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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人答了话。
“是魏秀才。”徐春说。
门开了,年老体衰的魏秀才拄着拐棍进来了。
“你们呀糊涂,这样做不是要置全岫岩人于死地。”魏秀才用手指着徐春说道。
“那依你的意思,大家都甘做亡国奴了”我问道。
“你是谁你离开这里。”魏秀才两眼向我瞪着。
为了防止敌人发现,来时我们身上都没有携带利刃,但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怀中有一根削尖的竹签,我掏出竹签向魏秀才刺去,然后把他放在了地上。
“不能再耽搁了,行动吧。”徐青说道。
然后,大家挨家挨户去敲门,各家各户已经准备好了,接着,全铺的人拿着菜刀、锄头、钉耙冲进女真人家中,将一百多名女真人尽数杀死,辽人也死了几十人。
然后大家伙将家中粮食都运上了车,放火烧了全铺子的房屋,猪、鸡、狗尽皆处死,水井埋上,不知怎么回事岫岩镇的人和附近村子里的人也得知了消息,也暴动起来,只见岫岩方向火光冲天。
“要去接应吗”徐春问道。
“派几十人去,把暴动的百姓接应到这里来。”我说道。
不大一会,三千多名岫岩居民和附近村子里的居民都向三十里铺奔来,还有一些女真奴隶,我们在前面走,他们在后面跟着。第二天傍晚到达海边,千总王承鸾已经带着船来接应了,两艘大海苍和几十艘平板船停在港口,众人都欢呼起来。
徐春看着战船上立着的大明将士还有穿汉服前来欢迎的百姓,徐春等人倍感亲切。
徐春立即把辫子剪了,从包袱里把汉服掏出来换上。
“终于可以重新为人了”徐春长叹一声,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徐春说。
我对王承鸾拱了拱手说“你回去告诉毛帅,我先不回去了,我打算深入敌后继续开展工作,这些人就麻烦你了,还有些女真奴隶,也把他们带上岛去。”
“那好。”王承鸾说。
“承禄,你先回去吧。”我对毛承禄说道。
“不,我跟你一起去。”毛承禄说。
辞别了王承鸾、徐春,我们又原路返回,一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辽民往海边赶。我告知这些辽民,海边自有官军驻扎等候接应,让他们仔细寻找。看着这些辽民风尘仆仆又表情坚定的样子,我心凄凄然。
复州、凤凰、宽甸等地也逃出了很多辽民,此次四地一共接出来一万余名辽民,东江军又一次声威大震。8 最好的下载网
代善圈地
我们一行四人继续北进,方向是沈阳。
来到了沈阳城,昔日繁华的沈阳城变得异常落寞,虽然街道上酒肆店铺依然开张,但行人都是默默无语,整个沈阳城都是光着头拖着鞭子的人,我感到极其不适应,这已跟我记忆中的沈阳城不一样了,刹那间,已经经年,江山沦陷的感觉我是彻底感触了,整座城市已经彻底女真化了,只从街上那叫卖的小吃中还能搜寻出过去沈阳城的一丝韵味,城内人看见我们这几个身着汉服从关内来的人,皆是表情复杂,他们的两只眼睛一直注视着我们,久久不愿意离开,从他们那眼神中我读出了落寞与凄凉。
守城门的叛军对过往汉人盘查甚严,对过往女真人则不闻不问,似我等从关内来的商民则礼遇有加,我们经过了一家酒楼,上书“灭明楼”三字,我站在楼下仰望着“灭明楼”的匾额,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对这家酒楼产生了兴趣,便走了进去。
我们四人在楼下挑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刚坐了一会,便有四个人进了酒楼,我扭头一望,领头那人一身汉服劲装,左手拿着剑,气势夺人,却是一标致女子,不假,正是在蓟镇见到的那女子,十几年的岁月已逝,那年月在这名女子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刻痕,她依然年轻美貌,但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不敢逼视。我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她成亲了吗
看了一眼后,我便把头扭了过去,我仿佛感觉到了她向这边看来了。接着,她便领着那几个人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包间。过了不大一会,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带着两人,我向那男人望去,我的内心一惊,正是代善,杨春、赵文法也看见了,我们很快镇定了下来,那代善也盯着我们看,终于把眼光移开,开始上楼。
“杀了他吧,正是机会。”杨春小声说道。
“我们四个是他们三个的对手吗”我问道。
接着,便看见代善走进了那个女人的包间,两个随从搂着刀在屋外等候。
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着什么,但一定是阴谋。
这厢代善进入包间,跟那女人见了礼。
“大贝勒别来无恙”那女人问道。
“十年不见七爷,七爷仍然风采依旧。”代善说道。
“大贝勒过奖了,大贝勒将我唤来这里有何贵干”那女人问道。
“现今各方都对我大金国封锁,这两年灾情越发严重,现今就仰仗七爷了。”代善说道。
那女人仰脖大笑,露出了雪白的脖子和锁骨,胸脯处也微微颤动,令人遐想无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重现庄严的冷漠。
“七爷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代善问道。
那女人端起酒杯,两眼向上一挑,妩媚的看了代善一眼。
“听闻大贝勒要在武靖营、虎皮驿、奉集堡、白塔铺圈地十万亩,大贝勒可匀一点给我否”那女人问道。
“七爷想要多少”代善问。
“一口价,五千亩。”那女人说。
代善笑了笑说“这没有问题,我告诉父汗,让他在奉集堡再给你圈五千亩,能够跟七爷做邻居真是三生有兴啊”
听代善这么一说,那女人脸色猛的不悦。
吃晚饭后,我付了账,带着毛承禄、杨春、赵文法离开了酒楼。
我们来到一处旅馆,旅馆外面的两串孔明灯在寒风中摇曳,旅馆的扁额上书“迎客栈”三字,我推门进去,里面有三四个人拢在火堆旁烤火。
“这都二月了,没想到天气还这么冷啊”我说道。
“是啊这几年天气越发诡异了,风从海中来,令人无从适从。”旅馆内一人说道。
“海风是暖风,怎会不适从啊”我说。
“暖风是暖风,可是暖风中带着刀子,还是无所适从。”旅馆内人说道。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
“听先生口音乃关内人。”我说道。
“是啊贵客是蒙古人。”旅馆内人问。
“是啊,先生能从关内来到关外必有所谋。”我说道。
“哈哈,贵客能从蒙古来到辽东也必有所图啊”旅馆内人说道。
“在下旭日干木尔,敢问阁下名讳。”我行了一个躬身礼说道。
该人返回了屋后,不大一会,他取出一张画像,对着画像看了看我。
“呵呵,原来是东江游击大人。”旅馆内人说道。
我点了点头。
“在下东厂掌班赵穆,辖辽东事。”旅馆内人说道。
“原来是赵大人,失敬失敬。”我说道。
赵穆慌忙将我们领到了楼上说话。
“前段时间,毛帅派我等鼓动复州、岫岩、凤凰、宽甸等地的辽民逃跑,已接出去一万多人。”我说道。
“我知道,你们干的非常好,朝廷上下都对东江军刮目相看,现在来沈阳有何打算”赵穆问。
“打算在贼兵的心脏发起一场叛乱,彻底打击敌军士气。”我说道。
“不可,现今贼兵防范甚严,夜里宵禁,很多无辜之人皆被当作奸细处死,我等不能骚动。”赵穆说。
“还是去贼防范薄弱的地方发动暴动最好。”赵穆接着说道。
“最近奴酋有何动静”我问。
“去年到今年收成皆不好,加上各方都加强对辽东封锁,叛军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说,奴酋正打算先解决蒙古和朝鲜,所以这两年不会往关内打了。”赵穆道。
“有件事情,十七年前我还在蓟镇的时候见到一女子,美貌无比,好像是朝鲜人,专在边外倒腾生意,手下有杀手,在各方都吃的开,今日我又见她了,而且是跟代善在一起,好像别人叫她七爷。”我对赵穆说道。
赵穆笑了笑说“这女人是光海君的妹妹,乃朝鲜宣祖在民间的子女,虽不是公主,却比公主还厉害,十五岁即已美誉朝鲜,到她其志却不在朝鲜这等小国,实想让我大明国为之倾倒。二十岁时乘船从朝鲜入山东,在济南府开店揽客,山东达官贵胄趋之若鹜,竟有人要将其送给万历爷为妃,可万历爷对此并不敢兴趣,幸亏万岁爷不感兴趣,如若真进了宫,恐怕又将在我大明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后来此女恋上了山东名士谢才,谢才常跟常无进、白泼等人论道,那女子时常参会,并不断暗之,可那谢才压根儿不感兴趣,那女子一怒之下嫁给了山东巡抚之子,一年后,这女人丢弃夫家而走。”
“这谢才是何人到有些性格。”我问道。
“这谢才自不是普通之人,后中进士,入翰林院,却娶一大户人家的丫环为妻,举朝侧目,后又供职都察院,万历三十五年,这谢才辞职还乡,从此便在乡野间授课论道。”赵穆接着说。
“他为何辞官”我问道。
“据说跟东林党失势有关。”赵穆说。
“这谢才是东林党”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此人洒脱不羁,并不喜好官场,当初辞官时,据说神宗爷爷还挽留了。我再继续说那女人,那女人后又嫁一次,夫家乃是京城一丝绸商,那商人死了老婆,但这女人控制欲太强,两年后又以分手而告终,此后这女人专在辽东、建州、朝鲜一带经商,各方通吃,现在各方已对辽东封锁,大明与朝鲜之间的贸易已经转由水路,而这女人则控制相当一部分,现在叛军的一部分物资也由这个女人供应,所以奴酋也敬其三分。”赵穆道。
“那朝廷也不管吗”我问道。
“辽东局势还要依仗朝鲜,因其是光海之妹,魏公公交待了,暂时不要动她。”赵穆说道。
“这其中竟也有这多曲折,真是离奇啊怪不得她跟代善在一起。”我说道。
“这女人十几年未嫁,奴酋的几个儿子皆垂涎其美色,据说那奴酋也有此意。”赵穆说。
“这个我信,奴酋青睐那东哥十几年,看来是个好色之人,不过此女人十几年不嫁,也能熬得过来”我问道。
“呵呵,兄台幼稚了,世事岂是表面中那么简单,这女人虽是未嫁,但并不乏男人,其本是场面上人,自然靠美色交易了。其实我觉得她跟你们毛总兵乃绝配,让你们毛总兵将其搂回岛上去,每日作乐岂不美哉,再用其钱财资助军饷,如此财色双收啊”赵穆说道。
我憋了一口气,终是笑了出来。
“毛帅节骨眼不在这个上面,不过你说她的钱财倒是可图。”我说道。
“这女人表面看起来霸气,实则乃一傻瓜,别人皆看其热闹而已,只是她自己却不知。”赵穆接着说道。
“赵大人目光犀利啊”
“如今她见代善,必然有一批交易,我们虽不能发动,但毁其交易的物品还是可以的。”赵穆说道。
“好哇”听完赵穆的建议后,我顿时大悦。
接下来两天,我们几个就呆在客栈里。
两天后,赵穆从外面回来后说“有事情了,努尔哈赤颁布命令,要将武靖营、虎皮驿、奉集堡、白塔铺方圆十万亩划给代善,所有自耕农都将变成代善的奴隶,现在四个地方的百姓都沸腾了。”
“那我们去看看。”我说道。
“好。”
我们一行五人出沈阳城骑马直奔南部而去,纵马直过浑河,抵达白塔铺,只见已有几百名叛军开入白塔铺。
一名官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