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要做好，工事要做在险峻的地方，壕沟要深挖。再就是皮岛的工程，皮岛的工程仍要继续，组织岛民做好新地的开垦工作，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金州卫毕竟不安全。那山海关固若金汤，加之宁锦防线正在修筑中，叛军暂时不会向关内攻击，所以叛军可能会打蒙古和朝鲜的主意，明年的任务主要是修整和训练队伍、屯田和搞建设，只有后方基地稳固了，兵强了才能对叛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是我们也不能歇着，明年我准备派人去敌人后方策动汉民暴动，将尽可能多的汉民接到岛上来，或者用船送入登莱。减丁、封锁、清野是对付叛军的三宝。”文龙说道。

    “好了，大家都按前面说的去帮吧，年前两个月把这些事情都做了，正月再玩一个月，正月过后我们要行动了。”文龙说。

    这几日，毛文龙二弟毛仲龙的儿子毛承禄从钱塘来到了皮岛，文龙将他安置在军中，让文禄跟我在一起，我观文禄人高马大，乃将才。

    原来文龙祖父名唤毛玉，乃山西太平县盐商，后移居浙江钱塘县，毛玉生子毛伟、毛得春，毛伟娶妻沈氏，生三子，长子毛文龙，次子毛仲龙，三子毛云龙，毛玉后代皆不喜经商，家道渐渐中落，到了文龙这一代穷困潦倒，文龙只得靠算命为生，但文龙人穷志不穷，虽是算命，但立志行伍，并坚持不懈，才有今天局面。文龙乃大器晚成，四十五岁以前默默无闻，但短短一年时间则天翻地覆，看来人生跟时运有关，时运未到怎么折腾也没用，有的人年轻时运气好，则到后来不行，看来大器晚成未必是坏事。这厢毛文龙被封为平辽总兵，又接连大捷，整个浙江沸腾了，钱塘县的毛家更是荣耀无比，但山西又偏说毛文龙是他那里的，两省闹得不可开交，还搞到户部去了，这都是旁枝，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毛承禄投军后，毛氏族人见文龙混出来后，都带着族人、亲戚往东江跑。

    这厢其他人各忙各的，文龙又去金州卫、诸海岛、朝鲜铁山等地视察一番，铁山有一千兵力，主要是逃到朝鲜的百姓，士兵和百姓正在铁山城外围修筑防御，铁山城也在加固。

    文龙回来后便把我、陈忠、游击王三荐、游击尤景和四人唤来。

    “正月一过，你们四人就要行动了，这次是要进入辽东，不过不必深入太远，组织辽民逃跑。笨熊带人前往凤凰城，陈忠前往岫岩，王三荐前往复州卫，尤景和前往宽甸，你们的任务就是鼓动辽民逃离辽东，王三荐一路将辽民撤到金州卫即可，陈忠一路将辽民撤到鹿岛，笨熊一路将辽民撤入獐子岛、尤景和一路将辽民撤入鸭绿江东岸即可，届时都有船只接应。对于辽民将采用民族大义和物质两种办法说动，多对其介绍我们这里的屯田、建设、防御情况，让其心安。不求数量多少，有数百人即可，切记不可在敌后盘踞时间过长。”文龙说道。

    “你们这就去准备吧，挑选一下合适的人手。”文龙继续说道。

    “我看现在就去吧，不用等到明年，我手都痒了。”我对文龙说道。

    “现在有现在的事，不能一心二用。”文龙斥责道。

    不久，陈继盛从山东购粮回来了，成船的粮食卸了下来，大伙都非常高兴。春天播种的谷物、小麦在八、九月份已经收割完毕，明年不用饿肚子了。接着，几船兵器、盔甲也从山东沿海路运了过来，十几艘战船也在购置和打造中，朝廷为了征战辽东在登莱修建了兵器和粮草库，购置起来非常方便，都是半卖半送。文龙挑选了四千精壮汉子组成骑兵营，五千人组成步兵营，五百人组成车兵营，五百人组成后勤兵营，一百骑兵组成亲兵营，骑兵营和步兵营中各有一千鸟铳手，车兵营中有六十门佛朗机炮，二百辆大车，车上有连发弩机。骑兵营每人配一口腰刀、一口袖刀、外加短铳或大弩；步兵营每人配长矛或镰钩枪一支、腰刀一口、外加长铳或大弩；车营每人配腰刀一口，车营中的火炮和集束火箭由专人使用，其他人协作；后勤兵营每人配腰刀一口，帐篷、锅、粮食等物由后勤兵营中众人协作携带。

    接着文龙开始练兵，我、狗蛋、小五皆被分配至骑兵营，骑兵营专练骑术、刀法、冲杀、配合，步兵营则专业训练克制叛军骑兵的方法，二千人用长矛抵挡骑兵的冲击，然后一千人用镰钩钩叛军战马的马蹄，再二千人上前砍。文龙的战术是如果叛军骑兵冲来，先用火炮、大车阻挡，步兵和骑兵在后放箭或放枪，接着骑兵冲上去与其对敌，最后步兵再上去砍杀，如此三轮可破敌，这种阵法文龙在皮岛上多次演练，不过这种打法适合于大规模的野战，真打起仗来还是靠步兵小规模的偷袭和骑兵的灵活打击。

    文龙多次说过，真想消灭叛军必须将全部军队变成骑兵，以骑兵克骑兵，提升我军的武器质地和战斗力。

    转眼间雪花飘落，皮岛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近海已经结冰了，春节来了，各岛上喜气洋洋，大家伙经历了一个丰收年，又买了粮食和装备，又连打几次胜仗，无论是岛民还是士兵都非常高兴，春节那天，皮岛上放了很多炮，北边獐子岛的炮声也传来，我和狗蛋、小五、丫头骑着马在辽阔的皮岛上纵驰，高兴极了，仿佛又回到了草原上的时光，我突然想起阿爸、额吉，我的心又沉重起来，回去后我和噶卢瓦、狗蛋、小五、丫头又祭奠了父母。下午，光还君让人送来了成群的猪羊，还有几百坛酒来慰问，大家自然开怀畅饮。夜晚，几十个长相标致的朝鲜少女在皮岛上轻歌曼舞，古朴的伽倻琴弹着，小皮鼓打着，我们跳着欢快的舞蹈，仿佛似在草原上的歌舞，令人怀念。

    正月初一，我们就随文龙坐着海船前往各个岛屿拜年，各岛上都是喜气洋洋，岛民们看文龙来了都跑出老远迎接。回去后，毛文龙让王一宁把毛承禄从浙江带来的龙井带去汉城给光海君。

    辽民大暴动

    正月过后，我们要开工了，文龙让承禄跟我一起去磨练磨练，我又挑了杨春、赵文法。

    临行前我们四个扮作关内去关外收人参的客商。

    “你是蒙古人，他们能够认出来，如果问你，你直接承认就好了。”文龙说道。

    临行前千总陈国忠说道“我有个熟知在岫岩，名唤徐青，住在离岫岩二十里地的三十里铺，我给你写封信，你们可去他家住。”

    陈国忠把信写好了交给了我，信中写道有几个本村的兄弟前去收人参，请照顾云云。

    我们一行四人乘船离开皮岛登了岸，然后往岫岩走去，一路上尽是荒芜的田地、废弃的城郭、焚毁的房舍，我感到什么诧异，这些居民都去哪里了

    一路上我们都避人耳目，天黑时分抵达三十里铺，我们伏在铺外向里看，只见铺子内不仅有汉人，还有女真人，都是三三两两的杂居着，我大惑不解，众人也不敢进去，等到天完全黑了，我们便走进去，敲开一家汉人的门，问了徐青的住处，那人告之我们。

    我们敲开了徐青家的门，把信递给了徐青，说明了来意，徐青慌忙将我们让进屋内。

    “我知道陈国忠现做什么，早盼你们来了，后面院子有一间空屋，你们就住那里，我们再从长计议。”徐青说道。

    我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徐青，徐青看了看便收下了。

    吃完饭后，徐青说道“我需要让你们见一人，你们才能安全的在这里住下来。”

    说完后他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他领了一名女真人进屋来，他给那名女真人交待了一下。我看那女真人冲我拱手笑了笑，我也拱了拱手，随后摸出两吊钱给那女真人，那女真人高兴的接下了。

    那女真人是这里的保长，女真人走后，徐春跟我们聊了起来“不瞒各位，如今我等辽民真是生不如死，那努尔哈赤逼迫我等辽民剃头，稍有不从即行屠戮，多少良民死于其手，可怜为了苟活，我等皆从了，我华夏几千年的衣冠、文明尽毁于其手，一旦剃头，我等皆成了鞑子，一朝官军收复辽东，我等皆被当作鞑子剿灭，想来令人心痛。那奴酋为了防备我等，让女真人跟汉民杂居，女真人可以携带刀剑，汉人则不允许携带刀剑，女真人可以肆意抢占辽人田地，抢夺辽人粮食，侮辱辽女，辽人若想活下去，只好为奴，那奴酋又让大批边民内迁，头天发布的命令，第二天就必须迁走，稍有不从，即行大军驱逐，大量的民房被焚毁，迁入他地的辽民只好跟当地人一起耕种，但又人多地少。努尔哈赤在各地修城堡，大量征发辽民做苦差，很多辽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活活累死、饿死，辽人和女真人起了纠纷，打起官司都是向着女真人，去年铁岭、本溪都发生了辽人暴动，结果都被下去了，死了两万多人。”徐春说道。

    我听了，叹息不止。

    “现今朝廷在皮岛开设东江镇，东江镇的任务一个是袭扰叛军，另一个任务就是从海路接辽民去海岛或关内，现在各岛包括关内都在屯田，已经初具规模，你们离开辽东后，官府自会安置。”我说道。

    “太好了，我等莫不一日想回大明。”徐春说道。

    “现在铺子里有多少辽人”我问道。

    “一百多户，七百多口人。”徐春说。

    “那这几天我们就秘密联络，把情况给大家说清楚，到时候一齐离开，周边村子里的村民想走的话也跟着一块走。”我说。

    “铺子里女真人有多少”我问道。

    “一百多人，都有刀剑。”徐春答道。

    “菜刀、锄头这些东西有吗”我继续问。

    “这些东西有的。”

    “那就把这一百多女真人干掉。”我说道。

    第二天我们便出去帮铺里的人犁地，开始在犁田中寻找联络人。

    正月过后，努尔哈赤在沈阳也召集了众人商议。

    “明军已经撤出了辽西，听眼线说，明廷打算任用孙承宗经略辽东，而且打算在辽西修防线，他若修就让他修好了。”努尔哈赤说。

    “我看不如一鼓作气打下山海关。”代善说道。

    “山海关哪是那么好打的，再说深入辽西补给困难，蒙古的林丹汗可以从西面来袭，明廷水军可以在海上从东面来袭，如果进入辽河，我军归路也会被切断，到时候明廷水军战船停在河上，我军如何渡河况且后方还有个朝鲜和毛文龙，那光海君表面上顺从我等，但实际上仍是心向明廷，从他支持毛文龙就可以看出。所以我们需等到解决好蒙古、朝鲜和毛文龙之后，再攻打山海关。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浮出水面了，各地的尼堪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果出了问题，你们不要出面，让李永芳和佟养性去，这些尼堪人并不是真心归顺我等，包括李永芳、佟养性、范文程，他们投降我们都是有其他原因，不要表面上看他们为大金国出力，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努尔哈赤说道。

    “要这些尼堪人做什么”莽古尔泰问道。

    “你错了，女真人少，要想统治这么多汉人，必须要以汉治汉，我们只要控制住汉人中的少数精英即可，对于这些尼堪人，即要给其基本的生活保障，又要保持高压态势，为什么让其剃发易服就是让他们跟我们保持一体，打掉其优越感。我等女真人数千年来深受中原人欺压，生存环境恶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树林中与野兽为伍，那些以圣贤自居的中原人从骨子里是瞧不起我们，但我们自己不能自卑，如今辽东已尽归我土，我等生存环境已经大为改观，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们自己打下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给我们的，各族人都要居安思危，如果掉以轻心，我等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努尔哈赤说。

    “父汗教训的是，我看有必要造战船海上围剿毛文龙。”代善说道。

    “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稳定后方再说，如果海上进攻东江镇，万一拿不下来，后方又让人抄了得不偿失，最好是能从朝鲜进攻东江。另外，人要看紧了，不能让毛文龙掠跑了。”努尔哈赤说。

    傍晚从田里收工回来，我们已经联络上了铺子里十几个张罗事的。铺子里的女真人说女真语，听不懂汉语，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然屏障。夜晚，白天联系的几个人来到了徐春的家中。

    “今天夜里我们就行动，这口鸟气早就想出了，这一百多鞑子来后，成天监视我们，粮食想拿就拿，鸡想抓就抓，我等辽民受尽欺凌，今天夜里我们就要跟贼子算账。”众人纷纷道。

    我们正在商量事，屋外传来敲门声，众人一惊。

    “谁”徐春在门后轻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