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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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开口。

    冀婷婷收起脸上那嬉戏的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她望着他,说道:“对于映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淡淡开口:“没怎么想啊!”

    他不痛不痒的口吻让冀婷婷为之气结,声音也不由得向上扬几分:“那总得有个想法呀,难道你就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家一辈子就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咱们冀公馆啊?”

    冀世卿的脸色微微往下一沉,侧脸望着她,说道:“怎么?是她让你来套我话的吗?”

    他这话一出,冀婷婷一惊,连忙罢手解说道:“不,不,不,哪能呢?你多心了,是姐我看不惯,再说了,映菡她怎么也是有头有脸、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礼的,你外边的那些女人,论身份、论才华,又有哪一个比得上她,你不娶她娶谁去?难道还真要将那姓谭的那个交际花娶回来不成?”

    面对她的质问,冀世卿轻吐出一口烟,烟圈下那刚毅的脸孔依旧一阵缄默。

    冀婷婷一脸认真地望着他,说道:“世聊,你可别负了映菡啊,人家对你的心我可是全看在眼里的,你也别给我装了,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当初她不到俄-国去留学不也是为了你吗,做人可得有良心啊!”

    说罢,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别犹豫了,趁早将人家娶过门得了。”

    又吸了一口烟,轻轻吐出,他脸上平淡无波:“我也没说不娶她,就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冀婷婷一挑眉,追问道“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是时候?”

    冀世卿却只是吸着烟,再也不说话。

    冀婷婷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性,有些事,他自有主张,旁人是过问不得的,越是逼得紧了,反而会弄巧返拙。

    她不由得扁扁嘴,说道:“我知道你有主张,总之话我就将话撂这了,姐我已经是认定了映菡是冀家的女主人了,你要让外头的燕燕莺莺进这个家门,可以,但只能做小的。”

    她说到这,冀世卿已经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去。

    冀婷婷也不拦他,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她也知道,他虽不说什么,但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第三十三章:纸醉金迷(一)

    虽然很不情愿,但次日,冀华佑还是乖乖地到总务厅报到。

    第一日,为了熟悉环境,他整个总务厅到处乱逛。没一会儿功夫,就与几个年轻的军官打成了一片。

    这些人自然知道他那非一般的冀大少爷的身份,对他是万分的讨好,这一天下来,也并不难熬。

    许是对他爱玩乐的性子有所耳闻,一名姓易的年轻军官率先提议,晚上大家到舞厅去跳上一两曲,快乐快乐!

    一听到跳舞,另外几个年轻军官都表现出很雀跃的模样。

    但冀华佑累了一天,却只想回冀公馆睡个回笼觉,却是对他们的提议兴趣缺缺。

    那姓易的军官见他要走,赶紧将自己的杀手锏般出来:原来最近新上画就很火的那部充满布尔乔亚调调的电影《儿女情长》中那充满玉女气息的女主角怜香小姐,竟是他的表妹。

    众人一听,顿时起哄,说一定要他将他那表妹给大家介绍介绍。

    姓易的也连忙点头。

    脑海划过一个电影画面,冀华佑不由得也起了兴致,于是便与这几名年轻的军官一道到了西兰里夜总会。

    这是冀华佑提议的场所,这西兰里夜总会是上流社会的人来娱乐的场所,这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这里更是充满了活力与虚幻。

    四名陪同的军官包括那姓易的都各自带了舞伴过来,舞曲一开,四位衣着打扮如花蝴蝶一般漂亮却不失优雅的小姐就都被邀了下场。

    坐在酒桌旁,冀华佑望了一眼那站在舞台中央高歌的盛装舞女,抹得嫣红的唇间张张合合,唱的是一首英文曲、情意绵绵。

    冀华佑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这才缓缓地向坐在对面的怜香小姐走过去,一弯腰,动作极绅士地冲着对方作了一个请字。

    那怜香小姐含羞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玉指交付到他的手上,两人往舞池而去。

    片刻间便随着那温婉的歌声舞动起来。

    这个怜香,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淡雅的西色裙子,上衣是极为素雅,但长长的裙罢却缀着亮晶晶的珠子,一双纤细的红色舞鞋踩在脚下,每一下摆动,那裙罢都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倾刻间就仿如有一只漂亮的花蝴蝶在风中起舞,让人惊艳。

    而这冀华佑,清郎的五官、一身华贵西服穿在身上显得绅士一般的修长、优雅,他舞技不群,两人共舞,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静静地观赏着两人的舞姿。

    一时间,这声色犬马的西兰里夜总会内,在那优美、撩人的性感歌声中渗杂着声声赞叹。

    高柔雁见舞池内有马蚤动,不由得侧头望过去,透过那一闪一闪的舞台灯光,她好一会才看清那一对舞动的壁人,不由得长长地“唉---?”了一声,声音充满了疑惑。

    第三十四章:纸醉金迷(二)

    “喂,小雁,我正说着话呢,我到底听见没听见?怎么老走神啊---。”一把尖锐的声音高扬。

    “不是---”高柔雁放下手中的红酒玻璃杯,伸手往舞池上一指,说道:“晓雨,你看,那不是你那个冀家的大少爷吗?”

    “哪里啊?”陆晓雨一听,那双黑眸子瞪得老大,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脸的惊喜。

    然而,当看到那一对沉醉于舞动中的人儿之时,她那张精心上了妆的脸蛋顿时便拉了下来。

    “你不是说这冀家大少爷已经是你的瓮中鳖、囊中物,是绝对跑不掉的了吗?那现在他怎么抱着别的女人在跳舞呢?”高柔雁一脸好奇地向她追问。

    陆晓雨却不应她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舞池,那眼神,仿佛要将舞池上那高级的瓷砖雕花地板钻出一个洞来似的。

    没留意到她这阴晴不定的神色,高柔雁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冀大少爷长得还真俊,又高大,难怪你对他这么痴情,可那女人又是谁啊?怎么我看着有点脸熟?”

    说罢间但见这陆晓雨将手中的高跟杯用力地拍在桌上,阴着脸往舞池上冲了过去。

    “你干嘛去呀?喂---晓雨、晓雨---”高柔雁连唤了她几声,她却头也不回,还加快了脚步。

    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深怕弄出麻烦来,高柔雁举起酒杯,将那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后,就起身踩着高跟舞鞋匆匆追了上去。

    身子随着音乐恣意地摆动着,享受着众人赞叹不已的目光,感受到那轻轻搭在她的香肩以及搂着腰身的大手。

    她知道这搂住自己,正与自己亲密无间地面对着面跳着舞的男子是赫赫有名的冀家人。

    从表哥他们对他那恭敬讨好的态度可知,这男人的身份定非同一般。在这泗台城,谁不知道整个华北十六省都是他冀家的。

    此刻又有多少双钦慕、妒忌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她享受着这一刻,这高高在上如女王般感觉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扬,已掩不住得意之色。

    突然间,一只手横空伸了过来,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地往后拽。

    下一刻,她以极狼狈的姿势被拖离了男人的怀抱。

    怜香她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么高级的场所,竟人有会对她如此的失礼,她不由得惊叫一声:“啊---”。

    她这一声尖叫,吓得舞台上的歌女都不由得唱得走了调,好半晌,又惊慌失措地接着回旋律。

    “冀华佑,她是谁?”紧接着是一声质问。

    见这陆晓雨不时何时站在身后,还一脸的凶神恶煞的模样,整一个泼妇骂街一般伸着手指直指着怜香的脑门,开口冲着自己质问。

    冀华佑一皱眉,一脸不满地望着她,下一刻,他阴着脸低声质问道:“陆晓雨,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三十五章:纸醉金迷(三)

    他板起脸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见他语气充满不快,陆晓雨那盛气凌人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她望了望一眼冀华佑,又望了一眼那个女人,不由得急红了眼,脸一拉,就冲着冀华佑急急追问道:“你不是说今天会很忙吗,那怎么会跟这个狐狸精来这里跳舞?”

    被她如此当众一闹,冀华佑觉得自己相当的没面子,这会又见怜香神色怯怯地站在跟前,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那玉指扶着左手手臂,那如羊脂美玉一般白皙的手臂上赫然一道鲜红的指甲划痕。

    这女人一脸委屈地站在那儿,垂着头颅一声也不吭,那模样是何等的我见犹怜。

    冀华佑顿时心生怜惜,再也赖得理会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的陆晓雨,走上前,伸手挽住怜香的手臂,轻声道:“累了吧?我们到那边喝杯酒休息会吧。”

    怜香默默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随着他离开了舞池----

    见他竟就这样走了,还当着她的脸搂着那个女人走的,陆晓雨气得一跺脚,正欲冲上去。这时,却被追上来的高柔雁拖住了:“晓雨,够了,你这是要干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吗?冷静一点。”

    “可是,他---他---”陆晓雨一抬头,脸上已是泪如雨下。

    高柔雁扯了她的衣袖一下,说道:“我都看见了,可你也不能这样子啊,多丢脸啊,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管他,你是以什么身份?是他的夫人呢?还是未婚妻?”

    陆晓雨一扭身子,还是不肯就这么罢休。

    高柔雁凑过去,附在她耳旁说了一句:“别再胡闹了,这大庭广众的惹人笑话。”说话间还扯着她的手臂摆动了一下。

    陆晓雨张目望过去,见数十双眼睛齐涮涮地望向自己,这才住了嘴,随着高柔雁离开了舞池。

    红褐色的酒倒进高根杯里,倒得满满的,仰头一饮而尽。

    “晓雨,悠着点,红酒是拿来品尝的,哪有你这么喝的?”高柔雁劝她,她却不理,连续倒了几杯下肚,喉咙火辣辣的,她不由得打了一个酒嗝。

    高柔雁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本来她约她出来就是为了高兴高兴的,这会也没了玩的心思了,于是提议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我不走。”说话间,陆晓雨又仰头喝了几口酒。

    见她一脸的笃定,无奈之下,高柔雁只得陪着她。

    两个单身、衣着华丽又长相不俗的年轻女子在舞厅内喝着闷酒,总是容易引人侧目的,不一会,就有两名穿得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上前来邀舞。

    高柔雁随着其中一人进了舞池,陆晓雨却正眼也没看那邀请者一眼,那人自讨了个没趣,只得耸耸肩悻悻地离去---

    第三十六章:纸醉金迷(四)

    陆晓雨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闷酒,其实她一刻也没闲着,总在暗处透过舞池、透过那一闪一暗的舞台灯光,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舞池对面的那一对男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她那脸上那光彩是一点一点地褪了色。

    但见那女人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这冀华佑竟异常体贴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那女人的肩上去。

    陆晓雨不由得冷哼一声:“哼,矫情!”

    一曲终止,又换了一首舞曲,台上唱歌的是一名挽着一头卷发、衣着性感的歌姬。

    没一会,见有几对男女从舞池上向那两人走了过去,几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簇拥着往外走去。

    陆晓雨急急扭头望了一眼舞池,见高柔雁还在跳着舞,只是已换了另一个舞伴。

    那一行人已往门口走去,于是她也懒得叫高柔雁,赶紧将椅背上小手袋拿了起来,挽在左肩上,带着几分酒意,足下蹬着那足足有七寸高的高跟鞋,匆匆追了上去---

    走出夜总会门口,街上的华灯照射过来,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慌张翘首张望,见那几人站在一辆小轿车外说着话。

    陆晓雨什么也来不及想,飞身冲了上去,张开臂一把狠狠地抱住了冀华佑的腰身。

    几人在谈笑风生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楞一楞的,几人同时住了嘴,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冀华佑,你不要走,你不要跟这个女人走---”

    冀华佑眉头深锁,这女人身上那浓烈的酒气混着香水的味道让他反感,他不由得一把将她环在他腰身的手臂扳了开来:“陆晓雨,你发什么酒疯?”

    谁知这陆晓雨刚被他推开,却又像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这女人与那高柔雁两人都是圣玛丽女子学院的在院生,两人家境、出身都属上乘,两人也都喜欢玩,经常活泼在各种酒会、舞厅,是交际场上一对有名的姐妹花。

    冀华佑也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上认识她们的,见这陆晓雨长相甜美、充满活力,也就与她多了些往来,但他却是没想到这女人吃起醋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既泼辣又丑陋。

    那名姓易的军官是个极会观颜察色的人,更何况他是有私心的,一心想要将自己的这个表妹介绍给冀华佑,为自己的前程上一道保险。

    这会他见冀华佑脸上露出一丝类似厌恶的神色来,就上前一把将那惹事的女人给拦截住,不让她靠近冀华佑丝毫。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无赖---”陆晓雨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来,不由得气得大声吼叫,她见冀华佑竟然不理会她。他任由她被这个陌生男人拖住手臂,转身径直领着那个女人上车。

    她一急,不由得冲着他大声吼道:“冀华佑,我亏你还有心思在这玩女人,你的家仇你难道忘记了吗?告诉你,现在你的杀父仇人正在斗伏大牢里关着呢,你小叔非但没杀她,还派了军医去给她治病。”

    “你说什么?”冀华佑手一顿,回头望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三十七章:凶狠的角色(一)

    陆晓雨见他这反应,赶紧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冀华佑只觉得自己脑袋一声轰隆,他再也顾不上那刚被他送上车的美人儿,用力将车门顺势关上,回身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扯住陆晓雨的衣领:“你最好将话给我说清楚。”

    他神色带着几分凶狠,陆晓雨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模样,不由得一窒,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也是从我二伯那里听来的。你也知道,我二伯他是十二师的军医,他早几天奉军务厅的指令到牢里去救治一个犯人,是一个女人,我二伯他告诉我那女人是从俞军抓来的人,她的父亲就是温兆庭!”

    扯住她衣领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冀华佑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胡说八道,如果是这样,我小叔是绝不会饶了她的。”

    陆晓雨不由得急了:“我真没骗了,军统大人留着她,好象是跟一些什么情报有关。”

    下一刻,冀华佑将扯住陆晓雨衣领的手用力一甩,直将她甩到地上,随即阴着脸冲到那辆白色的小轿车跟前,拉开门,一声不吭的将坐在车上的怜香给扯了下来。自己上了驾座,随即发动车子。

    另外几名年轻官兵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没一会,几人皆反应极快速地也上了那辆小轿车,没一会儿功夫,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几名被无缘无故抛下的女士,皆面带不快地望着那扬长而去的车子,气得在原地跺脚。

    怜香站在原地,咬牙望了坐在地上的陆晓雨,神色相当的复杂。

    陆晓雨的模样甚是狼狈,但她却不以为意,她回望着怜香,竟露出一丝笑容---

    无论怎么样,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至少冀华佑没有抛下她与这个女人离去---

    “疯女人---”怜香抛下这么一句,这才踩着脚下的高跟鞋蹬蹬蹬地往前走去,扬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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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刑室内,天花板上一条又长又粗的绳索垂了下来,绳索的另一头,扎着一双纤细的手腕,就这样将一个衣着单薄的女人吊了起来。

    这绳索将人吊得老高,只有脚尖能与地面相接触,让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被吊起来的女人轻声呻吟着,重重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已经密密地渗了出来,染湿了那一头长长的黑发。

    顾任远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问道:“怎么样?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通碟了,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地给我开口。”

    那女人依旧一声也不吭,只是轻声地呻吟着。

    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顾任远双眸闪过了一丝的不耐烦,他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开口道:“你若肯开口,我向你保证,立马就放你走。你好好想一想,你还这么年轻,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想想出去以后,蓝天、白云,是多么的美好。”

    威胁不成就改为诱导了?

    叶初云极力睁开那疲惫不堪的眸子,望着他。那眸气淡然无波,脸上尽是决绝之色。

    第三十八章:凶狠的角色(二)

    这女人,难道当真不怕死不成?见她这模样、这神色,顾任远整棵心顿时悬了起来。

    已经是最后的限期了,碰着这么个不怕死的主,他要怎么交差?他望着这女人的眸色,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但见他一把冲上去,狠狠地用力钳制住她的嘴巴,逼着她不得不张开嘴巴。

    他发了狠一般逼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威胁道:“告诉你,别以为你嘴硬我就奈何不了你---。”

    叶初云疯一般地扭头挣扎着,但这男人的指力却很是惊人,下颔被他压得生痛,怎么也挣脱不开。

    下一刻,她闭上眼睛,狠狠地用力一咬。

    “啊---”顾任远痛呼一声,赶紧松开了那钳制住她的手,那阴沉的脸一个抽动,他高高扬起左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得脸都歪向一边,顿时,一缕鲜红的血迹从她的嘴角蜿蜒而下----

    顾任远阴着脸逼视着她,冷冷说道:“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一种叫鸦片的东西,只要我一天喂你吃上一点,你就会爱上它,到时,我保证,让你说什么你就会说什么的。要你趴下来舔我的脚板底都不成问题。”

    叶初云一听,混身上下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她瞪大双眸望着他,良久,嘴角却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淡淡说道:“我知道的,已经没有时间让你那么做了。”

    她半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那些士兵们交谈,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有两日时间来逼问自己。

    此刻他如此发了狠的折磨自己,也印证了这个事实,因为---他快没有时间了。

    她更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解脱了。

    她笑!

    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冲着他笑。

    顾任远真恨不得将腰间的佩枪拨出来,直接送她一枪。但他不能,因为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于是他走上前,将捆扎着她手臂的绳索松了开来。

    叶初云的身子软软的滑落下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那一滩暗色的血泊中。

    顾任远任由她如此坐着,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到不远处的那张他用来规刑的椅子,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来。

    站在一旁的一名侍卫见状,赶紧从口袋掏出一个火匣子上前给他点着。

    顾任远一口一口地吸着烟,透过烟圈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女人。

    他脑海闪过千百种折磨她的手段,但却也在脑海一一被否决,此时此刻,他竟拿这个女人一丁点办法也没有。

    明日,他拿什么去交差?

    正烦恼之时,外头响起一阵马蚤动,他心烦气燥地再度深吸了一口烟,随即将剩下的半截烟蒂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回头口吻极不耐烦地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九章:凶狠的角色(三)

    听到他的质问,从刑室外头走进来一名狱卒,冲着他立正敬礼:“报告,外头来了几名总务厅的副官,说要进牢去找一个犯人,但他们没有通行证,所以被我们的人拦住。”

    “这里面是刑事重地,不是总务厅的人可以干涉的,去、去、将人给请出去----。”

    “可是---”那名狱卒面有难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他们当中有一位是冀家的大少爷。”

    顾任远不由得一怔,无声地站直身子,问道:“你是说来的是冀家大少爷?”。

    “是的。”

    顾任远回头淡淡望了一眼,见那坐在地上混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女人毫无所俱地回望着他,他冷笑一声,随即与那名狱卒一道走了出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外,还透着浓郁的冷寂气息。

    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她感觉不到痛楚,只是手腕处的刺痛依旧,那是被绳索那粗糙的麻质磨出来的伤口,估计伤口处还夹杂着一些麻绳的残屑,此刻如蚂蚁啃骨头一般让她感受到隐隐的生痛。

    这百般难耐的痛楚。让叶初云微微呻吟了一声,她抬起眸子望了望四周。跟前那两名背枪的狱卒就仿佛是一对黑白无常。

    死亡---离她是如此的近,这一刻,她内心反而平静了。

    门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着一套礼服、雪白的领子上还扣着一个花结的男人冲了进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这人望着她,那双眸子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她开膛豁肚、大卸八块一般。

    这人瞪了她半晌,良久方回头来,对着随后走进来的男人问道:“就是她吗?”

    顾任远默默地点了点头。

    冀华佑的脸闪过一丝狰狞,他回头,冲着叶初云命令道:“起来!”

    见她一动也不动,他举起脚毫不犹豫地狠狠地踹了她一踢:“我让你起来。”

    叶初云垂下眼脸,却是再也不去看他,她已经打定了一死的决心,既然死都不怕了,此时此刻,又有谁能命令得了她?

    她的平静、她的淡然,让冀华佑顿时怒火中烧。

    仇恨让他迷失了心智。

    他弯下腰身,一把扣住这女人的手腕,将她往门外拖去---。

    守在牢内的两名狱卒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都齐涮涮地往顾任远望过去,皆等候着他的指示。

    顾任远望着冀华佑那凶狠的神色,他是应该上前阻止的,但他却把心一横,一摆手,示意手下都不必上前阻挠。

    这个看似轻易作出的决定,却是他在心底经过千回百转、深思熟虑的结论---既然是问不出来了,这女人横坚都是一死,但她死在这冀大少的手上,跟死在自己的手上,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在心底暗自庆幸,或许被这冀大少如此一搅和,责任也就不在他身上了。

    第四十章:血唇(一)

    在顾任远的默许之下,斗伏大牢里里外外那些背枪的狱卒、卫戍们皆神色木然地看着这个一身西装革履却神色凶狠的男人将一名女囚一路拖了出去。

    丁狱长见顾任远戴拿过桌上的军帽戴上,一副准备要离开的模样,赶紧追了上去,面有难色地说道:“顾参领---这事---您看---?”

    顾任远扬手轻轻一挥,淡淡说道:“什么也别说,走,咱们跟去看看。”

    他既然都发话了,丁狱长只得住嘴,步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一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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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拖出大牢,冷风直灌进她的皮肤,顿时,混身上下的伤口皆一阵刺痛,她不由得呻吟出声,随即,那紧紧钳制住她手臂的手一用力,将她狠狠地往前一推。

    “看好她,别让她给跑了。”说罢并跑开了。

    她被推到另一名穿着条纹西式礼服的男人跟前。

    这随着冀华佑往这牢狱里来的几人都是在总务厅司文职的官员,皆是一班玩乐高手,平日里显得文质彬彬的,骨里子却都透着一股痞子气,此刻喝了些酒,见冀华佑凶神恶煞地拖着一个女囚出来,都不由得兴奋起来。

    见他将人扔了过来,其中一人伸手一把将人抓了过去,低下头审视了片刻,说道:“这娘们的长得还挺不错。”说罢,竟伸手往她胸前一抓。

    “放开我---”叶初云身子猛打了一个冷战,她用力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这无赖狠狠地推了一把,竟将人推得往后连退两步,最终站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他那狼狈的模样惹得其他几人都呵呵大笑。

    这人恼羞成怒,爬了起来,冲上前,扬起手对着她的脸额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打得她脑袋嗡然,那单薄的身子如枝头上的枯叶,战栗了一下,身子软软的往地上倒去。

    “臭娘们,敢推爷,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冲过去,对着她的身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另外几名年轻军官见状,都兴奋得起哄着。

    过了片刻,那名姓易的开口道:“好了,够了,刘彭,你将她打死了,冀大少的杀父之仇找谁报去?”

    听了他这话,刘彭这才住了手,姓易的缓缓踱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倒在地上呻吟的女人一眼:她那脏污了的脸孔、从她身上散发出那阵阵血水与汗水混在一道的腥臊味道令他皱眉。

    随即,他一脸厌恶地别开脸,说道:“刘彭你也太没眼光了吧,这样的女人,你也碰?”

    他这话,惹得另外两人一阵窃笑。

    刘彭平日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此刻他又岂容得了这几人如此当众取笑自己,他更忍受不了易东阳那一嘴不屑的口吻。

    第四十一章:血唇(二)

    但见他冷不丁地转过身去,匆匆走到那辆白色的坐驾后方,从车厢内拿出一瓶白酒,再一步一步地走地回来,停在那趴在地上的女人跟前,仰头喝下一口酒,含在嘴里,再蹲下身子一把托起那女人的脸孔,冲着她的脸将口中的白酒直喷到她的脸上。

    那女人被酒气薰得不停地咳嗽着,疯一般的挣扎着。刘彭却丝毫不理会,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往上一拉,狠狠地往她脸上抹了几下。

    他这动作一气呵成,松开那女人之时,女人那本来满是污垢的脸孔已被他抹得一干二净,白皙尖削的脸蛋呈现在几人眼前:大大的眼睛、精致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好看的双唇。

    这女人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肿了一块,却着着实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几人不由得都瞪大了双眸。

    刘彭这才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易东阳,这娘们与你那怜香表妹相比,不逊色吧?”

    易东阳顿时哑口无言,另外一人不由得嘻嘻笑道:“长得真不懒,刘彭,真没想到,你这小子眼光还挺独到。”

    刘彭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那瘫坐在地上的女人趁几人谈话间,吃力地爬起身子,竟一步步艰辛地往前跑去欲要逃走。

    易东阳眼尖地发现,正欲追上去,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马达发动的声音,随即,一辆军用三轮摩托瞬间呼啸而过,越过几人,高速往那女人驶了过去。

    “啊---”女人的身子被三轮摩托车的一角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显然已经晕厥了过去。

    三轮摩托停了下来,冀华佑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哪儿弄过来的皮鞭,被他拉动得“叭叭”地响着。

    他神色诡异地走到那女人身旁,蹲下身子,双手钳制住这女人的双手,将皮鞭的一头在她的了一个结,皮鞭将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勒得死紧。

    易东阳与刘彭他们匆匆跑了过去,望着他的动作,易东阳开口追问道:“冀大少,这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好象已经昏过去了。”另一人望着那倒地在上,已经伤痕累累的女人喃喃说道。

    冀华佑阴冷着脸站直了身子。

    这时,身后大牢的铁门打了开来,顾任远与丁狱长在几名警卫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顾任远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冲着冀华佑喊了一声:“冀大少。”

    冀华佑冷冷回头,问道:“怎么,顾参领?你是要阻止我吗?”

    顾任远望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轻笑道:“不是,这人冀大少大可以带走,弄残了、弄废了都可以,只是得留她一口气。只要还有一口气,一切都好办。”

    冀华佑点了点头,回过头打量着那倒在地上的女人,眸内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绝。

    他举起脚,踢了她一下。

    他踢得毫不余力,但人依旧一动也不动。

    第四十二章:血唇(三)

    冀华佑明显已经失去了耐性,回头见刘彭手上拿着一瓶酒,伸手一把将酒给夺了过来,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将近半瓶;随即,他蹲下身子,一手钳制住那女人的嘴巴,逼着她张开嘴巴,将酒瓶的口子对准了她的嘴,猛的将白酒往她嘴里直灌下去---

    烈酒猛然攻下肠肚,女人在昏迷当中被酒气呛得几乎窒息,她痛苦地挣扎了几下,苍白的脸被酒气薰得一阵发红,倾刻间又由红轻青,再由青转白。

    没一会儿,她呻吟着醒了过来,睁开双眸,眸色一片腥红。

    冀华佑冷冷站起身子,傲睨万物一般横了她一眼,将女人痛苦的呻吟声置若无睹,对着另外几人吩咐道:“将这皮鞭扎到车后边去。”

    易东阳率先会过意来,接过他手上的皮鞭走到那辆军用的摩托车上,将皮鞭的另一头绕上车后方的铁条上,打了一上结实的结。

    顾任远站在后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几人将那女人一把拽起来,随后四人皆爬上那辆军用三轮摩托车上,发动了车子,拖着那女人往前驶去----。

    女人被逼着迈开脚步追着车后方跑着,一步---一步。

    探照灯从大牢塔顶处照了下来,强烈的光线在地面上缓缓地划过,照在那女人血迹斑斑的身上---无比的诡异。

    片刻后,强烈的光线又越过他们,女人被脚下的石块拌了一下,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晃动了一下,随即又被前方的车往前拖着向前跄踉而去---。

    那模样着实可怜,然而顾任远心底却没有一丝的怜悯,他回头淡淡地吩咐道:“去,将车子开过来,咱们跟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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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街道静悄悄的,街道华灯淡黄的光线下甚少人迹,然而却依旧有一些车夫拉着黄包车,在这深夜的街口等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驶过,黑色车窗玻璃被摇下了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去,扔下了一个烟头,转眼间车子便扬长而去。

    这被遗弃在街边烟头依旧未熄,白色的烟丝缓缓往上升,坐在黄包车旁的车夫匆匆跑过去,将这剩下的半截烟头拾了起来,放在嘴边,含着那烟蒂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辆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了商铺林立的华尔大街,往金纱湾方向驶去,前方不远就是冀公馆,为了冀家人的安全,这路段每隔五十米左右就设立一个岗一哨,如此架势,让一般人轻易不敢往这道上来。

    远远的见到冀公馆那缕空的黑铁栅栏院门,司机轻踩刹车,减速前行。

    坐在后座一身戎装的男人闭目养神着,突然间,他睁开双眸,淡淡开口:“调头,到斗伏大牢去。”

    “是。”司机不敢有异议,将车子缓缓地调了头,平稳地往沿着原路驶去。

    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决定要去斗伏大牢,坐在副驾座上的侍从官一脸疑惑地回头,见后座的男人再度闭上了双眸,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于是他将到嘴边的疑问默默地吞回肚子。

    车子驶到了半道,驶进一条分岔道,缓缓地往山上驶去----

    第四十三章:枪声(一)

    痛,除了痛还是痛。

    手腕被捆扎着、被前方的车子拖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皮鞭就会深深地勒进她腕间的皮肉内,引起一阵入骨的刺痛。

    “跑快点,跑快点---”坐在三轮摩托上的人回过头来,冲着她叫嚣着。

    那叫嚣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传进她耳朵声音变得极不真切,但她却对自己那一口一口沉重的喘气声却无比的清晰‘呼吁---呼吁----,每喘一口气,都令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夜的寒风呼啸而过,无情地直灌进她的嘴巴,让她喉咙阵阵发痛。

    有一辆车子缓缓地跟在她后方,那车灯照了过来,将她极力奔跑中那疲惫不堪身影被拉得极长极长。

    前方那辆军用摩托上,几张狞笑的脸孔上在她眼前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脚下的鞋早已经不知去向,随着腕间的拖力,她木然地向前迈开脚步,路边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在她耳边奏起了悲鸣的乐章。

    前方的路是那么的漫长,似乎没有尽头,她跑着,脚下被拌了一下,再也站不稳,身子犹如纸娃娃一般倒在地上。

    军用摩托继向前驶着,无情地将她的身子往前拖了好几米方停下来。

    冀华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走到她跟前,踢了她一脚,喝道:“起来。”

    她无声地呻吟着,身子一动也不动,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冀华佑又踹了她一脚,恶狠狠地冲着她吆喝道:“我让你起来,起来,别给我在这装死。”

    一股绝望漫无边际地向她袭来,叶初云奋力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举起那血淋淋手,扯住他的衣角,冲着他无力张口,声音嘶哑:“杀了我,杀了我---”

    冀华佑冲着冷笑一声,阴着脸说道:“想死,还早着呢?”说罢,伸手一把撕住她的头发往上拽。

    头皮的剧痛让她大叫,她嚎啕着、尖叫着,在挣扎间,她眼角扫到他衣襟内露出来的一支枪柄,于是在拉扯间,她一把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