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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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太后想到的是恭亲王奕䜣。奕䜣是她丈夫咸丰帝的六弟,又是现任军机大臣的总领班,论治国之术,论机谋才智,他都冠领群臣。可是太后又偏偏不能过分倚重于他,她对这位小叔子向来存有戒心。因为能对她的权力地位提出挑战的人,只有奕䜣。因此对待他,既利用拉拢,又排斥打击;既给他权力,又限制他的作用,使他们叔嫂之间始终恪守着主仆、君臣关系。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时而激化,时而隐蔽。咸丰十一年,她和奕䜣联手,发动辛酉事变,除掉了对她的皇权威胁最大的肃顺等八位顾命大臣,从而得以垂帘听政;而后不久她就着手对付奕䜣,借故撤掉奕䜣议政王的头衔,大大削弱了他的权力,使他难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然而奕䜣也非凡庸之辈,暗地寻机反击,同治八年,太后最宠信的大太监安德海仗着主子撑腰,违反朝廷祖规,出宫到外地采办龙衣,一路耍尽威风,奕䜣抓住时机,背着慈禧太后,利用慈安太后和同治小皇帝的名义,传旨山东巡抚丁宝桢,将安德海捉拿并就地正法,终于出了口恶气,慈禧太后哑巴吃黄连,只好把怒气咽到肚里,等待时机报一箭之仇。此次清流群言沸腾,上疏严惩崇厚,不啻是削弱奕䜣势力的一次良机。崇厚出使俄国,是沈桂芬推荐的,而沈桂芬是奕䜣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治罪崇厚,沈桂芬、奕䜣都脱不了干系。按大清传下来的规矩,她若下谕治崇厚的死罪,奕䜣、沈桂芬、宝鋆、董恂这些人肯定要劝阻和反对,更何况还有更难对付的俄国人。在这种情况下,她绝不能出头露面,现在清流派群起上谏,何不利用他们来达到她的目的呢?

    当当当……墙壁上的一座吊摆自鸣钟连续敲了九下。钟声在又深又高的宫殿里悠悠回荡,使夜幕中的皇宫内院更显得庄重威严,并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氛。这座钟是太后四十寿辰时一位外国公使夫人送她的贵重礼物,这玩意儿,能准确报时,倒省了宫里打更太监的事。钟声响过,李莲英见太后在龙椅上沉思不语,便上前试探地问:

    “主子劳累一天了,是不是该歇……”

    太后一摆手,打断他的话:“传我的口谕,明早上请七爷进宫议事。”

    李莲英“喳”了一声,立即传口谕去了。

    太后轻轻舒了口气,缓缓站起来,由两个宫女搀扶,走出这间宫闱书房,往寝宫安歇去了。

    第二天,在重华宫东侧的漱芳斋,太后与七王爷奕密谈了一个时辰,结果使太后颇为失望。本来她单独召见七王爷奕是做了一番考虑的:奕是咸丰帝的七弟,赫赫有名的醇王,权势地位在大清朝中不在奕䜣之下,尤其他是当今皇上光绪帝的生父,这种殊荣其他皇亲国戚望尘莫及。另外,奕还是太后的妹夫,他的正福晋柳儿是太后的亲妹子。出于这几层关系,太后素日对奕另眼看待,委任他为御前大臣,交给他统帅拱卫京畿军队的大权。可是奕这个人,才识浅陋,资质平庸,胆魄和谋略较奕䜣远矣。在太后眼里,三个奕捆一块儿也斗不过一个奕䜣。只是奕在群臣和王公大臣中还有一定的影响,拢住他作为帮手,至少不能让他跟奕䜣站一边去。在漱芳斋,太后先把张之洞等人的奏折让奕看,然后问他有什么主张。醇王爷不假思索地说:“拒俄约,诛崇厚,以谢国人。”这话正对太后心思,她微微点头。然后又问他,如果俄国人兴师寻衅,该怎么办?醇王爷口气倒也坚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太后问他何人可统兵拒敌,他先说李鸿章,后又说刘铭传和鲍超。太后又问他倘若俄国人从陆地海上同时来犯,如何抵御?醇王爷支支吾吾,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加强大沽炮台的防守,一会儿又说增兵威海,设防江南,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后便不再多问,她再次深信不疑,她这妹夫加小叔子也就是敲敲边鼓、摇旗呐喊的本事,远远不具备总览全局、运筹帷幄的才智和能力。

    随后,太后又召见了惇王爷奕誴。奕誴在几个王爷中排行第五,皇族中也称其为五爷。这位五爷只会坐享荣华富贵,不大热心国事成败和权力争斗,他生性憨厚、愚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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