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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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这样叫,可惜换成了咬牙切齿。时光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友情不堪一击,如果人们说友情指的是有血有肉,那么现实利益就是化骨绵掌。现在他们待她就像她是入侵苏格兰的英军。她从未被这样的孤立和误会过,只觉得心如刀绞。

    只有八卦王一个人在那里小声地说:“我想沈庭姐真的不知道吧。”可是她的声音很快就像浪花被吞没在巨浪里。

    “沈庭姐,你一定是安全的了,出事的都是我们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所以还是要混个一官半职的,还得学会跳草裙舞逗老板开心。”

    其他人也跟着冷嘲热讽:“公司真够有趣的,既然是丧事,为什么还要请大家来这里,想办成喜丧啊。”……

    沈庭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跑向谢玄和沈仁杰坐着的地方,指着他们:“你们是要裁员吗?”

    谢玄惊讶地抬眼看她,她则直直地盯着沈仁杰,仿佛如果他说假话她的眼睛就会放出飞钉让他当场毙命。

    沈仁杰不知是不是犹豫,沉默了一下,他答非所问:“我觉得你是很好的。”

    沈庭再逼问:“你们要裁员?”

    谢玄笑了下缓和气氛:“公司要发展……”

    “别笑,我现在看到你那假惺惺的笑脸就恶心。”沈庭说。谢玄的笑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门夹到。

    沈仁杰冷静地点点头:“不是我,是我们要裁员。”

    “你们两个,真是非常无耻,要裁就先裁老娘吧。”沈庭气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嘴唇发抖得像是关了电却一时停不了的风扇扇叶,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她觉得自己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都会脏了自己的嘴。一个人转身就往无人的地方冲过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每每回走到这样的境地?因为她总是太笨太傻,和他工作了半个月就当他是朋友,活该领受他这一刀?因为杂志其实只是一份工作,不需要她如此赴汤蹈火,谁都不见得会感激她?因为每个员工都是他们自己的,她怎能妄想用她的真心真意就能换取他们的全心全意?

    她的头像是要炸开了,一个人在夜静更深中、在荒草蔓蔓里四处乱走。走了一会才觉得自己的脚好痛,低头看了一下,血都染红了一只鞋子,刚才一定踩到了什么碎片,她心上的痛盖过生理的痛,竟然没感觉到自己脚上的伤。一发现后,那种钻心的痛马上像绞肉机一样直绞着她,她踉踉跄跄地跳到一块石头上,把鞋子脱了,却脱不掉满心满怀的苦。

    过了一个小时,空气凉下来,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帐篷里面了。却还不见沈庭回来。这下,谢玄和沈仁杰都慌起来了,谢玄站起来:“糟糕,我们得去找找看。”

    两人分开去找,被背叛的愤怒归愤怒,那边有几个员工还是加入了找寻的行列。沈仁杰一路张望过去,都不见人影,眼看就到了密林的边缘,心中不禁真的紧张起来,他打电话给谢玄,谢玄那边也根本没有找到她。

    她不会走进林子里面吧?如此没有常识?沈仁杰觉得自己心慌意乱,有种久违的害怕重新回到自己的心间,夜晚的深林繁枝高荫、阴森幽暗,连月光都不敢进入。

    他正要踏入林子,才看见林子外坐在月亮底下的她。她坐在一块大石上用手环抱着两只脚,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夏夜的风从墨绿的丛林穿过,仿佛是从千里之外的热带雨林迢迢而来,冰凉浓郁。沈仁杰松了一口气,跳上去坐在她旁边:“看到这星空,就感觉你特别渺小。”

    沈庭连看都懒得看他,这个真正自私、狂妄、无情、腹黑的男人。沈仁杰自言自语地说:“你说,做颗星星多好,你看它们,一颗一颗之间都有合适的距离,疏离而礼貌,不会相爱也不会互相伤害。”

    沈庭横了他一眼。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沈人杰继续自说自话:“做人就不一样了,要竞争,要生存,所以要流血流眼泪,所以要随时做好被别人伤害被别人牺牲的准备,要随时准备着即使摔下去自己也有力气重新爬起来,不是么?”

    她和这个男人一起奋斗了半个月,如非刚才那个血淋淋的证实,她真的认为两个人是好友了。在这美丽的月亮和星星的下面,沈庭想着想着,忽然若有所思地微笑了起来直到她重新恨他的这刻,她才了解了这个男人,他不是没有爱,也不是不会爱,他只是害怕爱憎恨爱。

    沈仁杰疑惑地看着她。

    “或者吧,所以每颗星星再美丽,也只能发出苍白的寒光,因为他们都孤独到失去归属感,你说是不,沈总?”沈庭说完定睛看着他,她能感觉到沈仁杰慌了一下,然后静默地回:“那又怎样?”

    沈庭摇摇头:“没有怎样,我只是为你感到疲惫,也为自己感到疲惫。时间的河水能割破山划破铁,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不会游泳的人,在上面尽力扑腾,只为了多留在水面片刻,别沉入永远的黑暗。沈总,如果面对生活的不公平,我流泪,那你就是流血,对吧。”她回头睁圆了眼睛看他。

    沈仁杰冷冷地说:“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四(6)

    “说句实话,姐姐我实在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沈庭淡淡地说,她觉得自己从精神到肉体都是虚脱无力的。

    过了一会,沈仁杰责备她:“你为何一点自制力都无,还要那些弟弟妹妹为你担心。”

    “不关你的事,既然是我留下他们的,我就该为他们负责,即使没有人领情。”

    过了一会,沈仁杰放低姿态:“回去吧。”他温柔地说。

    “我不想和你一起走,你不明白吗?你智商不是一向很高?”

    “好!”沈仁杰跳下石头就想走,一般他都是拒绝别人的那个人。不过还是回头再看了她一下。发现她放在石头上的鞋子在月光下隐隐有泛红的痕迹,太暗了看不清楚,他上去拿着她的脚,沈庭一脚就要踹过去,沈仁杰顶了回去:“真是够泼辣,难怪没人要。”她的脚肯定是踩到了什么碎片,殷红一片,竟也没想去处理伤口,想任由它发炎:“你是准备截肢吗?剩女这个罪名你嫌不够拖累社会是吗?”

    “滚吧滚吧,你。”

    沈仁杰一把把她拉下来,然后扶着她,不让她的伤脚着地:“走吧,扶着你。”

    也不去管她有没有答应,就扶着她往前走。

    沈庭跳着要推开她,脚却不小心着了地,痛个半死,骂了声:“妈的。”何必让亲者痛仇者快。沈庭想通了,决定不再折磨自己,选择让他搀着自己。

    沈庭不说话,沈仁杰也就沉默。过了好一会,沈仁杰才冷冰冰地说:“这样扶着你太慢了,我背你回去吧。”虽然冷毕竟是商量的口气,对于他已算足够低姿态。

    沈庭抗议道:“还不热死?老娘和你一清二白,别给我添乱。”

    沈仁杰嘲笑她:“优酷视频上了头条,草裙舞也跳了,谁会信啊,大姐。”

    沈庭正待反驳他表明她‘举世皆浊我独清’,却被他背了起来,他其实挺瘦,筋骨的感觉很明显,沈庭在那里咕哝道:“可怜,皮包骨头,你是不是每天都饱受心灵的拷问,所以人不能太坏了,最后折磨的是自己。”

    沈仁杰回她:“人也不能太好了,做了些好事是乐于助人,做太多就是多管闲事了,最后连累自己嫁不出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心中猛地升起了莫名的怜惜,怜惜她永远不懂得选择时机退让,不懂得怎样去妥协……虽然每次嘴上说得自己多么世故,可事实证明她人生拥有的只是事故。她像是胸前天然挂着一个‘勇’,浑身是伤却依然大无畏。

    “喂,你这个臭男人,嘴上就不能让我一点吗,非要这样句句相逼?我再不怎样好歹也是个女的吧。”她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衬托你巾帼不让须眉啊。”她果真是毫不留情,一记响指敲得他痛死了,但沈仁杰依然不忘损她。

    她不理他,反正两个人过不了多久估计就无缘无份了。人就是这样,小学天天一起上学的死党现在是死是活都已无从知晓,何况只是一个普通到仅仅共事半个月的同事。她抬头看天空,漫天的星星都是谁的眼泪变的,是不是每颗都有一个世人的辛酸,那星光一定是悲悯的人含着泪光在俯视着大地。

    她知道他有他的过去有他的苦衷,但是她不能原谅,尽管她的原谅他肯定不在乎,她轻轻说:“我不会原谅你的,希望我们明天也不要见面了。”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想怎么样?”

    “我明天想请假,我病了,夏令营是你们组织的,我这个属工伤,你们一定得赔偿。”沈庭义正言辞。

    沈仁杰额头上突然冒出了许多亮晶晶的汗,然后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累的,吓的,还是被这莫名其妙的女人雷到了:“记得拿发票。”

    “我会的,你放心。”

    临到营地的时候,她恐吓、要求、请求放她下来,她处境已经如此悲剧,无需再去领略新一次目光洗礼,他说:“你这是卸磨杀驴。”最后还是领命把她卸了下来。

    “我可从没见过这么黑心的驴。”她单脚跳着,他忙去扶住她。

    走到营地里,那些本来还有点担心沈庭的人,看到她和沈仁杰一起回来,不禁嗤之以鼻,各自回自己的帐篷里面去了。

    沈庭一拐一拐地就要回自己的帐篷,谢玄刚好回来,看到她身负重伤,便问:“哇,你怎么了?”

    沈庭狠狠地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说话。”

    谢玄依然不见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关心地说:“你这样脚会发炎的。”

    “死了最好。”

    “我那里有药,你最好还是跟我过去处理一下伤口。”谢玄说。

    沈仁杰转头看她:“或许她想争取资格参加残奥会。”

    沈庭恨不得冲上去拔掉他的毒牙。还未行动,反倒是他奔她这边来了。不过他没那么暴力,只是小心地扶着她,低声说:“走吧。”

    扶着她到了谢玄的帐篷里面,谢玄拿来备用药箱,拿了药水为她清洗伤口:“可能有点痛哦。”

    沈庭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一阵火灼一样的痛,她咬紧了嘴唇,额头有汗水被逼了出来。

    沈仁杰在旁边蹙眉道:“如果痛了就要让别人知道啊。”

    沈庭看都不想看他:“切,我什么痛没经历过,这点……”然后伤口一阵大痛,仿佛是谢玄故意用力把棉签往伤口处捅,她给他背上一掌,大叫道:“你想杀死我啊。”

    谢玄连忙说:“不好意思,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然后两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会下地狱的。”沈庭急着给他们盖棺定论。

    一场原本其乐融融的夏令营完全变成了别有居心的欢送会后,大家不欢而散。沈庭一路阴郁着脸让沈仁杰把她带到医院包扎,然后又一路阴郁地被送回了公寓,自己拿了钥匙开门后拿眼看沈仁杰:“你不会想进去吧?”

    四(7)

    看他没有说话,沈庭又道:“你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好老板啊,看来还想进来照顾我。绝对的演技派啊,你适合去当特工间谍之类的,不然太埋没你的才华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阴阳怪气的。”沈仁杰打断她。

    “我哪敢说什么!”她拿起电话拨给高晓微:“高小姐,姐姐我工伤,你快来照顾你姐姐。”

    ‘啪啦啪啦’两个女人呱噪地说了一通后,沈庭挂了电话:“你看,现在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沈仁杰沉默地看了她一会:“你每次都这样把工作情绪带进私人情感里吗?”

    “别胡说,我跟您一点私人感情都没有,让不知情的人听了多不好。”

    “真的?”

    “真的。”

    “好,那我先走了。”沈仁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庭用力瞪了瞪他的背影表示谴责,然后才转身一跳一跳蹦回自己的房里。沈仁杰到了楼下不禁晃了晃神,在布满清晨阳光的□上停住了,夏天的花比春天更媚,香味特别浓烈,像极了那些走到了人生夏季的女人。他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房间的窗,窗台上明绿色的藤漫漫地垂着,使人想起朱丽叶那个美丽的窗台。有翠色的鸟儿停在她的窗台上停停走走。

    过了一会,高晓微一路奏着高歌闯进了沈庭的房间,她色彩鲜艳花枝招展,一件宽衬衫胸口一片殷红,然后这红又慢慢渗透到其他的绿中,像极了一只绯胸鹦鹉,可能就是刚才窗台上那只鸟儿变化而来的。一看到白纱布绑着脚的沈庭,她掩着嘴惊慌地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您这伤的不是下半身,是下半辈子啊!”那个夸张的动作活像是一集电视剧最好的结束画面,让你惊恐又好奇,有无限的欲望想看下一集。

    沈庭怪声怪气地道:“我说高小姐……”故意拉长了音,像是京剧的念白:“你是来奔丧的啊你!你们家八戒终于愿意把你从高老庄里放出来了啊。”

    “讨厌,真讨厌,怎么你受伤的不是嘴,你的脚替你的嘴受过呢。”

    高晓微坐到她旁边,把她的脚拿来翻来覆去地瞧,像是专家拿着放大镜在鉴定古董:“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呢,又赚不了几个钱,青春赔完了就开始赔命了,杂志社里面那些男的也没一个出色到值得我们这样的良家妇女下嫁的啊,我真搞不懂,到底你呆在那里是图什么?”说得沈庭好像从事的是不良行业。

    沈庭想想她说得真对,这些道理都对,可是……:“哎,说来话长。”

    “那请长话短说。”高晓微为人风风火火,讨厌一切慢吞吞的东西。

    沈庭仔细回想事情原委,不禁再次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开始诉苦:“还不是因为你介绍的那个相亲男,那次相亲简直是开启了我这一个月的噩梦。”她开始絮絮叨叨诉说这近一个月的悲惨遭遇:“就是这样一点没人情味的一个人,杂志社我工作了那么久,说关闭就关闭我当然看不过去了,所以……”

    高晓微想了几分钟,然后说:“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他当初是要关闭杂志社吧?”

    沈庭疑惑地看着她。

    高晓微怜悯地看着她:“这件事情现在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想不通,你这个蠢货,你的职业智商到底在哪里?”

    沈庭困惑地看着她。

    高晓微说:“你这个总经理真狡猾得很,别说你是当局者迷,连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高智商高情商的人都会被迷惑,好在现在事情走到这样浅显的程度,一切都容易理解了。”

    沈庭惶惑地看着她。

    “很明显,你那个总经理从来就没关掉公司的想法,甚至他可能是有很大的压力必须把这个杂志社弄好的。他当初之所以提出那样的想法,纵观整个事件,不过是三个目的,第一:开除掉你们那个装牛逼的台湾总监。第二:强迫你们接受他的改革想法。第三:最大激发你们的潜能,让第一期能做出好业绩。”

    “你凭什么这么推论啊?”沈庭微弱地抗议。

    “这不是很明显嘛,从头到尾他都是想做好这个杂志社的,我没看到他有任何一个动作伤害到杂志社。这次裁员也是同样的道理,借你们没达到目标这个借口,裁掉一些不想要的人,同时引进一些电子杂志的专业人才。沈小姐,你这样的智商只能在厨房转啊,硬要到职场去的结局是被人当棋子转啊。”

    “你说从刚开始他就在利用我咯?”

    “也不能这么说,纵观种种迹象表明姐姐您是自愿的,谈不上利用。其实他挺聪明的,大家讨厌恶势力,更讨厌为恶势力为虎作伥的,所以他提拔你除了看你的能力之外,更看中你在里面的人际关系,转移大家对他的攻击力同时又能稳住大家。”

    “气死我了。”沈庭‘腾的’要站起来,不幸脚上有疾,感觉就像是踩在了刀尖上,尖叫一声又坐回来:“我要辞职,马上写辞职信。给我拿纸来。”

    “你别意气用事啊!”

    “我如果意气用事早就提着菜刀去公司了,我现在很冷静。”

    “一个杂志社打杂的,搞得好像将军要卸甲归田。”高晓微一边嘟嚷一边去拿纸笔。

    沈庭龙飞凤舞写满一张纸然后递给高晓微:“替我到公司交给那人。”

    “为什么?为什么!”高晓微怒道。

    沈庭很清楚这个女人其实最乐意掺和这类事,硬把辞职信塞给高晓微。高晓微展开读了几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刻薄,为人不至于太差,大家一起用心做事,人定胜天,把杂志做好时,你也会融合进我们这个团队的。可原来你根本不是人是黑心鬼,人鬼殊途,我怎么能和你继续共事下去……大家好歹宾主一场,既然做不到上下齐心,那就好聚好散吧……”

    高晓微读完后,特别三八地说:“他看到会不会气得撞墙啊,太有看点。这封信我决定去送了。你好好保重,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四(8)

    她进了办公室,看到沈仁杰穿着简洁的浅灰色衬衫,抬眼看她的时候森冷的眼神像是蓝沉沉的海底处沉没的海盗船里亮闪闪的宝石。

    高晓微低叹一声:他们说的没错,往往人有多好看心就有多毒。她运气发声:“你好,沈总。”

    “你好。”沈仁杰冷冷地回。

    这里不用装空调温度也能自动下降度的,高晓微想。“这样的,我是沈庭的朋友,来替她递交辞呈的,你也知道她不方便来。”

    “是吗,这种事你也代劳啊,你是什么?传讯的信鸽啊?不过看来不像,更像是学舌的鹦鹉。”他似笑非笑地对她说,显然早就知道她的来意。

    高晓微惊呆了: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啊,这是他的见面礼?……她完全能理解沈庭那个死女人迫切请辞的心情了,跟他多呆一秒心灵就会重伤一秒。她递给他沈庭的辞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将暴怒的脸。

    沈仁杰接过辞职信,用两只手指夹着,脸色果然变得很不好,心里似乎在犹豫什么。

    高晓微恶意地提醒:“你还没拆开呢!”

    沈仁杰回过神来,拿了信干练地把它扔到碎纸机里化为雪片出来。

    高晓微再次惊呆了,这剧情完全不是她想看的啊。好久才找到一句话:“你,你还没看呢。这……”

    “我没有必要看,跟她讲我不批准她的辞职,让她好了立马回来上班。这句话很简单,既然你是鹦鹉,应该能够完整地把这句话带到吧!”

    ……

    高晓微记得自己是来欣赏沈仁杰被侮辱后好笑的脸,结果却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被侮辱后好笑的脸。

    高晓微一抵达沈庭家里就劈头盖脸地骂:“你那是什么狗屁上司啊,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贱人……”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说嘛,是你太无视我的话,那辞职的事情呢?”

    “他让你好了马上去上班。”

    “什么,他疯了吗?你就答应了?”

    “没我说话的份,你的辞职信他看都没看直接用碎纸机碎掉了。他非常不尊重你啊,你虽然什么都比他低但好歹年龄比他高点吧。”高晓微同学擅长添油加醋。

    沈庭骂她:“你就别刺激我了,姐姐我都快崩溃了。”随手就打他的电话,响了三声之后那边的人接了,沈庭劈头盖脸就说:“你为什么不看我的辞职信?”

    “你又没亲自来,我怕是假的。”

    “谁会去造假一张辞职信?你蒙老娘没见过世面啊!”

    “这很难说,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是假的,你说是吧。”他好整以暇。

    “懒得理你,反正我辞定了,跟你多工作一天就多耽误我一天。”

    “反正你都耽误了这半生了,也不差这两天,我忙着呢,回去再说吧。”他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庭有一箩筐的话准备问候他一家人,没想到还没出口就要住口,这仿佛是品尝美味时,原本想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结果不小心嘴里一滑,整个都吞了下去,一点味道没尝到,还差点被卡死。沈庭气得又拨他电话,可惜响了一声他就直接摁掉了,如此进行了十来次。

    在旁边的高晓微都看不过去了:“你就消停点吧,你气得跳脚,他那边却悠闲得很。你看人家心理素质都高!你愿赌服输吧。”

    沈庭转头对高晓微说:“这么个人,这么个人!都怪你给我介绍这么个扫把星,嫌我磨难不够多是吧。”

    高晓微深深明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迁怒。

    高晓微走后,沈庭还在那里生着闷气,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就跳着脚开门喊住他,他倒是像是意料中事,回头冷静地看着她,手里的钥匙轻轻摇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凭什么不让我辞职啊?”

    “我是为你考虑啊。”

    “你少来了,你这种人会为我考虑,听了我都害怕……到底想怎样,爽快点。”沈庭冷冷地说。

    “你应该还记得那个的士司机吧,你不想变成他那样吧。你有什么存款?如果失业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这几个月时间你如何消磨?时间太多钱太少是很恐怖的事情,足以令人疯掉。何况,贫穷就像疾病一样,久了总会让人烦的,到时候连朋友都要避开你,你会很惨。”

    “要你管,我交的朋友没你那么没人性。”沈庭没什么底气的反击。

    “是吗?我觉得你工作能力很不错,如果留在我们公司,我还可以考虑给你加薪。”

    “切,想要金钱收买我啊!老娘铮铮铁骨不受你这招。”

    他冷笑了一下:“喔,我差点忘记了,你还有个人可以养你,你准备专职做金丝雀了啊。不过你要知道,一个人自己完全没收入却能安心靠男人养,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何况这个男人……”

    “何况这个男人怎样?”她反问他。

    沈仁杰原本等待她的否认,即使是真的,她至少应该否认。可是她没有,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一刹那不明原因的变得很差。他其实想说:你不是那种能被人当宠物养的性格。可是他只是无意识地晃着手里的钥匙:“你自己应该知道的。”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坚信自己的判断?”沈庭冷笑着问。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咯?”

    “有或者没有那是我的事,我让别人养也是我的事。”

    “真有骨气,真感人,绝对是十大感动人物。”沈仁杰心里越生气嘴巴就越是恶毒。

    沈庭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他只用钱的眼光打量别人,能住这里不是有钱人的女儿就是有钱人的二奶,他的世界就那么绝对。她‘啪的’用力把他关在她的门外。

    沈仁杰被震动声吓了一跳,这才回头开自己的门。其实他都不想把每次和她的谈话变得怎么糟,可是多年的习惯让什么话到他口里都能变成伤人心的利剑。

    四(9)

    他一进门把钥匙随手扔到桌子上,深陷于沙发之中,想斩断这一切朦胧但挥之不去的好奇、依恋和想念,他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一个过期的女人而已,而且可能正在被人包养。他有过的教训还不够提醒他小心一切虚荣的女人吗?

    他没有理由在这里好像很受伤。他越想越怒,拿起钥匙就往墙壁上掷过去。

    沈庭是横了心要辞职。索性直接旷工。午休时间,沈仁杰看着她空空的座位发了呆,仿佛那个位置是缺在心里,发出寂寞的回声,原来少一个人也可以让人不习惯。正若有所思之间,沈庭在高晓微的搀扶下走进公司,经过八卦王的时候向她笑着点点头,像是虽然暂时失去了武功但是威名犹在的江湖客,用无字天书指点前台这无名小辈,资质蠢钝的八卦王看到高晓微卷土重来,还携带重症病人,不禁石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庭已经进了谢玄的办公室。

    像谢玄这种七窍玲珑心的人一看就猜到沈庭的来意,从容地站起来,请她坐下,满脸堆满了关怀的笑意:“干嘛这么急着上班,多休息两天,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我刚刚还和员工说应该多多向你学习。”

    沈庭冷笑:“学习我那种被欺骗仍百分百忠诚的犬科精神啊。”

    谢玄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怨气,笑着温和回答:“你这比喻太刻薄了,我们欣赏的是你的职业精神和才华,我和仁杰第一佩服的就是有才华的人,真的。”

    随从高晓微‘扑哧’笑了出来,忙一手掩着嘴,一手作出‘请继续’的动作:“不好意思,有点控制不住,您请继续。”

    沈庭无谓多谈:“我今天是来辞职的,相信您没有不批准的权利。”

    “为什么你非要辞职,我就不理解,一个公司裁员是非常正常的,即使你对员工很有感情,也应该理解公司的立场,我们都想公司变得更好,不是吗?从我人资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优秀的员工从我手上流失。”谢玄实在纳闷她为何此次反弹如此之大。

    沈庭把辞职信扔到桌上,谢玄发功把信推了回来:“如果你辞职有沈仁杰的因素的话,我可以替他解释一下,他这人是比较冷漠,从来不会主动向人示好、解释或者倾诉,所以要理解他很难,但是他为人其实很不错。”沈庭正要出口讽刺,肇事者沈仁杰就推门进来了。饶是高晓微这么大胆的女人也不禁往沈庭处靠了靠,免得再次惨遭刻薄。

    沈仁杰看了沈庭一眼:“我想以私人的身份问你一个问题,你离职后准备做什么?”

    “这个需要向你报备吗?”

    “共事一场,我当你朋友,觉得应该给你点一些成熟的建议。”沈仁杰冷冰冰地说,谢玄简直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是谎话,不禁诧异地看了看沈仁杰。

    “你以为我离开这里就找不到其他工作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没有小看,假如你来我这里应聘,我是不会用的。”

    “幸好像你这种没品没德的老板很少。”

    沈仁杰维持一贯的冷静,只是冷静地分析,就像是证券经理分析股市:“你年近三十,我第一个考虑的可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可能刚进来不久,可能就要开始休婚假,然后休产假,然后开始照顾孩子,无数的请假、迟到以及早退。孩子这个时候最需要照顾,你要分百分之六十的精力给你的孩子和丈夫,试问当这种假设极其高的时候,我为什么不选择聘用其他人?”

    “你真是个精明的老板,我以前还真有眼不识泰山。”沈庭情感盖过理智,气愤地讽刺。

    一旁的高晓微比较冷静,觉得他这次倒不是危言耸听,对她附耳:“这扫把星这话倒挺有道理,我一同学去复试一家国际公司,就是因为这个被刷了。更别提我们本土公司了。”

    沈仁杰也坐下来,斜靠着椅背以舒服的姿势和她对视:“我想你也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青春短暂。做事也别凭着一股冲动,应该为现实考虑一点。”

    “谢谢你替我这么烦心。既然你如此精于计算,那你有没计算一下那些被你开除的员工会怎样?”沈庭有一点点动摇,内心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这个就不在我考虑之内了。”他摇摇头。

    “你还是决意裁员?”沈庭怀抱一点希望之光。

    “这是公司发展的需要,你应该没有蠢到不明白吧。”沈仁杰淡淡地回绝。

    “既然这样,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完全是两回事,你没必要混为一谈,也没必要为谁这样请命,你能得到什么?”沈仁杰有点生气,坐了起来,没察觉自己的口气变得严厉。

    “至少他们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哦,原来你这么在乎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你这种心理和白雪公主里那个皇后有什么两样,每天需要依赖魔镜的评价才能得到满足,你就没有办法独立地评判自我价值吗?没办法自己左右自己的行为吗?难怪你一无所有,还真是可怜。”沈仁杰越说越生气,越咄咄逼人。

    无端被比作邪恶皇后,沈庭也是气得七窍生烟,想站起来时想起那钻心的疼,于是更加恼火:“我不再是你的员工,你没资格对我的人生观指手画脚。我并不是依赖别人的评价而活,而是依赖我自己的情感。我不是不懂得舍弃它让自己变得冷血不择手段,我人生将更成功收获也将更多。但是我绝不会那样做,因为正是它,让我即使一无所有都觉得自己足够高贵。情感这种东西,我认为无价,你认为无价值。既然价值观差异这么大我们共事下去也是痛苦。而且,我想告诉你一句,其实你最可怜。”

    沈庭说得太过激动,现场一片沉默,沈庭火上加油地回头对高晓微说:“天啊,每次姐姐我和他说完话,都很想立刻辞职。”高晓微和谢玄看了看被骂的沈仁杰,沈仁杰紧锁眉头,脸色阴郁,像是压城的黑云。谢玄要打圆场,沈仁杰先恶狠狠出声问她:“我从不求人,而且也没有必要,而且你出去是找不到工作的。你就最后说一次,要留还是走?”

    四(10)

    沈仁杰紧锁眉头,脸色阴郁,像是压城的黑云。谢玄要打圆场,沈仁杰先恶狠狠出声问她:“我从不求人,而且也没有必要,而且你出去是找不到工作的。你就最后说一次,要留还是走?”

    沈庭对高晓微说:“看来我们终于可以走了,真是万幸,事情最后还能圆满收场。”高晓微扶着沈庭功德圆满地出去。

    沈仁杰在后面气得手震,握杯子的手几乎要把手纹刻进杯子里。谢玄打算送她们出去。沈仁杰拦住他:“随她去。”

    沈仁杰要回自己办公室,后面的谢玄冷不丁冒出一句:“年轻人,不过是一个员工离职,在怎样的得力助手也不必气成这样吧。”

    沈仁杰怔了一怔,他自己都不明白又如何回答他。谢玄又说:“既然留不住她,那是不是该给你找个新的助理?”

    沈仁杰一肚子的火气:“你烦不烦,这些事你就不能以后再说!”

    众人见沈庭如此轰轰烈烈地辞职,显然是力证了她自己的清白。待到人去楼空,不禁又怀念起她的众多好处来,生出许多惋惜之意。

    高晓微跟着沈庭走到大街上,纳闷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真确定自己没做蠢事啊?”

    “怎么连你也这么想?”

    “我觉得那个扫把星虽然脾气古怪,不过对你还真不错,有这样的老板年终奖都能都给点,你这个女人跟钱有仇。”

    “看着那些同事一个个被开除,我会受到谴责。”

    “又不关你的事,而且,一个公司为了发展裁员其实并不过分,我觉得是你价值观有问题。”高晓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化身被告律师。

    “但是他出尔反尔,因为我的情分留在这里的员工受到如此待遇,我能置身度外?不能!而且如果是我的价值观有问题和公司有冲突,那么我更应该走。”

    “老板总有权决定自己公司事务吧,你真是个蠢货。”

    “那就当我蠢好了,反正我做的蠢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沈庭苦笑了一下。

    “大姐,那你准备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休息两天,继续写写小说。还有,找找工作。”

    “拜托你看看现在的文学环境,你那小说有机会出版吗?你快奔三了,不是梦幻美少女,还做作者梦。真是蠢得令人发指啊。”高晓微发现此女的罪行罄竹难书。

    “我看你很中意这里的工作,要不你去面试吧,机会很大。”沈庭瞪她一眼。

    “我嫌现在活得太舒坦啊,伺候这类人物。我只是直觉你镇得住他。”

    “直觉?你个神婆。”沈庭回她一句。

    既然不想再见到他,即使几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沈庭也有的是办法,何况她对他的日常行程了如指掌,特意避开他当然不可能不成功。又变回了一个人吃饭看电影,寂寞其实是很多的。就像是一个习惯孤单的人突然给了她一场盛宴,然后在欢闹的中途又让她走开,以后只能远远地看着。

    说来也奇怪,好像应了他的魔咒,她所有面试统统铩羽而归。即使刚开始对她很满意的,第二次见了她便黑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命中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第十八次宣告失败,沈庭对自己仅存的一点点信心全部覆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打电话给高晓微哭诉:“你说姐姐我哪里不好,五官端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凭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高晓微落井下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