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等黎明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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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过有得有失,今天居然见到了孟静言,那个传说中的通城大学的校花。果然也名不虚传。他……是叫孟静楷吧……似乎是这样的名字,可是这样的人真让人讨厌,语气轻佻,举止轻浮,相比而言,陆承川可真是好极了,至少风度翩翩成熟稳重。

    喜岚想起陆承川,一颗小心脏还是砰砰地跳得厉害。喜岚想,她是喜欢上陆承川了,她终于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二天早晨,喜岚醒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拽着那根书包带子,胸口被书包压得闷闷的生疼。懵懵懂懂起床,喜国焕和宋玉梅居然都不在,喜岚洗漱好了,马马虎虎拿开水泡了昨晚的冷饭,就着萝卜干当早饭。门被推开,喜岚嘴里还包着饭粒,就对上了一张笑脸。

    “就知道你不会早起,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会儿。”陆承川站在门口,身后是金灿灿的阳光。

    喜岚囫囵地将饭粒吞下去,尴尬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承川上前去,把她的饭碗收拾了,喜岚还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见陆承川背对着她在洗碗,这才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怎么来了?”

    “我们出去吃早餐吧,嗯?”陆承川的微笑很温暖:“早晨应该吃得好些,你看你就吃泡饭,难怪这么瘦。”

    喜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蛋,却惹来陆承川的大笑:“好了好了,走吧。”说着自然而然牵住了喜岚的手。温暖而干燥的手掌,熨帖在喜岚的手指上。她没有挣扎,乖乖地任凭他牵住。真安心啊,喜岚想,要是一生一世被这样一双可靠厚实的大手牵住,那该有多好。就连他掌心的茧子都充满了力量。

    相似的两个人

    润通茶楼早餐的生意相当好,最有名的就属茶楼里的灌汤小笼包,已经是早晨七点半,金色的阳光穿越了玻璃窗户照射到靠窗的座位边。润通茶楼做的是中式早餐的生意,可布局却相当西化,大厅中间一座玻璃隔成的厨房,里面白大褂白帽子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大师傅都忙得热火朝天,可外面却只见其人不闻其声,围绕着玻璃厨房摆放着餐桌,那餐厅居然是旋转的,只是速度很慢,慢条斯理吃完早餐,刚好可以围绕厨房转一圈,欣赏大师傅的表演。

    喜岚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但是看了看餐牌,上面一碗豆浆的价格却把她吓到了。

    “我们……还是回去吃吧。”喜岚小声说。

    正看着餐牌的陆承川抬起头问:“怎么了?”

    喜岚嗫嚅着说:“太贵了……”

    陆承川朝她勾了勾手指:“我们吃霸王餐,吃完了就溜。”

    虽然知道陆承川只是开玩笑,可是喜岚脸上还是红一阵白一阵起来,却见陆承川招来了服务员:“两屉包子,一份冰豆浆一份热豆浆,唔,喜岚,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油条,脆脆的那种……上两份油条吧……”

    喜岚连忙制止:“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的。”

    等服务员走开之后,两人一直沉默,半晌,喜岚才怯生生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油条?”

    陆承川像是回过神一样:“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儿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嘴里的牙齿还没长得全,就喜欢吃了,两颗小牙齿咬起来可使劲儿了,小脸还会皱着。拿牛奶泡软了喂给你,你还不要,又哭又闹的,非要吃那个脆脆的边儿。”

    喜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着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啊……”陆承川笑:“你当然不记得。”

    说话的一会儿功夫,早点就上齐了,喜岚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包子,就听见似曾相识的声音喊道:“喂!喜岚!”

    喜岚下意识地抬起头,其实她有些近视,只是不习惯戴眼镜,这会子刚睡起来,眼睛还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一道红色的人影晃来晃去,等看清楚了,那人影却已经冲到了她面前:“这位同学,还记得我吧?”

    是孟静言。

    喜岚筷子上夹着的包子啪一声掉进了醋碟子里,褐色的汁水一下子溅在了那条粉蓝色的连衣裙上。

    孟静言惊呼,连忙拿面纸给喜岚:“快擦擦。”

    喜岚拿着面纸去擦那团褐色的晕染开的斑点,棉质的料子吸收得很快,已经擦不干净了。孟静言坐下来,从包里拿出学生证递给喜岚:“这个是那天你丢下来的。”

    喜岚拿着学生证看了看,笑着说谢谢。

    “好了没有?大早的把我叫起来就到这地方?”孟静楷慵懒而无辜地站在一边,雪白的衬衫不羁地扣着,露出一点胸膛。似乎对喜岚一点印象也没有。

    孟静言站起来撅着嘴:“不就是叫你起来陪我吃早餐么……大哥二哥都没时间,不抓你还要抓谁啊!”说着一双手就抓住了孟静楷的手臂,在上面晃来晃去:“我不管,你今天要陪我逛街。”

    孟静楷甩开她的手臂,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皱着眉:“哎哎哎……有完没完啊孟静言!”

    陆承川喝了一口装在粗瓷碗里的冰豆浆,擦了擦嘴角轻咳一声。孟静楷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哟!陆总……”

    陆承川并不搭话,笑着点了点头。喜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安地喝了一口温豆浆。孟静楷眯了眯眼,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斜靠在椅子背上,然后幽幽吐出烟雾:“陆总的小女朋友挺标致啊。”

    不等喜岚解释,陆承川笑着说:“谢谢。”

    不知为什么,喜岚对“陆承川的女朋友”这个称谓倒是很喜欢,也不想反驳,何况,陆承川也承认了不是吗?

    咋咋呼呼的孟静言坐在喜岚身边,招呼了一下服务员:“我们四个人吃吧,热闹!”

    陆承川微微点头,示意他们随意,喜岚见孟静言也喜欢得很,俩小妮子倒是投缘,叽叽喳喳说话,不一会儿两人居然附耳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嗤嗤笑几声,然后孟静言就挑衅地望着孟静楷,喜岚偶尔娇羞地抿嘴一笑,然后脸红着偷看陆承川。两个男人不怎么吃东西,孟静言好胃口地大快朵颐,不时介绍一下这里好吃的燕饺或者是水晶糕。

    “喂,你快点,等下我还有例会。”孟静楷不时看看手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几枚烟头。

    孟静言嫌恶地挥挥手:“这儿不让抽烟!”

    孟静楷一只手肘搭在椅子上,另外一只手夹着香烟愉快地吞云吐雾,他痞痞地笑,嘴里呼出来的白色烟雾对着孟静言吹过去,一下子波及了无辜,喜国焕虽然抽烟,可多半都是背着女儿抽,喜岚一下子被烟雾刺激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陆承川体贴地递过去手帕让她擦眼泪,顺便给她白开水润喉咙,看着喜岚喝完,陆承川温和地问:“吃完了吗?”

    喜岚点点头。

    “那我们不打扰孟先生用餐了,喜岚,我们走。”陆承川站起来牵过喜岚的手。

    孟静楷在烟雾里淡淡地笑着,眯缝着眼睛看喜岚,轻轻地说:“好……再见。”

    好,再见……好像很久以前孟静楷说过这样的话,可是那个人却真的一去没再复返,当孟静楷在失事名单一个一个英文名字里找到那个拼音书写的danl的时候,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不过日子真的很快,自那以后已经是六年,他没再提起过林丹这个名字。

    “哥……哥你在想什么?”孟静言看着出神的孟静楷,提醒他香烟已经烧完了,他的手指都快被烧着。孟静言是何等伶俐的角色,就连孟家老爷子都说自己孙子辈里就属孟静言最会察言观色,这静言思之的名字算是取得到位的。这个亲哥哥虽说在外人面前算是深不可测,可是他们终究是亲兄妹,从一个娘胎里出来,孟静言只消认真看上几眼,就能明白这个哥哥在想什么,于是她一反常态,冷冷淡淡地说:“那是喜岚……你不要看成别人了。虽然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她像。”

    孟静楷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食指轻叩着桌面:“孟静言,你到底要在这里呆多久?”

    喜岚无缘无故打了个寒噤,陆承川侧目:“你冷吗?是不是空调打得太凉了?”他一只手驾驶,一只手去调节车里的空调。

    喜岚摇摇头:“不冷。”说着还侧过头,让陆承川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珠。

    陆承川亲昵地拿手去摸她的额头,喜岚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这次她没有躲开,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惹得陆承川问:“你怎么了?”

    喜岚笑得眯起了眼睛:“承川哥,你当真是因为还惦记着我们家才回来的吗?”

    “是。”陆承川说:“你可能没办法理解这种感情。我父亲出事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要不是宋阿姨帮我,我可能早饿死在街边了。所以喜岚,我回来有千万条理由,但是这一条理由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忘了你们一家。”

    喜岚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像一尊洋娃娃,嘴里还有豆浆甘甜的味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热辣辣的像是在烧烤大地,车子里安静极了,只听见空调出风口嘶嘶的风声,然后在风声里,喜岚听见陆承川的话:“你考虑一下,和我交往好吗?”

    喜岚木讷地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感谢喜叔叔和宋阿姨是我回来第一要紧的任务,但是我很想,也很有诚意把这个任务完成得更好,喜岚如果你成全我的话,那么,就让我把这份感恩和报答做得更顺理成章吧,你觉得怎样?”

    喜岚不知道怎么说好,只红着脸说:“啊……是这样啊……”

    陆承川摸了摸她的脑袋:“是这样……最重要的还有,喜岚是很可爱的姑娘,我怕我错过了会后悔。我保证,我会对你好。”

    一句话彻底让喜岚的心了起来,虽然她对小时候的承川哥哥印象不深,但是这份从小在一起成长过的自然而然的亲昵随着这些日子一点一点的接触,逐渐变得熟稔起来。

    哪个少女不怀春?面对陆承川这样温文尔雅的男人,喜岚这样的女孩子没办法不春心萌动。那份喜孜孜的感觉在心头生根发芽,很快破土而出。还没等喜岚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发音:“嗯……”

    裂痕

    和陆承川的事儿很快被敲定下来,喜国焕阴郁了这么多年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一丝光彩,宋玉梅更是笑逐颜开,每天都会催促女儿和陆承川出去走动走动。喜岚不太爱去热闹的地方,常常陆承川来了,两人也就是在家里坐坐,或者在狭小的客厅里,喜岚百~万\小!说,陆承川打盹儿。喜岚不知道一个男人睡着了也这么好看,悄悄看几眼又埋头百~万\小!说,宋玉梅好些埋怨喜岚,这么好的男人,再不抓住就要飞走了。喜岚总是抿着嘴笑一笑。

    这天傍晚,宋玉梅留陆承川吃晚饭,做饭的一会儿时间就打发喜岚和陆承川到门外走走,陆承川含笑拉着喜岚出门去。

    走出好远,喜岚怯怯地问:“你的工作是不是很累?”

    陆承川唔了一声:“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看你白天在我们家,睡了好久。”喜岚有些不好意思:“那躺椅不平整,爸爸都说硌的慌……”

    陆承川笑了笑:“没关系,在你那儿我很安心。对不起,我没怎么念过书,所以……”

    “我不是那意思……”喜岚急急辩白,“我是说,下次累了想休息,就到房间去睡……”喜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哼哼,可陆承川还是听见了,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下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睡着。”陆承川说。

    可他怎么能不睡呢,时常在码头盯货到凌晨,上午还要处理正经公司的业务,慢慢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丢掉,下午忙的时候根本就不能合眼,偶尔闲了要来找喜岚,喜岚生xg爱静,半天一句话也没有,陆承川常常会坐着坐着就能合上眼。他太累了,几乎心力交瘁,但是他不断提醒自己鼓励自己,一切都快结束了。

    周骏驰昨天还在提醒陆承川注意孟静楷,这几天,他的货出得很勤,量又大,陆承川怕出事儿,万一被查出来不但自己倒霉,甚至还会连累方粤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深水港,方粤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值得信任的商人,虽然算不上朋友。陆承川更是小心谨慎,放心不下小四一个人盯着,时常通宵达旦地陪伴。

    “哥,不知道孟老三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有人罩着,也不能这样嚣张的吧,迟早会出问题。哥,我看是不是暂时缓一缓?这林关长也该到退的时候了,总想功成身退,我们要是这样进出货物太频繁,怕是……”周骏驰眼看着陆承川几天几夜不合眼,心里也说不上个滋味:“要不然你先歇歇,我去盯着也成。”

    陆承川狠狠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和老三还是安安心心呆在公司给我看着,万一有什么事儿,我还真不想把你们连累进来。”

    “那小四能……”

    “小四是一开始就撇不清关系的!有我和小四就够了,你和宇昊好好的,我也少担心。”陆承川打断周骏驰的话,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周骏驰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点了点头:“哥,那你休息一下,下午再去换小四吧。”

    周骏驰走后没多久,孟静楷大大方方推门进了陆承川的办公室,大喇喇往宽大的沙发上一坐,呼出一股烟气,两只脚翘在茶几上,玩世不恭:“哟,陆总真清闲啊。”

    陆承川打起精神动了动领带:“你什么事?”

    “不想敷衍我吗?”孟静楷打量着那办公室:“办公室够气派的啊。”

    “你要是没事的话请你出去。”

    孟静楷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陆承川身边:“别这样不近人情嘛,陆总,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我们还做着一笔大买卖呢。你说是不是?”

    陆承川闭了闭眼:“既然你知道,那么孟先生,别怪我翻脸无情。”

    孟静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眯缝着眼睛笑:“你想怎么无情啊?告我?不给我出货?还是把这件事抖落出去?”像是故意逗弄他一般,更是笑得得意:“要不然我再给你点建议,林关长快卸任了,要不然,你就试试看让林关长在卸任前破一宗大案?再不然我把省公安厅还是国防部的电话给你一份,你试试看?”

    陆承川额角的青筋爆了出来:“孟静楷!你不要太过分!”

    孟静楷斜倚在桌角上,气定神闲,悠悠地取出一支烟,吧嗒吧嗒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我怎么过分了?”

    “是爷们儿的爽利点儿,我知道你那批车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哟,陆总你是想有点儿什么是吧?那好说,随时都能从那什么破车里搜出点儿什么白面儿什么的……”孟静楷嘿嘿一笑:“到时候就怕您吃不消。反正那么多车,谁知到谁栽赃我啊?”

    “你想怎样?”陆承川知道孟静楷今天来绝不是玩,于是索性直接问道。

    孟静楷终于叼着烟笑起来:“哈哈,你早这么问不都解决了吗?真是的!”

    陆承川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

    “其实那批车也没什么,我呢,也不靠那点儿不靠谱的事儿吃饭,这次也是想还别人的人情债才做了一把。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互不相欠,那车以后也不要你进口犯险,你做你的陆总,我们就当朋友一场,你看怎么样?”

    陆承川心里警惕起来,孟静楷怎么忽然那么慷慨,这个人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从未这样大方过。

    “你想要什么?”陆承川苦笑:“你孟家还有什么没有吗?”

    孟静楷认认真真点头,略带笑意:“唔,当然有。”他随手摆弄陆承川桌上一个钧窑的瓷罐子。

    “你想要这些好说。”陆承川只以为这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忽然想收藏古董。

    孟静楷摆了摆手指:“这些没意思。”

    “那……”

    “喜岚。你把那个叫喜岚的丫头给我。”孟静楷的一支烟烧完了,又点上另外一支。

    陆承川没有听错,可是在他听来却荒谬:“我没听错吧,你要……”

    “怎么?陆总不肯割爱?”

    陆承川恨不能将他一拳放倒,手在身侧握了握拳:“孟先生开玩笑吧?”

    孟静楷直视陆承川的眼睛:“那丫头是陆总的东西吧,我见着好几回你们在一起。不过一个女人嘛,我看那丫头也没什么滋味的,玩玩儿就算了吧。你说呢?”

    “滚!”陆承川沉声吼道:“滚!”

    孟静楷不怒反笑:“还真舍不得啊?不过陆承川,别小爷给你脸你不要。我可是和你招呼过了,我说出来的话他妈的不会是放屁,至于你同意不同意,那与我无关。呵,本来我也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滚!”陆承川想起喜岚那柔弱的模样,几乎把眼前的孟静楷看成了大灰狼,他一下子不能冷静自持了。

    孟静楷无所谓地举了举手,手插在裤袋里走出去,门一合上,陆承川一下子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乒乒乓乓摔了个稀巴烂。

    公子如玉

    孟静楷不是没听见,他忽然觉得心情舒畅,他见过喜岚几回,柔柔弱弱的样子对着陆承川笑,被他牵手或者拥抱。唯独对着他,那死丫头片子一点好脸色也不给,问个路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他的眼神更是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脸的鄙夷。想起这些,孟静楷就浑身不自在。凭什么!对着那陆承川就笑得那么欢,对着自己就这样的便秘脸。他打小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有哪个人敢给一点儿脸子给他看,活了三十多年那死丫头片子是第一个!偏偏还长了一张那么受他待见的脸。孟静楷一想起最终那丫头会在自己怀里软软的撒娇,浑身的血液都起来,像是攻占一个王国一般兴奋。

    孟静言说过,孟静楷就是个贱胚子,人对他好,他不待见人家,要是人家不待见他了,他倒是巴巴的想尽办法让人家待见他,然后再对人家不屑一顾。孟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子是喜爱有加,从小时候就说这个孙子得了他的真传,敢作敢为,就连他二十啷当岁的时候犯了事儿,差不多要把天捅个窟窿了,老爷子也硬是用他多年在官场打滚的人脉关系让这个孙子犯的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孟静楷爸爸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这孩子还是我行我素,有老爷子撑腰,谁也不敢拿他怎样,再说,老爷子那狮吼神功发作起来比心脏病还要命。

    孟静楷是家中老三,前两个哥哥一个是鼎鼎有名,白马能说成黑马的律师界精英,另一个身居高位,在政界呼风唤雨,再加上父亲和老爷子,这一家子就把这个幺儿宠得无法无天,大小孟静楷就是个人精,知道爷爷喜欢他,那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见到老爷子就会讨欢心,老爷子就越发护短,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有儿子不如这么一个孙子。时间一长,孟家爸爸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得过且过。

    这家伙就是这样无法无天地长大了,不过年纪越长,顾虑的事情也就越多,考虑得也全面起来,做事也显得谨慎收敛很多。

    孟静楷吹着小曲儿开着自己那台内敛的沃尔沃往前走,心里那个舒坦。本来他与陆承川并没有什么过节,但是看到喜岚那个长相酷似林丹的脸,对着陆承川笑,他的心里就跟被油煎了似的难受。你说,他孟静楷要什么有什么,哪里比陆承川差了!当年林丹为了这个姓陆的穷小子苦苦地哀求自己去拉他一把,他做了,可林丹却毫不留情地转身踏上了去寻找陆承川的班机。要知道,为了那个女人,他可算是要把大半个中国翻过来了,最后居然在失事名单里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回忆起往事,他并不愉快,但很快发现自己站在通城大学门口。一人一车,很快引起了路过同学的注意,这其中却不包括喜岚。

    喜岚家在陆承川的帮助下勉强开起了一间药房,宋玉梅过去做过医生,有行医执照,开一家药房倒是小事,关键是欠了陆承川一个大人情。前几天陆承川带宋玉梅到一家几乎装修好的店面看了一下,然后告诉宋玉梅说这间店面是他送给喜岚的。

    宋玉梅想了想家里的情况,再说心里打定主意了,算是未来女婿的赞助,所以乐呵呵地收下了,只是搬柜台采买药品没要陆承川帮忙,宋玉梅坚持自己去做,却让喜岚吃了一些苦头。采买归类,从空无一物到满满当当,几乎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宋玉梅挺高兴的,喜岚倒是不太乐意,觉得平白受了陆承川的恩惠,心里过意不去,再加上陆承川三番两次提起结婚的事儿,宋玉梅和喜国焕都保持了高度的默契,似乎是默认了。喜岚有些忐忑,毕竟陆承川不是当年的那个陆承川,她心里没底。忙了三天,今天又是毕业答辩的日子,一直到现在头还是昏沉沉的,脚步虚浮,早晨陆承川没有来,胡乱在巷口买了一只肉包子吃了,一直到现在那油腻腻的汁水还汪在心口,胃里直冒泡泡,大约答辩出来的时候又口干舌燥喝了一点教室里免费供应的桶装纯净水,这会儿更加难受。

    喜岚晕乎乎地走在路上,幸好太阳不大,偶尔路过几个认识她的人,点头打招呼,喜岚一一应付,还没等走到校门口,她哇一声吐了出来,一口酸水儿从胃里直往上翻涌,喜岚觉得虚到冒汗,扶着一棵大树干不停地咳嗽。胃里的那点汤水儿喷涌而出。她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从口袋里取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狼狈。

    “喝口水。”一瓶纯净水递到她面前。

    “谢谢。”喜岚接过那种包装精致的瓶子喝一口,那是进口法国的瓶装水,她在超市的进口货物专柜上见过,这样一瓶不到的水,市价要卖到二十块钱人民币。喜岚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我给钱给你吧。”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二十块钱。

    “切!”不屑的声音从嘴角溢出。

    他背着阳光,而阳光太耀眼,喜岚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长相,于是皱着眉说:“这水那么贵,同学……”

    一巴掌不耐烦地将那喝了一口的水啪嗒一声拍在地上,那精致的水瓶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晃晃悠悠停住了,洁净透明的水在瓶子里一漾一漾的。

    “你拿小爷当讨饭的!”

    是他!喜岚猛然觉察,她想起来是孟静言的那个哥哥,虽然只见过两次,可是她还是记住了那个嚣张又无礼的声音,心里顿生寒意,战战兢兢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是恶霸么?”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远了……喜岚心里念叨,可是脸上却不敢怎样,乖乖地拽了拽书包带子,弯了弯腰,像是鞠躬一样猫着身子,从他身边走过。

    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一只大掌拽住,使着蛮劲儿往他身边带:“走什么吖!小爷我让你走了吗?”

    喜岚觉得头昏眼花,无奈力气太小,怎么也掰不开那只抓在她手臂上的巴掌,渐渐地整条小臂都在发麻,那力气大得有些可怕,喜岚像只被吓到的小兔子:“你放开,再不放我叫人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超级大笑话,孟静楷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叫啊!”他痞痞地好整以暇,悠闲自得的像是在赏花,而不是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喜岚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死咬着下嘴唇颤抖着说:“你放开……”

    孟静楷觉得没劲,喜岚的手臂都被拽地青紫起来,他才悻悻地放开自己的手,却还抓着喜岚的书包带子不放手。喜岚一挣扎,那用了好久的书包就哗啦啦地散架了,书本卷子散了一地,喜岚连忙蹲下身去捡,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强忍着收拾了一下站起来,书包背拽坏了,只能抱在怀里,孟静楷站在树荫下,斜靠着一棵法国梧桐对着她吹烟圈儿。喜岚趁机桃之夭夭。

    孟静楷意兴阑珊回到家,家里简直齐聚一堂,他随口问了一句:“爷爷呢?”

    “去广教寺斋戒了。”坐着看报纸的孟国涛答了一声。

    孟静楷点点头,将手上一打单子丢在茶几上,然后上楼去洗澡。刚洗完下楼,戴琳就叫起来:“楷楷啊……你怎么买那么多药?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孟静楷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没有。”

    “楷楷,不舒服要说,让你刘叔叔回来给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照顾自己。”戴琳看着这个儿子,心里那最柔软的地方颤颤的。

    “我看他好得很呢!你就别瞎操心了。改天把头顶上的天捅个窟窿下来……”孟国涛抖了抖报纸。

    孟静楷嘿嘿一笑:“爸……”

    “别叫我!”

    “嘿,我说亲爹,你儿子我又怎么了?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您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孟静楷从鼻子里哼一声:“你还有脸说!老姜家那闺女是怎么回事儿?”

    “嗨!我说什么事儿!”孟静楷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就这事儿啊?爸您至于么!”

    “给我好好说话!那姜敏敏是……”

    “是是是,我知道!姜书记的宝贝么!”

    孟国涛恨不能将手里的茶杯砸到这张脸上去:“你瞧瞧你自己的样儿!人家姑娘是好姑娘,你这个臭小子!”

    “哎呀呀,女孩子应该自爱点的咯!”戴琳忙上前拦住孟国涛:“她倒贴上门来,我们家楷楷也没理由拒绝的。再说吧,姜斌家的那点门槛也太低了!”

    孟国涛被母子俩气得七窍生烟,恨恨地丢下手里的报纸,指着他们说:“你看看你!儿子就是被你惯坏的!”

    孟静楷朝母亲戴琳笑了笑,讨好地揽住了母亲的肩膀,嬉皮笑脸:“妈,你可真是我亲妈啊!”

    戴琳挥了挥手中的药单子,赶苍蝇似的说:“你呀!”

    短兵相接

    不知在这家药店门口徘徊了多少时日,孟静楷丢了魂儿似的,一直到看见喜岚提溜着个饭盒子一路走过来,他才魂魄归位。大热的天儿,喜岚一点儿也没晒黑,反倒显得更加白净,穿个不大值钱的白色棉布裙子,孟静楷看着那裙子在她身上飘飘荡荡的,心里痒痒起来,漂亮就是漂亮,穿个白裙子比天使还像天使。黑色的长头发扎成一束,乖乖的齐眉刘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孟静楷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是看见喜岚,还是像丢了魂儿。

    宋玉梅交代女儿等一会儿,自己出门去了,孟静楷下了车,推门而入。喜岚低着头在摆药,听见脚步声近了,低着头说:“要买什么药?”

    孟静楷不答腔,又听见喜岚说:“治什么病的?”

    “相思病。”

    听见这声音,喜岚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她猛地抬头,只看见孟静楷那口白牙很欠揍地张得老大朝她笑。

    这阎王,怎么在这儿?喜岚心里嘀咕,听见孟静楷催促:“有得卖么?”

    “您走错门儿了。”喜岚冷冰冰地说。

    哟,冷了的小脸蛋也漂亮,眼睛亮晶晶的,小嘴也抿得紧紧的。孟静楷见她终究还肯搭理他,越发得寸进尺:“怎么错了吖,惠民大药房,没错吧?这儿有个叫喜岚的姑娘没错吧?”

    喜岚白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摆弄那些价码牌,就是这一眼,孟静楷心里更是痒得难受,这摆在眼前的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是不肯对他和颜悦色点儿呢?

    “老板,给我两盒白加黑!”

    “不营业不营业!出去出去!”孟静楷揪着那买药人的衣领往外丢,神情不耐。

    喜岚急急地从柜台后面追出来:“嗳!嗳!”可是孟静楷将门啪嗒一声锁上,透明的玻璃门隔断了两个世界,门外的人不明所以,喜岚恼怒极了:“你这样叫我怎么做生意啊!”

    “就你?还做生意?”孟静楷弹着烟灰,再把香烟放到嘴里吸一口,呼啦一下吐出大口的烟雾,然后笑逐颜开:“别逗了,你还不得给别人卖了!”

    喜岚颤抖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却还是强忍着说:“你出去……”

    孟静楷笑收敛了笑容,见喜岚气得红彤彤的小脸,只伸手一拽,她便站不稳地扑在他怀里。孟静楷高大挺拔,喜岚这样一扑,也只到他的胸膛,看样子更像是投怀送抱。孟家是军官世家,人人都有那两把刷子,用来对付喜岚是绰绰有余,只消孟静楷一只手稍一使劲儿,喜岚的两只纤细的胳膊就被反剪在身后,不论怎么挣扎也不得逃脱。她惊慌地看孟静楷的眼睛,那两只瞳仁里闪烁着晦暗难辨的光泽,一张俊脸更是慢慢欺近,那明显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陆承川也不曾这样靠近过她,鼻尖碰到鼻尖,喜岚吓得一动不动,就听见孟静楷在她耳边吹着气,热浪一阵一阵,喜岚几乎颤抖起来。

    “你说,陆承川有什么好?不如,你跟了我吧。嗯?”那蛊惑一般的声音徐徐吐出:“或者……”孟静楷的大掌划过她的面颊:“或者你开个价?”

    “无耻!”喜岚不知怎么,趁孟静楷不备,挣脱了一只手,想也没想一巴掌甩过去,孟静楷猝不及防,脸上硬生生挨了一掌,居然也火辣辣地疼。

    他没吃过谁的耳光,一下子怒气丛生,将喜岚砰一声推倒柜台上,柜台禁不起撞击,吱吱呀呀朝后移动了数寸,喜岚柔软的腰肢紧紧靠在柜台的玻璃上,后脑勺按在台面上不得动弹,下巴颏儿被两只手指夹到生疼,孟静楷恶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问。

    “你!无耻!”喜岚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即使再问一百遍,她也还是这个回答。

    孟静楷怒极反笑:“好好好……”他连连点头:“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无耻。”他欺身上前,强迫喜岚张开嘴,就在嘴唇相接的一霎那,孟静楷像是被那股难言的甜蜜惊醒,又小心翼翼地像珍惜宝贝似的深吻下去。

    砰!重重的一拳击在孟静楷的右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拳又招呼过来,孟静楷狼狈地躲开,第一拳已经让他的口腔里充斥了淡淡的血腥的味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孙宇昊拉过喜岚,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孟静楷:“你没事吧,大哥今天有事来不了,让我给你搭把手搬搬东西。”

    喜岚一时还分不清状况,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孙宇昊年轻,岂能就这样放过孟静楷,何况陆承川是他崇拜的大哥,大哥相中的女人在被另一个男人调戏,他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于是一个虎扑,一时间和孟静楷扭打在一处。

    喜岚在旁边手足无措:“别打了别打了!”

    “不替咱哥教训教训你这龟儿子你就得寸进尺了你!”孙宇昊抓住了孟静楷的衬衣,眼看着又是一拳,孟静楷险险地躲过,肚子上却挨了一脚。

    喜岚扑过去拉住孙宇昊:“是承川哥哥叫你来的?”

    “你放手!我要教训教训这个混蛋!”孙宇昊打红了眼,却不敢太过使力甩开喜岚。

    半靠在柜台上的孟静楷喘着粗气,哈哈大笑,一笑,嘴角就有血丝流下来,喜岚看得触目惊心,对孙宇昊说:“别给我添乱了!”

    “你帮着这个混蛋脱身吗?”孙宇昊指着孟静楷的鼻尖,神色凶狠。

    孟静楷笑得更嚣张,喜岚转身去收拾被砸坏的玻璃柜台,被撞倒的药品:“你们要打出去打,别糟蹋这儿,在外面要打架,谁死谁活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别污了我这块好地!”

    孟静楷就当作是喜岚在帮他,毕竟她也没有特别倾向于陆承川,脸上似乎也没那么痛了,笑起来也舒心了,随手抽过喜岚柜台上的抽纸再次擦了擦,朝孙宇昊比了比中指,然后冲着喜岚笑:“明天我再来。”

    孙宇昊又要冲过去揍他,被喜岚一把抓住:“还是帮我把柜台扶起来吧。”他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孟静楷的车子绝尘而去。

    一时间店铺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孙宇昊年轻力壮,不费吹灰之力帮喜岚整理好了柜台,这才发现一个保温桶掉在地上,圆滚滚的桶身,上面画着一支牵牛花,看上去年代久远。喜岚心疼地蹲下身子捡起那个桶,只稍稍提起来一点儿,里面的汤汁就流出来,香浓四溢。

    孙宇昊抓着后脑勺:“哟,嫂子,这是……”

    喜岚乍一听这个称呼,脸先红了,嗫嚅道:“别乱叫。”

    “嘿!我怎么乱叫了?”孙宇昊站起来:“你跟我哥是板上订钉的事儿了,你将来可生就是他的人死就是他的鬼了,我怎么叫错了?”

    喜岚不说话,对于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