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5部分阅读
又说:“台湾总监一直在外面鼓动我们的广告商,说我们这次必败无疑,所以现在广告只有三分之二到位。”
沈仁杰冷冷地说:“我早知道他会这样做,没关系,捕蛇人难免被蛇咬到。”
市场部的人小声地问:“如果电子杂志没有广告商,是几乎不能赚钱的,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全力投入纸质杂志的。”
沈仁杰抬眼看他、阴阳怪气地问:“是吗?这就是你们熬了三天给我的建议吗?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然后严肃地说:“没机会出创造机会也要给我出。”
市场部的人自觉理亏,就不说话了,沈仁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问:“沈小作者,你有什么看法?”
沈庭说:“那些广告商里的长期客户我都有打过交道的,我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沟通,应该会有办法。至于如何对外公关,我暂时没有良策,再考虑一下吧。”
沈仁杰皱了皱眉头:“也只好先这样了。”
沈庭一天到晚上在那里打电话打到喉咙沙哑,才说服了其中的一半人决定试一试,等有空休息的时候,已经又到晚上了,她拉升窗帘看满天繁星,突然顿悟: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嫁不出去的啊。
沈仁杰走到她面前放了一杯茶:“清润喉咙的。”
“谢谢。”沈庭说。
“没事,反正同你一样,也是剩下来的。”沈仁杰习惯性回答。沈庭知道他不喝这个茶,估计刚下去买的。哎,她习惯了他的毒舌。
“现在这样的情况,要达到那个利润点恐怕不容易。”沈庭忧虑地说。
“就差一个公关事件。”他靠在她桌子旁边沉思,然后很正经地说:“要是你登上《花花公子》封面就好了。”
沈庭手上的抱枕以ufo的速度直接向着他的头飞过去。
连续加了几天班,杂志出街进入倒计时。情况并没任何改善,急脾气的沈庭先不安起来,每天晚上在公司加完班还到沈仁杰那里加班到半夜,当然是纯粹的加班,她确定自己对此弟弟无非分之想。不过他们倒真成了小区“亲帮亲,邻帮邻”的典范,年末必定获居委会大妈亲赠绣有‘八荣八耻’箴言的小锦旗一只。而沈庭则发现自己最近开销少了很多,细心追忆之后发现是因自己经常在沈仁杰的冰箱里面掏东西。发现了这个节省的良方之后,她痛定思痛,深刻反省自己以前对邻居的态度:她住在波斯湾却不挖石油?遂决定把以前没给的热情补偿给他的冰箱。
三(8)
后知后觉的沈仁杰终于发现自己的东西一半是她吃的,东窗事发,他对她严词警告:“喂,冰箱是你的吗?你还真是随便。”
“我这不是随便,是随和。”无知无觉的沈庭边拿牛奶边回话。英国佬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一个人对邻居来说,不是上帝,便是魔鬼。
沈庭果然是随和的人,看到他一个人吃的饭不是速冻食品就是防腐食品,这样吃下去百年之后他真得永垂不朽了!她不禁起了怜惜之心,于是又从魔鬼变回天使,一人做饭两人吃,反正她也是孤家寡人。
买了水果,拎着放他厨房准备晚上加班当夜宵,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顺便抛一个给他:“今天的苹果还可以,我挺喜欢的,。”
不出所料,他稳健地接住,咬了一口:“可以理解。你们女人因为苹果,连上帝都得罪过。”
沈庭懒得理她,准备烹制一桌好菜以犒劳自己最近日以继夜的工作,防止年纪轻轻过劳死。
沈仁杰在客厅里面定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自从电梯事件后,她对他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对他这么好,竟然能分他一杯羹。他从来都独立强大,强调个人空间。这是第一次发现有人照顾晚餐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他心中起了很异样的感觉,温柔中有一点点甜蜜、还有雀跃。
沈庭在厨房里说:“过来帮我一下,扫把星。”
沈仁杰站起身来,收起自己奇怪的情绪。
离杂志出街只剩下三天,没有任何进展,依然。虽然和他熟了,但是公是公,私是私,沈庭觉得达不到他的目标留给她的将只有墓碑。
天欲绝人之路,她还没等到鲜花却果然先等到了花圈。半夜正当酣睡,电话响了五分钟,她才梦游般地接了。心里诅咒着打电话的人,不,口里也是:“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你是给老娘扮旅美华侨,假装不知道时差是吗?”
“沈庭姐,是我?”好不容易说上第一句话的可怜的公司员工。
“怎么了?干什么声音那样?”
“沈庭姐,我们的杂志着火了!”那个人几乎要哭了。
“什么着火了?”沈庭睡眼朦胧,听不懂他的火星话。
“是我们的杂志,刚从印刷厂出来的。着火了,怎么办,只剩下两天了,怎么办啊?”
沈庭惊得都呆了:“着火了?着火了!天啊!”她觉得头痛欲裂,手扶着椅背做下来:“还剩多少啊?”
“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啊,怎么办啊,我们死定了。”那个人终于哭了,可惜他的眼泪扑灭不了那场火。
沈庭拿着电话的手在颤抖:“彻底完蛋了,怎么会这样,这种事都能碰上……”
良久的黑暗,她手里的电话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才让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她猛的从椅子里站起来,用力开门,冲到对面,摁门铃没用,直接用尽全身力气拳打脚踢邻居的铁门。
四、我梦想的背后是阴影,你荣耀的背后是负担
沈仁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房子被外星人瞬间移动,放到每天有数百只飞机飞升飞落的机场了。打开门,庆幸是沈庭而不是怪兽,他不用变成奥特曼。他眼中关切的神情一闪而过转变成生气,谁半夜被这样叫起来都得生气:“你梦游啊?家里有遗传性神经病史吗!”
“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一个最坏的消息,你一定要镇定,好不好?”她很担心他听完消息后直接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他云里雾里,等待她的重磅炸弹,谁料得到她迟迟不爆。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想想还是走进客厅安全些。她害怕她说完他马上就心脏病发作。如果真那样她算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我先倒点水,你的药在哪里啊,先准备一下啊。”
沈仁杰不耐烦地问:“大姐,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跳大神啊?”
最后还是听话的把药拿给了她。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我们印刷的杂志,今天晚上从印刷厂印完了。”
她停顿了一下,他来不及听完就怒发冲冠:“你就想告诉我这个,你到底想怎样?我没裸睡的习惯,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沈庭气爆,管你怎么死,她冲口而出:“刚出来的杂志着火了!”
“着火了?”沈仁杰反问道。
沈庭心虚心痛地说:“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怎么办,怎么办?没办法按时出刊什么都完蛋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仁杰脚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说话。沈庭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药?”
在沉沉夜色中坐着的他摇摇头,然后伸手拿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手有点抖。他在那里抽烟。三四点的夜,微凉的浅蓝从窗户透进来,笼罩着两个人,袅袅的蓝色烟雾在他的上方升起,消失于幽暗的屋顶处。
一根烟的时间,他问她:“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庭声音还有微微沙哑的痕迹:“这事故太突然了,我也没有什么……”
沈仁杰淡淡地反驳:“这不是一个事故是一个事件!”
沈庭听不懂他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杂志着火了啊?”沈庭说道这里突然明白他的意思:“着火了呀!火了!你的意思……”
“没错,福祸相倚,危机既然不可逆的发生,只能把它变成机遇。我们现在要把全部的力量都转移在电子刊物上,明天肯定有很多头条会报道我们杂志的事情,大家对于事件本身,对于我们能否如期出刊大多暗藏幸灾乐祸的心态。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就是我们目前最缺少的公关传播,不是吗?那我们干脆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一些。”
沈庭看着沉静地说着这些构思的他,心中蔓延起崇拜的感觉,崇拜中带着一点害怕的情绪,他用不到半个小时冷静地把所有思绪所有事情都整理完好,而她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能像泼妇一样敲着门。同样是人,没谁进化得比谁更彻底,差距咋就这么大?承认这个小自己三四岁的小子比自己强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固然千百年来,大多数女人还是喜欢被征服,习惯当被猎者。她现在对于他这个总经理彻底心服了,完全抛开了年龄的偏见。
沈庭慎重地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失败?”
她是一个工作中的绝佳partner,脑筋转得很快。尽管在生活中是死脑筋。
“我看了我们准备的电子杂志,在现今的电子刊物中还是有卖点的,现在当然只能放手一搏了。”她和他连夜把整个公关传播都做好。
案子做完之后,天已经白亮了,沈仁杰仔细从上往下看了她一下,带着欣赏的眼光:“你穿成这样就冲进我这里啊?你还真想得开!谢谢你!”
沈庭陡然发觉,泪奔而回……
第二天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每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想想几天如此忙碌竟然被一场大火葬送。‘伤神’坐在窗户旁边,窗外景色的最远处就是清晨繁忙的海港,她用非常缓慢非常经典的动作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有不好的预感,今天我看到梧桐落了第一片叶子,秋天又要来了,这是我的第二十六个秋天……其实想想,我们的事也不过是历史的尘埃,古今多少事,多付笑谈中,何必看不开。唉,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唉,我想我终会在无尽的人生的伤感中死去的。”会的,上帝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沈庭和沈仁杰同时出现在办公室里面,召集大家开会,大家暗暗想这是最后一场会了。伤神边飘边叹气:“醉不成欢惨将别,醉不成欢惨将别。”
会议上,沈仁杰一如既往的简短:“大家都知道我们杂志着火的事了,这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众人不知所云,面面相觑。八卦王悄悄在黑洞耳边问:“是不是他也被烧坏了?”黑洞触电般傻傻地回望她。
“今天肯定有很多记者想来采访我们悲痛的心情了,索性把所有好奇的记者都召集起来,下午开新闻发布会,地点时间主题都在这个案子里面了!”
一个新闻发布会通常要准备个十天半个月的,现在连个邀请证都没做,这么马虎?下面的人惊呼起来,伤神一下子变成哑神,一秀哥问:“沈总,你还ok吧?”
沈庭鼓励大家:“大家抓紧时间吧,还有四五个小时,每个记者打进来都答应他们,有什么事情会后再说吧。”
出会议室门的时候,沈庭回头低声问:“我们真的要这样破釜沉舟吗?”
沈仁杰平常的点点头,沈庭于是开始准备下午新闻发布会的资料,天杀的,一个上午要全部准备好。还真考验团队执行力。
会议室的员工看了案子后大惊失色哑口无言。
下午的发布会准时开场,没有受邀请的记者也千方百计想过来,这次倒不需要用红包吸引,记者爱来不来,主办方爱理不理。
会议场地是露天的,主办方空出中间部分,把记者隔离在四周。十分钟的讲话时间,十五分钟的答辩时间。
沈仁杰说:“大家肯定知道我们杂志遭遇火灾的事情了吧。”
场下的记者有好奇,有同情,有暗爽,可谓百态尽出。
沈庭慎重地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失败?”
四(2)
她是一个工作中的绝佳partner,脑筋转得很快。尽管在生活中是死脑筋。
“我看了我们准备的电子杂志,在现今的电子刊物中还是有卖点的,现在当然只能放手一搏了。”她和他连夜把整个公关传播都做好。
案子做完之后,天已经白亮了,沈仁杰仔细从上往下看了她一下,带着欣赏的眼光:“你穿成这样就冲进我这里啊?你还真想得开!谢谢你!”
沈庭陡然发觉,泪奔而回……
第二天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每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想想几天如此忙碌竟然被一场大火葬送。‘伤神’坐在窗户旁边,窗外景色的最远处就是清晨繁忙的海港,她用非常缓慢非常经典的动作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有不好的预感,今天我看到梧桐落了第一片叶子,秋天又要来了,这是我的第二十六个秋天……其实想想,我们的事也不过是历史的尘埃,古今多少事,多付笑谈中,何必看不开。唉,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唉,我想我终会在无尽的人生的伤感中死去的。”会的,上帝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沈庭和沈仁杰同时出现在办公室里面,召集大家开会,大家暗暗想这是最后一场会了。伤神边飘边叹气:“醉不成欢惨将别,醉不成欢惨将别。”
会议上,沈仁杰一如既往的简短:“大家都知道我们杂志着火的事了,这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众人不知所云,面面相觑。八卦王悄悄在黑洞耳边问:“是不是他也被烧坏了?”黑洞触电般傻傻地回望她。
“今天肯定有很多记者想来采访我们悲痛的心情了,索性把所有好奇的记者都召集起来,下午开新闻发布会,地点时间主题都在这个案子里面了!”
一个新闻发布会通常要准备个十天半个月的,现在连个邀请证都没做,这么马虎?下面的人惊呼起来,伤神一下子变成哑神,一秀哥问:“沈总,你还ok吧?”
沈庭鼓励大家:“大家抓紧时间吧,还有四五个小时,每个记者打进来都答应他们,有什么事情会后再说吧。”
出会议室门的时候,沈庭回头低声问:“我们真的要这样破釜沉舟吗?”
沈仁杰平常的点点头,沈庭于是开始准备下午新闻发布会的资料,天杀的,一个上午要全部准备好。还真考验团队执行力。
会议室的员工看了案子后大惊失色哑口无言。
下午的发布会准时开场,没有受邀请的记者也千方百计想过来,这次倒不需要用红包吸引,记者爱来不来,主办方爱理不理。
会议场地是露天的,主办方空出中间部分,把记者隔离在四周。十分钟的讲话时间,十五分钟的答辩时间。
沈仁杰说:“大家肯定知道我们杂志遭遇火灾的事情了吧。”
场下的记者有好奇,有同情,有暗爽,可谓百态尽出。
“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因为我们杂志要转到电子杂志方面,但内部出现分化成两派,最后采取保守战术。但是,我不能放弃老天给我的这个机会。我宣布,我们杂志从此放弃纸质传媒,彻底转向电子杂志,以这期为始,以此为志。”
员工递上早准备好的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从容地走到中间点燃在堆在那里的剩余四分之一杂志,火一下腾腾燃烧起来,烧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后路,如同在太阳和热风中摇曳的火玫瑰,最后灰飞烟灭。在安全区的记者都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不由往后退,倒霉一点的在拥挤中把相机掉落到地上。
沈仁杰安然地说:“我们现场都安排得很好,大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闪光灯像是太阳一般闪烁,记者无数的提问如同涨潮般汹涌而来。
他彻底疯了!他烧毁了自己杂志的明天?他点燃了电子杂志的明天?这分别是第二天报纸三个头条的标题!
这是个连裸奔都不够吸引眼球的年代,如何作秀才能搏出位本来就是一个严肃的课题。
惊呆了的伤神原本一直坚信她的爱人必须是冷漠的光辉的英勇的世上没有的。这就存在一个悖论,假如世上真的存在绝情的光辉的英勇的人,但因为伤神要的是“世上没有的’,所以他还是成不了她的爱人。因此伤神一直绝望地认为没有人配得起她。不过,她沉默的爱情之火被沈仁杰的那把火点燃了。
统计结果尚需两三天才能出来,沈庭先把资料归档、分析部分反馈材料。同事一个个跟她打过招呼先下班了,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满城灯火,从座位的窗户往下看,繁华的中心街人来人往,个个店都应该在放着缤纷热闹的歌,不知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快乐!公交车站短暂聚着穿各色衣服的人,在高楼上上看像是五颜六色的小数点。湖蓝的、橙黄的搭上远去的玩具汽车,又来了苹果绿的和奶白的,更衬得办公室格外阑珊。
寥落的沈庭被自己崇高的职业情操震撼了,自己念叨道:“妈的,即使我的老板是上帝,都该被我感动了。”
“的确,上帝爱你,他肯定会让你提前去给他打工。”身后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
“谢谢,上帝也爱你。”他现在的声音化成灰沈庭也认得,“你干嘛又回来?”
“忘记拿手机了。”其实沈仁杰刚刚去见一个客户。他知道她性急,一定会连夜把资料赶出来。加班从来都是他们两个共同度过,只留下她一个在这里他有难以言喻的不安,就像盼不到节日礼物的小孩在夜里睁大了眼睛等圣诞老人来临。而且他清楚,其实她比谁都害怕寂寞。于是客户一走他又匆匆返回来。
沈庭收拾完桌面,一手拿了自己的包:“要不要一起走?”
沈仁杰点点头,于是沈庭沿着墙壁把灯一盏一盏的关灭,开关在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一种敲开核桃时清香的喜悦。
沈仁杰看着她在办公室里游走,突然觉得她像是没有年龄的女人,就像是那个鹅黄的壁灯一样,并不特别显眼,用久了反而更加让人舒服,在夜晚发出温润而孤洁的光。有什么灯比壁灯更让人爱吗?
四(3)
“你还不走,发什么呆啊?”沈庭回头奇怪地问他。
幸好有黑暗遮掩了他的失态,他说:“我正在想应不应该请你吃夜宵。”
“那是当然要的,这也需要想?真是抠门。”
沈庭开始想他会带她到哪里大开口戒,却不料他把她带到巷子里的一个海鲜大排档,沈庭怒气冲冲地说:“你真是抠门得令人发指啊,别再跟我讲‘什么人就配吃什么档次的’!”
沈仁杰帮她擦了擦座椅,让她坐下:“你可真会记仇啊,不过我这话说的有道理。”
“哪个女人不记仇,我又不是圣女。”沈庭歪了歪嘴巴,横了他一眼。
“你是剩女。”沈仁杰想也不想就回应她。
“你……”沈庭伸出食指,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头以示警戒。
“其实这里的海鲜做得比很多饭店都好,不要初次见面的感觉来评断一个店,不然你会错过很多好东西。”沈仁杰似乎不经心地说着。
“好像说的不是店,是你自己似的。”沈庭取笑他。
沈仁杰不理她,直接让服务员过来,咨询了沈庭的意见之后点了四五道这里的特色菜。
第一盘菜上来的时候,沈庭就发现他说的是对的,家常如花蛤竟能做得如此鲜美。沈庭大快朵颐之余,不忘夸他一句:“果然你还是懂得分辨一些好东西的。”
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这里又是巷子里,人并不多,旁边的店很多都关门了。只有街道两旁的旧房子凝重地蹲在那里,像是沉默而慈祥的古兽。
沈仁杰目光总是忍不住掠过她的脸庞,这样一个没有心机而自在的女人,他很想让她告诉他她其实没有被包养,那如果她真的说了他会信吗?他轻声问自己。
过了一会,沈仁杰才若无其事地甩出一句:“我怎么也开始觉得你不像是那种爱钱的女人?”
“是吗?那是你的错觉,有谁会不喜欢钱。”她抬头笑着看着他。
他的脸背着灯光,只能看到脸上山峦般的轮廓,却看不见他的表情:“那你会为了钱放弃其他的东西?”
“我的愿望就是钓个像你一样的金龟婿,你不知道吗?”她和他讲话越发随便起来,因为真把他朋友,所以开这样的玩笑。
“像我?那我追你怎么样?”沈仁杰突然露出点笑意,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用意。
沈庭看着他有点笑意又有点认真的脸,这个问题她可从没想过,这就像看到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突然迷上了人间股票一般,实在是匪夷所思。她控制不住开始笑起来,越笑越觉得好笑,结果几乎笑岔气。店里的服务员都往这位疯癫女人所在地投来疑惑的眼光。
沈仁杰静静坐在那里,等她笑停,才冷冰冰地问她:“你笑什么?”
“难道你讲笑话是准备让人哭的?”沈庭反问他,然后看到他升腾的雾气后面他生气的脸,或许他刚才的那句话有两分真意?她毕竟也快三十岁了,这一点警觉还是有的。不自禁有点诧异起来,于是问他:“你不会喜欢我吧。”
“你想得美。”沈仁杰故意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说的也是。”被耍了!沈庭气呼呼地横她一眼。如释重负,却又有点失落。她想,其实自己也不例外,也有虚荣心。
菜很快就上齐了,沈庭和沈仁杰,即使是两个人,都可以吃得非常热闹。什么叫觥筹交错?两人经常看中同一个菜,沈庭眼尖,可是比不上沈仁杰手快,每每都被抢鲜一步,次之后,沈庭气愤地叫道:“你不会让一让女生吗?”
“你是女的吗?”
沈庭无语地去夹另外的菜,可惜这菜实在缠绵,两根菜紧紧绕在一起,生同寝死也要同|岤,她处理不来忙喝了一声:“这也太长了吧,快帮我一下。”她已把筷子抬升到了半空中,那青菜却依然绵延不绝。
沈仁杰伸出筷子从中截住,然后就往自己嘴巴里面送,助人变自助,沈庭迫不得已也只能顺势送过去,“哇!你抢我的菜,真无耻!”她义愤填膺地指责。
“味道真好!那要不要再还给你?”沈仁杰冲她挑挑眉毛。
“你……”沈庭用食指再次狠狠地戳他额头。
“对了,你真打算嫁个有钱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你中意残障的还是高龄的?”
不想理他,她最讨厌别人一见她面就要帮她张罗,好像她脸上刻着‘待售’两个大字一般。夏夜的风像是从星星上面吹过来的,银光闪闪又冰冰凉凉,从沈庭脸上吹拂过去。沈庭拨了拨一下乱了的刘海,感受着这风的温柔。人生的每一刻都像这清风一样,过去了就不能回来,而她这三十年却仿佛白白吹过了,她觉得怅然若失。
两个人都又喝了几杯酒,沈庭却渐渐沉默了,用手撑住头,眼神飘飘地仿佛看着虚无的某一个时间。
沈仁杰藏不住的关心:“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说真的,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上帝似乎没有给我热情的基因,碰见谁都没有心跳的感觉,那种飞蛾扑火、一刻不见就撕心裂肺的感情没有过,也不可能再有了。没有爱,那我至少要和钱结婚吧,起码还有点安全感。可能婚后彼此都特独立,一个月没联系都能相安无事。人活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她说着这些话好像真的看开,其实多少有些赌气。说着说着,她觉得有眼泪要流下来,不自觉垂下了视线。
“对未来何必那么悲观,要不我改变你的未来如何?”
“别以为是我老板,就能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沈庭瞪了瞪他。
“你现在有把我当你的老板吗?”沈仁杰无语地问。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你姐姐。”
“你做梦吧你。”沈仁杰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沈庭站起来跌跌撞撞就要摔倒,刚结完帐的沈仁杰连忙跑过来扶着她:“你真是只长年龄啊。”
“你敢嫌我,我都没嫌你呢。”沈庭是典型的不胜酒力。
“不胜荣幸能扶着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四(4)
“这还差不多。”沈庭满意地点了点头,酒精都涌上了她的头,街边传来谁谁的歌是这样唱的:“站在摩天大楼的顶上,隔着紧紧玻璃窗,外面下着雨却没声没响……”多少年前的老歌了?当年风华正茂的歌者老去了,听歌的人也老去了,在这落寞的夜晚又是谁想起放这样的歌?沈庭不自禁跟着唱:“经过多少孤单从不要你陪伴,谁相信我也那么勇敢!”
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回音效果倒是不错,制止不了她,沈仁杰只能郁闷地踢着脚下的石头,楼上有人伸出头来大声骂道:“谁这么没公德心,这么晚音乐还开这么响,什么年代的留声机了啊,走音走得这么厉害。”
楼上陆续有灯点亮,人们四处张望。他扶着她头也不回往着不远的未来走过去。
如果沈庭明天酒醒,肯定会丢脸到没办法面对隔壁那张脸,幸亏年纪越大脸皮也越厚,丢了一张里面还有另一张,跟千层饼似的。
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相关部门带来最新的消息,没有听到结果之前,大家都不敢怠慢。
“事实上,我们在一天之内,电子杂志所有的广告都到位,不,下面两期的也到齐了。
“这期盈利统计结果出来很是理想,浏览量创电子杂志的新高,这期的利润相当可观,虽然没达到预定的期望,但是也仅差近两个百分点。但是有个问题是需要担心的,这次是被刺激关注度非常高,所以大大增高读者和广告商的兴趣,但是以后还是未知数,而且我们也遭到了小部分纸体杂志死忠群的投诉,所以还必须找到能长期盈利的模式以及平衡点,这个是我们必须慎重考虑的。”
大家都一阵欢呼,虽然不确定下期浏览量会不会大幅度下滑,不确定放弃纸质传媒是不是只是逞一时匹夫之勇?但连美国读者文摘公司都申请破产保护,相信沈仁杰的判断不会偏离太多。员工上下都欢喜鼓舞,因为他们也从这次凯旋中得到了莫大的成就感。大家都错误认为沈仁杰不会去计较利润上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谢玄笑呵呵地说:“这下大家一战成名,公司决定请大家吃喝玩乐,但是由于活动比较突然,所以我们选择露营,去亲近大自然。”
八卦王喜欢看星星,黑洞喜欢看外星人,伤神喜欢临水照花……大家终于可以不用在屏保桌面感受大自然,倒是一致欢呼。只有沈庭最现实:“拜托,大夏天跑到荒郊野外喂蚊子啊,我还没死,用不着这么抛尸吧。”
一秀哥说:“沈庭姐,你也太out了吧,夏令营为什么用夏开头,就是因为它是在夏天发生的。”
八卦王呱啦呱啦地说:“沈庭姐沈庭姐,年纪大了更要出去透透气。”沈庭怒:“老娘我更想打你出出气,我年纪有多大?”到了这个阶段,做每件事情大家都要联想到年纪,就跟一提艾滋病就想起滥交一样。
黑洞口拙地想安慰沈庭:“沈庭姐,你别生气,年纪大了,生气不好。”
沈庭气结。正好沈仁杰也从办公室出来,难得有雅兴参与他们的话题:“沈小作者,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我非常开心,你就死心吧。”
最后还是去了一个号称山明水秀的地方,黑洞开始要扎营的时候,伤神站在旁边悲观地说:“不要离山这么近,小心泥石流。”有点道理。
黑洞移动了个地方,伤神又悲观地说:“不要离河这么近,等下涨潮冲了帐篷。”有点道理。
“不要在大树下扎营,等下下雨会遭雷击。”
“不要在……”
黑洞忍无可忍,无计可施地说:“我求您了,想开一点。”
做惯城里人偶尔装装乡下人还是不错的。有人捡柴有人生火,超脱出尘的人在忧伤地作诗,大家打打闹闹倒是一派热闹景象。待把篝火升起来,大家围成一团,边烤东西边说笑话,一秀哥先起哄要大家起来表演一个节目,八卦王先起带头作用给大家走了一段热情的猫步。之后,一直沉默着的伤神充满感情地说:“我被这顽强的山,涓涓的河深深地深深地震撼了,大自然和我融为一体,于是我好想好想为大家读一首我新做的诗。”伤神不知道自己除了吟诗外,还有一项才能,她能让全场热情降为冰点,实为降火消暑之良方。
她一身纯白,走过火堆,走过蒿草,走过荆棘,终于走到众人前面开始含情脉脉地朗诵:
“我死了
我没了性别
我成为了一具骷髅
鲜艳的血被灼灼白日蒸发
肉、我的肉被谁一刀一刀剐掉了”
大家心想我们比你有觉悟,知道一刀一刀剐着我们的凶手是谁。她停顿了一下,大家松了口气,心想幸亏这回的诗歌挺短的。可原来伤神只是伤心过度,她别过头哽咽了一下,原来只是上半首。啊啊啊,她继续□大家。
“我在这个医学院被□裸地展览
沉默的我其实也有话想讲
这个鱼骨头哽住我
已经三十年
哪个朋友
帮帮我
拿掉
它”
谢玄哈哈大笑:“不错不错,现在我们也被鱼骨头哽住了。”伤神泪眼朦胧的旁边看了许仁杰一眼,等候大家鼓掌,可惜此时无声胜有声,伤神认为大家一定是在冥思,就说:“谢谢大家,我这里还有一首……”
沈庭连忙打断:“诗歌最需回味,不宜太多。”伤神心想有道理,于是仿若戴上了‘中国萨福’桂冠一样,沉甸甸地回来了。诗歌曾是中华民族的骄傲,现今只剩‘梨花体’一枝独秀。
八卦王兴奋地说:“沈庭姐,你不是很会跳草裙舞吗?给大家跳一段吧。”大家也兴奋地跟着起哄。
沈庭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一秀哥得意地说:“物业每天都在那边看你们电梯的那段,我们都有看到噢,verygood。”他对沈庭竖起大拇指,大家都向沈庭投去心知肚明的眼光。
沈庭疑惑地发出天问:“天啊,营业员没职业道德,受贿者没职业道德,连物业都没职业道德,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大家继续在那里瞎起哄,箭头不敢对着沈仁杰,只好都冲着沈庭:“沈庭姐,不要害羞嘛!”
火光耀眼,沈庭狰狞地说:“别再说害羞,不然我就让你们变成害怕。”
大家哗地一声笑做一团。
果然不出沈庭所料,蚊子一到夜晚就猛如山虎,而且仿佛认得每个人的特征,
穷追不舍愈挫愈勇。帐篷又小又热像个小火炉,根本无人能睡得下。大家只好都在在外面纳凉神侃。沈仁杰和谢玄两人坐在离员工们较远的地方,谢玄问:“给你的那份裁员名单,有什么意见吗?”
沈仁杰沉吟了一下,他担心沈庭的看法:“有几个人我有不同的看法,我再考虑一下。”正好一秀哥进帐篷拿了东西出来,不巧听到两人的对话:公司竟然要裁员,他们竟然要裁员,oh,ygod!一秀哥整个身体的血都直冲到脑子里,气急败坏地冲到大家聚集的地方。
四(5)
他们竟然要裁员,oh,ygod!一秀哥整个身体的血都直冲到脑子里,气急败坏地冲到大家聚集的地方。
“苗人要裁员,人力资源已经把名单列出来了。”他往人群里面投入巨型炸弹。
众人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一片哗然,完全的茫然失措义愤填膺,火光焰焰地照着每个人的脸,沈庭慌忙问:“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沈庭姐,你不会想告诉我们你不知道吧?”有人怒道了极点,出言讥笑。
“我刚才亲耳听到的,能假吗?沈庭姐,你看看我们这里有多少人是因为你的劝告留下来的,半个月来我们做得怎样?现在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秀哥气得变回纯种中国人并且古人附体,也不甩英文单词了。
沈庭张口结舌:“我知道大家……可是,我真没想到……”
人群中有人又说:“你不是他的助理嘛,天天都待在一起,你会不知道,鬼才信!”
沈庭往人群中望过去,几乎每个人都向她投来愤怒或者怀疑的目光。这些都是和她共事两三年的老同事,几乎每个人都被她帮过,那时候他们亲切地叫她:“沈庭姐。”现在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