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7部分阅读
“说的也是。唉,想想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要如此奔波,真是劳碌命,我真替你感到心酸。”
沈庭恨不得用电话线缠住这女人的脖子。
第十九次面试,初次印象良好,彼此都很满意;可惜复试再次噩梦重现。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刚好那个人资专员和她有几面之缘,边送她出来边说:“我还以为我们能一起工作呢,我高兴地开始整理你的资料,真是可惜。”
可惜?沈庭一头雾水:“那到底公司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我实在费解。”
人资小姐腼腆地笑着:“其实公司做这样的决定,你也可以理解吧。”
“我理解什么?。”沈庭完全懵了,就像是绑匪绑错了人,还硬要非亲非故的她交出一百万赎金,她一万都没哪来一百万?‘万一’她倒经常有。
人资小姐有点意外,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听说你怀孕了,最近要奉子成婚,老板担心你杂事缠身无法专心工作也是正常的啊。”
“我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沈庭几乎快疯了,到底孩子她爸是谁?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实在无耻之极,竟造出如此谣言,并且不耐其烦地一家家公司去传播。到底是谁跟她这样过不去?虽说她为人直性子,但也还没有重要到需要仇人这样费尽心思去整她吧?
一路上沈庭气得心脏都要暂停工作,两边太阳|岤‘突突’的跳,整个身体像是失控的机器。太用力踩下去不小心把高跟鞋鞋跟折断,只好把另外一只鞋跟也弄掉,真是狼狈之极。艰难地走回公寓,拿起钥匙正开门,却感觉后面站了个人,沈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仁杰闲闲地站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问:“最近很忙啊,工作找得怎么样?”
五、这始终是个夏天太阳还是会灼伤我们的眼睛
沈庭故意用春风般的笑意戏谑他:“是沈总啊,好久不见,有何高见?”
沈仁杰耸耸肩、挑着眉回她一句:“好久不见?我可是每天看见你。”
沈庭听不明白,猜测他是在嘲讽她:“倒没想到我有如此魅力让人如此难以忘怀,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您心胸也太小了点吧。”
“嗯,不像您心胸宽大。”沈仁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略略低着头,刘海在额前映下淡淡的阴影,一双眼睛不晓得看着哪里。
“你这个流氓。”沈庭紧急护胸,随即转个身,几乎要对此人无语。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仁杰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倒显得想歪的是她沈庭自己。
沈庭不想跟他多讲,回身要开门,沈仁杰不依不饶地说:“看来你是找不到工作的。”
沈庭偏了偏头,冷冷地说:“你别咒我,你能负得起责任吗?”她的视线刚好对着楼道上的小窗户,窗外是影沉沉的黑夜,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楼宇就像是皮影戏里幽远的布景。
“负什么责?你是说对你肚里的孩子?”
听了这话,沈庭整个人懵了一下,继而全部的疑惑都烟消云散,就像是快沉到幽暗水底的人,扑腾着挣扎着,突然被一股力量送上了水面,刹那间看见艳艳的太阳和绿绿的树,可是那些白光除了让她晕眩之外,更给了她刺痛:“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有趣吧,没为什么,我不是没告诉过你,你是找不到工作的!”他倚在门上略带得意地,嘴角弯起一个弧线。
沈庭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他这么混账,她早该想到了,不是吗?她气得脑中一片真空,回头照着他的面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玩偶?谁都别想遥控我的人生,你也一样!”他是要逼她回来求他,他习惯了赢,他次次要赢,他这次还是要赢,不管用什么办法。沈庭彻底觉得心寒,她曾把他当推心置腹的朋友,不是每个人都懂得领情和回报的,怪只怪她沈庭从来都没有识人辨人的好眼力。
左脸上火辣辣地痛,他没料想到她竟然这么生气,他觉得这在他不过是个恶作剧。可她真用了全身气力,没有一点点犹豫,他竟然觉得胸中一阵气闷,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停了一会才说:“你打我我不会介意,如果你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我不过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
“对您我真是感激不尽,我不信你可以一手遮天,大家走着瞧。”沈庭狠狠地把他关在门外。
沈仁杰被关门的余震惊住了,久久地站在门外,他发现这次自己真的过火了,自己做错了,这结果远非他本意。他痛恨自己突然变得这么不成熟,竟然去做这种事!可惜他从来不懂道歉,对不起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沈庭回到房间,黑暗里往房间望过去,沙发缩在阴影里,大理石四方桌上的玻璃茶几在清寒的月亮下发出隐隐的孤光。沈庭一手用力拍向墙壁的开关,想必千里之外喜度蜜月的房主夫妻会突然同时胸口一阵剧痛。整个房间乍然雪亮,所有的灰暗都无处可藏,她坐到沙发上,胸口的气缓了一缓,这个时候眼泪才记得要流下来,整个人仿若虚脱般瘫在沙发上。
良久,手机铃响,她七手八脚地把手机从包里劫持出来,摁下接听键,就听到高晓微那女高音般的声音欲破屏幕而出:“今天复试怎么样?”
终于抓到可以倾述地人了,她立马从一堆烂泥化回人形,开始诉说心中万般苦。
高晓微听完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他说你怀孕了?什么时候有的?”
“滚,完全是莫须有。”
高晓微终于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开始在那边笑个不停,耳机里传来这个女人气喘吁吁的声音:“不行,我快笑死了,我不行了……”
沈庭愤愤地说:“有病赶快去治。”
高晓微那边终于消停了一会,发表了自己的高见:“对不起,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实在是有趣。”
“还有趣?我去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继续面试呗,我刚才打了他一巴掌,手还在疼,估计他都面瘫了吧,他明天去公司只能说摔了,脸刚好碰了一个巴掌形雕塑。”沈庭现在回过神来,还真心虚。
“你这女人越来越大胆了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百无禁忌了。”
“再提我年纪,我真跟你急。”
“好像不提,它就会消失一样。”
“我就掩耳盗铃怎样,我刚打完他左脸,你再说,姐姐提着两只手再去打你右脸,老娘正好杀得眼红。”
沈仁杰回到房间,用力扯着自己的领带,心情实在焦虑复杂,千头万绪一时也不知道从何理起。走到大落地镜子前照了下,他本来肤色很白,更衬得那五毒神掌印更加鲜红,红白相衬倒也是白里透红,事实证明殴打比欧碧泉欧莱雅都好用。沈仁杰默默地想:“我明天上班……说自己打蚊子打到的,有人会信吗?”自己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连我自己都不信,鬼才会信。连忙翻箱倒柜找药材涂脸。
第二天早上,给谢玄打了个电话:“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再去上班。”好歹等消退一点再过去上班,免得影响他的威信。
偏偏谢玄不识相,抽空就跑来见他,很有耐心地摁了三分钟,估计再不开门,谢玄会打电话报120有人暴毙于室内,只好拉了窗帘,然后去开们,随即迅速转身走回来。
谢玄跟在他后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对你真是仁至义尽啊,我妈打电话来说她病了,我都没去,你一说,我就飞奔而来。”他还特地做了个飞奔的动作。
沈仁杰冷冷地说:“你妈每次都嚷嚷病了,结果回去一看,打麻将打得那个兴高采烈,叫‘胡’的声音,□远在中南海都听得到回音。”
“靠,那不止是我妈,也是你干妈,你能再缺德一点吗?”谢玄看着幽暗的房间,皱皱眉头:“干嘛把窗帘都拉上,生病了要空气流通知道吗?”说着手快就拉开了窗帘,沈仁杰回头制止:“喂……”
命运就是这么偶然,那从窗户进来的第一束日光刚好就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脸上,谢玄瞪大眼睛看了看,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怎么?最近玩上□了啊?”然后抓住他要观赏那绝美的伤口。
沈仁杰一手把他甩开:“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这等稍纵即逝的机会谢玄怎会放过:“我就觉得奇怪,你这上班狂怎么就无缘无故请假,昨天还那么矫健,说,是被谁殴打的啊,哥替你讨回公道。”
“关你屁事,快点滚。”沈仁杰怒了。
“到底谁那么彪悍啊?……搜索一下名单也只有一个人,不会真是烈女干的吧?我得回公司立个案侦破一下。”谢玄边走出去做思索状。
“你给我滚回来。”沈仁杰不想他到处询问,以他性格估计等一下就冲过去沈庭那边打听了。刚好他也需要找个咨询对象,这就是牧师大受欢迎的原因了,生活压力太大,谁还没点龌龊事不良嗜好需要被原谅的?于是他把这几天的丰功伟绩简述了一遍。
谢玄张大的嘴足以吞下两颗李子:“这种缺德事你也干得出来啊?”
“我不过是给她点颜色瞧瞧。三十岁还跟三岁一样,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处处想帮别人。我这是为她后半生着想,希望她汲取教训,活得现实点。”
谢玄认真地看着沈仁杰:“你相信我,你被打真的是活该。”
五(2)
“你觉得我很过分?”沈仁杰瞟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是笨。”沈仁杰站了起来,谢玄知道这厮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更何况他从来的理念是: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谢玄再次沉吟了一番,沈仁杰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谢玄说:“其实我挺喜欢烈女的,剩女贞德啊。”
被定位为蠢材的沈庭今天早上有一场面试,面试官对她很满意,夸她是个人才。假如这次复试没有小人再作祟,估计她进这个公司没问题,而且她相信自己身体力行地把自己的愤怒传达得很到位,他应该不会再乱来。
下午在房里躲过炎炎烈日,待太阳下山,刚刚跨出房门就被高晓微挟持,这几天高晓微一直吵着要去城南天桥上算命,夸耀那里有个算命的算得奇准,刚好她沈庭时运不济,理应去问问鬼神以知天命。沈庭不屑地说:“我才不信,他真这么高人,那该在天上而不是天桥上吧。”高晓微大怒,说要请回一道符咒来封住她的嘴。
沈庭死活被高晓微给扯到了算命的地方。一般来说,算命之人不宜太年轻,因为年轻不止没有亲和力公信力更透露出资浅等不良讯号,这跟国家总统是同一个道理。这个女相士深谙其中道理,把自己扮老了十岁,沈庭在她面前顿时全身闪耀着青春的余晖,俨然回光返照。
算命的女士很认真地看了沈庭的掌纹,然后又仔细研究了她的脸,酝酿神力,最后郑重其事地发言:“你面相手相都很好,能嫁个好丈夫,而且你绝对有张旺夫脸。”她不时在关键字前停顿一会,以深深吊起消费者的好奇心。
沈庭被这突来的喜悦打倒,想了一会才冷静回来:“这是什么话啊,到底到底准不准啊?什么旺夫脸?那如果我没找到丈夫,岂不是白长了这张脸?”
女相士一下子被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难住了:没有丈夫的旺夫脸到底算不算旺夫脸?职业习惯使然,她连忙为自己开脱:“我都和你说了,你能嫁到一个好丈夫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了。”
“真的假的?说得我腾云驾雾的,你过几年还在这里吧,我嫁不到就来找你算账。”沈庭再次质疑,看来女人也不是容易骗的,只不过她们常常热衷于受骗。
算命女士阅人无数,深知碰见罕见极品,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没跟她界定好丈夫的定义,只要她能嫁出去,以后都还有办法开脱。
高晓微显然好对付多了,她是属于热衷受骗的人群,女相士说她会有一个良好的家庭,还会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以后还会各有三个孩子,如此循环下去永无止境。高晓微为着无限的未来幸福地笑着,竟然把我国计划生育这样伟大光荣正确的决策都忘得一干二净。洁白美丽的月亮姐姐都因为她明亮的笑容而嫉妒得两颊发白。
正当高晓微还在心醉的时候,沈庭问了一个心碎的现实问题:“一个人要多少钱啊?”
女相士一副惺惺相惜的神态:“本来我收费很贵的,可是两位都是面善之人,而且我觉得实在有缘分,所以我会要给你们一个人情。”
听她如此脉脉含情,沈庭几乎要脱口而出:“是不是免费啊?”时,女相士宠辱不惊闲看花开花落地说:“一个人100元。”
沈庭被这个价格震惊了,这不当他们两个是任人宰割的蠢货嘛!不由得大怒:“100!你以为你是帮银行取款机算命啊!靠,我长这么漂亮让你白看我都没收费呢!你这都怎么算的?”
对于价格有所异议,女相士倒是见怪不怪,她去留无意望云卷云舒地回答:“看手相50,面相50,加起来100,一分没多收。”
沈庭继续跳脚,赚的都是血汗钱啊,她又不真是二奶:“你怎么这样,你以为你移动公司啊,还一项一项分开收费!”
高晓微觉得用100块买这虚拟前景和赞美还算值得,何必那么较真,女人是花朵,赞美就是土壤、空气和水。而男人是太阳,可以让你更娇媚,也可以让你变焦煤。
女相士淡然地说:“我们都是靠手艺混口饭吃,你也不希望我手艺不好算得不准吧,我摆个摊容易嘛,天天都要被城管追,你说我泄露天机损失自己福分帮你算个命,我容易吗?”
谁都不容易,看来佛也有自己的烦心事,女相士如同进了深度访谈节目一般,誓要把悲情进行到底,高晓微使劲拉开沈庭要付钱,好像不付钱美好未来就不能到来。沈庭只能皱起眉头摆摆手:“算了算了,给你都给你,我可不是朱军陈鲁豫。”
一路上沈庭实在气不平:“明明知道老娘失业了,你不是要让姐姐我来发财,没发财先破财。真有你的。”
高晓微依然陶醉在子孙绕膝尽享天伦的幻象当中。
沈庭继续无止境地抱怨,:“她算一下命就200进账,我玩一下命都不定能这么快赚到200,天杀的这是什么世界。”
高晓微微笑如花地对沈庭说:“没事没事,别生气了,我晚上请客,你不用对我客气。”
“我没打算客气啊,您老想太多了。”沈庭横了她一眼。
“你想吃什么?”
“说实话,钱买得到的我都不稀罕。”沈庭装高端故意刁难她。
高晓微听罢之后,跃跃欲试:“那去我家,我煮给你吃?”
沈庭摇摇头,叹息自己的命:“算了,还是在外面吃吧。”
五(3)
找了一家熟悉的音乐餐厅,中间一个小小的舞台有歌手驻唱,那个歌手t恤牛仔,穿得简单看起来更年轻,估计还是学生。
沈庭和高晓微选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月亮,虽然夏天已到了尾声,但月亮出来的时候,天空还是亮堂堂的,和尽头的太阳遥遥相望,又淡又虚,像是凝在天上快融化了的霜花。
服务生拿了菜单过来要给高晓微,沈庭拿眼看她:“这边,这边,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服务员很得体地说:“是这样的,我这里还有一本菜单,说着从背后拿出另外一本菜单。”
沈庭无语地道:“你们点菜还兼变魔术呢,收服务费不?”
高晓微骂道:“沈庭,你神经啊,心情不好,也别这样为难别人。”
沈庭点点头:“好,那我为难你。”
服务员几乎要笑出声,沈庭于是像被贪婪之神附体,狂点了一桌的菜和一箱啤酒,高晓微在旁边呆若木鸡:“吃不完我让你兜着走。”
沈庭豪迈地说:“没事,今天我们姐妹两就一醉解千愁吧。”确实够高晓微发愁的。
高晓微说:“等下喝醉了,怎么回去啊?”
“你们家八戒不腾云驾雾前来接你回去啊?”沈庭问。
“他今天出差去了,所以我才能和你这只妖精在一起瞎混啊。”
沈庭酒量一向不好,这是众人皆知的。记得当年毕业晚会的时候,大家起哄老师要敬一圈,自以为聪明的老师就想挑个软柿子当挡箭牌,策略正确执行失败,他挑了沈庭:“好啊,先从沈庭开始吧,沈庭喝多少我喝多少。”
沈庭于是豪气万丈地说:“那我先干为敬。”立马吹了一瓶。
在哄堂的欢呼声中,老师喝了一瓶又一瓶,被抬出去的时候还抓着班长的手问:“为什么沈庭和你们去我那里,总是说她不会喝酒,这是为什么。她从来没这么谦虚过。”
其实答案是这样的,因为沈庭不会喝,但是敢喝,就喝酒嘛,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最后酒后出丑自己永远不会亲眼看到。
那个学生歌手抱着一个吉他在那里自弹自唱不知道哪一年的歌:
“
在城市里难免受伤害,我们都提醒自己看得开。
经过多年青山依然在,却只有等待陪着我等待。
故事写我们这一代结局并不精彩,
当我再唱着心中的感受并不想你难过。
如果你坚持要为我做些什么我希望你爱我……”
沈庭赞叹道:“唱得真好,这小孩子。”
高晓微转头看了一下:“他好像只在唱给自己听,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反应。”
沈庭喝着酒,桌上的已经有半箱的空瓶子,匹女不让须眉,不幸的是沈庭已经开始有醉意:“在乎上司的赞赏,在乎家人的期待,甚至连路人的回眸都在乎,最后却连自己的路都看不清楚。这又有什么好?”
“不管迷茫不迷茫,也只能不回头地走下去。”高晓微回头看到窗外的月亮,现在已经将近九点,月亮白白胖胖,像是一只白羽毛的鸟飞翔的姿态。
沈庭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弥漫:“我真的好恐惧啊,你一定不会吧。那个算命的话你真能信啊!”
“抱着一点希望总好过时时抱着绝望的心情吧。”高晓微这样回答她。
两个人越说越不高兴,于是把桌上的酒全部都喝光了,结果两人都喝高了。
于是轮到服务员不高兴地来提醒打烊了,全天下的人都在不高兴。俩个人这才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到柜台付钱,高晓微拿起钱包数钱,突然面色一变,直直盯着沈庭:“沈……美女,我钱不够。”
“没带够钱,你没带够钱?你……高晓微,你好样的,我怎么认识的尽是这些人啊。”沈庭觉得今天财神在惩罚她,边歪歪斜斜地付钱,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台柜台上面的神龛:“财神,你到底对姐姐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柜台小姐很耐心地解释:“小姐,我们后面敬的是关公,不是财神。”
“关公?”她看了柜台小姐又看了看神龛:“关公,你到底对姐姐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晓微也醉得一塌糊涂,但是在原则问题上不能犯错,还是勉强收起神智,拉着沈庭说:“走吧,你今天是想把众神仙都得罪一遍吗?”
踏出餐厅门,外面的灯红酒绿在两位眼花的人眼里晃来晃去,跟放烟火一样。要走到公交车站那边去打车,沈庭和高晓微手扣着手在路上踏步,然后听见前面的人问她:“请问中山街往哪边走啊,阿姨。”
五(4)
沈庭正要回应他,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电光火石之间被那‘阿姨’两个字打得眼冒金星,大声吼道:“你比我还老,你叫我阿姨,这你也叫得出口啊,你不怕下地狱拔舌头啊,你不怕我报警告你诽谤……”
那个男人‘阿姨’两字也是脱口而出,明显是习惯没有根据年龄而变更,没想到竟酿成大祸,沈庭还想追问他的时候,他早已经逃之夭夭。
沈庭揪心地问高晓微:“我看起来真那么老啊,不可能吧。”
高晓微偏着头想了一下:“天天看,没感觉,不知道。”
沈庭继续唠叨:“其实我也知道我是自欺欺人,谁能不老啊!哎,连自己都要骗,活得真没意思埃”正好看见路旁被一众高楼包围着的蹲着的楼:“你看,这座大楼都这么旧了,小时候看到,是这一带最高的楼,那个威武神气啊,现在还有什么可牛逼的碍……”
沈庭拉着高晓微歪过去,楼外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楼的一些信息,沈庭弯着腰看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地叫道:“天啊,我比这个大楼的楼龄还大啊,晓微,你说怎么办,我比这个大楼还要老埃怎么会这样1
她们两个人是同岁,高晓微突然意识到这个惨绝人寰的悲剧同样适合她。惊慌失措的两个人还好尚懂得怎样拦的士,两人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终于爬到了沈庭住的地方。
沈庭拿了钥匙却转来转去打不开门,还有一点神智的高晓微想了想,问:“好像开错门了,你家好像是对面吧。”
“谁说的,我家就是这里。”沈庭站远了一点,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点点头:“就是这里,没错1
可是钥匙怎么转门都打不开,脾气向来暴躁的沈庭大为光火,对着门拳打脚踢:“妈的,你不过是个臭门也敢摆脸色给老娘看,你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芝麻开门啊,你以为你是沈仁杰啊!你以为……”正准备把门劈开当柴火烧的时候,门突然自己开了,沈庭也是控制不住,整个人摔了进去,正好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用双手把她放牢了:“你发什么疯啊?”
沈庭依然转不过弯来:“你,你怎么在我家……”
沈仁杰实在无语:“看看门牌号,这是我家,你家在对面。”
高晓微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喃喃自语:“我就说嘛,我就说你错了嘛。”
沈仁杰看了高晓微的神态,又回头盯着沈庭:“两位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啊,有人要你们了啊!看你们庆祝成这样。”
“没人要又怎样,关你什么事?”沈庭即使在如此不清醒的情况下,嘴上都是不会轻易吃亏的,。
“没人要我倒可以勉强要。”沈仁杰笑了笑说。
沈庭抬眼看了看他,他可恶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缩孝放大、缩小,
果然是恶魔的脸。她伸手用力要把他推回去,一不小心一个踉跄,往前跌了过去,只觉得头晕眼花,整个天地忽然像是漩涡般旋转不止,她感觉有人着急地向前扶着自己,然后一声夹杂着愤怒、无奈、烦恼、崩溃等七情六欲的咒骂声传到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女人啊,真恶毒啊,特地敲我的门,吐我一身。”
等沈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高枕而卧,偏过头想了一下:这床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不是沈仁杰的床吧,财神关公您们别这样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她起身一看,不是沈仁杰的房间还有谁的房间这么一尘不染?高晓微被随便扔在沙发上。
她听了听,四下无声,赶紧悄悄地起床叫醒高晓微,高晓微纳闷地问:“这哪里啊?”然后惊恐地问:“我们不会被绑架了吧。”
“你倒是想啊!绑匪有那么蠢吗?你无财无色绑你还要倒贴你吃喝。”然后示意她小声点,两人悄悄出了房间,沈仁杰正窝在外面沙发上睡得正沉,两个人静静开门出去,要开家门的时候才回忆起刚刚把钥匙插在沈仁杰门上了,沈庭回身要拔钥匙,转了一下,只听“嚓”一声,钥匙齐根断在钥匙孔里面了。高晓微呆若木鸡地瞪着沈大小姐。
里面不幸的沈仁杰也被惊醒了,在门内转门转不开,只能在房内叫道:“喂,你们搞什么啊?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我,我自己这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沈庭特别镇定地说。
沈仁杰在里面抓狂:“大姐,我是说我!我现在怎么出去?”
沈庭可以感觉他在里面如困兽般挣扎的绝望,于是更加开心地说:“哦,你好像被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埃”
然后听到房间内沈仁杰压制怒火的喘气声,终于轮到沈庭气定神闲地说:“我打电话叫开锁的师父过来,不过现在太晚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你别着急啊,有我们在外面一直支持你的。”
沈仁杰在里面说:“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庭在外面答非所问:“不用谢我们啊,这是应该的。”
“别说我没警告你们埃”
沈庭继续牛头不对马嘴:“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见外什么。晓微,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
阴差阳错竟然也能作弄沈仁杰一回,两人回房间笑作一团,留沈仁杰继续在那里崩溃。高晓微问沈庭:“你这么样子,不怕得罪他。”
沈庭拍拍高晓微的肩膀:“别担心,他就一只纸老虎,看老娘捏碎他。”
等到第二天沈仁杰被放出来的时候,沈庭和高晓微早就逃之夭夭先行避难去了。
隔天就是周末,谢玄不知道沈仁杰刚刚吃过沈庭的亏,郑重声明要趁着这个周末重新和她搭建起友好桥梁,沈仁杰冷冷对他一笑:“对于她来说,你微不足道,又何必自取其辱。”
谢玄回他:“就你最别扭阴暗,真的。”
沈仁杰冷眼看他:“那你想怎样?”
谢玄笑嘻嘻地说:“不敢怎样。”
下午时分,沈仁杰听到外面又有人在用钥匙开自己的门,不禁仿若噩梦重现,箭步过去把门开了,一脸无辜的谢玄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门外:“你竟然换锁了,就因为我偷偷打了一把钥匙?”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做这类蠢事。”沈仁杰转身走回来。
“你真是个极品。”谢玄称赞他,继而话锋一转:“烈女好像不在啊,摁了好久门铃都没应。”
“他们游泳去了。”沈仁杰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自己的报表,一边慢悠悠地回答。
谢玄一怔,纳闷道:“这你都知道埃一起去看比基尼美女吧。”
“没兴趣。”沈仁杰习惯性一口回绝。然后又一想,自己正找不到理由去泳池寻晦气呢,这么好一个借口竟然被自己浪费,不禁有点懊悔。
还好谢玄是那种死缠烂打厚脸皮型,又开始百般要求沈仁杰,沈仁杰连忙淡定地顺水推舟答应了。
五(5)
到泳池时,谢玄看着泳池里扑腾的女的们,啧啧赞叹:“无穷春光实在难求!想不到你们社区竟然有此福利,不简单不简单。”
沈仁杰因为一心找寻,因此一眼就看见远处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沈庭,她脚上还绑着纱布,应该是伤口还没有好所以并没有和黄启南以及高晓微下水。
径直走过去,他直挺挺地站在沈庭旁边,挡住了一整面阳光,沈庭纳闷怎会有如此不识趣之人,以为老娘脚上受了区区轻伤就不把姐放在眼里,姐一定得让你知道什么是传说!她回头想看是谁,千万条阳光一刹那都撞进了她的眼里,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光芒,一时竟看不清楚碍事者的五官,等她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一下状态才发现原来是沈仁杰,还有后面的谢玄。她早应该猜到,还有谁能这么碍事。
她抬了抬胳膊,沈仁杰以为她要和他打招呼,不禁宽下心来,其实他很害怕她一直和自己过不去,跟死敌一样。岂料她只是拿了旁边的一条毛巾盖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继续晒她的日光浴。
沈仁杰气结,一把把毛巾扫到地上:“怎么了,没脸见人啊。”
沈庭依然闭着眼睛不看她,沈仁杰于是继续冷嘲热讽,一定要逼着她回应自己:“都这么黑了,再晒下去,你都可以和黑夜互称姐妹了。”
这几天因为奔波于面试,她晒黑了一点,因为天天见面,高晓微都没注意到她变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看得出来,果然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沈庭不屑地说:“这是健康美,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谢玄笑眯眯地上去和沈庭打招呼:“你们别吵了,沈庭,好几天不见了,你好像精神更好了。”
沈庭还是闭着眼睛:“对啊,没被你们整成神经病,你们很遗憾,还特地跑来落井下石啊。”
谢玄不客气地坐到她旁边:“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这样呢。晚上我请你吃饭向你赔罪吧。”
“您何罪之有?我又何德何能,谢副总竟然想赏口饭给我吃。”沈庭继续恨恨地说。
这话堵得谢玄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幸而,有更恶毒的沈仁杰接口:“以形补形,我们本打算请你喝鱼头汤补补脑的。”
谢玄急忙撇清:“不包括我,只有他自己。”
是骂她没脑啊,沈庭原本太阳都晒不红的脸被他一说,都气红了:
“那我当然要请您喝猪心汤作为真情回馈了。”
良久,都没有人回应,没理由他这么容易认输。沈庭正觉得奇怪,突然感觉无数冰凉的小手正触摸自己的肌肤,就像是寒冬里吃冰激凌,味蕾们陡然遭遇冰风暴的感受,沈庭打了个激灵,猛然跳了起来。看到站在面前的沈仁杰手上还拿着脸盆:“你还是睁开眼了啊。”说完后沈仁杰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熠熠生辉,仿若群星闪耀的天空。沈庭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还是因为作弄了自己,沈庭实在气恼之极,站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有这么好笑吗?”
好不容易沈仁杰停止了笑容,点点头:“真、非常……”
沈庭趁着他说话分散了注意力,突然用力一推,沈仁杰踉跄几步来不及稳定重心便掉落于泳池。他穿着牛仔裤,牛仔裤容易吸水,沉沉地把他往水底拉,而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更是全部真正意义上的泡汤,还好沈仁杰识得水性。沈庭边欣赏自己的杰作边对谢玄说:“这个会不会更好笑。”
谢玄瞠目结舌地看着沈庭,然后默默地祝福沈仁杰。
沈仁杰湿漉漉地从泳池里面爬上来,真是一肚子的火,可是看着又躺回去晒太阳的沈庭,却一点也没法发作,火气完全消化于无形。他发现自己真是拿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办法。
正在游泳的黄启南和高晓微看见了这边的状况,便都游上岸来。沈仁杰看到黄启南,心情越发的糟糕,不明的怒火又烧了起来。看着黄启南,冷冷地问:“这是谁啊,上次就见过,都不引荐一下啊?”
高晓微正要回答,只听躺椅上的沈庭淡淡地说:“知道干嘛,你这种人品的人高攀得起吗?”
沈仁杰听这句话把黄启南抬到太空自己却被贬到烂泥里,像是有原子弹在脑海爆炸了,也分不清是嫉妒、愤怒或者是其他的情绪,整个人无法思想,上前就把她覆在脸上的毛巾‘刷地’拿下:“就你高攀得起?你就是因为高攀了,所以当了别人姨娘的吧,真是令人佩服,真是可歌可泣啊。”
沈庭脸都气得由红转成白紫:“你疯了吗?老娘什么地方对不住你这个王八蛋了。”
沈仁杰也不理会她,直接转头又把点上火的箭射向黄启南:“哦,你
就是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啊,从小一起长大,多么令人羡慕的真情啊。小时候一起搭着膊照相,长大了上个学一定还要亲密接送彰显兄妹情,这不,妹妹想攀高枝了,哥哥也赶忙来拉皮条帮助妹妹了,这么好的哥哥哪里找。《知音》杂志会来找你们访谈的。”沈仁杰一向嘴皮子敏捷,这堆话讲得极快,高晓微和黄启南还没明白具体什么意思,但知道是非常难听的话,黄启南这样心性的人都面有愠色,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庭早装不下沉静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暴跳如雷:“你们别听这个疯子胡扯,这人脑子有病。”
沈仁杰已经口不择言了,快速接住他的话:“这下稳不住了啊,敢做就不要怕人说。这才符合沈大小姐的一向风范。”
谢玄看场面实在混乱,又看其他二位默然不语,以为是默认。拉了拉沈仁杰,赔笑地和三位调解:“他说话一向很冲,大家别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嘛,我们也知道那个房主还在度蜜月,其实我们也是替沈庭报不平,并不是要揭人伤疤。”他原本就是来和解的啊,真正是欲哭无泪。
这下高晓微和黄启南都听明白了,高晓微简直如傻子一般站在那里,一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她想如果自己这样被人误会,一定立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