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回来了(29)【倒V】
陈恒怕冷似的瑟缩着肩膀,低声问:“怎么会这儿?外面……外面不是……”
杜之航似笑非笑,看着他下半身空荡荡的床铺,眉梢轻挑:“想点小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警察引开,很难?”
不难,对杜之航而言,当然不难。
陈恒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可身体的每个关节都仿佛被钉子钉床上,丝毫动弹不得。杜之航缓步走到他面前,挨着床边坐下,手掌扣被子上,松软的棉被轻轻用力便陷了下去。
“听说,炸弹爆炸时,斜坡塌下来,把的双腿给埋底下,当时就把骨头砸了个粉碎。”杜之航满目同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截肢。”
陈恒仰面躺着,半晌都不回话,惨白月光静静地自窗口流泻进来,照得他面无色。
“为她杀、犯罪,最后不仅丢了两条腿,连命都要失去,值得吗?”杜之航轻声问。
“不懂。”陈恒张开嘴,大量失血让他声音嘶哑,听起来仿佛割裂破布般衰败。
“心理学中有种病症,叫做俄狄浦斯情结,也就是俗称的,恋母情结。”杜之航微微叹了口气,“从小无父无母,潜意识里,既希望自己无比强大,又渴望有给关心温暖。胡女女领养了,她给关心爱护,还有一直奢望的温暖,对她产生最初的好感,并不奇怪。”
陈恒眼帘轻颤,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她领养的时候,十一岁,正是青春期刚开始的时候。每个少年青春期时,都会或多或少对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产生好感,只是,她对而言是特别的,所以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对不对?”杜之航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他。
陈恒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是不是觉得,她的死,都是的错?”杜之航侧过身子,叹息,“如果有很多钱,也许就能买到很贵的药,延续她的生命;如果本事够大,也许就能打动樊叔,得到更多的药;如果那天没有绑架朴山峰,去制造什么可笑的爆炸案,也许就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对她说出藏心里的话。”
一滴泪,静静自陈恒眼角滑落,迅速地隐入发中。
“其实不说,她也明白的。她早就明白了。”杜之航深吸一口气,“用那么炙热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将所有的爱意,都用这一个眼神表达出来,她怎么会不明白?”
“她会觉得恶心。”陈恒紧闭双眼,泪水成串。
“她怎么会觉得恶心?爱上她,对她不可自拔,愿意为她去生去死,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目标啊。”杜之航忽然笑起来,“不然,以为她为什么会领养?”
陈恒骤然睁开眼。
“她是不是说,她爱陈运,所以愿意为他养育他的儿子?”杜之航观察着陈恒的表情,轻笑,“那她有没有告诉过,她与陈运是如何认识的?”
陈恒转过头,目光茫然。
“十二年前的红星二小爆炸案中,陈运炸死了她唯一的儿子。她愤而向陈运复仇却被识破,之后几经周折,却甘心为陈运倾倒。”杜之航道,“只是,虽然有了爱,恨却还。胡女女答应陈运要将抚养长大,让成为另一个他,但是她自己呢?她要为自己,为死去的儿子做些什么?”
陈恒难以置信地长大双眼,死死盯着杜之航。
“毁掉,就是她的报复。”杜之航俯□,轻轻靠近陈恒耳畔,“以为她对好,是因为爱吗?不,她有多恨陈运,就有多恨!她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让的世界中只有她一。她心情愉悦地欣赏的挣扎,每次被这无望的爱折磨得无法入睡时,她的心里就感到一阵快意。只要想到没了她,就会一生痛苦,想,她临终也会面带笑容离去!”
“说谎……说谎!”陈恒挥动手臂,扯着嗓子吼叫,可惜他浑身无力,连喊叫都如蚊鸣。
“是不是说谎,最清楚。”杜之航躲开他挥舞的手臂,冷笑,“她是不是有时对关心备至,有时却又对非打即骂?她禁止与外界有过多接触,哪怕与邻居的孩子玩了一会儿,等待的也是一顿拳脚。她用对待猫狗一样的态度对待,如果服从,会得到一切,如果反抗,那么一切都没了。”
“不……不是……”陈恒无力地垂下手臂,口中不住否认。
“于是慢慢变成了现这个样子。”杜之航冷眼瞥着他的断腿,“怯懦胆小,自卑怕事。有欺负时,不敢反击;有夺走本属于的东西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没有乎过的喜怒哀乐,他们甚至完全不记得这样一个。一味委曲求全,以为能获得别的重视,可到头来,只换来无数的白眼和嘲笑。痛恨自己是这个样子,不愿永远是个失败者,于是做出一生唯一一次的努力,最后却把自己的命给葬送了。”
唇,缓缓靠近陈恒的耳边,杜之航无声轻笑,每个字,都如重锤般砸陈恒心口。
“到现,还没有改掉尿床的毛病吗?”
晨光甚好。
杜之航拉开窗帘,悠哉悠哉地靠窗口。笼罩城市上空的爆炸阴云散去后,这个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牵着狗的老缓缓花园中散步,怀抱孩子的妇女指着花朵,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步履匆匆的上班族赶着工作,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健步如飞;背着书包的孩子走几步就停一停,等着身后的伙伴快些追上来。
这样多好。
杜之航消磨半晌晨光,披着睡衣打开房门。客厅,乔驰早已醒来,正站桌边收拾早餐。
“早。”杜之航心情甚好,笑着打招呼。
乔驰淡淡应了一声,瞧着兴致不高,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可真是难得。
乔大队长向来心路宽,等闲事情难为不住他,怎么一大早起来就心事重重,难不成……
杜之航越想越离谱,干脆问:“出什么事了?”
乔驰本想晚些告诉他,免得叫他早饭都吃不清闲,听他这么问,也没法回避,直说:“陈恒死了。”
杜之航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今天凌晨两点十分的事,他自己拔掉了输液管,咬破手腕静脉,失血过多而死的。”乔驰叹了口气,坐到桌边。
以乔驰的脾气,这时哪怕不立刻跑到警局,也绝不该如此淡定地准备早餐。杜之航面上再怎么正常,可对着乔驰,仍旧心里发虚,干脆坐到他对面,问道:“他怎么会忽然自杀?”
“昨天晚上,看守病房的警察曾经离开过病房,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由于离开期间病房内一切正常,所以警员并没往心里去。”乔驰紧紧拧着眉头,“怀疑有什么那段时间进到病房里,跟陈恒说了些什么,导致他自杀。”
杜之航小指一抖。
陈恒本就寻死,此刻自杀,别只会认为他死意未绝。可乔驰直觉惊,竟然一语中的。
“查过监控录像了吗?”杜之航问。
“那有心杀,怎么会留下证据?”乔驰咬牙,抬起头,满怀歉意地看着杜之航,“抱歉,陈恒一死,瓶子先生的身份,可能就……”
杜之航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瞬间呆怔。
“跟保证,一定会想办法查出瓶子先生的身份,找出杀父亲的仇!”乔驰言辞恳切,就差没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杜之航此时才渐渐回过味来,“没去医院调查,也没去警局,就是为了跟说这个?”
乔驰点点头:“知道,父亲去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点仇的线索,忽然没有了,这种感觉肯定很不好受。别担心,的事就是的事,保证帮找出那个!所以这回……”
杜之航哭笑不得,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感动,嘴唇抖动半晌,才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没事,吃饭吧。”
乔驰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争取第一案结案!
第二案开始,主角都出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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