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第16部分阅读
个下午都不要来打扰我……”
那名助手脸上表情略微带了几分尴尬地看了眼林嘉音,然后说:“是这样的,刚才他们把林小姐礼服给送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另外一位小姐看到了,然后那位小姐希望……”
“希望什么?”叶喜不耐地问:“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那位小姐觉得很喜欢那件礼服,所以希望林小姐能让出那件礼服……”助手总算把话给说完了,林嘉音听了,就似笑非笑地望着叶喜,后者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就板了脸孔道:“开什么玩笑,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是那位小姐坚持,她说不介意出两倍的价格,甚至希望可以同老板以及礼服的主人谈一下……”助手显然也有些为难:“她也是我们会所的几位客户之一,老板……”言下之意,轻易得罪不起。
叶喜就冷哼了一声:“哪位有那么好的眼光?我怎么不记得了?”叶之会所的向来是有数量限制,当初本埠这家店只发出去了12张贵宾卡,她基本都有印象,却不记得有哪张卡是给这种蛮不讲理的客户的。
其实叶喜这次来本埠停留的时间不过两天,一方面是来这里帮林嘉音做出席晚会的造型,另一方面也是受人之托,把林嘉音上次在巴黎订做的几套衣服给带了过来,其中有一件就是今天晚上预定要穿的礼服。原本是想给她送过去的,可是林嘉音说既然要到这边来弄头发化妆什么的,那就干脆在这边换好了,谁知居然会被外人给看到了,而且关键是还被人好巧不巧地给看上了。
林家是什么背景叶喜是清楚的,她自己的叶之会所里就有林家的投资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得罪林家的人,但事情毕竟出在她这里,所以脸色就不好看。
那位前来回报的助理自然是有几分眼力的,她不仅知道自己的老板心里正很不舒服,而且也明白眼前这位第一次见到的林小姐不能得罪,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所以就低着头道:“是那位客户编号为011的汪小姐。”
林嘉音不由挑了挑眉头,汪小姐……又是一位非常有钱的汪小姐——不会正好是那位同她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的汪秋星小姐吧?
“汪小姐现在就在门外。”助理又补了一句。
林嘉音看了眼脸色不豫的叶喜,就笑着开口:“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那就不如请人进来吧,站在门口也不是什么解决的办法。”
叶喜给助理做了个眼色,那助理就跑去开了门。
汪秋星脸上挂着微笑走进房间,在看来,对方既然愿意谈谈,那显然就是对开的价格动心,换而言之,礼服到手的可能性很大,想到,的心情就非常之好。
可是,下刻,当看清那个坐在沙发上面带慵懒笑容的子时,不由就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人居然会是林嘉音?!
汪秋星第反应就是自己看花眼,第二个反应就是自己走错房间,等确认两个假设都不成立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失声道:“怎么……怎么会是!”
林嘉音只是看着,表情淡淡的,也没话,反倒是站在身边的叶喜有些惊讶地问声:“嗯?原来们认识?”但是听那位汪小姐的口气,似乎是惊吓大于惊喜的成分,怎么看都有些问题。
汪秋星才注意到的存在,就勉强拉开丝笑容:“叶老板,原来也在里……”到此刻,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些什么,心里又气又急,林嘉音既然会坐在里,那肯定是在过去的短短个多月之间,发生什么所不知道的事情,可偏偏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心般难受。
叶喜对于汪秋星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再加上通过助理的转述,对于此人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好不到哪里,再看眼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林嘉音,就决定不再开口。
这么一来,房间里的气氛就立刻冷下来,叶喜站在那里不话,她的两名助手自然也是大气不敢出,汪秋星见叶喜无视,张脸已经有些青青白白的颜色上去,再看林嘉音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边端茶杯喝茶,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连带个人都没有看见。
汪秋星从小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之后的事情也是帆风顺,哪里受过种气,正想发作,却看到林嘉音轻轻放下茶杯,抬头看眼,就慢条斯理的开口:“汪小姐假如没什么事情,就请离开吧,里还有事情要忙。”
12-1
被林嘉音这么一说,汪秋星才想起自己来的本意,看眼房间中或坐或站的几个人,忽然意识到一个直被所忽视、也不愿去相信的问题,难道林嘉音就是那件礼服的主人?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也许是让汪秋星觉得太过震惊,甚至压过林嘉音请离开的话内容,忘要有所动作——不过这个念头浮上来不久,就被汪秋星给直接否决掉。
林家的情况也是知道的,林嘉音算是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但父亲早逝,母亲也在其父亲过世之后辞工作,据是身体不好,再加上受打击——样的家境,就算是在普通人看来,也只能是马马虎虎。
当初,魏平父母就是嫌弃林嘉音家里是单亲家庭,又无钱无势,否则也不会花心思把她和魏平送做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林嘉音能有那个实力去买动辄几万、几十万美金一件的高级定做服装。而且,估计现在能出入个会所,也是傍上谁的结果吧——想到这里,汪秋星心里不由后悔,当初那件事情发生后不久,因为忙着要处理天星贷款申请的事情,所以就没把放心上,谁知居然又被这人翻身,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再想办法,让她在本埠混不下去才好。
汪秋星心思急转,正想着要如何避免让这个林嘉音再见到魏平——她上来这边原本就是为买那件礼服,所以就让魏平在楼下等着,假如林嘉音这时候下去的话……还未等她想完,叶喜却已经有些不耐烦,本来说好五点之前会帮林嘉音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好的,结果现在一拖再拖,时间已经过了四点四十,虽然林嘉音没说什么,但她向来以客户的要求至上,就心急起来,也不管林嘉音还坐在这边没有开口,先皱着眉直接道:“汪小姐,既然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不如还是先出去吧,这边手头事情很多,不能接待,抱歉。”然后,就再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拿自己的工具,开始工作。
汪秋星有些目瞪口呆地听着叶喜说完那些话,然后后者就留给她一个背影;至于林嘉音,则根本就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好脾气并笑嘻嘻地任由叶喜在的脸上上下其手,期间,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也是旁若无人,就仿佛汪秋星此人完全不存在似的。
汪秋星一路气呼呼地下楼,看到魏平的身影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才想上去同他抱怨一通,却看到他正在同什么人交谈,走近看,居然是顾醒。
汪秋星就有一些意外,叶之会所出入的大都以女客为主,即使偶尔有男客来,也基本是为接人,假如这么推论的话,难道顾醒是来边接什么人吗?她面带笑容地走上前去,正好听见魏平在那里说了句:“是,我们打算在九月份办酒,到时候顾总可一定要赏光……”
顾醒听他这么说,嘴角就扯出个淡淡的笑容,看似有礼但其实隐隐带几分疏冷,就像平时在办公室里工作时候的样子,声音波澜不惊:“好,知道。”
看到他这个笑容,汪秋星正要上前的脚步忽然微滞,心里不知怎么“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种类似的笑,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人身上看到过。
与此同时,顾醒已经看见走过来的汪秋星,就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们两人说:“我与人约了时间,不如下次有空再谈吧。”
汪秋星看着顾醒走进电梯,就压低声音追问魏平:“你同顾总说些什么?”
魏平看了她一眼,心里实在有些反感她什么都想知道、控制的脾气,但也不能不理,只好语气平淡地回答:“没什么,我们才碰到打个招呼,几句客气话,就提了一下九月要摆酒的事情,你就来了。”然后又问:“你不是上去买衣服?买到没?”
汪秋星重重“哼”声,恨恨地道:“别提那件事情!”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就挽住魏平的胳臂:“走吧走吧,时间也差不多,再不走就怕要迟到。”
魏平就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却是对汪秋星在楼上到底遭遇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在他看来,那种做法实在是属于很没礼貌的,而且会来叶之会所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就算汪秋星被那件礼服的主人给当场赶出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是汪秋星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既然不要他问,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事先已经打过招呼,所以顾醒走进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他的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只看见两名助手模样的身穿会所制服的年轻女子站在一旁,然后就听见右手边不远处,一座敞开的深色雕花木制屏风后有低低的女子交谈声传来。
“裙摆是不是太长?拖地上那么大截,万踩到摔跤怎么办……”
这个低声嘟哝的女子嗓音正是顾醒所熟悉的,他视线落向那座屏风,隐约可见人影绰约,眼底不由就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一旁的助理上前一步,笑着低声打招呼:“顾总,林小姐还在换衣服,要不您先去旁边的客厅里坐会儿?”
顾醒摆摆手:“没关系,就在这里等……”
两人的交谈声虽然不大,但还是惊动屏风后的人,林嘉音原本正在低头试鞋子,听到顾醒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愣,就分神,脚下一个没站稳,人就往旁边倒过去。原本正蹲在她的脚边帮忙整理裙摆的叶喜眼明手快,赶紧站起来把她拉住,可因为旁边没有可扶手的地方,除了屏风就是镜子,而且两人的重心都没站稳,结果就听到“哎哟”声响起,两人在地上摔成团。
因为这片地上铺着厚实的长毛地毯,所以林嘉音并没有怎么摔痛,但毕竟是仰面倒在地上,所以不免有些头晕目眩,可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就已经被人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摔到头?”
顾醒双臂紧紧环住塔,表情紧张迭声地问,林嘉音下意识地想要回答,但是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他薄削有型的嘴唇,脑海中忽然就飘过昨晚两人之间的那个吻,然后又想到他的那些话,就别过头去,没有开口。
“嘉音,说话,觉得不舒服们现在就去医院。”顾醒当然知道她还在闹脾气,所以只好扳过她的脸来,神色严肃地问道。见她仍然没吭声,眉头不由一皱,干脆一手勾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双膝,将她打横抱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见到他这幅样子,林嘉音急忙勾住他脖子,叹口气,低声道:“没事,……快放我下来。”
顾醒站定脚步,望着:“确定?”
林嘉音连连头,敢忙回答:“确定。”
顾醒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放下,反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仍然环在她的腰间,没有说话。林嘉音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听到身后忽然有个声音没好气地说道:“大小姐,把鞋子穿好,再卿卿我我也不急,好不好?”
林嘉音头一低,伸手去推顾醒的手臂,示意他放手让自己去试鞋子,却听见他开口慢慢道:“把鞋子拿过来吧。”
叶喜看了眼顾醒,面上的表情就不由带了几分僵硬,心里腹诽几句——刚才分明是她好心去拉嘉音一把,只不过因为没站稳,所以才会摔在她的身上,谁知道这个人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拎起来,像扔沙包一样往后扔出去,幸亏有两名助手接住,否则估计还要再摔上一次,实在是无妄之灾……想到这里,觉得还是不要得罪眼前位顾总为好,就转头吩咐:“把林小姐刚才试的那双鞋子拿过来。”
助手应了一声,片刻后就捧那双鞋子走过来——那是一双与嘉音身上淡紫色礼服配套的紫色高跟鞋,精巧的造型,细细的带子,仿若纤细的藤蔓散落在鞋面上,顾醒接过鞋子放在一边,然后让嘉音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屈膝盖半跪在地上,手握住她的一只脚,另一手拿鞋子帮她套上,然后开始系带子。
林嘉音被顾醒的一系列动作完全惊住,片刻之间居然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怔怔地低头看着他——她体质偏寒,所以他的手心温度比她的脚部温度要高出不少,那热意舒适而温暖,似乎不仅仅熨贴了她的肌肤,仿佛还沿着体内的血脉逆流而上,将她心底的某处也一起灼热了。
12-2
顾醒帮林嘉音穿完鞋子,就松开了手,让她站起身来,试试鞋合不合脚。
林嘉音低着头,也不看他,拎着裙摆略微走了两步,就点点头,对着叶喜说:“嗯,蛮合脚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喜也点点头,上前帮理了理鬓边方才散落下来的发丝,然后把包递给她,双掌一合在胸前,舒了口气:“好啦,看上去很完美,现在可以出发了,我的大小姐。”
林嘉音转身笑着说了声“谢谢”,正要举步往外走去,却被顾醒给拦住了。
“就这样?”他语气淡淡的,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视线在她身上一转,忽然说:“外套呢?”
顾醒这句话是对着叶喜问的,后者一头雾水,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外套?”这件礼服是露肩设计,为的就是突出修长的颈部和圆润的肩部,怎么可能还会有外套?那不是画蛇添足吗?
“对,外套。”顾醒慢慢地开口,看似和善的笑了笑。
叶喜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个男人……她抽抽嘴角,看了眼还在摸不着头脑的林嘉音,只好暗地里叹了口气,决定先乖乖地投降认输,满足此人的要求:“我个人觉得加外套不太合适,不如配条披肩怎么样?”
望着那两个走出去的身影,叶喜几乎是有气无力地挥着手,一面欲哭无泪地握紧了拳——她发誓,以后再接任何同这两位有关的造型任务,一定要提前三天烧香祈祷,保佑整个过程平安无事才好。
到了拍卖会所在的现场,顾醒似乎毫不避讳,从下车开始就紧紧握住了林嘉音的手,径直往会场里走去。因为他们到的时间有点晚,所以路上并没有碰到多少人,偶尔有几个打招呼的,也都是顾醒的朋友,毕竟林嘉音的身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式公布过,所以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还不多。而那些人看林嘉音的眼光,都是惊讶的,不少还带了几分探究。
林嘉音当然没空去管这些,进了会场后才发现,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她与顾醒两人的座位居然被安排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对于这点,她记得,原本顾氏与林氏的席位中间,起码应该隔着两张桌子。
这其实只能算是小事,林嘉音也懒得去管,只是笑了笑就落了座。谁知道,坐下之后,她的一位助理却走了过来,脸上表情虽然看似平静,但手里却紧紧抓着一张纸条。林嘉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问:“怎么了?”
“林总,是这样的。”身着正式西服的中年子看了眼周围,就低下头来以手掩嘴,轻声道:“张总下午回本埠的飞机误点,刚才才落地,正从机场往这边赶,但是路上塞车,估计要七点多才能到。”
林嘉音就点点头,以询问的口吻道:“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这次慈善拍卖,林氏捐了几件价值上千万的古董,可说是最大的赞助者,所以主办方非常重视,特地在拍卖开始前,安排了几分钟时间给林氏的代表上台发言,而原定的发言人正是林氏在国内的执行总裁张总。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张总恐怕是赶不到了。我之前同主办方这边协商过,想试着把发言的时间往后挪,可主办方的意思是,这次慈善拍卖会的时间安排非常紧凑,不能随意改变,假如林氏的代表不能按时上台发言,就只能取消了。”
林嘉音听了,就了然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把演讲稿拿来吧。”
中年男子把手中拽着的纸条递出去,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林总,还有五分钟左右您就要发言了,假如稿子上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我现在可以解答……”
林嘉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低头快速将纸条上的字扫了一遍,就抬头笑了笑:“我知道了,稿子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以后再有这种突发情况,麻烦事先告诉我一声,我不喜欢这种突发状况。另外……”林嘉音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秀气的弧度,但眼底却带了几分少有的冷肃之色,慢条斯理地开口:“俞先生,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不过有一点还请你要明白,现在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我希望,下不为例。”
中年男子面上的表情虽然如常,但心里却多了几分惊诧,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女子,忽然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需要推翻重来,就恭恭敬敬地弯腰道:“是,林总,我明白了。”
林嘉音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道:“那么,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吗?”
“是,没什么其它事情了。”中年男子回答完毕,就自动自发地转身离开了。
林嘉音看了眼他的背影,笑得依然落落大方,心里却老早将远在大洋彼岸的林瑞一给骂了个臭头,所谓的发言实在只能算是一件小事,对于俞助理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而言,怎么可能会处理不了,却偏偏要推给她,假如不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见不得她偷懒,俞助理又怎么会有这种胆子?更何况,这位俞助理之前曾担任林瑞一的特别助理长达五年之久,帮着旧主也是正常。这笔帐,她是记下了,等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好好的还回去。
想到这里,她转头向着身旁的顾醒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了,等下我要失陪一会儿。”
顾醒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了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汪秋星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一直在主办方提供的休息室里与人打电话,谈的内容正是她最近才涉足一项投资,虽然时间开始不久,但收益却非常不错,所以当她跨入会场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眉飞色舞,坐下后也难得地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魏平身边,笑容灿烂。
她的这种表现,让魏平都有些诧异,不明白自己的妻子怎么会突然间改了脾性,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无暇再去顾及她的反常。
当拍卖会主持人宣布,请本次拍卖会最大赞助公司林氏代表上台发言之后,不仅魏平睁大了双眼,更令汪秋星原先的好心情,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站着的那位子——她穿着自己之前才看中且很喜欢的淡紫色露肩晚礼服,身形高挑,耳边、颈间还有手腕上的钻石首饰,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璀璨,与她脸上优雅的笑容相映成辉,整个人几乎无可挑剔……
然而,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居然会是那个林嘉音!怎么可能?!
汪秋星直觉地握紧了手,连指甲掐入了魏平的手背内都不自觉,她似乎听到身边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议,互相询问着台上之人的身份,片刻后终于有人得到答案,说台上那位女子是林氏在本埠的掌门人,同时也是林家老爷子唯一的嫡亲孙女;然后,还有人开始说着另一个消息,这位林小姐同时还是顾大少的现任女友……
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入汪秋星的耳中,就算她不想听,也无法逃避,同时,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嘶吼: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身份?!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海外林家的后人?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然后,魏平两个字忽然跳入了汪秋星的脑海中,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就屏住了呼吸回头去看,果然看到魏平的目光动也不动地望着台上,她心里又气又恨,原本就掐在他手背上的指甲猛然用力往下按去,一面恶狠狠地道:“看什么看!”
魏平吃痛,就下意识地挥开了她的手,汪秋星一个没提防,手背撞在了桌沿上,她低呼出声,揉了片刻,抬起头来,却发现魏平仍在看着台上,她抬起脚就用力踩在了他的鞋面上,魏平这次总算转过了头看着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是忍耐地:“你到底在做什么?闹够了没有?”
汪秋星就冷笑一声:“怎么,你还知道痛啊?不是看到她,就连魂都丢了吗?”
魏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为什么林嘉音忽然就成了林氏在本埠的掌门人——但汪秋星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场合的乱来,更让他觉得心烦,就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在什么,我不懂。”
“不懂?还是装不懂?”汪秋星一面冷笑着回答,一面看了眼台上正在发言的林嘉音,又看了眼魏平目不转睛的姿态,觉得自己几乎都能吐出血来。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用不加掩饰的惊艳目光看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忍无可忍地开口低吼:“魏平,你这种表情让人觉得恶心!”
魏平听了她最后这句话,终于收回了视线,他看了眼汪秋星脸上的表情,忽然也冷笑着低声道:“汪秋星,你知道吗,你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12-3
林嘉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还小,有一次要在操场的领操台上对着全校的学生读稿子,前一天晚上因此而有些紧张地睡不着。最后,还是自己的父亲坐在床头边,很和蔼地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假如紧张的话,就在心里把台下那些人都当成是白菜萝卜就好了。这个方法,对她而言的确有用。此后,无论是当众读稿、发言、又或者是辩论,她几乎从未碰到过心慌的情况,哪怕是被临时拉上台的,都能很快进入状态——只是,自己的父亲,却已经不在了……
心里忽然有些伤感,但面上却仍是带着灿烂的笑容,等发言完毕,听着台下的掌声,林嘉音反倒觉得有些恍惚,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片刻后,就感到顾醒悄悄地握住了她的左手,转头看去,却发现他的眼底闪着淡淡的担忧和怜惜之色,林嘉音心里一动,望着他专注且不加掩饰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明朗起来,就笑了一下,轻声说了三个字“我没事”,然后,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慢慢有了动作,一点点地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顾醒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扬起,他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林嘉音的俞助理再次走了过来,低声道:“林总,刚才有六家媒体通过主办方来打招呼,想做个关于我们公司的访问。另外他们还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做个单独专访?”
林嘉音抬头看着他,微笑着开口:“对公司的采访可以去找张总,他应该马上就会到了,细节你们去把握。至于我个人的专访,没有这个必要。”
俞助理听了,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安排事情去了。
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林氏几样东西都顺利拍了出去,拍卖会结束后,就是酒会,林嘉音原来打算去转一圈就离开,却没料到在入口不远处碰见了苏岩,他手里挽着一名年轻女子,见到林嘉音与顾醒走在一起,便迎了上来。
四个人互相点头之后,林嘉音的视线就不由落在了苏岩身边的那名女子身上——她身形娇小,面容精致如洋娃娃,身上是一袭绣工华丽的旗袍,手中握着一只镶满珍珠的小包,笑容甜蜜可爱。
“这位是沈若若,我的高中同学。”苏岩在介绍身边女伴的同时,视线却落在林嘉音的身上,笑容温润:“顾总和若若应该不陌生吧?都认识好多年了,我就不帮你们介绍了。”然后,他又对着沈若若道:“这位是林嘉音林小姐,我的好朋友。”
林嘉音笑着伸出手去同沈若若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沈若若笑眯眯地看向顾醒,开口道:“阿醒,你好啊。”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就像是南方那种入口酥软的精细甜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顾醒见了她,眉宇间的神色到底是略微有了动容,但只有很短的时间,转瞬即逝,他虽然语气平稳无波,不过脸部表情称得上极其的和颜悦色:“好久不见了,若若。”
沈若若点头,笑容甜美:“是好久不见了,自从你出国后,我们就没怎么见过了,那年连我的婚礼你都没来。”她说话的时候,一双大大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顾醒,眼底有抹异样的光彩掠过。
林嘉音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一点不对劲,她站在一旁,望着沈若若与顾醒互相聊了几句,忽然对上了苏岩别有深意的目光,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笑着说了声:“抱歉,先离开一会儿。”然后,也不等顾醒的回答,就轻轻松开了原本握住他的手指,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林嘉音来到走廊上,原本想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可是没走了几步,就看见走廊一侧的露台上空无一人,她犹豫了一下,便穿过了厚重的窗帘和落地窗,站在了露台的栏杆旁,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又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嘉音。”
她回过头去,看见有一名男子逆光站在打开的玻璃门旁,虽然脸孔有些看不清,但是他的声音她却是认识的,林嘉音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原来是你。”
魏平从阴影处走出来,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今天这个样子……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对不对?”
林嘉音听了,只觉得无话可说,又有些想笑——什么叫做她真正的样子?他与她相恋数年,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弄虚作伪的举止,向来是坦白而直率的,她一直以为他应该是清楚的,谁知现在却发现,原来不止她不曾真正认识过他,甚至连他也不曾真正明白过她……
“魏平,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林嘉音神色平静地望着魏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悲哀,曾经以为会陪伴一生的感情,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到底是社会太现实,还是当初的她太天真?
“一直就这个样子?”魏平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隐隐有种不甘心在他的眼底流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你真实的家境情况?”
林嘉音一怔,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魏平又开口道:“当初,我只知道你父亲早逝,家里就一位母亲,靠着以前的一些积蓄过日子;可现在呢?林家的大小姐……”他忽然拔高了声调道:“当初你假如如实告诉我你家里真正的情况,我又怎么会被我父母逼到那个份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与魏平略显激动的神情不同,林嘉音脸上还是一片平静之色,连语气也是平静得很。
什么叫家里真实的情况?他以为她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吗?其实在当时,她除了知道家里在几年前突然多了那么几个亲戚之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有关林家的一切,也是在她到了美国之后,才渐渐了解知晓的。可他现在居然在责怪她没有告诉他真正的情况?甚至还怪她因此害得他被父母逼迫?这位魏先生的逻辑思维,到底是怎么一种混乱的状况?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的!”魏平看了她一眼,忽然有放软了语调,叹了口气:“嘉音,这些年来我没有忘记过你……”这句话的确是实话,尤其在今天晚上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他的心里更是悔恨到了极点,倘若当初能够再多坚持一下,那么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就是他了——当然,在这点上,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林嘉音身边的那位顾家大公子不是他能够扳倒的,但是这应该并不妨碍他与自己的前女友叙叙旧、帮个忙,毕竟,汪家虽然有钱,但若是要与林氏相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听到魏平忽然无缘无故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林嘉音心里很是清楚,必然还有下文,所以她只是冷冷看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丝毫犹豫,慢慢开口道:“魏平,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听她这么一说,魏平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
假如不是因为与汪秋星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他急着想要跳出那个牢笼,也不会走这步棋来找她——他从小到大的事情都由父母一手安排,其中唯一的一次例外,也就是同林嘉音的恋情,在父母坚持不懈地反对了数年之后,也终于以他的妥协告终。这一路走来,可说几乎没受过什么太大挫折,可现在却要他将面子放在一个曾经被他抛弃的前女友脚下,实在是非常艰难困苦的一个挑战,但有时候人被逼急了,别说面子了,就算是里子都不要,也是可以的。
“就当是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嘉音,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林嘉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听他说汪秋星是如何的霸道、如何的不讲道理,他又是如何想要跳出天星公司另谋发展,可却被汪秋星发了狠话:他魏平若是赶走,她汪秋星便有本事,让他在本埠找不到新的工作……
最后几句话听起来很是耳熟,当初汪秋星威胁她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说的,林嘉音不由有些想发笑——难道那位小姐就没有其它可以说的话了么?老是这么翻来覆去的两句,也不怕人耳朵听出茧子来吗?
魏平见她嘴角微动,脸上的表情似是笑了一下,以为是有了希望,就赶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连声道:“嘉音,你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
林嘉音将手用力一抽,挣脱他的掌握,然后正了脸色道:“魏先生,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说完这句话,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快步向外走去,心里实在是有些火大,原本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可偏偏有这种无聊人士来打扰,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12-4
林嘉音双手撑在休息室洗手台旁的桌面上,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想了想,决定等下出去找俞助理让司机把她送回家去。今天从下午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没清静过——去会所弄造型,碰到了胡搅蛮缠的汪秋星;来拍卖晚会,被人赶鸭子上架去台上发言;然后,又碰到了魏平……还有那位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沈小姐。
打定了注意,她正打算出去找人,却不料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走进来一位身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女子,打扮成熟稳重,她看见林嘉音在,也不意外,反倒走了过来,笑着伸出手:“林总,你好。”
林嘉音在转身之间,匆匆打量了她一眼,确定自己与此人应该并不认识,但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已经示好,她也只能伸出手去与之轻握了一下,笑着道:“你好,请问你是……”
“哦,我姓丁,单名个雁字。”女子笑着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就递了过来。
林嘉音接下一看,原来这位丁雁女士是某家规模不小的国际房产投资咨询公司在本埠的主要负责人,她点点头,就说:“很高兴见到你。”
丁雁嘴角微扬,落在林嘉音身上的目光带了几分打量之色,嘴上却仍是恭维道:“林总方才的发言,真是非常精彩,令人印象深刻。”
“多谢。”林嘉音听她这么说,就公式化地笑了一下。
丁雁笑笑:“对了,听说林氏最近有兴趣进军本埠的房产界,还希望以后大家能有合作的机会。”
林嘉音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好的,我知道了。假如没什么其它事情的话,我还与人有约,要先告辞了。” 丁雁并似乎对于林嘉音这样的回答并不以为意,仍然笑着道:“是吗?那我就不打扰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整个人却仍然站在林嘉音的面前,没有丝毫要移动脚步的意思,林嘉音见她这样,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丁雁与她对视了片刻,嘴角忽然浮上一抹奇异的笑,她微微眯了眼,缓缓开口道:“对了,说起来,我同林总的男友顾总以前还是同学,不过今晚上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