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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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把手枪给夺过来。

    枪口指着自己的那一瞬间,冀华佑脑袋一阵空白,他向她伸出手,欲要将枪要回来。

    “不要过来---”她冲着他咆哮,并不顾一切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顿时,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让属下开着车跟在后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动静的顾任远,在见到那女人竟拿着枪对着冀华佑脑门之时,他再也不能淡定了,暗自咒骂了一声,并与下属匆匆走了下车。

    这冀大少若有个什么闪失,他脑袋恐怕就不保了;顾任远不敢惊动那持枪的女人,只得缓缓地无声地向前靠近。

    从后方的车开了车门的那一刻,叶初云已经有所察觉,她知道有人从背后向她靠近,但---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下一刻,她嘴角微微往上一扬。

    第四十四章:枪声(二)

    冀华佑被她这一丝诡异的笑容吓得面如死灰,那一丝醉意顿时荡然无存。

    “你---你把枪放下---一切都好说。”他万分紧张地对着她说道,语言变得支支吾吾。

    这女人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那苍白尖瘦的脸孔闪过一丝决绝,但见她木然地举枪对准他的脑门---

    “彭---”

    寂寥的夜间,漆黑的山道间响起一声骇人的枪声。

    平稳向前行驶的黑色轿车‘嘎’的一声,倏地停了下来。

    司机神色慌张地回头:“钧座,前方有枪声。”

    坐在后座的男人皱了皱眉,面不改色地说道:“开上去!”

    “这---”司机一脸紧张地说道:“钧座,不可啊,前方可能有埋伏,我们又没有带警卫队,冒然上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开上去!”男人淡淡地重申了他方才的那句话。

    司机面有难看地侧过头,见坐在副座上的林副官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他偷偷望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男人阴着脸,看那神色,是绝不会改变主意的了。

    于是他一咬牙,再次发动车子往山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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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华佑一人苍白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易东阳好奇地走上前,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女人,喃喃问道:“她死了吗?”

    顾任远正在说道,却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车喇叭声,他抬头望过去,但见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了来。

    顾任远一眼便认出那辆车来,心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回糟了。

    黑色轿车在那辆军用摩车前停了下来,从驾座上走下来一名一身制服的司机,司机匆匆走到车后方,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方的车门。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穿着一身笔直的戎装,他举步缓缓地向他们走了过来,站在众人跟前,那凌厉的目光略略一扫。

    这男人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男人打量了一眼四周这场景,侧头望着冀华佑,淡淡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冀华佑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尚未缓过神来,此刻见男人向自己望过来,不由得一阵心虚地垂下了头颅。

    顾任远硬着头皮冲着男人立正敬礼:“钧座!”

    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目光从众人身上越过,最终停留在那倒在地上,一身是血的女人身上---

    未等他开口问,顾任远率先向他交待道:“钧座,她就是那女人。她嘴硬得很,至今都不肯透露半个字。”说话间,他紧张得握紧拳头,掌心已经渗出丝丝冷汗---

    第四十五章:枪声(三)

    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举步缓缓地走过去,伸脚推了一下那倒在地上的女人的肩膀,女人早已昏死过去,脸是朝下的,此刻被他一弄,身子往上一翻,脸露了出来。

    车灯上的那道白色的强光照在她那了无生气的苍白脸孔上。

    男人默默地注视着那苍白尖削的脸,原本淡然无波的刚毅脸孔露出一丝诡异,男人眸色一敛,随即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膝盖,蹲下身子。

    在众人的诧异中,男人伸手从女人的身上的伤口处蘸上一滴血,涂上女人那苍白干裂的两片唇上。

    那蘸了血的唇在苍白如死灰的脸孔下,显得万分的诡异----

    那片唇在白光的照射下,在那苍白的脸孔的映衬下只剩下红,妖娆的腥红,这一抹红深深地刻进男人那冷邃的双眸深处,鲜血渲染的唇瓣怎么抹,也抹不掉---。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被男人这反常的行为骇着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出言打破这一片沉寂。

    夜风吹拂而过,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双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倒在地上的女人。

    军帽下那深邃的眸色深不见底,让人看不真切----

    ---------------------------

    黑,无法驱散的黑暗。

    痛,无尽的痛楚叫嚣着---

    脑袋一直嗡嗡作响,身体似要被撕裂一般的痛,她想要呐喊、想要求救,喉咙却像是堵塞了厚实的磁条一般发不出声间来。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她知道有人在给她喂水。

    有一双手臂抱着她的身子,那强而有力的臂弯,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感到一丝的安心。如一丝温暖的阳光流淌进她冰冷的心田。

    不再是凌辱、不再是鞭打,这是被呵护的感觉!是爹,她想要叫喊,却始终无法所愿。

    不----爹早已离她而去了,与娘一道。

    哥哥?是哥哥吗?肯定是哥哥!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上扬,一阵昏厥袭来,她支撑不住,再度掉入无尽的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她身子时冷时热,冰火两重天。她煎着、熬着,意识总是昏昏沉沉的,偶尔意识有几分清明,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那人偶尔会喂她喝水,会给她擦汗水。

    那人身上人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道,有着灼热的体温。哥哥,他什么时候抽起香烟了?

    她渐渐熟悉了这淡淡的混着烟草味道的体香,偶尔意识清明之时,身上的痛楚更为真切,迷迷糊糊间,意智薄弱之际,她内心很是渴望着那双有力的臂膀能给自己她抚慰。

    如此煎熬着,似乎过去了半个世纪---

    “医生说她今晚就会醒过来,你去给她熬点白粥吧。”

    “是!”

    晕晕忽忽间,她听到一阵模糊不清的谈话声

    第四十六章:熟悉的味道(一)

    谈话声犹如隔了着一层厚厚的膜,但却也极为真切,随即是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咯,咯,咯”的一声声,由近到远---最终消失无踪。

    “嗯---”她艰难的呻吟。

    这一回,她听到自己了呻吟声,极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那一瞬间,一缕阳光直刺进她的双瞳,她好一会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惘然环顾四周,眼前是一个装潢极为讲究的西式寝室。

    她的双眸贪婪地望着前方的窗台,一个窗明几净的窗台,高高宽宽的玻璃窗,淡色花纹的呢制厚窗帘被拉了开来,里层的丝质白纱帘子垂下来,那一缕亮光的阳光就是从白纱帘透进来的,窗台上还有两盆不知明的盆栽,绿油油的叶子,开着不知名的几朵黄|色小花。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明亮、静谧。

    眼前的一切,似梦又似幻,是如此的真切,却又如此的让人不可置信。

    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被子,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软软的丝绒质锦缎,眸色闪过一丝迷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望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闪过阴暗的一幕,昏黑的潮湿的牢房、绿色的三轮摩托车子,还有几张狞笑的脸孔,还有一声骇人的枪声。

    她的身子猛然一颤。

    那是梦吧?一个遥远且漫长的噩梦?她是多么的希望那就是一场梦,如果是梦,那方菁就没有中枪而死,温伯父、温伯母也是好端端的,还有,还有,她的哥哥此刻也会在某个角落活得好好的、好好的。

    然而身上的痛楚是如此的真切,她抓住软被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身上这阵阵痛楚让她连作梦都成了奢想。

    一行清泪从她眼角垂了下来,无声无息----

    她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可她的身子虚弱得很,坐起来费了她不少的劲,好不容易艰辛地坐了起来,已经气喘吁吁,喘气间,她眼角扫到一个物件,这一眼,她的身子顿时如遭雷击。

    那是一个坚式的衣架,衣架挂着一件墨绿色的大衣,这大衣就算化了灰她都认得,是郢军的军装外套。

    望着那件大衣,叶初云不由得惨然一笑,原来---自己由始至终不曾逃出那梦魇。

    他们为什么没有杀她?为什么没有将她关进大牢内?

    环顾四周,这幽雅舒适的环境,究竟---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或许他们是要将她的伤养好了,再慢慢折磨她。想到这,脸上那仅有的一丝血色渐渐褪去---。

    “吱!”的一声,房门被由外到内推了开来。

    她身子一颤,一脸戒备地望过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身着一套灰黑色老式旗装的老妇人,老妇人一见她坐在床上,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欢心冲着她一笑,说道:“姑娘,你可醒了---。”

    第四十七章:熟悉的味道(二)

    说话间,她一步步向她靠近,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听陆医生说你今晚就会醒过来,没想到是真的。你感觉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老妇人关切的冲着她笑。

    叶初云一脸戒备地望着她,阴着脸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妇人一愣,随即冲着她一笑说道:“这里是榭西台啊!”

    叶初云定定地望着她,质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妇人被她这凌厉的神色弄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冲着安慰一笑,说道:“姑娘,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依旧固执地重申自己的问题。

    老妇人不由得为难了,喃喃说道:“这我也不清楚,是先生将你带回来的,还请了医生过来给你医治,先生带你回来时,你混身都是血,可把我给吓着了。你知道吗?你足足昏迷了四天了,陆医生说你今晚会醒过来,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他算得还真准。姑娘,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虐着呢,别坐着了,赶紧躺下来吧!”

    老妇人走过来,伸手欲扶着她躺下来,被她一脸防备地避了开来。

    老妇人也不计较,只是淡淡一笑,突然间,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随即说道:“哎哟,我差点忘记了,姑娘你饿了吧?先生让我给你熬了白粥,我这就去给你盛一碗过来!”说罢,她急急地往外走了出去。

    叶初云一脸防备地环顾四周---四周静的很,门外也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支撑起身子,畏畏颤颤地爬下榻,刚站直身子,突然间一阵昏厥,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往床榻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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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子虚得很,虽然已经醒过来了,可神智清醒的时候极少,昏睡的时候多。

    如此昏昏睡睡的,又过了两日。

    这两日来,没有预期的审问、刑罚,甚至除了那给她医治的陆医生外,没有一个外人踏足过这个房间。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软榻上静养着身子。

    这所房子只有那个老妇人在,这老妇人尽心尽职地伺候着她。她曾穷追不舍地向她追问如此待她的意图。然而这老妇人却一问三不知,只让她等先生回来就问先生。

    然而她口中的先生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追问:先生是谁,老妇人却也没有告诉她。

    越是这样,叶初云心中的疑团就越重。

    叶初云知道,这房子外头并没有士兵守着,大好的机会,她是可以逃走的,可惜这副身子不争气,就连站起来也艰难的。

    也许,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放松了对她的看守吧。

    第四十八章:熟悉的味道(三)

    两日以来,虽然被好茶好饭地伺候着,然而由于叶初云的神经始终紧绷着,没有一刻的放松,无法安心养伤,孱弱的身子也变得时好时坏。

    最终,手腕上、背后的伤口又开始犯难,发起了炎来,齐齐肆虐着,她撑不住,发起了高烧,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开始胡言乱语。

    老妇人见状,慌忙去将陆医生请了过来,陆医生给她扎了一针,她再度昏睡了过去,睡了许久许久---

    药效渐渐散去,她微微清醒过来之际,感觉得有一只大手轻覆在她的额头,灼热的掌心烫着她发冷的额头,无比的舒服。

    没一会,那只手轻轻扶上了她的脸颊,温柔得让她有一丝恍惚,随即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她开始迷糊了起来,不由得张开唇瓣喃喃唤了一声:“哥---哥哥----”

    那只大手明显一顿,一只指腹停留在她的唇角。

    她贪恋这一霎那的温柔,感觉到那只手移了开来,她深怕它会离开自己,于是在迷糊间慌乱地伸出手去抓,胡乱张舞着,抓住了那只手后,紧紧地抱在怀中。

    口齿不清地呓语着:“哥---哥哥---别走---”

    那只手,竟然就这样任由她抱着,没有挣开。

    她似找到了安全的港湾,轻声地她呻吟了一下,移动一下身子,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回,她睡得很沉。

    这一觉,梦中没有痛楚,没有那无尽的骇人的黑暗。

    直到背部一阵剧痛,她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醒过来时身子是趴着的,脸朝下,率先入目的是枕头边上的那一条条黄金色流苏。

    她是从不趴着睡的啊?她不由得一怔,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直到后背的剧痛再次传来,有东西在碰她的伤口,有人在给她上药。

    她身子猛然一震,急急欲转过身来,转动的一瞬间,却有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乱动。”

    是一把低沉且陌生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叶初云大惊,并急急地扭过头去,回过头的一瞬间,她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在醒过来之时,房间内突然多一个一陌生男人,而且这男人靠的是如此的近,叶初云一惊,全身顿时绷得死紧,她身子急急往后一缩,并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与她紧张的神色相比,这冒然闯进来的男人神色却淡定许多。

    但见他轻轻一笑,将手上的药膏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说道:“我在给你上药。”

    这时,她才惊觉男人的一只手还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他掌心的温度灼着她肩膀的皮肤,当她意识到与他的掌心间没有隔着任何衣料之时,她顿时花容失色。

    第四十九章:无从戒备(一)

    “啊---”叶初云一把推开他的手,并急急地坐直身子,脸上尽是戒备的神色,此刻的她就犹如一只受攻击的刺猬,冲着对方竖立起自己身上所有的棘刺。

    眼前的男人嘴角噙着笑意,直勾勾地望着她,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对方的眼神不对劲,叶初云微微一怔,也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垂下眼脸的那一瞬间,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脸上那仅有的一丝血色一寸寸逝去---。

    原来那男人为了方便给她上药,将她身上的睡衣褪下了一半,方才她在慌乱中急急地坐直了身子,那盖在身上的锦被顺势往下滑了下来,露出了她整个香肩与半个白皙的酥胸---

    她尖叫着,并慌慌张张地将被褥往上扯,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随即她仰头怒视那个一脸淡然地在站在床榻前的男人,大声喝道:“不管你是谁,出去----”

    但这男人非但没有听从她的话,反而俯身向她逼近。

    不明白他的意图,叶初云大惊失色地频频往后退,直到后背碰上了身后的墙壁,引起背后的伤口一阵刺痛,她忍不住轻轻地呻吟一声。

    一阵阴影笼罩过来,男人已经俯身凑了过来。

    叶初云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慌乱间,她举起双手挡在跟前,害怕地闭上双眸,冲着前方大声吼道:“出去---给我出去----”

    男人望着眼前这张惊慌失措的尖削脸蛋,脸上的神色却始终如一的淡然,只是眸色内的笑意更甚,就近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片刻,他毫无预警地伸手一把钳制着她的手臂,将她连人带被往外直拖。

    “啊---放开我----”女人害怕得尖叫着,身子不停地颤抖。男人的逼近让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畏惧,这恐惧感来源于自己的弱小,以及眼前这男人的强大。

    “闭嘴!”男人磊落的眉宇微微一蹙,语气带着一丝的不耐烦:“我这是给你上药。”

    “你出去,我不要你给我上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男人阴沉的声线,又或许是他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总之这男人的存在令她感觉到不安。

    “不上药,你要伤口继续发炎下去吗?”男人冷冷说道,已经将她的身子拖回原来的位置,并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身子重新按压在床榻之上。

    她动弹不得,惊惶之际不由得急急地说道:“让云妈来---让云妈来----。”

    男人不理会她,已经着手去摆弄她后背的身子。

    她身子猛的一震,冲着前方大声喊道:“云妈----”

    一时间,虚弱且沙哑的叫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那老妇人曾数度让她唤自己一声云妈,但叶初云却一次也没有开过口,这一回,她却无比自然地冲着外头呼喊着云妈两字。

    第五十章:无从戒备(二)

    只因此时此刻的她,在惊慌无助间,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个照料了自己数天的老妇人了。

    “别喊了,她不在,就算你喊破了喉咙,她也不会出现的。”头顶响起男人那低沉、阴冷的声音。

    男人望着她的头颅,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再说了,她是我的仆人,就算她在,你以为她会为了你一个外人而忤逆我这主子的意思来救你吗?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为好,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即便要对你怎么样,你都只能认命。”

    他一言道明了事实。

    叶初云迅速镇定下来,他说的没错,自己是被吓晕了头,才会变得歇斯底里。当明白一切的挣扎都是徒然,她冷静了下来。

    身子被对方有力的手臂强行按在床榻上,叶初云吃力地扭过头,对着他怒目相向。

    这男人完全漠视她这杀人似的目光,那黑不见底的眸子微微往下一移,视线转移到她的背后---那白皙的肌肤上阵横着数条可怖的血痕,是皮鞭抽出来的。

    如此被强逼着将自己背后的肌肤呈现在一个男人眼前,让叶初云感受到一股从不曾有过的屈辱感,但她动弹不得,反抗不得。

    她双手不由得紧紧攥住身上的软软的锦被,咬紧牙关。

    那男人松开她,拿起药膏开始给她上药。

    她没再逃,也没再挣扎,异常安静地伏在床榻上,感受着那带着粗茧的手指划过她背后的肌肤,默默地忍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那张倔强的脸孔一阵青一阵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沉默着继续给她上药。

    由始至终她的身子都是紧绷着,心几乎要蹦跳出胸膛。这一刻,她是真的紧张。

    死,她都可以豁出去,但这却又与生死无关,她害怕受辱。害怕身后这男人会打起那龌龊的主意,这是她宁可死都无法承受的。

    神经紧绷着---直到那只大手松开了她。

    身子得到了自由,她急切地抓过锦被,重新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男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早已看透了她的想法,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因此嘴角上那一丝笑意不曾消失,望着将锦被裹得仅露出一个头颅的她,他眼底的玩味更浓。

    但见他一脸从容地望着她,缓缓说道:“放心,我对带着药味、且一身是伤的女人提不起兴致。”

    被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叶初云那苍白脸顿时一片赤红,她恼羞成怒地瞪视着他,大声道:“你出去---”

    这女人怎么永远学不乖?

    男人淡淡地望着她,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睡的是我的床,裹的是我的被,你让我到哪里去?”

    叶初云一楞,当她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之时,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紧绷起来。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开始收拾起那些药罐、纱布---

    第五十一章:无从戒备(三)

    这些细碎的活,这男人做得一丝不苟,那修长的手指拿着夹子将那些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一块块地夹进垃圾桶里。

    他那神色、那从容动作,仿佛在摆弄一件艺术品。

    看着他那一身的墨绿色的戎装,叶初云打心底反感,她不知道这男人胡里卖什么药?但她知道,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男人将东西收拾好后,回头望着她,交待道:“你身子还虚着,再睡一会吧。”

    她非但没有领悟,还冲着他冷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是想要将我治好了,然而再继续将我往死里折磨吗?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说的,你最好现在就一枪蹦了我,也不必我在这看你们这一张张假惺惺的恶心嘴脸。”

    男人深邃的眸色明显一沉,但很快的又恢复了淡然。

    “你不必紧张,看清楚吧,这里并不是大牢,没有人会再拷问你,你已经自由了。”

    这样的话难道要她相信吗?

    这男人就像一只生擒住老鼠的老猫一般,它不急着杀死那只老鼠,而是要在杀死那老鼠之前,松开它,好让它以为自己有了活路,却不知道自己始终在那只老猫的掌控当中。

    这男人就是要愚弄一下她,好娱乐一下自己。

    她就是那只可悲的老鼠,眼底却是一阵酸楚,她冲着他笑,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可以,只要你走得动的话。”

    被褥下的手紧握成拳,她一咬牙,伸手将身上那被褪了一半的睡衣往上拉,这动作扯动了她手腕间以及身上的伤痕,引起阵阵刺痛,她强忍了下来。

    男人点起了一支烟,轻吸了一口,默默注视着她,即使这女人极力去俺饰,但他还是看到了她脸上那痛楚的神色。

    扣好最后一颗盘扣,她将裹在身上的被褥扯开,吃力地爬起身子,扶着床架下了榻,扯过床头的那件外套披在肩头,她赤着足在男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孱弱的身子不争气,没走几步,她已一身冷汗已经涔涔而下。

    出了房门口,她脑袋不由得一阵发胀,原来这房间竟然是在二楼,望着不远处那长长的直通向楼下的一级级台阶。

    叶初云一咬牙,扶着墙壁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走到楼梯间之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双手颤抖着,紧紧地扶着扶梯,指节已经发白。

    她望着脚下长长阶级,眼前突然一阵昏眩,她脚一软,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往下直栽---。

    男人冲上去,一把接住了她软瘫下来的身子。

    她的身子在他的怀中不停地抖着、哆嗦着。

    男人阴着脸,一声不吭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进房间,在软榻上放了下来。

    叶初云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无从戒备(四)

    再一次醒过来,她的头是一阵刺痛,睁开眼睛,只见那老妇人背对着她,在擦着窗台上的玻璃。

    她冲着前方唤了一声:“云妈---”声音沙哑。

    老妇人一脸惊喜地回头,笑道:“姑娘你醒啦,我这就去告诉先生。”

    叶初云想要阻止她,却未来得及出声,她人已经出了房门,噔、噔、噔、地下了楼。没多久,那个男人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套让人厌恶的墨绿色戎装。

    “醒了?还要走吗?”男人一张口就是这么一句,他眼底的玩味让叶初云感觉很不舒服。

    她知道,这男人就是想要看她的窘态,但她偏不如他的愿。

    在内心调整了一心态,她脸上那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回复平静,望着他,她淡淡地开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吗?我们怎么没将我关在牢里?”

    男人的眸色闪过一丝诧异,他弯身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舒服跷起了二郎腿,从口袋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望着她缓缓开口:“温小姐。”

    这一声温小姐让她的身子猛地一震,那紧握成拳的指甲迅速掐进皮肉内,她反驳他道:“我不姓温。”

    她这一声否认,让男人微微一怔,随即那冷邃的眸色闪过一丝轻蔑。

    他将手上的烟蒂摁在那茶色的烟灰缸内,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放心,就算你承认自己姓温,也不会再有人会对你怎么样?”

    她知道这个男人误会她了,她是可以解释的,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保持了沉默。

    而且到了这地步,解释又有何用?他是不会相信的。

    男人望着她,不愠不火地开口:“还记得吧,在斗伏山上,那将你拖出大牢的是冀家公子,他父亲就死在你父亲手里,他是恨你之极。”

    叶初云默默地听着,她知道,他口中那个她的父亲其实是指温伯父。

    男人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坐在你身后的车子上,看着你用枪拨了冀公子的佩枪,指着冀公子的脑袋。”说到这,男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看你就能将冀公子的脑袋嘣开花了,可惜,被顾参谋在身后打了一记,晕了过去。”

    叶初云一脸不解地望着他,这男人的口吻,似乎还在为自己那时没能得逞而觉得惋惜。

    “当时你就背过了气,手脚冰冷,都以为你死了?本来是要将你弃尸山头的。”说罢,男人那深邃的双眸直视着他,目光灼灼:“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男人的话让她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她茫然地开口问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冒险藏匿死囚罪不轻吧?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救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除非他是另有所图。

    男人望着她,一字字地说道:“因为我跟你一样,是俞军的人,我知道叶志明已经将那批军火的去向告诉了你,郢军的围剿,已令护送军火的一伙人命丧黄泉,唯一的线索就在叶志明这里断开了。”

    第五十三章:心眼(一)

    说着,他双眸定在她脸孔上,神色认真地继续道:“平襄那边局势紧张,急需这批军火,告诉我,那批军火藏在哪里了?你放心,等军火一到手,我会尽快与平襄那边接头,将你平安转移出去的。”

    叶初云的脑袋迅速地翻转着,这个男人的话,让她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她望进男人那深不见底的双眸,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端倪来。

    男人没有回避她的眼神,而是定定地回望着她,深邃的眸色让人看不透,更捉摸不透。

    一个穿着郢军的陌生男人告诉她,他是潜伏在郢军中的人,还一张口就追问她军火的去向,一切一切转化得太大了,这要她怎么相信。

    “你说你是俞军的人,你怎么证明。”

    男人望着她缓缓开口:“我无从证明,在这里任何一丝线索都能让我丧命,现在只看你相不相信了。”

    他说得轻巧,却让叶初云心乱如麻。

    在他的注视之下,她垂下了眼脸,那如扇子般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每一下都显露出她的不安。半晌后,她喃喃说道:“不是我不想说,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望着她,没有说话。

    一时间,整个房间静得可怕。

    她抬头望着他,再一次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她也知道极没有说服力,但男人却对着她点了点头。

    良久---

    男人缓缓站起来,窗外的光线照在他那一身笔直的戎装,让人看不真切。

    他对她说道:“你身子骨还虚,好生歇息吧。”说罢,转身就欲出去。

    “嗯,那个---”叶初云急急地唤住他,语调生硬。

    男人缓缓回头望着她,说道:“我姓唐,唐子卿。”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开口唤了他一声:“唐先生,我想知道,我原先穿在身上那套衣裳还在吗?”

    “在,我让云妈给洗了,就放在衣柜里头。”说着,他举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拉开柜门,将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拿起来。

    “虽然洗了,但上面的血迹是洗不掉了,衣裳也划破了,你是不可能再穿它了,这衣柜里头给你备了几套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就将就着穿吧。”

    他语气温和地交待着,那犹如邻家兄长的口吻与先前给她上药时那咄咄逼人的霸道强势极不一样,竟仿若两人。

    叶初云伸手将那套衣裙接了过来,摊开来,但见淡色的布料上布满了点点斑斑斑已经变得暗黑色的血迹,衣料上许多地方还阵横着刮花的痕迹。

    这套衣裳是当真穿不得了。

    她将衣裳翻了过来,从衣料里层掏出一个东西来,在男人的注视下摊开手掌,是一个条长长的红线,线的尽头连着一块暗红色的破烂的小块布料。

    第五十四章:心眼(二)

    她望着掌心,眸色闪过一丝黯然,那苍白的唇瓣轻启,喃喃说道:“这是娘亲上山求的护身符,我和哥哥一人一个。我一直都珍藏着的,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她越说越细声,似在告诉他,又似在自言处语。

    这护身符原本是三角形的,里面还有一道字符,在大牢中被拷问之时,那此人将护身拆了开来,检查了个遍,见没有线索,又随手扔回给她。

    如今字符已经不翼而飞了,只剩下这块布料。

    “云儿,这护身符你得好生收着,它会护你一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忆起娘将符为她戴上时说的话,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她抬头望着站在跟前的男人,开口道:“唐先生,有针线吗?我想将它缝好。”

    “我让云妈给你缝吧!”

    “不用了,给我针线就行了。”她一脸坚决地说道。

    唐子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没一会功夫,就给她拿了一些针线回来,沉默地看着她一针一线地将那块破烂的红布缝缝补补的,最终缝成一个两寸大小的三角形。

    叶初云将这护身符挂在脖子上,万分珍惜地放进衣襟内,再抬头,原本站在床头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见四下无人,叶初云吃力地站了起来,走到墙边,将挂在墙壁上的日历撕下一个小角,拿着笔在日历纸上写上写写划划,随即将衣襟内的护身符再度拿了出来,用剪刀剪开一个小缝,将这张小纸条塞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用针线缝好---

    再度将护身符挂在颈子上,放进衣襟内,她侧头望出窗外,看了一眼外头那蓝天白云,最终凝视着窗台上那株摇曳的黄|色小花朵,一阵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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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数日,她安心地躺在床榻上养了几天身子。

    通常都是云妈在照料她,被好茶好饭地伺候着。

    这云妈人极细心,但就是话少,叶初云试图从她口中了解一下那个男人,但显然的,这老妇人对那个男人也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一名军官。

    见套不出话来,叶初云的话也变少了,整个房子安静得仿若无人一般。

    那个姓唐的男人,总是早出晚归的,时常见不着人影,但每到晚上,他总会过来看她,有时关心一下她的伤势,有时就这样默默地坐在房中的沙发上抽着烟,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存在。

    云妈明显有点怕这个男人,每逢这个男人进来之时,她总会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叶初云也怕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身上发出来的气息,甚至他的眼神,都让她感到紧张。

    她知道,这男人并不相信她的话,但他却也不急着追问她。

    他对她表现出来的耐性让她极不安。

    第五十五章:心眼(三)

    而她对这个姓唐的男人口中一切的说词也同样抱着极度的怀疑。

    这一日,稍微精神了一点,趁着云妈外出买菜的时候,叶初云强打起精神来,将屋内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这是个一个独立式的西式房子,房子不新也不旧,统共两楼,厨房、餐厅还有云妈的佣人房都在楼下。而楼上侧有四个房间,除了她睡的主人房、那个男人睡的客房外,还有一间是书房。

    逐个房间打量了一回,如此跑上跑下的转了一圈,叶初云已感到体力渐渐不支,身上不知不觉间已渗出一层薄汗,染湿了身上的衣料。

    叶初云喘着气,倍感吃力地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她望着最尽头的那另一间房门,一步一步地走近,最终伸手抓住门环,用力地拧了拧,门打不开来,看来是上了锁。

    无奈下,她松开了手,轻微地喘着气,她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身来的一瞬间,却见一个笔直修长的身影倚在楼梯的栅栏处,望着她。

    叶初云不由得一惊,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男人默默地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后,看好戏似的望着一脸窘态的她,男人缓缓地开口问道:“在干什么呢?”

    “我---我---我在找云妈?”惊慌过后,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塘塞过去,随即垂下头颅,在男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往主人房走去。

    她的步伐摇摇晃晃的,甚是吃力,男人大步上前来,伸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