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河神第4部分阅读

字数:1791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白旗全线投降,这简直就像重拳打在棉花上,别提有多憋屈。更何况还得对着晏河清一副“我才不要你们要拿便拿去”的出世高人姿态,衬着自己像是既恶又俗,纵然不承认,也是绝对是要恼火的……这时候江小寒才发现自己真是脾气好的如面团了,平时任小叔叔如何搓圆揉扁,自己可都从不生半点气。

    晏河清在财产转让书上唰唰唰签了字,眼都不带眨一下,就把几百万的钱送出去了,动作干脆利索的叫一圈人都想拍手叫好。

    大伯母仔仔细细把这几张薄薄的纸拿手上看了好几遍,又给放进文件夹里装好,再给文件夹揣进包里,接着拍了拍包包,继续,“那你们搬回这的古董呢?那些可值着钱呢!可是真的会挑的,随便带回去的几样可都是大价钱的。那什么琴啊砚的我们也不要,省的你说我做人不厚道,听着,老爷子的话我们可不敢忤逆,该给的,我们绝对会给,你们拿不起的,也不要拿。这要不是我发现啊……这钱就全落到你口袋里去了哎!二侄子你这算盘打的不能更好了。”

    江小寒平日行善事却徒惹一身臊,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却听见身边的晏河清不轻不重地嗤了一声,江小寒心上一颤,下意识握住晏河清的手腕,稍稍用力捏了一下。

    大伯母的目光落在了摆在客厅左侧的屏风上,江小寒记得晏河清是很喜欢这个屏风的,于是上前说道,“这个我得留着。”

    大伯母怔忡片刻,斜眼,轻笑,“你倒是挑的好东西。这屏风可是用的锦屏老手艺,现在市面上都找不着,用的还是花梨木。”

    就差没被别人指着鼻子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江小寒这个闷嘴葫芦也有些恼了,那些钱都不要了还想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这个屏风是晏河清要的,他不能给别人!“那你是要我拿钱换?”

    被膈了一下,大伯母像是也明白能争取的程度只到这儿了,她悻悻地摸了摸这屏风的木边,轻声说:“这个屏风怕是起码有几十年了……”

    江小寒就在心里冷笑,别人的东西就这么好,其他的他不懂,但这个屏风怎么可能有几十年?他明明白白记得晏河清说过这个屏风上的画是他亲手作的。

    送走各方鬼神之后,江小寒他妈也找自个儿儿子好好谈了谈,江小寒倒是发现了,他妈是越来越不待见晏河清了。也不赖他妈气量小什么的,江小寒也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也没几个人会跟鬼上身一样全心全意不亦乐乎地伺候着一奇葩,“那孩子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又怎么了?”

    “我和你说,好歹他现在算是你收养的,是咱家的孩子,连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就刚才,我和你大伯他们进来,他开了门也不打声招呼,自顾自在那看电视,茶也不知道要泡一杯……唉,你说你这是弄的什么事儿?吃力不讨好的,还被人当是白眼狼。好了吧,我和你爸可没好意思去要一分钱。你舍不得他,给他花钱进私立,帮他弄通校,这些我和你爸也都答应了。但既然要养着他,也得教教好吧。这样子怎么行?我和你说,你可不能把人留着太久,他也快十六了,到时候你事儿可更多。我真不知道你这孩子脑子怎么这么瓜,给自己整个拖油瓶,你这样子怎么找女朋友?嗯?女朋友怎么办?别以为自己年纪还小啊,你都工作两年了,条件也不差,怎么着也该谈一个了吧?我和你爸……”

    江小寒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不管讨论什么问题,无论政治经济家长里短人情世故,他妈都能给他扯到情感交往传宗接代上去,这大概算是每一个有着未婚孩子的家长都无师自通的能力吧,且此能力会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强。

    但是,就在他妈说该找个人了的时候,江小寒竟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梦里的那人,那个长的和晏河清一模一样,却像是长大后的晏河清的仙人。这样的想法让江小寒深刻感觉自己是在亵渎他清如白水的小叔叔,于是又是一阵自我谴责,这些想法像是落进水里的瓢子,按下这个,又浮起那个,他甚至想把自己脑袋放进洗衣机里转几圈,好把脑袋里的龌龊都洗洗干净。

    ——他怎么能肖想自己的小叔叔呢?

    这场恶战打完,江小寒顿感身心疲惫,遂而去到浴室里洗刷一日浮尘,他仰着头往身上冲水,洗着洗着,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请跟我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民国造型精神矍铄的男人,这个男人很是眼熟,江小寒确定自己一定见过他,但这时候却没办法想清楚这到底是个谁。

    啊。

    啊啊。

    江小寒突然记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他弄丢了一只鬼。

    发怔间,江小寒冲掉身上打的肥皂泡沫,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大腿上有一块婴儿巴掌大的醒目淤青。

    第一卷9春梦了无痕

    哗啦——

    苏砚一个冲刺,抵达泳池的一端,接着猛地停下,从水里钻出来,身材是最标准的倒三角,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手臂和小腹一块块肌肉性感的叫人欲血贲张。一条破水而成的白色水痕仍未完全消失,有如游龙入水时的飒飒摆尾。他从水里抬起头,摘下护眼镜,把垂到额前的头发随意地往后一捋,一张还沾着水珠的脸立时现出,俊美无暇。

    教练摇着头走过来,“砚台啊,虽然这成绩和别人比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我们不能往后看,我们得越来越好不是?你不和我说,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可是我带你这么多年,我都把你当我儿子了,我知道你有什么心结……现在是关键时候,这可是大事啊……”

    苏砚杵在游泳池里不说话,别人都说他是水的孩子,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从小到大,心情好时,他于水嬉戏,心情差时,他划水发泄,水永远都会包容着他,无论他有什么烦恼,只要进入水中,就仿佛是来到了爱人的怀抱,给予他甜美的拥抱和柔软的休憩。但现在……苏砚只一想起那人的样子就觉得心如擂鼓,不能自己。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哪有才见过一次就这样的?可他总有一种他俩应该上辈子就认识的错觉……

    他的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矮胖子,挺个怀胎七月的啤酒肚,见人乐呵呵笑,像个弥勒佛,这时候,这弥勒宫眯起眼睛笑话似的问:“乖乖,不会处对象了吧?”

    苏砚就懵了。

    教练也没想到这孩子实诚到随便一诈就诈出来,“熊孩子你真处对象了啊?!!!”

    苏砚耳根薄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教练着急地问:“那你到底谈没谈啊?!!”

    苏砚嚅嗫道:“他、他还不认识我。”

    教练就乐了,“这全国上下哪有人会不认识你啊……哎!不对!那熊孩子你这是暗恋人家啊?”

    苏砚默默地把脸埋进水里去了。

    教练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咱这得把事儿赶紧处理了……”

    苏砚赶忙又从水里钻出来,“他不知道的……”

    教练继续说:“哎哟,还没追到手就护着了?我还没说要去找人家呢。我和你说谈恋爱最影响训练了,以前那谁谁,训练的时候成绩多好,结果呢,一谈恋爱成天琢磨着怎么讨好小姑娘,给人牵着鼻子走,训练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好了吧,成绩和拉稀似的啪啪啪就跌下来了……”

    苏砚不服气:“李娜也早恋,她前些日子还拿了冠军呢。”

    教练更乐了,“还顶嘴啊。你这叛逆期来的够晚的。”

    苏砚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茫然起来,“教练,我练了十几年,拿了那么多冠军,金牌都摆满一柜子了……再这么练下去有什么意思?”

    “可不能这么想!”教练也叹了一口气,“这人啊……有时候爬的太高,就很难下去了。你还能游,就继续游,你不是因为喜欢游泳才来参加比赛的吗?”

    苏砚点头。

    教练观之,眉毛一挑,“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要是真是个好人家,不影响你训练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不是个姑娘,是个汉子……苏砚想着,可不能告诉教练,如果被知道了绝对是一场腥风血雨,他想不到怎么回答,只得又装水濑把半张脸埋水里去了。

    这时,正被苏砚揣心里头翻来覆去念想的、有如天人一般的、闪闪发亮的、无与伦比的江小寒正晨起蹲坑中,他这儿还睡眼惺忪睡意朦胧着,梅子姑娘突然就穿过门直接进来,吓的他一泻千里,跟被人调戏了的黄花大闺女似的赶紧并住腿,愤愤道:“你进来也先敲个门啊!”

    梅子也受到了惊吓:“你上厕所怎么脱裤子啊?!!”

    江小寒出离愤怒了:“谁拉shi还穿裤子啊!”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晏河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拎着梅子的衣领就把这个阿飘姑娘拽了出去。江小寒回味着晏河清关门时那清冷的一眼,只觉得心跳快的都成交响乐了……等等,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锁了门啊。

    阿飘梅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回归了。当然,在她回来之后,江小寒也可以问她一些事情了,特别是那什么妖都……

    梅子的回答犀利无双,“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吧?你们这些男的少上终点13&56;看&26360;网种马文,越看越二逼了不是?我给你推荐一个——绿皮儿网。多看看那的书,好好学学,以后你会明白多有用的……桀桀桀……”

    江小寒:“……”

    那、那大概就只是一场春|梦吧,都说春|梦无痕,无痕,无痕,赶紧无痕了吧!江小寒满心羞耻地想。

    次日晚上,他懵懵睡去,梦里他又回到那处堂皇宫殿中,坠落在羽毛堆砌的柔软床铺里,同小叔叔晏河清长的一模一样的那沅清天君又是按住他,像是剥葱一样把他剥的赤条条,接着上下其手,轻揉慢捻,左拨右弄,亲来舔去,这一番熟练的风月手段弄的江小受直化作一滩春水,在其手中变换形状,尝着那欲海沉浮,跌跌宕宕,将将羽化成仙。

    醒来之后,江小寒惭愧地差点没以头抢地自行裁决。

    江小寒带着一副雨后海棠的姿态慵慵懒懒来到公司,苏蘅见到他吓了一大跳,“哟!江小受,几日不见,滋润了不少嘛~”

    江小寒:“……”

    他自己是没有察觉的,但在别人眼里看来,不同以前孱弱的苍白,现如今江小寒的气色是十足十的好了不少,小脸蛋都是白里透红的,而且眉目流转之间还染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秾艳色泽。

    苏蘅笑着走开,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哥哥苏砚发来的短信:[帮我约到他了吗?]

    苏蘅敛起笑意,盯着这短信无声地看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脸部的笑肌有些酸痛,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回复:[抱歉~他还是说没有空去不了qaq~]然后按下了发送的图标。

    过了有三四分钟对方才回了短信:[。。。。。。。。。。。。。。。。那好吧。]

    苏蘅刚打开这条短信,又有新的短信进来,她按到下一条:[能不能打听一下他周末的行程?]

    苏蘅掐着表等了十多分钟,开始写短信:[qaq啊啊,哥,不行啊,他说这个星期都有事情。。。要不这件事等你从英国集训回来再说吧?]刚刚要点击发送,苏蘅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惊的手机差点没掉下去。

    转过头就对上一张迷茫惘然的脸,江小寒郁闷地说:“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苏蘅嘴角又弯起,眼睛亦成新月,“当然可以。”

    江小寒:“你谈过恋爱吧?”

    苏蘅一巴掌拍了过去,娇羞道,“问人家这个干什么?”

    他俯瞰一眼公司注定孤独终老的□丝气息处处哀鸿遍野,不禁悲从中来,江小寒:“……我……我也没其他人可以问。我只能靠你了,同志!”

    苏蘅:“……你还是直说吧。”

    江小寒又羞涩了,“这不大好开口。”

    苏蘅:“快说快说。”

    江小寒:“我不好意思……”

    苏蘅眼角抽搐,“别矫情了啊。”

    江小寒:“人家真的不好意思……”

    苏蘅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二师弟别闹了啊。”

    江小寒:“……那我说正经的了啊。咳咳,就是……咳……就、就是……别瞪着我嘛,女孩子家家的,我说了我说了,就是……如果我说我经常梦见和某个人那啥……这代表着什么呢?”

    苏蘅愣了愣,她从未觉得如此尴尬过,她突然觉得前边刘海那根长一些的发丝儿不碍眼了,她眯起眼睛,坏笑起来,“你是说做|爱?”

    江小寒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纯情的不得了。

    苏蘅乘胜追击,“做|爱,做|爱,想做了,当然是有爱了啊……”

    江小寒仿佛不可思议一般睁大眼睛,梦游似的摇着头,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不不不,这不可能……”

    苏蘅状似无意地嬉皮笑脸问:“你喜欢上谁啦?”

    江小寒顿时讳莫如深,支支吾吾,落荒而逃。

    苏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把早就写好的短信发送了出去,屏幕映出的光在她的脸上变换颜色。

    偏偏江小寒这人别扭的不行,明明对着晏河清各种不自在,但他就是要装成自己没有不自在,自己和平时一样的模样来。结果就是做菜的时候小叔叔进了厨房,吓的切到了手指;写策划书的时候小叔叔进了房间,吓的划破了纸;吃饭的时候脸都快埋进碗里去,只听晏河清在边上愉悦地笑起来:“乖儿子,你脸红些什么啊。”

    江小寒脸更红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太不正常了,于是硬气道:“你还没我高呢。”

    晏河清又笑,“我比你高了。”

    江小寒:“怎么可能?”

    两个人站起来比了一下,结果真的是晏河清更高了,这个巨大的噩耗在江小寒脑袋里炸响惊雷来:擦擦擦,两个月前这小子都才一七二的,现在居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个指节了,自己一七八,那他岂不是已经起码一八零了?!两个月十厘米?这不科学啊!!!我作为家长的尊严碎一地了啊!!!

    江小寒下意识去看晏河清的鞋子,更加悲哀地发现自己穿着拖鞋,而晏河清是光脚的……他只能用行动来捍卫自己作为家长的尊严,阴鸷道:“今天的碗你洗。”

    说完江小寒才惊悚地反应过来自己对小佛爷颐指气使了,他正战战兢兢等着人掀桌,要知道,他小叔叔那么娇矜贵重,连祖父的话都爱甩不甩的,但是过了几秒晏河清就平平淡淡地说:“好的。”

    江小寒深受惊吓。

    晏河清好似无计可施的模样,以修长的手指扶着额头,深深望着江小寒,叹气道,“你不要这样子捧着我,我不是孩子了,我长大了,和你一样。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无论是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做事,其实前几天,你们江家就有人来学校找过我。说给我更好的条件,让我跟他们生活。”

    江小寒:“……你没答应。”

    晏河清点头,“你以为呢?你以为我是喜欢拍广告照呢?还是喜欢当什么画师呢?还是喜欢做什么模特呢?我说明白点。我拍家具城的的广告照是想给你省钱,给你公司画原画和模特是因为你在那个公司。江小寒,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不只是这么点时间,就算我满十六岁成年了也会跟着你。我先和你说了,我会一直当你的拖油瓶,你说不定会和你妈说的那样很难交到女朋友,这我不管。但是除非我腻烦,否则你就得待在我身边。”

    江小寒怔忡着说不出话来,心情复杂难以分辨。他愣愣地看着晏河清的眼睛,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看见过这双眼睛,泛在那粼粼波光之上,轻愁,哀婉,执拗,忿怒,至死不休。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隐约徘徊——我不放手!你休想我放手!……

    晏河清蓦地一笑,收拾碗碟进厨房了,江小寒看着他俯身做家务的样子,好半天拔不出眼睛来,直到晏河清进了厨房墙壁遮住了身影时,江小寒才有空气来整理一下惴惴的心情,他刚抚了抚胸口,就看见晏河清居然从厨房里折出来了,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晏河清瞥了他一眼:“洗完了。”

    江小寒:“……”这么快?好像没有听到水声?难道我刚才发愣没注意?

    日子就这样平淡不惊地过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特别可以提的事,若是非要细说的也有几件:比如尾随着他的黑猫最近不见了踪影,而他曾经看见过总监大人拎着一个装着黑猫的笼子路过,而平日里出现在他衣领袖口的猫毛也越来越多;楼上那位柔弱的漂亮的先生在小区旁边开了一家花店,小叔叔时不时会挪个尊驾光临个把小时,此店生意着实火爆非常;对门的姑娘门口经常有一滩水,前些天查水表的来了一趟,被查到的数据吓了一跳,惊动了不少人,大家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时不时停水的原因了,盖于小姑娘家水表抄来的数据太过惊世骇俗,于是众人纷纷对物业公司表示强烈谴责;楼下的小哥……楼下的小哥很久没出现了,江小寒每天经过都会站在门口闻一闻有没有奇怪的味道飘出来。

    这天江小寒也高高兴兴地左手一只小叔叔右手一只阿飘去爸妈家转转。

    为防阿飘吓到爸妈,江小寒把阿飘放出去自行活动,而自己和小叔叔上门去。

    一进门江小寒就闻到淡淡的香烛味,到了屋里,只见门边的木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佛龛,佛龛里摆着黑白照片和一个青色的三足香炉,细沙里插着六支正在焚烧的线香。

    江小寒爸妈就递过来六支香,对他们说:“进来先拜一拜你阿爷吧。”

    江小寒点点头,把三支香分给身边的晏河清,晏河清半天不接,江小寒向他递过疑惑的眼神。

    江小寒爸爸就问:“怎么了?”

    晏河清就摇摇头,“我不能拜。”

    江小寒爸爸:“怎么不能拜?”

    江小寒瞟了一眼晏河清,头皮发麻,心里思索着这个小祖宗又是怎么了,他赶紧把人拦住,“哎!爸,我先来,我先。”

    晏河清又说:“你也不能拜。”

    剩下三个人都愣住了,江小寒爸爸被晏河清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慑到,“怎么又不能拜?”

    晏河清平平地说:“他受不起。”

    江小寒心道不妙,转过头去望那佛龛,一不小心看清了佛龛里摆着的照片,登时如坠冰窖——只见照片上坐在圈椅上的男人身材挺拔,五官俊美拄着一根龙头手杖,大拇指上带着扳指,短发清爽梳得一丝不苟,身着长袍和马褂,左胸前的口袋里还垂着一条金晃晃的怀表带子,挂过一条优美的弧度,搭在盘云扣上,一副民国富户人家的打扮。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云中宫殿的引路人如此熟悉了,这人和自己祖父年轻时一模一样啊。

    第一卷10柳暗又花明

    作者有话要说:

    强迫症忍不住!还是修了,最近错字好多otz明明发前都看了好几遍otz以后一定更仔细,下次不犯了,绕了我这次吧。

    求别打负求别打负……

    荒唐。

    太荒唐了。

    江小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回想当时发生的事就觉得诡异的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时候大脑是进了浆糊还是如何,一股熊熊的愤怒之火毫无预兆地蹿上他的脑袋,叫他莫名其妙就脱口而出:“哼,他是受不起。”

    刚说完,别说江父江母,连江小寒自己都懵了。几秒钟的暂停之后,他的大脑神经总算重新开始运作。这一段应急时间被骤然拉长,他看到他爸恼怒地涨红了脸,弯腰拔下脚上的拖鞋就要抽他,他妈也随之动作,英勇无畏地上前抱住他爸的手臂把人拉住,拼命地给他递眼色。

    江小寒几乎是惊恐地跳着往后退了一步,张皇无措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江爸表情狰狞的吓人,“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今天我非削死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王八蛋!他妈的!”

    江妈死抱住他爸的胳膊不放,“他妈的,什么他妈的?他妈还在这呢!”

    江爸:“孩子他妈你别拉着我……”

    江妈:“那你给我把鞋放下!”说着转向江小寒,“看什么看?你先给我回去!小混蛋我明天去找你!”

    江小寒赶紧牵着小叔叔的手抱头鼠窜,策略性转移阵地,敌军太强大,不得不低头啊。

    这真是中邪了!江小寒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会那么生气,还说出那般无礼的话来。他像是脱轨的卫星似的在街上走着,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这时已经到了晚上,接近冬天,天黑的特别早,他痴痴地望着满天灿烂的星斗,只觉得眼前的这景色有如梵高笔下的星空般扭曲旋转,直叫人头晕目眩。

    江小寒默默地把脸埋在手里,叹气复叹气,“完了完了……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边传来促狭的笑声,江小寒转过头就看到晏河清掩嘴在笑,肩膀都在抖,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稍转过来的侧脸如此好看,长长的睫毛也一颤一颤的,抖落了细碎星光。为美色所惑,江小寒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笑!你还笑!还不都是你……”他原本想骂句混蛋,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憋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你弄的!这下怎么办?”

    晏河清还是笑,这件事仿佛愉悦到了他,他轻快地、理所当然地说:“你又没做错。”

    江小寒被他这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行为震的目瞪口呆,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出个词儿来形容一下自己心上有如千万匹草泥马崩腾而过的心情,只像个白痴一样张着嘴愣愣地瞧着晏河清,“你……你……”

    星空下,晏河清望着他,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带着笑,仿佛又没有笑。江小寒却有一种错觉,他的凝望似乎透过了自己望向了更加遥远的地方,带着希翼、薄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就像是……就像是在问:“是你回来了吗?”

    江小寒深深地深深地困惑了,他想不通,他非常想不通……但他最想不通的还是——为什么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居然还是对晏河清没有半点怒意。

    自己对他这般近乎盲目的包容究竟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

    英国。

    咔哒。

    苏砚打开金属储物柜,把搭在肩上的毛巾和腰间的浴巾随意地扯下,搭在了储物柜的横杠上,先取出长裤将修长的双腿遮住,腰带稍束,还未扣上,所以裤子只松松地垮在腰间,露出半截内裤和楔形带盆骨处的两条性感的鱼沟线,接着他穿上浅灰色竖条纹硬领衬衫,伸展手臂时腰间崩起的一块块腹肌简直要叫人喷鼻血。

    一个人高马大的金发白人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嘿,苏,你今天的表现棒极了!”

    这人是此次国际集训的举办家和东道主英国竞送的选手安德烈·伊芙琳,苏砚对他回以礼貌的微笑,“谢谢。”

    “我能有幸请你吃晚饭吗?”

    苏砚愣了一下,在国外,共进晚餐基本上是和上|床挂钩的,从小到大,他被人表白过无数次,更暧昧的也不是没有过,但被一个男人邀请还真是第一次。大抵是因为自己现在正对一个同性抱着不可告人的晦暗密思,所以此刻他不由地红了脸,想到了江小寒,有点卑微的窃喜,又有点淡淡的忧伤——他那么拒绝我,一定是对我没有好感。他晓得自己不是钱,不可能让每个人喜欢自己,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有毁有誉自然难免,却没想到那么巧,江小寒是不喜欢自己的那一类,回忆起他们在酒吧遇见时江小寒似笑非笑觑着自己的倨傲模样,他就觉得半甜半忧。

    安德烈·伊芙琳看苏砚似乎走了神,出言唤道,“……苏?”

    苏砚这才魂兮归体,他在心底斟酌着语言,面露尴尬之色,“啊,抱歉,抱歉,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

    安德烈·伊芙琳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脑袋,“哦!是我错了!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不是想和你睡,我有妻子了……呃,我妻子前几天买了一件中国古董,事实上,这次邀请你去我家吃晚饭也是她的主意,她打算,打算请你帮忙看一下她买回家的中国古董,你方便吗?”

    苏砚顿时赧然,讷讷地点头,“可、可以!当然可以!”

    安德烈·伊芙琳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谢谢谢谢!我妻子是你的忠实粉丝!她非常喜欢你!还经常嘲笑我游泳比青蛙还丑,而你是来自东方的美丽白天鹅!哈哈哈!青蛙!哈哈哈!天鹅!哈哈哈!”

    苏砚不露声色地往边上避了半步:“……”外国人的笑点都那么奇怪吗?

    果不其然,到了伊芙琳家,苏砚受到了对方妻子热情的近乎疯狂的招待,对方精心准备的一桌美食也十分尽兴,只是如果能少点土豆就好了,他真的不想再吃土豆了。

    吃完饭,伊芙琳夫妻俩拉着他到了13&56;看&26360;网架的最上面取下了一个系着绸带的长条形锦盒,揭开绸带,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轴画卷,伊芙琳夫人小心翼翼地把画卷拿出,在书桌上慢慢地展开——

    “我说的就是这幅画……苏?苏你怎么了?”

    苏砚再次陷入了突如其来的迷障中,他着迷地抚上画,手指掠过天上浮云,掠过远山青黛,掠过清清河川,掠过盛放旖旎的姽婳桃花,掠过树下似要羽化而去的飘忽背影……

    恍惚中,一阵春风从画中吹了出来,拂过画幅,千般情境瞬时活起,满枝满桠的桃花仿佛灿灿颤动,自枝头争先恐后地挣脱,落入风中,筛落了一地点点艳粉,花下之人背对着自己,身姿兰芝玉树,声如溪水潺潺,娓娓道来:“川上仙,行踽踽。墨鬓湿轻云,冰肌清溽暑。广袖琼佩动清风,兰操苹心常似缕。却道归期终转至,垂拱长亭折柳绦。吾情清澈川中水,朝暮风波无改时。”

    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顿了顿,转过头来,为所见之景而点亮了眼眸,如瀑的青丝从肩上簌簌滑落,浅色的嘴唇蓦地弯起,“——你来了。”

    我……

    “苏!”苏砚被人抓着肩膀狠狠地摇了一下,周身幻影刹那间散去,一时间他竟有种近乎恐慌的苍茫之感。

    转眼再凝视画幅。

    哪还有什么桃花?哪还有什么回眸?

    那人!那人分明就是江小寒!

    苏砚忽然不知何处凭依,好半天才定下心神,抓住了伊芙琳夫人的手臂,眼底是疯狂可怕的执着,“我知道这样非常失礼!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把这幅画卖给我……我、我很抱歉,可这幅画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江小寒自认不是一个喜欢饲养小动物的男人,所以他盯着赖在他家门口这只皮油毛亮的猫足足有十分钟。小猫翡翠眼睛泛着水光,喵呜喵呜地柔软叫唤着,在他脚边乖巧地蹭着。他实在狠不下心肠赶走它。一段时间不见,这只失踪多日的神秘黑猫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他都要以为黑猫不会再出现的时候这只猫却突然冒了出来,还得寸进尺直接要求登堂入室。这直接横在家门口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地绕过去不是?

    江小寒蹲下来,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黑猫抖动的毛茸茸三角儿挠过他的掌心,痒痒的,叫他心也软了下来。

    江小寒突然记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电视节目:

    “有时候你坐着不动,会发现你家的猫头也不转地盯着你看,其实它不是喜欢你,而是在看你有没有死掉,如果确认你死掉了的话,就会一点一点把你吃掉……”

    想到这,江小寒骤然觉得一阵阴寒,他低头看着这只黑猫的眼睛,这双眼睛好似人一般,充满了感情,无比招人怜爱。他又想起幼时,那个空旷古宅的铜边大门门口挂着的黑猫风铃,他问祖母那是什么,祖母把他抱在膝上,慈爱地告诉他:

    “黑猫是阴间来的冥使,可以穿行于阴阳两界,遏异驱邪,逐妖制魔。这黑猫啊也是所有猫里面最易修炼成精的,若有一日我家小寒遇见了黑猫,切忌惹下过节。”

    江小寒开始觉得腿蹲得有点酸,他捏着黑猫后颈的皮把黑猫拎了起来放进怀里,站起身,打开了家门,晏河清冷冷地看了那黑猫一眼,黑猫立时竖起毛、打着颤儿、忙不迭地从江小寒的怀里跳了下来。

    夜半,卧室的灯光熄灭。

    窝在鞋盒和毛巾组装成的临时猫窝里的黑猫突然抬起头,目光直锁窗台,一条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生长,顶端绽开一朵小花,黑猫起身跃起,几步跳上窗台,踮着步子走到那藤蔓边上。

    江小寒在这的话定要吓一大跳——那朵小花里忽然传出人言:“猫妖,你怎么失踪那么久?”

    黑猫竟也开口说话,他似乎十分懊恼的样子,“格老子的!前些日子不是我发情期到了嘛!我没忍住,随便找了个人解决,被关到现在!要不是我机灵还逃不出来!”

    小花抖了抖,惊讶道:“咦?你怎么找人类传粉啊?”

    “我们那不是传粉是交|配。”黑猫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人类的技术比较好嘛~我想着天君这般好这男男之道,定是有他的妙处……此番一试果真如此!”

    小花又是一抖,好奇而羞涩地说:“是吗?~~~”

    语气难掩浓浓向往之情。

    咳。

    天君保重。

    天光朦胧,霡霂霏霏,举目是连绵不绝的傍水青山。正值金秋,空气中隐隐飘浮着桂花的甜蜜香气。

    这里就是锦屏啊……苏砚想着,看了看手上拿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天空绚烂梦幻,仿佛油画般由紫红到靛蓝层层滤过,其下是深色的山峦和跳跃着奇异光彩的静谧河流——伊芙琳夫人最终将画卖给了他,苏砚顺藤摸瓜找到了卖画给伊芙琳夫人的卖主,打听之下,卖主给了他锦屏的地址以及他手上的照片。

    踏着透出丝丝凉气的青石板走了一段路,苏砚拦住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老婆婆,比着照片问,“你好婆婆,我可以问一下往这条河去该怎么走吗?”

    老婆婆耳朵不太灵光,苏砚大声地问了好几遍,老婆婆才颤巍巍地给他指了一条路。

    他钻进一条灰白高墙围成的窄巷,踩过水洼,溅起的细小水珠仿佛逸散的星芒,前方高耸着灰色的石雕牌坊,隐约穿到锵锵的铸铁声,走出巷口,情境仿佛豁然开朗,稍矮的屋檐下挂着金属板红漆书写的店牌,膀大腰圆的壮汉从烈火熊熊燃烧的火炉里夹出一块熔红的铁块,放进石槽的水中,嗞啦一声升起味道奇怪的灰雾来;玻璃柜边,白发苍苍的爷爷正带着眼镜修理一块手表……

    淡淡的雨腥味钻进鼻子,苏砚蓦地心神摇曳起来,飘渺的人声像是从天边飘来——

    “先生,抄这封信多少钱?”

    “先生,谢谢你帮我写的信,我儿子又带信回来了,可以帮我读一下吗?”

    “先生,下雨了,快收摊吧……”

    氤氲的水气中,一个人影渐渐隐出,就在他眼前,街心那棵盘根错节的古树旁,白帆被打湿,聚拢的人群散去,露出案前身着青衫儒衣的男人,他站起身,拿出一个洗的泛白的布袋,整理笔墨和纸张书本装进去,这时他抬起头,笑道,“怎么?来帮我整理东西?”

    苏砚伸出手,前方的幻境霎时间烟消云散,他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转过头,方才还在案边的江小寒却走到他的身边,嘴角依然带笑,“云卿,如何?今日又作了新诗吗?”

    苏砚一眨眼,眼前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是他,又是他,又是江小寒,他到底是谁?

    苏砚缓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素带河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了他眼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一时间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隐约中似乎有什么即将浮出水面。

    “啊!!!”

    有如夜枭嘶嚎般的可怕尖叫陡然响起。

    苏砚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似是被铁钳牢牢夹住,他低下头,看到一只灰白的手,细瘦的有如一截枯树枝,发皱的皮肤下可以突出的血管格外明显,却几乎接着他稍微上移视线,随即对上了一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的眼睛,青光障让她的眼睛蒙着一层铅色的眼翳,这双眼睛里在她肮脏不堪的脸上显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