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夫的春天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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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

    “你们这些人是死啦,还不快过来帮忙。”少年回头朝其他马车喊道。

    “噗!”莫寻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更是苍白到透明。他虚弱地对那少年一笑,貌似是想让他不要着急。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该死,”神子咒骂了一声,城楼上那些弓箭手仿佛丝毫没有被他看在眼里,毫无温柔地拉过莫寻一只手就细细把脉起来,把到后来他竟是两眼眶微红:“混蛋,墨齐那庸医,你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去,”也不用给别人帮忙,那少年竟是把莫寻打横抱起,有些慌张的把他抱上车,一路还咒咒骂骂着:“我带你回去找族长,你别怕…”

    祈族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神子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劝还是怎样,

    就在神子快把人放到车上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萧忘忧开口了:“把他留下。”

    “留下等死吗,这回回去我一定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出来了,”神子大声吼道,语气中还带着生气,“竟敢联合墨齐那厮骗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这气显然是对莫寻的。

    “你以为你们能走出去?”萧忘忧冷冷道,她外表镇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是多么慌张,从她真的举手那刻,她就真的后悔了。可是那时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神子冷哼一声,神态有着少年人不该有的成熟,不只是他,其他祈族人在听到萧忘忧的话后也都是面无惧色,反倒是带着些许嘲讽,“就凭你这几个蟹将还想要困住我们?刚才要不是小莫出来,我保证你楼上那些虾兵尸横遍野,看在小莫的面子上我们懒得再给你扯什么。”

    “再耽搁下去他可能就真死了,他死了我顶多是哭上两天,可是族长却是要痛不欲生的,我定要带他回族。”神子吼道。说完不等萧忘忧反应就把轩辕轻狂一起拉上了马车。

    四辆马车在行了几步后竟然慢慢消失不见了,要不是在场的人全部都看到了这诡异的景象,萧忘忧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萧忘忧忙叫人去追,士兵们却只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完全找不到方向。

    萧忘忧站了孤零零站了一下午,才渐渐明白,莫寻走了。她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心像破了个洞,也许怎么也填不满了

    一年后,

    君主正殿,乾坤

    “母皇,母皇抱~”小包子已经一岁多了,粉雕玉琢般,十分漂亮可爱,此时他正颤颤巍巍向萧忘忧走去,晃着胖胳膊要抱。

    萧忘忧把儿子抱起,拍了拍儿子身上不知在哪里沾到的灰,“你这小东西,又从哪里钻出来的。”

    萧忘忧总是喜欢看着宝宝的眼睛出神,宝宝只有一双眼睛跟莫寻最像,像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般,琥珀色的清亮珠子,像是要把人吸入进去。

    这一年,萧忘忧每天睡觉几乎都会梦到离别那天,当莫寻看到她举手下令时的神情,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她甚至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绝望,她当时就后悔了,可惜命令已下,来不急了。

    这一年多,她派出了所有皇家暗卫,却仍是没有半点莫寻的消息,她总是安慰自己,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吗,她期待着某一天早上,她醒来时那人就已经回来,在她床边温柔地对她笑,跟她说“早上好”。

    “参见主上!”

    萧忘忧正想着出神间,影天不知从哪里飘了下来,

    “什么事?”萧忘忧逗着宝宝,头也没有抬问道。

    “传闻江南水家庄的庄主倾城绝色,酷似莫相…”

    38江南之行

    酷似莫相??萧忘忧曾以为,她再次得到莫寻的消息时定会十分激动、泪流满面,没想到此刻不管她内心如何,面上却是平静。

    “江南那边的影卫也没有真正见到水庄主,只是听见过他容貌的人描述,觉得他与右相大人十分相似。”看女皇没什么进一步指示,影天继续道。

    “既是怀疑,为何不一探究竟?”萧忘忧往小包子嘴里塞了一大勺果子粥,小包子顿时被她塞得两腮帮子鼓鼓的。

    “传说水家庄主神子羸弱、宿疾在身,目前只露过一次面。”影天答道。

    萧忘忧一边又往小包子嘴里送了几口,一边冷冷道:“水家庄是铜墙铁瓦?”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怎么不进去查看。

    “龙影说他们不是没有进去,但那水家庄却建筑奇特,他们没有一次找到过庄主主房,每次都无功而返。”

    “呜呜~”小包子小嘴撅撅的,被萧忘忧喂了满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张牙舞爪的不知要表达什么。

    “快吃。”萧忘忧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陛下,小太子貌似是吃饱了。”影天小心翼翼说道,那小包子的模样哪里是吃饱了,显然是撑到了,连他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真不知他的生母在想些什么。

    “饱了怎么也不说一下。”这个喂撑孩子的女人还有理了,抱着小包子边拍着包子的背边说道。

    下边的影天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心想,小包子被你喂的嘴里满满的,哪有机会开口啊

    萧忘忧了解影天,虽然他只是说是酷似莫相,但既然从影天嘴里说出,那定是不离十了。

    扬州水家,难道那人真是在江南扬州…

    “江南今年雨水丰腴,从刚入春雨水就没有停过,现在已有点溃堤之势……陛下,陛下?”林轩试图叫回魂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萧忘忧。萧忘忧很少在仪式的时候走神,这天却不知走了多少回,林轩知道定是发生什么事,能让女皇失态如此,难道是跟莫寻有关?

    “陪我走走吧。”回过神儿后,萧忘忧并没有让他继续,而是下了高座,率先走出了御书房。

    林轩走在她的右边稍稍靠后,如果是莫寻,定是会与她并排,而青黎则总是愿意跟在她身后,什么时候回头,都可以看到那白发红颜笑的妖孽。

    有时她十分给感谢上天,让她这一生遇到了他们,有时她又时常感慨造化弄人。对于林轩,她曾经真真喜欢过,如果硬要说,她现在也仍是喜欢的,但喜欢无非也就是喜欢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久没有出宫了。”萧忘忧说着和朝事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林轩走在她身侧,阳光下神情温煦,气宇轩昂,这等男子,谁嫁了他都是她的福气,“今年的春天来的早,外面的花也都开了,帝京十分热闹。”

    “久居帝京,林寺卿是否也会厌倦,也想到其他地方历练见识呢?”

    半响,身边的人没在说话,

    就在萧忘忧觉得他也许不会回答时,那人几个快步迈到她前面来:“萧萧,我说过会帮你守好大武,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帝京。”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黑曜石般的晶亮眼睛一闪一闪的在诉说着主人的认真与忠诚。

    “噗,”那人严肃的样子让萧忘忧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如果寡人让林寺卿陪寡人下江南呢?”

    “去江南?”难道陛下未雨绸缪,打算到那里治理水患?林轩疑惑。

    “不光是水患,父皇也来信说江南要有事情发生,他带着皇娘们也正起身前往,所以寡人想去看看究竟,顺便也可看看父皇母妃们。”看出他的疑惑,萧忘忧解释道。

    可是这也用不着亲自去啊?虽然还是有疑惑,但聪明如林轩显然是不认为应该继续问下去。

    两人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竟是朝着国师的神殿方向,

    过曲谢时,那人很自然的伸开了手,那双手虽不及莫寻的莹润,却远比他的有力,萧忘忧只是抬头对林轩一笑,随即握紧了他的手。

    有些人,虽然错过,却要用一生缅怀,也许林轩就是这种人吧。到现在萧忘忧都不知道究竟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如果是莫寻,那这一年莫寻并不在,他们也仍是没有在一起,萧忘忧走在他身后抬头看他,她再次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也许他们有足够的缘,却没有分吧。

    本以为还要一会儿才能看见青黎,没想到刚过了曲谢就看见那人在湖边喂鸟,雪发红颜,好不耀眼。

    听到响声,那人转过头来,看到是他们,没有吃惊,只是笑笑向萧忘忧行礼。

    没等萧忘忧开口,那人就开口:“陛下如果要去江南,也算上臣下一份。”

    “传闻江南美女如云,风景如画,臣下早已向往已久。”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摇着他那白玉扇子,十足一个风流公子的模样。

    萧忘忧一生冷哼,林轩却是轻笑出声,想来这趟江南之行,定是不会寂寞。

    经过三人谈论,最后他们决定微服出巡,如果对外宣称是君主南下,那各地官员定是兴师动众,而也难免看不到百姓生活真实的一面。

    三人容貌皆都是太过惹眼,如果走到一起,再加上青黎一头雪发,难免不会让人认出来,毕竟大武国白发又貌美的数来数去出名的也只有这青黎国师了,所以只好稍作易容。萧忘忧一张精致的脸由青黎两三下拾掇最后也只是容貌中上而已。

    出发那天,青黎的头发竟变成了黑色,看的萧忘忧和林轩在青黎的得意中很是失神。黑发的青黎,仍是俊美,却少了风韵灵性。

    影天一如既往是车夫,青黎和萧忘忧扮演新婚夫妻,林轩则是他们的长房兼青黎弟弟,三人由帝京去江南主要是想在江南考察想要开个商铺。

    “娘子,我们可是要先去扬州?”一路上青黎演的不亦说乎。之所以问扬州,只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水家庄在扬州。

    “要论美女,要数滁州,要说商机,首选阳朔。扬州既无好景也无名迹,去既是顺路,不去也是亦然。”少女往男主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腿温婉笑道。

    “那不知相公是想去滁州还是阳朔呢?”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客栈里听到对话的人无不想到。

    “要论貌美,没人比的上夫人,为夫认为不如就先去阳朔吧。”男子摸了摸少女的头,笑的宠溺温柔。

    一旁的林轩听到两人又这样对话,不由得抖了几抖,大热天里他竟是觉得有点冷。

    没错,桌上的就是化名为楚乔,林陌,林夕的萧忘忧几人。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下午就启程吧,还没去过阳朔呢。”少女撒娇道。

    “好好,小乔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女子虽然不及传说中的小乔貌美,但也算是娇俏可人,桌上的几人皆都谈吐不凡,让人心生好感。

    “在下冒昧,刚才无意听到几位也想去阳朔,不知是不是也是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一位青衫青年朝三人拱了拱拳问道,这人长相只算是平庸,却生的和善亲切,一副书生的样子,腰间却陪着长剑。

    “武林大会?”

    林麒给那人让了座,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那人也没有推脱很爽朗坐下了,坐下后自我介绍道:“在下刘掣,是武林盟中人。听到几位刚才说要去阳朔,还以为也是因为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本想结伴同去,原来是子在下误会了。”

    青黎把他们三人也对那人做了介绍,江湖中人个性爽朗,那人又是妙语连珠,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欢畅,

    饭后,青黎笑着相邀:“相逢自是有缘,既然我们同路,不如就同行吧。”

    “我们对此地也不熟,一路上还有待刘兄关照了。”林轩也跟着道。

    “哈哈,好说好说。”那人爽朗答道。

    “只是不知道,武林大会不是一向在汉水举行,为何今年要移到阳朔?”青黎不解道。

    “林陌兄弟有所不知,武林盟现正打算迁往阳朔,所以可能也想趁着这次大会壮壮声威吧。”

    “武林盟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呢?”楚乔(萧忘忧)故作好奇状问道。

    赵掣嘿嘿一笑,“这是武林盟主考虑的事情,我等小人物又岂会知道什么。”

    寂静深夜,一人却临窗而望,皓月当空,这玲珑少女又在思索着什么呢?她是否又想起多年前那个偶遇狐妖夜,还是这是单纯的只是在欣赏这轮皎洁圆月。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你不是也没睡。”萧忘忧头也没回对身后人道。

    “如果想他,不如去找他。”青黎搂过少女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萧忘忧并没有挣扎,只是顺力靠在那肩膀上,青黎的怀抱,不会让人激动却总是让人觉得安全。

    “我不会去的,”萧忘忧淡淡道,“他嘴上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怨我不信他,但他在怪我的同时又是否反省过他自己。他又何尝相信过我呢?”青黎清楚看到了萧忘忧眼里的苦涩,虽然那抹苦涩只是出现了一瞬就马上被平日的洒脱替代。

    “那次祈族事件,我反复想过,说白了不过是他在试探而已,墨齐、轻狂和祈族那所谓的神子无不是在跟着他一起做戏。你后来虽然也没再说什么,但我相信你也看得清楚。”萧忘忧抬头对青黎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去找他又算什么,那次事件我虽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就算是重来我也一样会那么做。”萧忘忧说的认真,“我是一国之主,永远不会是只属于某个人。”

    “有缘无份,故要叹息天意弄人,但就算缘分既有,也不一定会相守白头。”

    青黎叹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拥着怀中之人,有些事情旁观者清,如果她不是想要见他,又何苦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呢。不过感情的事情,外人却是无从插手,他从不希望她和莫寻在一起,他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

    39水家家主

    可是幸福就竟是什么,难道坐拥天下就是幸福,还是后宫无数是幸福?萧忘忧眼里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保持相拥靠的姿势,看着头上亮丽璀璨的星空。

    突然,夜空中划过无数火星,似绽放的烟花,迅速而明亮地自天而降,坠向大地。

    两人均被这美丽的景象深深地吸引住了,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最后一点流星在夜色中消失。

    青黎轻声道:“真美……”

    “他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萧萧,你的愿望是什么?”他的声音低哑慵懒,别有一种引人的魅力

    “国富民强,守土开疆。”萧忘忧竟是不假思索道。

    青黎惊愕,虽然不是没有想过作为一个皇帝会说出来的话,但如果是个女孩儿,她此刻又会说出什么样的愿望呢。也许萧萧真的长大了,而且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她爱莫寻,却时刻以一个帝王自持,所以国富民强,守土开疆是她的愿望,可是除此之外,她是否也会许愿,希望那人能在身旁呢。

    “萧萧,你幸福吗?”青黎不由得再次问道。

    听到问话,萧忘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头看他,她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能直看到人的心理,让青黎头一次有了面前人实则是一国之主的自觉。

    “当然,”夜色下,她的笑容倾国倾城,多少年后他依然记得她当时笑着说,“大武昌盛繁富,朝中良臣贤相,我当然幸福。”

    他记了那么多年,只是因为当听她说幸福时他的心疼。

    “晚了,我困了,青黎也早点睡吧。”萧忘忧打了个哈气对青黎道。

    他有时真的想不明白,莫寻究竟有哪里好,虽然貌美,但太过妖孽,虽然聪慧,但也不至于到了国家没了他就不转的地步,而且心深莫测,让人总是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萧忘忧为什么偏偏对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希望两人见面还是应该尽力阻止两人见面了。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儿冲淡的,如果没了莫寻,萧忘忧就不用总是摇摆不定,但是如果没了莫寻,萧忘忧还真的能幸福起来吗。如果可能,青黎真的希望,萧忘忧爱的人是林轩,或不是林轩,只要不是莫寻,任何人都好。因为只有莫寻,他没把握,没把握一定能从那人手里保护好她

    第二天一早,萧忘忧几人刚踏出客栈,就看到等在马车边神采奕奕和影天正聊得起劲的赵掣,他身边一匹雪白高马正亲昵地蹭着他,跟他极其亲近。

    “赵兄久等了。”青黎忙向那人抱拳道。

    “呵呵,习武之人习惯早起,是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萧忘忧昨晚睡的晚,此刻还有些不甚清醒,下楼梯时竟是一脚不小心踏了空,她下意识的闭紧了眼,本来以为会来个与大地亲密接触,没想到却被接进一个温厚的怀抱。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着的啊。”青黎宠溺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眉眼弯弯的满是温柔,萧忘忧一阵恍惚,竟是仿若看到了莫寻,脸一瞬间就红了个透。

    “还能走吗?”青黎看她呆呆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人打横抱起直接抱上了车,

    他们是夫妻,这种亲密举动自是没有什么,但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两人昨晚是因为做了某些剧烈运动,才导致这少女今早腿软。

    青黎下车时看到赵掣微红的脸,自是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武林中还有这等面薄之人。

    赵掣轻咳了两声,然后吞吐开口道:“林兄夫妻琴瑟,真是羡煞了旁人。”说话间,眼中竟是羡慕。

    “赵兄未曾娶亲?”林轩很自然开口,看赵掣的样子应该也有二十岁了,在民间这个年龄早已应该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到了阳朔,在下介绍家内给你们认识,只愿几位不要见笑才是。”赵掣摸了摸鼻子爽朗道

    傍晚时,几人终于踏进阳朔城,

    萧忘忧几个时辰前就已经叫苦连天了,充分发淋漓扮演了她娇妻的角色,外面骑马、赶车的都没有叫苦,她这个坐车的却是要累的不行了。

    刚一停下马车,萧忘忧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直嚷嚷“马车果然不是人坐的。”

    赵掣还想着这马车里面是怎么样,谁知一看却是让他傻了眼,里面光是地上都铺的是轻裘,床上更是真丝软垫,雪玉白枕,玲珑玩件,零食甜点更是全部齐全,这架势还不舒服,简直让赵掣有点无语,不由得连看向青黎的眼里都带着些许同情。

    “几位不知道在阳朔城可有定下住处,如果没有可与我回家。”赵掣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这句却说的真诚。

    “多谢赵兄,家仆已经订好住处了。”青黎笑着推却。

    “那好,作为东道主,我请大家到翠白楼尝尝那里的花雕酒,这总是可以的吧。”赵掣笑道。

    青黎回头看了萧忘忧和林轩一眼,最后也笑着开口:“那就有劳赵兄。”

    “‘姑苏避暑,阳朔翠白。’这两句诗从小听到大,今天才有幸进得见这翠白。”林轩一边叹道。

    “实际你更想去姑苏避暑楼吧。”萧忘忧笑着调侃林轩。林轩刚才念的是大武有名的两句诗,姑苏实际就是滁州,姑苏避暑楼虽算是青楼,但楼里的姑娘皆都是卖艺不卖身,而且据说姑娘个个貌若天仙,楼里花魁连翘更是多少公子显贵散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说笑着,几人已来到翠白楼下,

    乌木做的柱子房梁,正中悬着三个鎏金大字“翠白楼”,这是出自大武太祖之手,整个酒楼看起来气派大气,与江南其它建筑的巧妙柔婉十分不同,也许这里生意经久不衰也有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这在江南算是独特的建筑风格吧。

    几人随着赵掣往里面走,奈何刚走到门口却被店小二拦住,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小店被人包下了,十分抱歉。”小二穿的干净,长相斯文,说话也是不卑不亢彬彬有礼。

    “啊?”赵掣明显是有些吃惊,他抬头看了看这四层的翠白楼,再次确定问道:“四层全被包了?”这要多少钱啊。

    8奇8小二迁就地点了点头:“那位爷貌似身子不好,听不得吵闹。”

    8书8“差成这样竟是还要饮酒?这人倒是有点意思了。”赵掣直言道。

    8网8小二没说什么,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8电8“不知可否询问这包下翠白的是何人?”赵掣好奇道。

    8子8“是水家家主。”小二恭敬答道。

    8书8小二的话刚落,只听“哐当”一声,萧忘忧手中刚买的琉璃摆设掉到地上,碎了一地,萧忘忧竟是下意识的弯下腰去捡。

    青黎忙扶住那人,笑道:“掉了就掉了,再买就好,乖。”说着还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嗯。”萧忘忧把脸埋在青黎怀里,让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到她的声音闷闷传出,“我累了,我们换酒家吧。”

    “就是就是,翠白楼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今天不行,明天再来也是一样。”赵掣在旁边道。

    看女孩儿实在是累了,赵掣也没走远,就挑了和翠白楼对面的酒楼坐下,笑着朝众人介绍:“虽然翠白楼名声在外,但这家风和楼也却是不错的,要不也不可能开在翠白楼对面这么多年也没有倒。”

    一顿饭吃的算是畅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平时活泼的少女饭间却没怎么开口说话,连吃的都很少,赵掣想着可能她真是累了,也没过多理会。

    “小乔,多吃点,刚才不还喊着饿吗?”青黎往少女碗中添了些菜。

    “我又不是兔子,我讨厌吃绿菜。”少女微瞪着眼睛撅嘴道。

    赵掣叹气,这女子不但任性刁蛮,还十分难养,想到这里他竟觉得家里那位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算是贤妻,竟是想老婆了起来。

    赵掣是个健谈的人,林轩和青黎又都言语幽默,几人一直吃到玄月高挂,酒过微酣才稍尽了兴致,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夜晚清风吹过,好不惬意,

    “咦,快看,是那包下翠白楼之人…”不知是谁说了句。那人话音刚落,靠着窗子坐的客人们无不好奇的伸头出去张望,毕竟包下翠白楼四层包下一天,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出的事情,就算当年阳朔首富家嫁女儿,也只不过单单包下了三楼一层,而这水家家主只是为了喝酒时不让人打扰,竟是包下四层翠白楼。

    “快看快看,那不是连翘姑娘吗?”又有人说道。

    月下,那名女子婀娜摇曳,光是看个背影就可想到那容颜也定是绝色,只见她小心地扶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轻轻倚在姑娘身上,脚步虚浮走的缓慢,长发随风而动,离得远虽然看不清脸色,但也足以看出那人的消瘦,

    月下,两人走在一起,倒是别有一般风情。

    萧忘忧就那么一直望着,直到那人上了轿子,直到走到再也看不见,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啊。”赵掣一时手忙脚乱,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看到赵掣惊愕的眼,青黎心疼的神情,萧忘忧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她本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顿时觉得十分丢脸,一下子扎到青黎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赵掣一旁则是完全搞不清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此时萧忘忧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刁蛮任性+阴晴不定。

    “没事没事,内人可能看着刚才那人像极了她以前认识的故人。”青黎一边打着圆场。

    看到个故人至于哭成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旧情人了呢,赵掣心中腹诽

    大厅里,人们纷纷议论开来,当然议论的话题自是离不开刚才从翠白楼里出来的两位,

    “那人真是水家家主?”

    “看样子可能是吧,水家家主一般人也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

    “传闻连翘姑娘是他红粉知己,既然刚才那是连翘姑娘,那人就应该是水家家主吧,只不过不是说他身体羸弱从不远行吗,怎么无缘无故来阳朔了?”

    “你知道什么,这次舞林大会听说就是水家出钱资助的,既是他资助的,他自是要来看看。”

    萧忘忧一直埋头蜷缩在青黎怀里,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一时青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你们认识水家家主?”赵掣开口问道,刚开始他还奇怪少女的反应,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女孩跟那两人中的一人认识,再想想少女的反应,如果她认识其中一个,那定是那个男子。

    “他只是像极了我们的一个故友。”青黎微笑道,一句话说的倒是全无破绽。

    赵掣倒是没有再接下话去,几人不约而同的换了话题,不在谈论那神秘的水家主人

    青黎守着萧忘忧睡着才踏出房门,萧忘忧一晚上都没有提起一句莫寻,如果排除那有些微红的眼眶一切都自然的都跟平常一样,可是越是这样,青黎却越觉得不妥,也不知道是他把萧忘忧想的太脆弱,还是萧忘忧真的太坚强。

    往自己卧室走时,竟看到林轩在月下回廊,对月独饮,

    青黎坐到他对面,笑着调侃道:“麒弟好雅致。”

    林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此时没有兴趣和他抬杠,“你会所今天那人是不是莫相?”

    “你说呢?青黎反问。

    “说实话,我不确定,只能说看背影很像。”林轩往嘴里又倒了一口酒。

    “你跟他同朝近十载,都不确定,你又何苦来问我。”青黎依旧是那个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被他看在眼里,“我只能说要来的总是跑不掉。”

    “不是说他在药王谷已经治好了病吗?”林轩又道。

    “所以你也说了,不一定是他啊。”说着,青黎站起来打了个哈且,摇了摇他那不离手的白玉扇,道了句“去睡了”就摇摇晃晃地走了

    赵掣貌似觉得与他们十分投缘,第二天一早又来找他们,

    “不知几位是否也有兴趣参加武林大会,我这里刚好还有几封多的请帖,如果你们也去就送与你们吧。”

    萧忘忧本来想要回绝,青黎却抢先一步接下。

    “呵呵,就算不是武林中人,凑凑热闹也是好的。”赵掣笑道,说完就拉着几人要走。

    “这是?”林轩不解,不明白赵掣这是要拉他们去哪里。

    “去武林盟啊,一会儿就开始啦,如果去晚了,就算是有请帖也是进不去的。”赵掣边走边说道。

    “武林大会举行的日期是今天吗?”他怎么记得是这月初十啊,应该还有两天才对。

    “这你们就不懂了,今天是大祭,武林的大人物们都会同到会场,如果等到正式举行,大人物就会分散到各个会场比武了,我们也就看不全了。”赵掣解释道。

    几人只知道赵掣是武林盟中人,却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是什么,本来想着看他的身形举止顶多也就是个不太出名的剑客,等到了盟中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武林门的右护法,几人不由的同时都想起了一句话,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也多亏了赵掣,几人才能在人数爆满座位不多的大厅中也有个座位。

    赵掣把三人安排坐好后就不知去向了,大厅里吵吵闹闹倒也好不热闹,屋里既有少林老僧,也有少年剑客、貌美道姑,萧忘忧还是第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武林中人,不由得有些兴奋。

    几人等了一个多时辰,主角武林盟主才登场,

    朝廷和地方都一样,主位者说完话,法令或是什么计划才开始运转,只是这盟主出来是出来了,众人也都对他行过礼了,他却迟迟不讲话,不知道还在等着什么。萧忘忧都等的有点不耐了,想着怪不得要开武林大会换盟主,这旧盟主真是办事拖沓。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那盟主仍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样子,却频频跟小厮交头接耳,萧忘忧才算明白,感情这盟主是在等人,话说武林萌中一向是以武林盟主为首是瞻,就说皇帝见到武林盟主也要礼让三分,敢问谁敢让这盟主多等一个多时辰,而这盟主脸上还毫无怒意,一派理所当然。

    萧忘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她想明白那预感是什么,就听外面传报:“水家庄主到!”

    话落,大厅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下来迟,还望盟主海涵。”熟悉的清润声音响起,就像是某年某日那人宠溺说着:“萧萧,别闹。”

    40是谁错把流年负

    一双手把她的手握住,那双手温暖而宽大,让人觉得安全,她回过头,竟是青黎,

    “萧萧我们是易了容的。”没头没尾的,一旁的林轩来了这么一句。

    武林大会不许一般女子进场,萧忘忧自是穿了男装,而且还吃了变声丹和易了容,说实话就算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是自己来,所以就像林轩说的那样,他们是易过容的,根本不用担心莫寻认出来。

    萧忘忧本就身材算是高挑,又穿着特殊的鞋子,现在怎么看怎么十足一个翩翩少年郎,一路走来,竟也赚了不少眼球。

    那人从他们前面走过,没有施舍一个眼神,也不怪乎,大厅人数是在太多,没有看见他们三个也属正常。

    萧忘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离得太远,今天才看清楚那人是何等消瘦,衣衫仿佛只是宽松松地挂在他身上一样,脸色竟是久病的苍白,只有那双眼,还和以前一样,琥珀色的瞳仁明亮迫人。

    如果不是这么近看他,萧忘忧真的想象不到眼前这人就是以前总是风姿绰约的右相,就算当时药王谷病重时,萧忘忧都没有觉得他有这般羸弱憔悴。

    虽然不及以往绰约,但莫右相仍是容颜依旧,美貌如画,苍白的容颜竟是让人心生爱怜,让人舍不得在他面前吵闹,怕惊扰了他的清幽,打扰了他的休息。美人效应,看来不只是发生女子身上,男子反倒是尤甚之。

    “水庄主,好久不见。”现任武林盟主陆放豪迈地伸手要拍那人的肩,谁道在手落在那人肩膀前却是生生放缓了动作,改为轻轻碰了下,那不自觉表现出的小心样子,让人看了很想笑,却也很心酸。

    陆放把他让到高坐右下手边的一个位置上,可见对他的重视,而对这样一个羸弱之人坐在那里,下面的武林人士竟是没有什么异议。

    “首先在下要感谢今天各位武林同道的到来,武林盟三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意义在于皆由大会比武,让天下武功补己之短,借人之长,督促武林年轻一辈……”终于武林盟主的长篇大论开始了。

    陆放倒也算是好口才,下面的人不管心里是不是不耐,面上倒都是一派恭敬,也算是都听得出神,

    只是那高座右下方坐着的那人,武林盟主刚开个场,他就一手支额,不一会儿竟是连眼睛都闭了起来,看似有些疲倦,苍白的皮肤下竟是青色血管都隐隐可见。

    他只是低声掩嘴咳了咳,旁边那玲珑小厮就马上递上了茶杯,萧忘忧这才发现,他身边那小厮竟是昨晚的花魁连翘,因为那人只是变了男装,却根本没有易容。她不信除了她没有人认出连翘,只是没有人指明罢了,在武林大会他仍是明目张胆带了女眷进来,这等狂放,还真就是莫右相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知道那人看不见,但萧忘忧还是隔空狠狠地瞪了那喝茶之人一眼,

    “这里太闷,我出去转转。”萧忘忧转头对青黎、林轩道,然后悄悄溜了出去,座位上这么多人,他们位置有极其靠后,少了一个,是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林轩刚要追出,却被青黎拉住,青黎朝着刚才莫寻做过的地方使了使眼色,林轩望去,果然那座位上空荡荡的,刚才还闭目养神的人转眼也不知了去向

    萧忘忧一个人在武林盟的大院子里转着,院子里只是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小厮,其他武林人士都集聚在大厅里了,因而外面倒显得有些寂寥。屋里和屋外,仅是一墙一门之隔,却有如此差别。就像她和莫寻,刚才离的只是短短几步,却像是咫尺天涯。

    武林盟十分大,巍峨雄壮中又不失江南的灵秀,她不知不觉竟走到后院花园,不是没有人看她一路走来,但既是小厮们都没有拦她,也就说明这些地方不是禁地。

    挑了个靠外的石凳坐下,微风吹过,倒也是鸟语花香,

    仰头看向苍穹,这里的天空倒是和帝京的一样,蓝的深邃,放松时,思维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她时而想到小时父皇的怀抱,时而想到莫寻,后来竟开始想念小包子起来,突然觉得这次出宫实在是过于蹊跷,现在她倒是想不明白她此行出来的目的了。她想要回京了,那里有她的儿子和责任,那里才是她的家…

    她刚才想的出神,并没有发现一人走进,等到回过神来时,那人已是脚步声明显,离她很近了,瞥到那一抹白衣,萧忘忧下意识的竟是要跑,暗骂自己为什么挑了个这么靠近廊道的地方,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寻到园中深处才是。

    她抬脚刚走了两步,神智终于回笼,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跑?自己现在和以前身高、性别、声音、容貌都不同,一来那人认不出自己,二来就算是认出了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跑啊。

    所以她大大方方回头看过去,果然见那人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自己,

    萧忘忧气闷:“很好笑吗?”出口的声音竟是少年般清朗,和以往黄莺出谷迥然不同,顿时萧忘忧又挺了挺胸膛。

    莫寻的眼睛弯弯的,很是漂亮,他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一点也不好笑。”

    萧忘忧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听那人清润的声音又道:“小兄弟怎么不进会场?”

    你自己还不是出来了,干嘛问我。萧忘忧回头没好气地看了莫寻一眼。

    接到她不善的目光,莫寻神情也依旧没变,他绕过萧忘忧,朝着刚才她坐过的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水庄主不回去?”萧忘忧本想掉头就走,却脱口而出问出了一句。

    “大厅里太闷,本想出来透透气,可现在竟是有些累了。”莫寻倒是实话实说。

    这是什么人啊,走路还能走累了。

    萧忘忧抬脚欲走,却听那人又道:“陆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