就越琢磨越不对劲儿,马上打车就来了,正好看见李冬梅跟大个儿厨师正往楼下搬东西呢。
牛天愣在两人面前,半天才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冬梅说:去旅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老韩,这位是我朋友牛天,其实你们见过面的,想起来没有?
牛天一听大个儿开口,就想起来这位是谁了,他不就是小区前边那家四川餐馆的厨师吗?
韩大个儿一脸憨厚朴实的笑容,让牛天不知道此刻应当说些什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大旅行箱,一边拖着往前走一边说:我送送你们吧。
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等了好久也没有空车经过,眼看时间流逝,大个儿说:我去路口看看,你们在这里等就好了。
牛天望着大个儿的背影,回头说:你们不准备回来了吧?
李冬梅点点头,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也赶快找个女朋友吧,别再跟豹哥斗气了。对了,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张元了,你们经常在一起,你劝劝他,杨静的死跟豹哥没什么关系,豹哥现在也很伤心,杨静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只有半个烧焦了的塑料叉子,他都要一直保留着舍不得丢掉,他怎么会害死杨静呢?
牛天说:塑料叉子?什么塑料叉子?
李冬梅说:就是吃蛋糕用的那种叉子呗,出事的那天是豹哥生日,他们一起吃完生日蛋糕,豹哥才离开时装店回家的,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他也不知道,现在张元就认定杨静的死跟豹哥有关,始终跟他没完没了,这又何必呢?
他们的事情我可管不了,听张元说,豹哥一直惦记着杨静,谁知道那天晚上他还做过些什么!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哪有那么复杂啊?反正我话已经说了,听不听你们自己看着办,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事儿我眼不见心不烦,我就是想大家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搞成这样?
牛天还想说什么,一辆载着韩大个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了。
车子开往火车站的路上,李冬梅再没说过话,大个儿热情地邀请牛天去四川玩儿,说他的家乡山青水秀,一年四季腊肉飘香,那里的火锅比北京的正宗多了,牛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点头,直到他们进站上车,他也没想起来问问大个儿,他们家的具体地址在哪儿。
李冬梅踏上车厢台阶的时候,回身拍拍牛天的肩膀,还是没说话,列车沐浴着烈日吭哧吭哧地驶出了站台,缓缓消失在弯弯曲曲的铁轨尽头,只留下牛天一个人站在站台上发呆。
牛天掏出烟刚想点,一位站台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吸烟,牛天悻悻地把香烟在手心里捏的粉碎,见那人一直盯着他看,他把烟屑塞进裤子口袋,瞪了那人一眼,转身走向地下通道。
丽丽趴在床边头枕着豹哥的胳膊睡着了,病房里静悄悄的,豹哥怕弄醒她没敢动弹,额头上的纱布有两条绵线垂下来,晃呀晃的弄得他头皮直痒,他把左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想把绵线扯下来,就在他往上举手的时候,他发现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牛天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靠在门边上看着他。
豹哥冲他点点头,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豹哥的手一动,丽丽惊醒了,回头看到牛天愣了一下,起身就往门口走,拉住牛天的衣袖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离开病房门口三步,牛天站住了,手上一用力,丽丽也被他拉停了脚步。
牛天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丽丽说:你知道是谁打的豹哥吗?
牛天说:我怎么知道?
丽丽说:你别瞒我,你肯定知道,不是你就是张元!
牛天说:你怎么没想到小伍?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丽丽说:他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牛天说:张元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会,你别冲我来劲,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丽丽气得直喘粗气,好,你不说也没什么,我自己会去当面问他。你来干什么?豹哥身体不好,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牛天说:我不打扰他太长时间,我来是有正经事。
说完牛天往病房里面走,丽丽紧跟着他也进了病房。
牛天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说:没事儿吧你?
豹哥说:没事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牛天说: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来是跟你商量件事情……
看牛天欲言又止的样子,豹哥抬头看看他身后气哼哼的丽丽,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冲丽丽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一下,丽丽不情愿地慢慢出去了。
豹哥目光从门口移回来冲牛天说,现在可以说了。
牛天说:听说你想把暗香转让出去?是真的吗?
豹哥说:是真的,只有半个月时间了,如果转让不出去,就不转了,把房子还给房东。
牛天说:你还有多少货?
豹哥说:大概七八万块钱的货,都放在小区2号楼的地下室里,问这个干嘛?
牛天说:把店转给我吧,多少钱你说个数。
豹哥说:你真的要干?
牛天说:是。
豹哥说:我的货你大概也了解,如果你真的想干,给我十万就行。
牛天说: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把钱给你送来,你把租房合同营业执照什么的给我准备好,我下午来取。
豹哥说:真的是你要做?
牛天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好了,我走了,好好养伤吧。
牛天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利索,人已经出了病房门。门外的丽丽马上走进来,问:牛天说什么了?
豹哥说:没什么,他要接我的店,一会儿来送钱。
丽丽疑惑地说:他?开时装店?
豹哥说:你以后别管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操那心干嘛?他愿意干就干呗,朋友都快做不成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丽丽说:我敢肯定,打你的人不是他就是张元!
豹哥说:没有证据别乱说话,是不是他们都算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那我保证一点,这是最后一次,前两次我可以忍,再有下一次我会反击,但愿他们能及时收手。
豹哥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但丽丽明显感觉到那平静里似乎有一丝杀气,她不说话了,默默上前帮他坐后一点,医院快要开午餐了。
52-52、看好
李林关好车门回头问豹哥:咱们买点东西回家吃还是找个饭店?
豹哥说:我想去暗香看看。
旁边的丽丽紧张地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还嫌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豹哥说:在门口经过就好,我不下车。
丽丽还想说什么,李林回头用目光制止了她,车子汇入车流,往暗香的方向驶去。
暗香门前的街上车子不多,李林开得很慢,离得还很远,三个人就看到了那个新招牌,店名稍加改动,前面加了个字,变成了“新暗香时装店”,午后的阳光映射在巨大的厨窗上,隔着一条马路看不清店里面的样子,豹哥拍拍李林的肩膀,让他把车停下。
李林说:豹哥,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豹哥摇摇头,说:算了,我一直觉得牛天不会干这行,估计这钱是张元出的,还是不进去了,张元可能在里面,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丽丽把头转回来说:肯定是这么回事,别看了,咱们走吧,你不想跟张元在店里再打一架吧?
李林说:不至于吧?
丽丽说:怎么不至于?那一棒子就是张元打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豹哥说:我跟你说过了,别乱说话,好了,不看了,咱们走。
李林说:张元怎么搞的?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在较劲?
豹哥说:由他去吧,既然已经不是朋友了,还是避免尴尬的好。
李林边启动车子边说:要不改天我找他谈谈,那么多年的哥们儿,何必为了个没影儿的怀疑闹得没完没了?
豹哥摇摇头说:估计这个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再说吧。
张元牛天两个人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下午五点,正是塞车最严重的时候,司机们一脸无奈地看着前方,车子一米一米地艰难前移,眼看着路边的行人走得比机动车快多了。
牛天说:要不咱们晚一些再去吧?
张元说:走几步,去主路上打车吧。小伍在电话里说最近他挺忙的,这阵子经常去南方,抽出点时间不容易,咱们还是早点去,我有话跟他说。
两个人步行拐过路口上了过街天桥,主路上的情况果然好一些,尽管速度不快,但起码都在行驶状态。
终于等到了一辆空车,两个人连忙钻了进去。
小伍住的地方很清静,房子是老人留下来的,临街的围墙粉刷得干干净净,那都是公家出钱干的。打开院门后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派拥挤不堪的破烂景像。别人眼里的垃圾堆在自家门前就成了舍不得丢弃的宝贝,院中行走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其拥堵情况堪比三环的车流。这种老式四合院最令政府头疼,保存完好能够形成老建筑景观的还好,至少还能吸引老外坐着人力车参观参观赚点旅游钱。就怕这种散落各处形不成规模的,它们的全部存在价值就剩下两样,影响市容以及讹诈政府。房地产开发商最怕的就是这种房子,房主们一开口就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基本没人惹得起他们,于是这样的平房就那么执着地与摩天大厦比邻而居着,瞧着不太和谐,但个头虽小的平房其实一点都不显着自卑,就那么傲然屹立,这一点跟北京人的个性极其相似。
小伍穿着睡衣来开门,看那样子就知道睡了一下午才醒过来。
张元说:伍老板小日子过得挺惬意嘛!
小伍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冰镇啤酒递给他们,说:别逗了,天天忙得不行,钱却没挣多少,对了,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你网吧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开时装店了?
张元说:网吧太累,警察三天两头的查。
牛天说:你别听他瞎说,都是为了女人。
小伍诧异地看着张元,说: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们,又有新故事了?什么情况?
张元说:杨静出事了,你知道吗?
小伍说:杨静?豹哥店里那服务员?她怎么了?
张元说:火灾,烧死了,就在店里出的事。
小伍吃惊地看了看牛天,半天没说话。
牛天说: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那个店是张元的了。
小伍说:怎么会这样?最近没跟豹哥联系,他没事吧?
张元说:他当然没事,不过很快他就会有事,我不会放过他。
小伍说:什么意思?杨静的事跟他有关?
牛天说:出事那天豹哥跟杨静在一起,他离开两个小时后着的火,尽管没有证据,不过他脱不了干系。
小伍看着张元,想了想说:杨静跟你在一起了?
张元点点头,我一定把这事查清楚,给杨静讨回个公道。
小伍说:你怎么会认为跟他有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元说: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个事儿,你跟丽丽为什么分手?
小伍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也没什么具体原因,可能主要是我的原因吧,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张元冷笑了一声,看来你真是做生意忙晕了,你知道丽丽现在跟谁在一起呢吗?
小伍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说:谁?豹哥?
张元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脖把一罐啤酒倒进嘴里,喘了一会儿。
小伍转头看牛天,他不是跟李冬梅在一起呢吗?
牛天说:李冬梅?早被他甩了,丽丽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元说:小伍,哥们儿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丽丽曾经是你的女人,就算分手了,你也有责任看好她,跟豹哥在一起,早晚得出事,你最好提防一下这小子。
小伍说:你们的意思是豹哥甩了李冬梅,又害死了杨静,现在又在打丽丽的主意?他没这么坏吧?
牛天干笑了几声,火灾的事儿警察之所以没查下去,是因为大火烧光了现场的一切,而且杨静跟豹哥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逃得了报应。
小伍问张元: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怀疑跟警察说?
张元说:我跟杨静在一起没几天,我说的话警察会相信吗?我又没有证据,但我发誓杨静的死一定跟他有关系,他逃不掉我对他的惩罚。
小伍说:你想怎么办?
张元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会慢慢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