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不承欢:慕少,请自重!第6部分阅读
手足无措。
手足无措。
书包掉在地上,课本和工具都从未拉上的拉链里涌出来,房间狼狈一片。
澜溪抹一把眼泪,蹲下来把东西收拾好,胡乱地塞进书包里面,她开始觉得回家是个错误,她再也不回了,偏偏慕晏辰英挺不凡的身影冷冽地站在原地,挡着一本书,她够不着,也不打算要了,拿起书包就要走,慕晏辰苍白的俊脸终于冷冷地沉下来,拖住她,将她的书包拽过来丢在卧室的大床上,从背后圈住她,沉着脸低斥:“我说了别激动!”
澜溪挣不开他臂膀的禁锢,小脸涨红,压着声音的颤抖恨恨回眸:“慕晏辰我警告你,我爸爸和你妈妈现在就在下面,你再碰我我就叫了!”
一句话仿佛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他依旧抱着她,臂弯却松了一些。
良久,良久身后都没有动静。
小脸闪过一丝波光,她试着挣脱,竟然真的能挣脱开,纤细的身影站在原地,身上小小的戒备火苗还没有散去,可是回眸,却看到眸色猩红得可怕的慕晏辰。
他看她半晌,垂眸,将那本慌乱中踩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丢回桌上,苍白的薄唇淡淡抿着,缄默不语。
“你在恨我什么?”低哑的嗓音,带着磁缓缓发出。
他狭长深邃的眸抬起,黑曜石一般照耀在她身上,隔着半步远的距离与她对视:“恨我不顾一切冲破了禁忌喜欢上你,不知好歹,还要拉着你一起,是么?”
澜溪说不出话,被逼得涨红的小脸终于闪过一丝酸涩的委屈,泪光若隐若现。
俊脸更苍白了一些,他淡淡抿着的薄唇半晌才继续道:“不过就是喜欢……喜欢而已,澜溪,我就让你觉得那么难堪?”
难堪到让她排斥,抗拒,觉得羞耻,不惜竖起全身锋利的刺,冰冷相向。
胸口生疼,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澜溪浑身微颤地看着他,眼眶鼻尖红得像兔子一样。
“可是你不能……”
慕晏辰缓步抬脚走向她,压着眸子里的剧痛,苍白紧抿的薄唇缓声吐出最后一句话:“话都已经说出口……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052心脏被刺痛
黯沉沙哑的嗓音,如薄雾,带着那么强烈的悲怆与无力,氤氲在了空气里。
他说完,猩红的眸深深凝视她一眼,眸光移开,缓步走出了她的房间。
澜溪怔怔地站着,蹲下,纤细的双臂抱紧了自己。
满盈的泪水在晃,却已经不知道是慌乱,还是委屈!
教室门口传来叫声时,澜溪抬头,脸色平静,仿佛已经料到了。
纪姚扒扒头发,想着措辞安慰:“哎,你也不要难过,也不过就是一次没考好而已,你看,好歹也有——”
手抓过她桌上的卷子翻过来,霎时被那红艳艳的“39”分给震慑住了,纪姚脸顿时黑下来:“呃……”
这一次的突击大考来得突然,纪姚当天晚上晚自习被敲醒来做试卷做得直想骂娘,高三初始,课程本就没有全部完结再开始大复习,突然来个全盘摸底,纪姚只能揪着头发凑过去问旁边:“那个碱式碳酸铜,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就看到旁边的人怔怔的,正对着试卷发呆。
纪姚以为她没听到,半晌她却把试卷一翻,写上自己的名字学号,游魂般小声道:“没学过,不知道。”
纪姚觉得她真是天才,考试到一半才开始写名字学号。
澜溪怔了怔,把试卷拿过来折了两下,起身跟着那个传话的同学去了办公室。
“王贱贱”正跟其他老师说笑着,看她进来脸色立马沉了一些,交叠过穿着丝袜的双腿淡淡的一声道:“坐。”
澜溪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训话的过程中,水眸一直盯着她牛仔短裤下的丝袜和不搭调的系带凉鞋看,脑海里闪过一张脸清晰俊逸的棱角,贝齿咬住唇瓣,歪过了小脸。
一句话就这样歪打正着地进了耳朵:“这样吧,你也不想配合,那就叫家长来一趟吧!”“王贱贱”铺平了桌面,表情冷漠,“或者我这周六去家访,你说呢?”
澜溪水眸瞪大,顿时反应过来,慌了。
“我……爸爸没有时间。”
“那你妈呢?”“王贱贱”抬起眼。
“……没有。”她憋红了脸垂眸。
“那我们还是家访吧……”
“我家里离这儿很远……”她揪着卷子扯谎。
“那你要如何?”“王贱贱”蹙眉。
澜溪吸气,白皙的小脸泛着一丝可怜的波光,她也想找办法,可处处都是死路,最后鼻尖狠狠地红了,嗫嚅出一声:“……我也,不知道。”
慕晏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澜溪两手卷着一张试卷靠在墙角,办公室满满的人,没有一个人理她,她清冷的小脸有些苍白,像是第一次到慕宅,看到她的时候,那种孤单得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表情。
心里被刺了一下,微疼。
“王贱贱”换了一身行头,笑容满面:“慕先生,你来了。”
慕晏辰深邃的眸扫过办公室,算是回应了那一圈惊艳又倾慕的目光,眸色却很冷,不顾对方的客套径自拉开椅子,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柔和:“到外面等我。”
他见不得她这种模样。
☆、053澜溪,别哭(加更)
澜溪没有抬眼,径自走了出去。
教学楼的走廊很空旷,正值上课时间,左边的耳朵里是英语,右边耳朵里是六班那个高嗓门的老爷子班主任在训话,她抬眸望去,夏末秋初,天空都变得很高。
十几分钟后慕晏辰从办公室走出来,墨色的气场蔓延开来。
“王贱贱”跟他送别,笑容比他进去之前还要灿烂。
“走了。”慕晏辰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
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他牵住,往前走,澜溪霎时怔了怔,回头看看老师再看他,开口道:“我不用回去上课吗?”
“请了假。”前面是他淡淡的一声。
车子平稳地前进,慕晏辰沉稳地开着,深邃的眸淡漠如常,他已经问过她想要去哪儿,她不做声,他便缄默下来,朝着他想去的方向开。
“你为什么不骂我?”她突然问道。
清冷的小脸泛着苍白的波光,澜溪侧过脸看他,清晰问道:“为什么不教育我要好好读书,对自己负责,你不是很爱管我的吗?”
慕晏辰的眸子渐次冷冽起来。
手握住方向盘转弯,他冰冷得哑声道:“这些你爸应该说过很多遍了,不用我来说。”
“你也说过。你不也是我的长辈么?”
像是柔软的一拳砸在胸口,不重,却闷痛得厉害。慕晏辰俊脸紧绷起来。
澜溪鼻子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委屈,清冷的眸也软了,无力地靠回去。
到了地方她也没有动静,慕晏辰稳了稳心神,下车,余光却瞥到她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他眸色沉了沉,走到对面,打开车门。
做好了被她单纯却锋利的言语伤害的准备,他倾身而下,低低道:“澜溪……”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发现她脸色苍白而哀伤,鼻尖和眼眶是红的。
瞬间拧眉,慕晏辰下意识地靠近,低哑的嗓音不知道柔了几度:“怎么了?”
澜溪把手背放在眼睛上,捂住:“39分,我妈要是知道了会难过……”
一丝哽咽,声音颤抖起来。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胡闹过后,她也会觉得自己很差劲,非常差劲。她是真的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东西,可是到最后,一个失去了,一个变质了。
慕晏辰胸口的重锤再次落下,闷痛袭身。
他冷峻的脸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状态,痛得无措,始料未及,锋利的薄唇紧紧抿着,轻轻托起她的后脑揉着她的发丝,呼吸喷洒在她额上,连声音都飘渺不定:“澜溪……澜溪,别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吻上去的,他的薄唇缠着她的发丝轻轻辗转,在澜溪的感官里,滚烫的眼泪覆盖了一切,她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抱住的她,只感觉到身体一轻,他已经将她抱出了车子,像贴心的物件一般禁锢在胸口。
他带她来的,居然是那一栋他在c城的私有公寓。
清醒过来的时候澜溪已经不知道自己侧躺在那个宽大的沙发上哭了过久,眼泪把枕着的一小块地方都浸湿,她水眸泛红,还有一两滴泪挂在眼角。
她看了看,这套沙发若是把靠背放下,可以撑起一张足够松软厚实的床了。
趴了一小会,不想起来。
半晌周身都听不到一丁点的动静,她才爬起来,下去,小脸宛若雨后青山,开始找起慕晏辰来。
☆、054他还是要她
书房里,慕晏辰领带解开扔在桌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抬眸,动作顿了顿。
“先到这里。”他对着电脑沉声说道,按下了结束键。
澜溪没敢进来,怔怔看了一眼,手从门把上松开,哑哑地小声问:“你为什么不去公司办公?”
他深邃眸子里的疲惫和紧绷无比不透露一个讯息,他忙,很忙。
将笔和文件放在桌上,慕晏辰起身走过去,把门拉开再关上,掩去眸色里的疲惫,淡淡道:“饿了吗?”
刚刚哭得耗尽力气,胃里是有点空,有点疼,她睫毛微颤,点点头。
“要吃什么?”
“……蛋炒饭。可以吗?”她小声嗫嚅。
慕晏辰凝视她半晌,压下黑眸里的疲惫与灼热,手掌抚过她的头顶,哑声道:“去坐一会。”
刚刚抱她进来的时候她哭得太厉害,像个被家长狠狠批评过,自尊心严重受创的孩子,他并没有尝试过用这样哭喊的方式缅怀逝去亲人的感觉,但,应该是痛彻心肺的。
所以,他不敢抱她太久。
太疼她,太想吻她,唇上灼热的温度渐次失控,他险些将她吃下肚。
——你为什么不骂我?不管我?
——你不也是我长辈吗?
也许。
也许是长辈,就会恨铁不成钢,会教育,会责骂。
可如果爱了,就知道那些事有多无关紧要。考得不好怎样?不听话又怎样?她就算笨得像头猪,就算叛逆得让人掌控不住,他还是要她。
揉揉眉心,将眸子里的灼热压下去,慕晏辰让自己专心,将食材下锅。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客厅,头枕着胳膊看旁边鱼缸里的金鱼,突然之间金鱼一跳,游走了,香气腾腾的蛋炒饭放在了她面前。
她怔怔的,起身,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头,手握住了他递来的勺子。
香气勾着她的食欲,满腔都是温暖。
澜溪舀了一口放在嘴里,跟闻起来一样是很好的味道,她长长的睫毛一颤,突然觉得鼻头微酸,舌尖涩涩的没办法吞咽,眼眶一阵温热。
慕晏辰察觉了她的异样,目光从空中笼罩她,低哑问道:“咸了?”
她的手在桌上握紧,忍住不说话,僵硬点头。
“……我下回注意。”他的眸光依旧温柔灼热,半晌才答道,嗓音更哑。
“吃完休息一下,”极力遏制着快要破涌而出的感情,慕晏辰别开眸,面无表情地淡淡道,“试卷拿出来,我帮你分析。”
饭后的氛围安静得不像话,外面天色沉沉,澜溪恍惚了一下,这才感觉到膝盖被矮桌碰到,她只能蜷起来,往后稍微动了一下,贴上一个健硕的臂弯。
桌上,试卷平铺开来。
慕晏辰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不紧不慢,一点点地渗入到她的脑海里,那么难分析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寥寥三两句就解释得清,讲到一半她就已经懂了,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侧过脸来,仔细地看他的侧脸,英挺的线条,俊逸的弧度,像上帝完美的雕琢。
可那种眉宇间柔软的温情与柔和,她以前从未见过。
澜溪的小脸闪过一丝苍白,眸光闪烁两下——其实,她早就该注意到了。
☆、055仔细看看我
早该注意到他对她那种,突破了兄妹禁忌的疼宠。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太过亲密的相处,她几乎都要忘记了他慕晏辰是怎样生冷漠的人,他艰涩,隐忍,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智慧,他厌恶和排斥任何人自以为是的靠近与亲昵。
十几年的异国生涯,中秋,端午,甚至春节,他应该都是对着冷冰冰的四面墙壁度过,没有人给过他温情,冰冷早就渗入到他的骨髓里面。
他何曾这样温柔地覆身过来问她怎么了?
他何曾这样关心她的口味,习惯,甚至发丝和唇膏的味道?
他何曾耐心地,耗费全部的精力应付她的眼泪和情绪,只为了一张小小的惹哭了她的试卷?
小脸一阵酸涩的痛楚,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已经与他淡淡垂下来的深眸直直撞在一起,闪躲不得。
“怎么了?”慕晏辰察觉到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试卷上,低低问道。
压下心底焚烧般的灼热,她目光沉静如水,嗓音里带了一丝哑哑的乞求味道:“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管她,训她,看她不顺眼的时候轰她出去,忙起来把她晾在一边也没关系。
慕晏辰霎时脸色一沉,眸子冷冽下来,听懂了她的意思。
浑身寒冽的气场如墨水版晕散开来,他薄唇冷漠地抿着,半晌起身,开口道:“渴了么?我去倒点水过来。”
澜溪心里一酸,仰头:“哥你不要逃避我,我不想再这样了。”
慕晏辰英挺不凡的身影蒙上一层森冷寒的味道,转身,他冷笑:“不想怎样?你可以再说清楚一点,直接让我放弃你,离你远一点,是这个意思么?”
她脸上顿时一阵烧,心里疼得泛酸,抱膝,说不出话。
他俊逸不凡的脸,蒙着冰霜,可怕得不像话。
半晌他缓步走回来蹲下了身,澜溪感觉到那可怕的气场袭来,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逃窜,胳膊却第一时间被攥住,两个人在地毯上无声地争执起来,她一直挣扎不停,慕晏辰眸色一凛,掐紧她的腰抱她过来,单手扣紧她的背贴向自己!
澜溪还想再挣扎,却看到他再次因受到刺激而变得猩红的眸子,心里狠狠一疼,眼里冒着水汽固执地别开了眼。
“你知道你现在高三了么?……澜溪,再过一年你就该离开这个城市去外面读书,四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等到毕业工作在社会立足,鬼知道你会在哪里,会在做什么。如果再等到结婚成家,哪怕是再亲近的兄弟手足都要分道扬镳!”慕晏辰冷眸凝重得要滴出水来,哑声说着,“……我若要放你,就是连你一生都要放开了,你懂么?”
“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澜溪,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难受的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猩红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亲手刺出来的痛,大片大片的,像盛开的血色杜鹃。
澜溪抓着他肩膀的小手攥紧,咬唇不说话。
——她的沉默快要将他逼疯。
☆、056不要再逼我
她的沉默快要将他逼疯。
慕晏辰眸色冷冽,低头要吻下来。
她憋在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下来,慌张地用小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这样……也别再说了!我跟你又不会有将来!!”
慕晏辰心脏一刺。
扯开她的小手,猩红着眸准确地吻住她不断狠心伤人的小嘴,咬着她,她呜咽闪躲,舌尖却还是被狠狠吮了一下,他的吻缠绵着落在嘴角,脸颊,往上缠绵到她满是泪水的眼睛,一点点含住她,用看似粗暴实则温柔的力道吸吮,她一开始还吓得挣扎,到最后竟发现他再无过激的举动。
惊吓和酸涩充溢在胸腔,她拼命抵抗着的小手也没了力气,颤得厉害,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任由他的吻铺天盖地地将她覆盖。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用这么反复提醒我。”慕晏辰眸子里沉淀着巨大的痛楚,哑声说着,眸光猩红如血。
在不确定她真心情愿之前,他不会,强塞给她一个无望的未来。
抱她在怀里,手触摸到她湿冷的脸,他低哑道:“我不逼你,澜溪……你也不要再逼我。”
他原来没那么沉稳,沉稳到可以任她刺激而不动声色。
他原来也没那么强势,只要看到她落泪,害怕,抗拒……他便不忍。
“我要回学校……”她颤声道。
慕晏辰挺拔的身影僵住:“今天太晚……”
“我不要住这儿……”她湿漉漉的睫毛眨着,脸从他手指间别开,带着一丝哭腔抗议。
掌心重新托住她的脸颊,慕晏辰冷着眸俯首低语:“我不会对你怎样。”
深夜的时候,她突然无望地醒来,睡不着。
没有合适的拖鞋,她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扒开一扇窗来看,连星空都是陌生的。
澜溪呆呆的看了一小会。
接着垂眸,走到床边的柜子里,找出一件型号稍微大些的,崭新的长袖衬衫套上,刚好盖住臀部,她挽起袖子,想出去找找厕所在哪儿。
可是没有想到,拧开房门,竟看到另外一束灯光。
她在门口怔了怔,长长的睫毛一颤,还是决定打开门,看过去,光是从书房传来的——
房门半掩。
一个俊逸的身影坐在转椅上,眸子里带着血丝,冷着眸在继续研究着一份修改过的策划书,手边是续杯了三次的黑咖啡,电脑屏幕下方提示时间,深夜03:40。
端起咖啡递到嘴边,碰到唇才发现已经见底。
慕晏辰顿了顿,冷眸抬起,却霎时跟书房外走廊上那个纤细的人儿目光相撞。
他眼皮跳了跳。
想起身过去,却骤然瞥到她踩在冰凉地板上的盈盈小脚,他脸色一沉,拿了手边的西装外套过去,将书房的门拉开,走过去,将西装丢到她脚下。
“踩上去说话,太凉。”他张口,才知道自己嗓音沙哑得可怕。
澜溪心里的震撼,却还没有散去。
她还在想他晚上花费一整天的时间陪她耗着,公司的事情该怎么办,现在她就看到了。再垂眸,看到他在意大利定制的纯手工限量版西装,就这样丢在脚下给她踩。
小脸苍白而冰冷,她忍着心头的酸涩抗拒着,扭头就走。
他的好,她不要。
慕晏辰脸色再次一沉。
没有言语,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在猛然一扯中往上拨,圈上自己的脖子,再俯身,另一只手探到她两条光洁的腿下,将她凌空抱起。
☆、057拿她怎么办
“……”澜溪惊恐的眸子瞪大,双腿踢着,想挣扎。
“你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不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他冷冽的嗓音沉沉压下,伴随着深邃阴鸷的眸将怀里的人儿牢牢制住,他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
她小脸果然苍白了一些,水眸闪烁着不甘的光,攀上他的肩膀。
慕晏辰气焰消了一些,一瞬,眸子里碾压过心痛与无奈交织的光芒。
奈何她的腿也是冰凉的,莹润的两条腿挂在他臂弯里,刚刚手掌捞起的瞬间,还有此刻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感觉到,凉的让人心惊,他俊逸的脸愈发冷沉了些,带她回房间,开了冷气之后把空调被拽过来给她盖。
可给她盖上之后,她就踢开,再盖,她再次踢开。
慕晏辰屏息,冷冽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她在抗议。用这种无声的方式。
她太小,她无助,遇到这种事情甚至不敢向第三个人倾诉,哪怕是父母,哪怕是朋友。她想逃,想让这种禁忌罪恶的感情消失——不要靠近她,不要再说喜欢她。可是不行。
她主宰不了。
她就只能这样抗议。不要他的好。
哪怕每次在他怀里服软,折腾得没了脾气,可一觉醒来,她还是想把自己埋起来,不让被世人看到她跟自己的亲生哥哥有不伦之情这幅罪孽深重的样子。
慕晏辰眸色冷漠如常,第三次将空调被往她身上盖,她莹润的脚踢过来,猛然被他一只手擒住,扣紧了往下拽,她一个恍惚踢空了,整个娇小的身体仰倒在他身下。慕晏辰眸色冷冽地压下去甩开她一条腿,修长的手指没入那白色的男式衬衫寻到小巧温热的底裤,毫不留情地勾起,直接捏捻住了里面柔嫩的花瓣。
“——!”一声低叫传来,她小脸迅速蹿红,歪到一边,紧绷得快要死掉的模样。
慕晏辰额头上沁出薄汗,薄唇冷冷抿着,手指缓慢撩拨:“还要闹吗?”
怀里的人儿久久没有动静,半晌慕晏辰探下去,接着房门口的微光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心里一颤,轻轻拨开她额上的刘海,亲吻她的眉心,低哑道:“听话,早点睡觉。”
接着用尽最大的自制力将手指抽出,指腹还残留着刚刚硬生生刺激她分泌出来的一点湿润,他拉过了空调被,将她裹在了里面。
没有再留,慕晏辰高大挺拔的身影起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看到她瑟缩着身体,缩成一小团,往床心里面钻去了。
关上房门,慕晏辰眉心紧蹙,满眸的痛楚与疲惫,对着门站了一会。
他简直不知道……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一晚上真正的睡眠时间不过两个小时,还是在椅子上度过的。
朦胧的黑暗里,很早她就已经醒过来,洗漱,跑去阳台拿自己晾着的衣服,依旧穿着他的男式衬衫,下摆下光洁的两条腿勾着人的神经,在太阳|岤的位置突突地跳。
扫一眼时间,才五点多钟。
慕晏辰在皮椅上定定神,收起满眸的血丝,抓起钥匙送她去学校。
☆、058故意惹到他
慕晏辰在皮椅上定定神,收起满眸的血丝,抓起钥匙送她去学校。
“要吃点什么?”他低低问道。
“早自习后我会自己去食堂买早餐。”她拒绝,拧开门。
慕晏辰将门撑住,挺拔的身躯困住她,眸子里辗转过疼痛冰冷与极度的无奈,半晌才努力压下疼痛放柔眼神:“你昨晚没休息好,不会有精神,吃点东西垫补一下——要吃什么?”
澜溪再轻轻拽门,纹丝不动,她一张苍白清冷的小脸上,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要不行吗?”她问一句,嗓音绵软微颤,一语双关。
慕晏辰的心脏,再次被刺痛。
薄唇冷冷地抿着,抿成一条线,压着胸腔里翻涌着的情绪,手掌抚上她的头顶,缓缓扣紧后扭转过来,深深凝视着她红了眼眶的小脸,低哑道:“我是在害你吗?”
——她竟这样排斥,这样容不得他对她一丁点过分的好?
眼眶更红,长长的睫毛下黑葡萄般的双眸闪着光,衬着脸色更加苍白。她忍受不了这样的目光,扭回头,压着嗓音里的颤抖小声道:“烧卖。”
纪姚那个时候跟她讲过,最喜欢吃城关那一带的烧卖小吃。
可现在五点多钟六点不到,去哪里找卖早餐的铺子?
慕晏辰深邃的眸子里血丝满布,清冷的眸在空中游离一圈,轻轻拉开门揽着她走出去,低低道:“我带你去。”
他知道有一家通宵经营的便利店,有同步卖一些早餐小吃,地方有些远。
蒙蒙的雾气里,有些冷。
澜溪坐在车里,怔怔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便利店里安静地等待,他侧脸散发着棱角分明的魅惑光影,投下来,一点一滴都是极度的倦怠和坚持,不容抗拒,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拎了东西从便利店里出来,澜溪一颤,睫毛撇开,听见自己身侧的车门被打开。
“有些烫手,拿好。”他低沉中透着磁性的嗓音传来。
这一瞬的感觉,像潮水,温热的潮水缓缓将她淹没覆盖,天都还没有亮,可是温暖就已经袭上了身。澜溪以前不是没有被男孩子追求过,那些冬天里一大早翻墙出校门,冻得手和耳朵都泛红,只为了给她买一杯校门外热豆浆的男生,不是没有。
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眼眶湿润疼痛,手足无措。
清冷的小脸别过去,她苍白的小嘴里接着哑声吐出残忍的句子:“我又不想要了。”
说完她就安静等待,等待他爆发。
她是这样的不知好歹,惹人生厌,不值得人喜欢,他最好暴怒发泄一顿,赶她下车。
慕晏辰抬眸凝视她,良久,苍白的俊脸像是在熬过一个冬季般艰难。
接着高大的身影缓缓起身,将手边的盒子抬起,一个弧线丢入了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很小,却听得人心惊。
接着那一股柔和的压迫感又侵袭下来,澜溪慌得用手抓住了膝盖上的试卷,却只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将她圈住,帮她紧了紧安全带,手臂撑在她身侧,磁性的嗓音缓缓擦过她耳畔:“那等你想要了再跟我说,恩?”
这一瞬,她忍不住心惊,水眸望向他,满眸的不可思议。
☆、059最后的残忍
不要再这样看着她,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脸烧得难受,澜溪垂了眸,从他掌心里轻轻挣脱出来,眼里的晶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闪烁起来。
慕晏辰半晌才起身,眸色复杂,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开着,距离学校越来越近。
“考试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她手抓着卷子,出声哀声恳求。
“恩。”慕晏辰低沉地应了一声。
“我以后周六周日在学校自习,跟纪姚出去逛逛就好,不回家了。”她咬唇,继续说。
“……恩。”
“学校老师不让带手机,所以我不缴费了,停机放宿舍。”她盈盈的目光望向窗外。
“……”
一下一下,像是温热却尖锐的刀,无声却剧烈地捅向心脏,一下比一下更重。他一开始还觉得可以承受,可是渐次觉得痛,太痛了,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沉淀了一整夜的疲倦和无力汹涌而来。慕晏辰俊脸苍白如纸,薄唇冰冷地抿着,将车稍微调整方向停在了路边。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无比压抑的车子里,蔓延开来。
她真的不如这样直截了当地说一句。
慕晏辰,我们最好,此生不见。
他或许来得好受一些。
可如果这一刻的降临是注定的,他突然就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千里迢迢从一个冰冷陌生的国度赶回中国。难道就为了遇这一个人,受这一份心痛?
澜溪动了动,看看车窗外的路,是校门附近的那家没开门的小书店,长长的睫毛在微冷的空气里颤了一下,她顿了顿,手握住了车门把手。
“就快要到了,我在这里下车吧,”她扭头,轻声道,“哥,谢谢你送我。”
旁边的男人没有动静。
她知道自己的残忍做到头了,拧开门就要下去,心里默念着跟他说一声“再见”,却没想到在用力的瞬间听到轻微的一声响,中控锁落下,她被封在了里面。
澜溪倒映在车窗上的小脸顿时泛白,手微微颤起来。
片刻,一袭厚重的压迫感从背后侵袭而来,她虽然已经感觉到了,但没想到他真的那样强硬,长臂如铁索般将她背对着困在怀里,薄唇抵在了她头侧。
“给我个理由。”
“澜溪,给我个放弃你的理由,说服我,我放你下去。”
深邃的眸子里,猩红一片,薄唇吐着冰冷绝然的字,跟她讨着最后残忍的一刀,也好让他斩断心里最后一根希望。
澜溪咬唇,贝齿快要将那柔嫩的唇瓣生生咬出血来。
水眸里冒出一丝泪水,她强忍着,清冷而平静地回眸看他,小声说:“哥,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是当你抱我,吻我,甚至侵犯我,心里却那么清楚地知道我是你亲生妹妹的时候——你不觉得,很恶心么?”
最后的那几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生生让人读出了几丝厌恶的味道。
很好。
非常好。
她这么短短的,单纯的几句话,果然重重砍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一针见血。
哪怕再卑微的男子,再卑微的感情,都抵不过她这样百般的拒绝,排斥,甚至是……恶心。
更何况他是慕晏辰。
他是有着自己天神一般骄傲和尊严的慕晏辰。
☆、060澜溪你赢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的时间,盘亘在她纤细腰间的臂膀终于撤离,连同那个温暖的怀抱一起,倏尔远离了她。
慕晏辰俊逸的唇边挂着一抹恍悟的浅笑,明明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痛楚,却笑得那么云淡风轻,痛到极致,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赢了。”他沙哑的嗓音缓声道。
“澜溪,你赢了……”
他慕晏辰此生得到的太少,所以一直吝啬着付出,唯一的这一次,他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却落得结局如此荒诞。
打开了中控锁,他哑声道:“走吧。”
若要此生不见,那他满足她。
澜溪心里狠狠地一刺,疼得厉害,看他冰冷沉默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痛,可现在,他那样苍白地浅笑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都无所谓的模样,疼得她胸口发闷,眼睛涩涩的。
咬唇,她拧开了车门下车。
外面是有风的,一下车便吹得她一个哆嗦,她最后看他一眼,关上车门往学校门口走。
车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到就像那些年在国外,每到深夜他坐在奢华空旷的房间里,听着秒针滴答滴答走,身体困倦到极点,却被孤寂折磨得精神百般清醒,彻夜无眠。
怎么偏偏有种疼,停不了,反而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在不断加剧?
慕晏辰脸上苍白的浅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凉,血丝渐次弥漫到深邃的眸子里,他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
——你怎么会在我家的浴室里?
——慕晏辰,你也不过如此。
——你人还是不错的,管我也是为我好……慕晏辰,谢谢你。
——哥哥,欢迎你回家!!
眼皮倏然重重地跳了跳,连同左边胸腔里的心脏一起。
慕晏辰苍白的脸冰冷沉下,突然把手搭在车门上,打开,走下车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天渐次变亮,马路上开始有车倏然开过。
前面的人儿突然手一松,试卷被风卷起来翻飞在了空中,失控地被卷着来回飘,她慌了,仰头看着那白色的纸张,往前追去。
“滴——”一辆私家车在薄雾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开来。
慕晏辰的脸,霎时苍白。
“澜溪——!!”
低沉的吼声在清晨空旷荒凉的公路上响起,澜溪只听到了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推离了马路中央!“砰!”得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从后面传来,她双手和肘部着地,疼得骨头碎裂一般,破了皮,火辣辣的疼擦着胳膊下的皮肤渗透到了四肢百骸。
那一瞬之后,她从地上缓慢爬起来,手微颤着按住地面,却按在一堆碎玻璃上,而碎玻璃旁是大片大片溅开的血迹。
她惊恐回头,晶莹的水眸里,看到那一张俊逸不凡的脸煞白地躺在不远的地上,冷汗伴随着剧痛袭上了他的额头,汩汩鲜血顺着他的侧脸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哥……”哑哑的声音,从她失去血色的唇瓣里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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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害怕到极致
更新时间:2012-7-56:55:23本章字数:3160
清晨的马路变得喧闹而混乱起来。
“哥……”
“哥你别死……”
“慕晏辰,你不要死……”澜溪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在混乱的救护车上面抱着他的肩膀和头,眼泪爬满了整张脸,带着哭腔说着,一只颤抖的小手不断地抹掉他额头上的血,可是才抹掉了又涌出来。
巨大的恐惧将她席卷,整个世界都在晃,她眼里却只有他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小姑娘你别抱着他,先让他平躺!”护士蹙眉呵斥着她,想从背后扯开她。
可刚扯开她一只手她就哭出声来:“他是我哥哥,为什么不让我碰他!!”
护士都被她喊得一个愣神,半晌才冷着脸吼回去:“要救人啊!你难道真的想看他死吗?!”说完一个用力将她推到一边去了嚅。
近乎眩晕的剧痛中,视野都是可怕的猩红色,慕晏辰浓密的睫毛被血覆盖,缓缓睁开,唯一看到的就是那个纤细的身影,双手撑地,靠在车壁上,满脸的悲伤和泪水,还有眼睛里天塌了一般的恐惧。
在救护车上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中间,他俊脸苍白如纸,缓缓朝她抬起了一只手。
她浑身一震,迅速爬过来听他说话。
“别哭……”那低哑如雾的嗓音,晕散到了尘埃里,她却还是能够听见。
一抹极浅的笑绽放在苍白俊逸的嘴角,慕晏辰在剧痛里却仿佛得到救赎一般,侧过脸靠近她耳边,低哑出声:“别哭,澜溪……你这样哭,我就不敢死了……”
——澜溪,你这样哭,我就不敢死了街。
暗哑却清晰的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混乱颠倒的世界里,炸进了她的脑海。
莫如卿从家里得知消息往医院赶的时候,脚下频频发软,几次都险些软倒在地上,被旁边的管家扶住,莫如卿又挣开,猩红着眼睛继续往里走。
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儿。
莫如卿找不着方向,幸得管家指了指急救室亮着的灯,她才朝那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