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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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輝啟動飛車,選擇自動駕駛模式,將前往地點設為月球新世界聯合政府辦公園區。甲殼蟲外型的飛車抖抖身子,緩緩向上攀升,在空中調頭朝目標點飛去。

    人造天光提亮了天空的明度,整個月球新世界的建築群都處於亮堂堂的背景之下,e2大道臨街商舖的屋頂架起稠密的光能汲取板,可見室外溫度也升高不少。家輝把座椅靠背調低,身子後仰半躺下去,長長舒了口氣,必須利用飛行中的哪怕兩三分鐘時間理出個頭緒來。

    他提取最早的記憶——從八年前的入職日開始。那是三零一八年三月三日上午八點四十分,家輝睜開眼——就如時空交錯的失序狀態初次校準完畢,身著六十五度灰職業套裝的香貴子女士朝家輝深深鞠了一躬,抬起頭柔聲說,歡迎你準時抵達十號報到窗,我是組長秘書兼你的停!香貴子的眼角有一粒黃褐色的雀斑,是在左眼角還是右眼角呢?不!記憶體怎麼會給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記錄?家輝要求記憶存儲庫務必為他提供準確信息,結果彈出兩個版本:一個是左眼角有雀斑的香貴子,另一個是右眼角有雀斑的香貴子。再仔細比對,發覺其中一個香貴子的衣領別著一枚鑲金邊水藍色圓徽章,另一個則什麼都沒有。家輝將椅背收起,坐直了身子,低頭看看,伸手摸摸,沒有戴徽章,什麼裝飾物都沒有。如果真正的香貴子是戴藍色徽章的,那為什麼我沒有呢?我們同為秘密小組成員呀。反之,為什麼記憶裡會平白無故多出一個戴徽章的香貴子?究竟有幾個香貴子?暈!

    無奈,他祇好先暫停這一段,然後將時間往後拉一點點,即他離開十號報到窗,走進無縫接入艙,還沒立定站姿,祇覺艙內靈光一閃,剛剛關閉的艙門就自動打開了。他先抬起右腳,向前一步,踏出無縫接入艙,同時進入武器裝備庫房,左腳跟剛剛收回,砰!身後傳來清脆的關門聲。他轉身回望,想要看清楚無縫接入艙是如何與這間庫房對接的。卻被忽然冒出來的庫房管理員大塊頭庫奇一下子堵緊了去路。家輝側跨一步,歪著脖子,繞過庫奇,仍想一探究竟。咻!無縫接入艙不見蹤影。家輝瞪著眼,明明差一點就看到了。庫奇哼哼冷笑,月球新世界聯合政府撒了幾包怪味糖招來這麼個好奇小寶寶。家輝怒不可遏,揮拳對準庫奇的臉狠揍過去。哈!庫奇淡淡定定後退兩步,整個庫房都迴盪著他得意的笑聲。家輝的表情僵住了,拳頭中途停住,一個亮紅色小光點在拳頭的指關節間跳躍著。嘟嘟嘟!危險警報急響,家輝全身僵直不動,祇轉動眼珠子緊盯那點紅光,事到如今,已是怒氣全消。庫奇佔了上風,關閉紅射線,收起槍,一本正經地說,如今這世道,光靠拳頭不頂用,緊要時刻還得有頭腦。庫奇有個紅彤彤的大鼻子,爬滿鬍渣的臉頰也是紅撲撲的,就像剛剛享用完一頓美酒佳餚似的。他以手中的紅射線槍為例,嘩啦啦開始講述,這款點七七型紅射線槍屬於警員標配型攻擊武器,威力無比,一擊即中,而且操作系統還能個性化設置,一旦槍與主人配對成功,就永遠無法易主。

    庫奇雖身高略低於家輝,但全身肌肉緊鼓鼓,橙黃色短背心看似就快要被這副壯實之軀撐爆了。他情緒激昂,沿著各裝備區逐一講解,顯然是個大行家。而家輝的目光則一路追隨著庫奇手中這支點七七型紅射線槍。末了,庫奇連吸兩下紅鼻子,任家輝隨便挑一件帶走。家輝問是不是隨便哪一件都行。庫奇點頭稱是,家輝欣然跨步上前,將那支點七七型紅射線槍奪了過來。庫奇驚呼,不不不,這支槍已經跟我配對好了,不能給你,就算你拿去也用不了。家輝挑挑眉毛,穩定身體重心,抬手舉槍,一個紅色光點照射在庫奇滲汗的額頭上,不偏不倚正當其中。庫奇措不及防失了優勢,家輝朝入門右手邊的攻擊型武器區噘噘嘴,一本正經地說,如今這世道,光靠拳頭不頂用,緊要時刻還得有頭腦。庫奇表情複雜地看看攻擊型武器區那個空蕩蕩的槍位,暗嘆家輝好眼力,也怪自己一時大意,被他扳回一局,送出一支精品好槍,就當扯平了。家輝謝過庫奇,收起槍,離開武器裝備庫房。咻!無縫接入艙再次出現,家輝前腳剛踏進去,耳邊就響起庫奇的提醒,他說有些東西刻意去看看不清,那是因為庫奇的話還沒有說完,家輝正好收回後腳,他又忍不住轉身回望,想看清楚艙門與庫房究竟是如何對接的。

    嘩!無縫接入艙忽然急速下墜,家輝嚇得一手抓緊駕駛操縱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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