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二十·莫相离
章二十·莫相离
“大哥虽专通文治,但迂腐不堪不懂变通;二哥痴心于医学,无心政道;墨潇虽与我同出一母但性格大不相同,常年被人捧在手心里关爱使他根本不适合那个位置。”
“皇族的一言一行人们都看在眼里,好的坏的都可能引起风尚,父皇从小把我当做继承人来教导,自然是要比其他皇子还要严格,何况帝王之道有多艰难,想要走下去心中便不能有牵挂。”
“我喜欢什么,便会被抹去什么,那些小东西是,母妃是,你……曾经的你也是。”
“抱歉,这么久才说出来。”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
大概是心境不同了,亦或是孤注一掷地想要抓住什么,二人一番缠绵后,墨梓抱着蓝梓铭坐靠在床头,一点一点剖析自己的过去和所思所想,徐徐道来,加起来大概比他一年说的话还多。
蓝梓铭背靠着墨梓温热宽厚的胸膛窝在他怀里,良心在痛。
他大概是,理解墨梓这种心性的,那种极其渴望得到,越渴望便越害怕失去的恶性循环,他以前又何尝不是呢。
若不是又个姓庞名淼的家伙死皮赖脸的横插进自己的生活中,他大概现在也是和墨梓一样,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始终要比墨梓好一点,至少他本性不是这么淡漠,而墨梓天生冷情,之后所发生的的一切不过是加重了他这种性子罢了,但能让墨梓开口说出喜欢……
那他该是有多喜欢啊……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墨梓紧了紧手臂,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传出来的声线有些闷:“我不知道。”
是呢,当时为何要喜欢上他呢。
是因为那日半夜遇袭他还没有现在的一身本领,却还是下意识扑过来为自己挡剑;还是清晨醒后他趴在自己床沿睡的毫无防备,额前呆毛翘起,白皙的脸颊被压出了一道道红印与蓝煙那张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反差萌;亦或是在自己生辰是亲手做的那一碗不怎么美味的鸡汤面;还是他成为蓝梓铭之后的种种?
是了,是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同类的影子,引得他开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直到……沦陷进一个名为蓝梓铭的漩涡,再也出不来。
之后那些深深埋入心底的一切,不过是为这种情绪再添了一把火,燃的更甚,浓烈到,在得到他之后,便满心满眼里都是他。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也不会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喜欢上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大概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这样想着,墨梓手上又用了点力,将人抱的更紧了。
腰上的力道有些重了,勒的蓝梓铭有些难受,若放在之前,估计他早就挣脱出去了,但此时他却是一动不动任由墨梓将他抱的更紧,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发现他情绪不对,墨梓松了一只手抬起他的脸与自己平视:“在想什么。”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但蓝梓铭却是从中硬生生听出了腻死人的温柔。
你早该发现的蓝梓铭,你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这个人有多喜欢你。
可是……越喜欢,便意味着之后越痛苦。
“……对不起。”
蓝梓铭望着这张近在咫尺朝夕相处的面容,眼眸中是自己也未曾发现的哀伤,心底被愧疚盛的满满的,简直要将他窒息,喘不过气来。
“你其实可以试着……不这么喜欢我。”
成神后便要抛却所有的情感,才能潜心修行,而天上界至高的天皇,同那所谓的帝王之道没什么区别,心中只有了无牵挂,才能越走越高,身居高位者,身边总是空无一人。
若是邪君尚未现实,又或是现在情况没那么严峻,他其实大可能这一世陪在墨梓身侧和他走完这一生,但假设永远都是假设,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从开始就决定了注定殊途。
与其在分别后痛不欲生,倒不如将自己的感情收敛,虽然残忍,却不如到最后去体味那种生生将心剖开,刻骨铭心的悲哀。
墨梓怔愣,道:“何出此言。”
蓝梓铭抿了抿唇,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到头来却也只能将自己深深陷进墨梓的怀抱中,把自己当做鸵鸟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墨梓没有追问,他明白蓝梓铭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他也隐隐感觉得这三人像是在策划什么事情,而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关。
但蓝梓铭不说,他也不会去问,他清楚就算问了蓝梓铭也不会如实告诉他。
倒不如自欺欺人,至少这人现在还能实实在在存在在自己身侧,一伸手便能触及到的地方,他就很满足……个p。
墨梓叹口气,揽着蓝梓铭往下挪了挪,两人窝回被子里黏腻地挨在一起,墨梓拉了拉被子,把两人遮了个严实。
不是不在意,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蓝梓铭会告诉他的。
大概吧。
之后的时间墨宸帝一行在顾寒江的陪同下参观了江南不少地方,不得不说顾寒江看着文弱,但着实把江南治理的不错。
墨宸帝很是满意,赞赏了一番,当场批了顾寒江想要设立出海码头开放通商口岸的文书,并快马加鞭传回京都去给工部批审下发饷银。
顾寒江当即表示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以此回报陛下的信任。
一番商业互吹后,顾寒江道:“今日天气正好,微臣在西湖安排了游船,斗胆恳请陛下移步西湖,一览西湖风光。”
墨宸帝心情正好:“那便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西湖边,果然有三艘游船停靠在湖岸,中间的那艘大一点,边上两艘稍小,顾寒江当先请了墨宸帝先上了中间的大船,然后张罗着一干皇眷官员依次分别上了三艘船。
澹台宇有些烦闷。
从他见到蓝梓铭到现在,能和蓝梓铭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本以为这次南巡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一番了,谁知那劳什子梓王黏人黏的厉害,根本找不到机会插足,现在到了江南,顾寒江那厮等级划分的那叫一个清明,他不过是个小官,和蓝梓铭隔了天远地远,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澹台宇望着不远处蓝梓铭一袭青衫,只觉得身侧的那面瘫王爷无比碍眼。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蓝梓铭有感觉一般转过头来,和他的目光正好对上。
于是澹台宇赶快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被抛弃的模样。
果不其然蓝梓铭叹口气,同身侧的墨梓说了句什么,便见墨梓皱了皱眉头,却依然点了点头,转身让人去找顾寒江,然后蓝梓铭便冲他招了招手。
虽然还是没同那梓王分开,至少在他身边了。
澹台宇想着,屁颠屁颠奔过去,近了蓝梓铭很是无奈地警告他:“皇帝面前不可造次,虽找理由把你弄上了这艘船,但出了事我可是保不住你的。”
言下之意让他稳住,别浪。
澹台宇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老实。
这边顾寒江来请蓝梓铭几人,对外带了一个澹台宇果然没表示任何异议。
游船布置的很是清新典雅,小几上摆了瓜果茶点,层层纱帘后还有乐怜抚琴奏乐,配着湖中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船厅没有墙体,用几根粗大的木桩将整个船舱撑起,敞开的地方挂了轻纱,随着微风浮动,西湖景色一览无余。
三艘船缓缓驶向湖中心,墨宸帝坐在最上首,身侧是凌皇后,右下手是几名宠妃,之后是官员亲眷,左下手以墨漓为首排排坐,墨涵因为备受宠爱,破格坐在墨宸帝身侧。
一干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看看风景,顾寒江作为东道主忙进忙出,不亦乐乎。
蓝梓铭四下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同墨梓打了个招呼,墨梓虽不乐意但还是顺了他去,便见蓝梓铭包了几块点心和瓜果,先站起来向墨宸帝说有些乏闷想出去透风,应允后路过澹台宇时轻轻踹了他的凳子一脚,便目不斜视地出了船厅。
在少有人来的船尾站了片刻,便见澹台宇眉开眼笑地找了过来:“小梓铭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少来,”蓝梓铭翻个白眼,“讲真不想死的太惨的话以后离我远点,官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澹台宇心中不以为然,但表面还是乖乖点头应和,二人也不嫌脏,就地而坐打开顺出来的吃食边吃边聊,一时间倒是乐得自在。
这是澹台宇到这边这么久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蓝梓铭独处,虽然对他和墨梓之间的事情很是在意,但是时间宝贵,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二人吃吃喝喝,但多以聊天居多,兜兜转转了大半天,澹台宇忽地问道:“梓铭你到底是怎么做上国师的?”
蓝梓铭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一顿。
“我有了解过国师,没点本事做不了,所以你是怎么办到的?”
一口糕点哽在喉头,蓝梓铭一时间不知要不要对着多年好友说真话。
还在思索如何向澹台宇解释时,前面的船厅忽然一阵骚动,随后传来女眷们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澹台宇猛地望向后方,伸长了脑袋想要看个究竟。
蓝梓铭眯了眯眼,拍掉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来,释放开灵识感受片刻,果然感受到了许多陌生的气息在往这边靠拢。
这么说来的话……
一把拉起澹台宇疾步回到船厅,一眼便见了本该在后面弹奏的乐怜不知从何处摸出武器来四处攻击,企图突破护卫的防护冲向墨宸帝。
但无奈上船的护卫不多,而要保护的人又不少,刺客又来势汹汹,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那边墨梓一皱眉,只道:“保护陛下。”便从腰间拔出那把银白长剑,独自一人迎上七个刺客扮作的乐怜,长剑明晃晃的很是显眼。
一干武将见梓王亲自上去迎敌,但因身份问题不准许携带武器伴驾,便纷纷四下找了趁手的东西冲上去帮忙,一时间混战成一团。
那些气息越来越近,蓝梓铭推了一把澹台宇:“去躲好。”然后转向墨梓,扬声道,“那些你能搞定吧。”
墨梓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嗯了声。
那便好。
只是一瞬,大批黑衣人纷纷从水中跃出,不仅墨宸帝所在的大船,包括两侧的小船都未能幸免,蓝梓铭一边叹息做皇帝真是悲哀,一边从虚空中抽出辟天长刀,一刀横斩,带起血光一片。
被墨梓“开导”许久,现在根本没什么压力。
大概惊于这少年是从何处抽出的长刀,又是在一瞬直接带走了几名兄弟,剩下的黑衣人分作两波,一波专攻蓝梓铭,一波直直冲向船厅。
黑焰在指尖上流转片刻,蓝梓铭百忙之中望了一眼躲在侍卫之后的澹台宇,终还是将其收起,老老实实挥着长刀应付面前的黑衣人。
袭击者人数众多,光靠内力挥动的辟天饶是再锋利也难敌数手,无奈只能运起灵息,辟天暗红的刀刃上环绕起一层炽热的黑焰,连带着刀风都凌厉起来。
船厅内虽有武将帮手,但手中拿的都不是正规武器,就算有从击杀掉的刺客那里抢来武器,但总的来说更多的压力都在墨梓一人身上,此时他同蓝梓铭两人一内一外,一时间竟是阻下了这波袭击,但终有力竭不敌的时候,加上来袭者人多,大概不是出自一门,攻击起来说好听了随心所欲,说难听了乱七八糟,人多手杂,不多时便让两人有些手忙脚乱。
墨梓那边还没出什么岔子,好歹在外征战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经验老道,虽人数上不占上风,但也没吃什么亏。
倒是苦了蓝梓铭这边,脑子一热冲上前来,又心有顾虑放不开,没什么实战经验的他不多时辟天挥舞的轨迹便凌乱起来。
澹台宇和一干文臣女眷站在侍卫之后,见蓝梓铭渐渐处于下风,心中一荡,有种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冲上去帮忙。
但他理智仍在,他知道自己这幅身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贸然冲上去只会是添乱,但心中的异样愈演愈盛,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异样一直持续到蓝梓铭那边漏出了一个破绽,眼见得有黑衣人的长剑就要没入他的后肩,澹台宇目光一凝,身形一动几乎就要冲上去了,只听一声呼啸,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柄长【剑震成两段,然后深深没入甲板内,银白的光芒微微晃动。
细细看去,那是把银白的长】枪。
下一瞬,一道身影翻上甲板,蛇皮走位晃到蓝梓铭身后,拔起长】枪一记横扫,竟是解了蓝梓铭的困境。
澹台宇皱了皱眉,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
齐穆清手握长】枪立在蓝梓铭身后,各种嫌弃:“你这些东西都白学了吗?”
蓝梓铭翻个白眼回敬给他:“劳资第二次见血手没抖已经很不错了好吧,你行你上啊。”
然后齐穆清用行动证明了我很行。
有齐穆清的加入蓝梓铭这边压力骤减,随手劈了两个黑衣人后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抛弃了齐穆清,选择了进去帮墨梓。
这边齐穆清一把长】枪舞的出神入化,却只是防守,为的是给蓝梓铭制造输出环境,抵挡了片刻发现没人上,转头一看便见那倒霉孩子提着辟天直接冲去找姘】头了,啧了一声转攻为守,局势顺转。
同时岸边驻守的侍卫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马上乘了快船赶来,分批登上三艘船,有了帮手的加入瞬间逆转。
正说大船这边蓝梓铭长】刀一挑加入船厅内的战场,分担了墨梓一部分的压力,再加上已经赶来的侍卫队,拿下这群袭击者只是时间问题。
这边黑衣人见行刺不成,援兵有已经赶到,孤注一掷之下保住一人突出重围,那人干脆弃了手中长】剑,借着同伴的身体运起轻功高高跃起,右手一挥,一柄泛着寒光的袖】箭直射而出,直指墨宸帝。
蓝梓铭暗叫一声不好,几步闪现到墨梓身后,墨梓会意地将他带来的攻击尽数挡下,便见蓝梓铭手中长】刀破空掷出,但那袖】箭速度极快,堪堪与辟天擦过,但辟天的刀气强烈凌厉,硬生生将袖箭的轨迹偏离了一点,但依然无法阻挡,就算射不中墨宸帝的要害也会命中其他地方,而强大的冲击力若是真射中,不残也重伤。
护住墨宸帝的侍卫纷纷要去挡,但那袖箭角度太高,那一处人挤人又施展不开,一阵手忙脚乱却是挡了个空气。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当事人墨宸帝都未曾反应过来,眼见得就要被袖箭射中,蓝梓铭情急之下都要直接祭出黑焰了,之间一人从一侧扑出,将墨宸帝生生撞开,那袖箭直接擦着那人的左肩过去,带出一片血色,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掀翻出去。
那边黑衣人见一剑不中,而蓝梓铭又失了武器,觉得正是突围的好时机,一扬手炸开了几枚烟】雾】弹就要趁乱逃离,却不料眼前银光一闪一把长】枪横斜直入,拦住了去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炽热的黑焰铺天盖地,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既然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嘛。”那少年不知何时又将那把长】刀握回了手中,刀尖挑着一朵黑焰,与面前挡道的银白□□一黑一白交相辉映。
这边因为侍卫队的加入很快所有行刺者都被制服,而墨宸帝那边就有些麻烦。
本该朝着墨宸帝去的袖箭被顾寒江冲出来推开前者挡下,虽没有直接没入身体,但却是擦着肩头过去,锋利的箭头和极大的冲击力带翻了一大块血肉,看着很是触目惊心,而因失血过多现在顾寒江已经昏迷不醒。
随行的御医没能在这艘船上,因此这里唯一会医术的墨漓被推出来临时施救,但无奈身上药物不多,虽封住了穴道却无法立即包扎伤口。
那边去穿御医的人回报说御医在刚才的袭击中受了伤,怕是不能前来为太守大人救治,墨宸帝当即下令返回。
好好的游湖被突如其来的行刺打断,墨宸帝盛怒之下让齐穆清查清缘由,齐穆清领命而去,剩下的人浩浩荡荡赶回太守府。
好一番救治顾寒江的情况已经安定下来,那伤口虽然看着渗人,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好生修养便没有大碍。
这边齐穆清作弊查到了些头绪,交由墨宸帝看后后者便招了墨梓几人关在书房里商议了好久,等墨梓得空回房时,蓝梓铭都抱着被子昏昏欲睡了。
感觉到身侧多了一人,蓝梓铭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回来啦。”
墨梓沉默良久,仍是道:“你送我的剑,我想唤作莫相离。”
蓝梓铭有些迷糊:“什么东西?哦,你说那个啊,送你了就是你的了,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墨梓又道:“但它是银白色。”
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它叫莫相离跟它是什么颜色有关系吗?还有为啥要叫这名?骚年你是转行文艺青年了么骚年?”
墨梓没回答,继续道:“齐穆清那把□□也是银白。”
蓝梓铭一脸懵逼:“嗯?所以呢?”
“我不喜欢。”
特别是辟天和拿枪一白一黑很是扎眼。
蓝梓铭:“……所,所以呢?”
“我要换成和辟天一个色。” 至少两把武器同色系看着都要顺眼些。
蓝梓铭:“……墨梓你丫够了,要不要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