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章二十二·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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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二十二·做戏

    面容姣好的女子,哪怕是才起床身着一身素白里衣,素面朝天也是极好看的,且对镜认真梳妆的模样,衬着唇角微微勾起的温和笑意,很是赏心悦目。

    梳理好一头乌黑的发丝,杜柔惠附身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拍在自己面上,房中的水镜荡起阵阵涟漪,然后破碎成颗颗水珠,就这么悬浮在半空。

    蓝煙衣袖一挥,密密麻麻的水珠随之破碎,消失不见。

    “就这么监视也不是办法,”蓝煙从前日便悄无声息搬来太守府,暂时和齐穆清挤在一个屋子里,大有一副要插手这件事到底的架势,“她能在京都这么多年不暴露,我们观察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且光是我们发现了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空谈。”齐穆清淡淡补刀,没了外人这货便瘫了一张脸,一副你们都欠我钱的气派。

    蓝梓铭看了他好一会儿,道:“同样都是面瘫,为什么你这样我就那么想打你呢?”

    齐穆清:“……呵。”

    墨梓:“?”

    蓝煙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转头向着墨梓说到:“与其这样守株待兔,不如我们让她自己说出来。”

    墨梓颔首:“姑娘待如何。”

    “很简单,就是看王爷,舍不舍得了。”蓝煙含笑。

    事实证明墨梓是舍得的。

    毕竟不是自己的骨肉,且他的生母还连累的他没了自己真正的骨肉。

    虽说孩子是无辜的,但蓝煙保证不会对墨迹造成真实的伤害,只是看起来会很难过罢了,到时咒术一解,什么事都没有。

    于是梓王一向很健康的长子墨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放倒,并且身上生出了不少红色小疹子,密密麻麻的一片看着很是渗人,奇痒难耐诱得墨迹忍不住生出小手去抓,很快被抓破皮渗出血来,奶妈无奈只能用宽大的棉布将墨迹整个身子严严实实的包起来,不能抓痒的墨迹加上身体上的难受,委屈地哭了出来。

    顾寒江听后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立马下令招来杭州所有的名医来为其诊治,并且跟着忙前忙后,但效果甚微。

    墨迹生的讨喜,很受墨宸帝喜爱,此时皇帝陛下沉着脸坐在杜柔惠卧房的外厅,听着墨迹撕心裂肺的哭声,面色更加黑了。

    墨梓作为生父自然也在场,看着杜柔惠抱着墨迹委屈巴巴地哭成一团,依旧瘫着脸不做声。

    墨宸帝看在眼里,却是叹了口气。

    自家儿子冷情到了一定地步,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无可奈何。

    朕能怎么办,朕也很无奈啊。

    这边蓝梓铭听闻消息姗姗来迟,身后跟着来凑热闹的澹台宇。

    “国师来了,”墨宸帝见他立即站起身,“国师可有法子治好迹儿的病症?”

    蓝梓铭道了声容我看看,便转身步入内间,站定在杜柔惠面前:“杜侧妃?”

    杜柔惠抬起哭肿了的双眼,用力眨了眨,看清了来人后一愣,稚子的病痛已让她不能再伪装什么了,声线冰冷:“你来做什么。”

    蓝梓铭看着墨迹在她怀里哭到打嗝,一抽一抽的配上涨红的小脸很是可怜,压下心中的不忍面上仍是浅笑着:“侧妃抱着小世子哭也不是法子,不如容臣看看?”

    杜柔惠抱着墨迹往后退了退,止不住讽刺:“行了吧国师大人,收起你那副伪善的脸面吧,我同迹儿不好,最大的受益人不是你么,你现在应该偷着乐才是,何必在这里装作是好人呢。”

    “侧妃怎会这样想,”蓝梓铭面上不变,笑的浅淡,“小世子哭的这么可怜,侧妃一定要置气和臣过不去吗?”

    话音才落,大概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起来,墨迹本来哭的累了只在小声抽噎,现在是彻底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哭的嗓子都嘶哑了起来,听得很是让人心疼之余又是止不住的担忧,生怕他哭出个什么好歹来。

    蓝梓铭眉头一皱,一跨步上前,在杜柔惠‘你要做什么’的叫声中,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上了墨迹的前额,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很快墨迹便在术法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你对迹儿做了什么?!”杜柔惠见前一刻还在自己怀中大哭的儿子此时安静下来,闭着眼一动不动,大惊失色,冲着蓝梓铭怒道,面上表情狰狞恨不得能咬死他。

    蓝梓铭后退一步推到原先的位置,面上仍是笑着:“侧妃稍安勿躁,小世子只是睡着了。”

    杜柔惠闻言忙低下头去看墨迹,发现墨迹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呼吸很是平静,明显已经陷入了沉睡中,而那厢蓝梓铭又是缓缓道:“小世子哭了这么久一直没得休息,小孩子又耐不住痒,臣便让他先睡过去,能休息之余也不会妨碍臣为他诊治。”

    杜柔惠望着墨迹小小的睡颜,良久之后沉声道:“你待如何?”

    蓝梓铭见她松口,松了口气,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一切要待臣替小世子把过脉。”

    杜柔惠默了片刻,从包住墨迹的棉布中扒拉出墨迹的胳膊,示意蓝梓铭上前。

    蓝梓铭意会,上前一步弯下腰将右手的手指轻轻搭在墨迹的脉搏上,似乎与那些大夫的做法如出一辙,杜柔惠看了正想开口质问,却见他的指尖泛起了点点白光,明白这人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杜柔惠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其实蓝梓铭并不懂医,只是装模作样了一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直起身来,眉头紧皱。

    “如何?”

    “唔……不是多大的病,”蓝梓铭行到桌前,凭着良好的记忆力默出了蓝煙早就给好的药方,一旁的侍女看了正要去接过,却被蓝梓铭一抬手躲过,“慢着。”

    那边墨宸帝见蓝梓铭这边似乎有了进展,也是过来:“怎么,国师已经有了法子。”

    蓝梓铭点点头,继续之前的剧本:“小世子这病来得突然,却也不难治,只要按着这方子每日三次按时服药,剩下的药渣加在洗澡水里面坚持擦身子便可,只不过……却是需要一味药引。”

    “是何药引?”

    “至亲之人的至阳之血,”然后转头看向墨梓,“说白了便是需要王爷的鲜血作为药引。”

    墨梓听后没什么表示,淡淡点头:“可以。”说着上前来翻过一个倒扣的空茶杯一挽袖子就要放血。

    “慢着,”墨宸帝皱眉制止,“国师可否解释一下缘由。”

    “没什么缘由,小世子这不是病,是中了蛊,既然是蛊,那便不能用中原的法子来解决。”蓝梓铭说完便拢着袖子推到一边,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模样,“哦对了,最后友情提示,必须要是至亲之人,若非是如此的话,可是会加重病情的哦。”

    墨宸帝依然皱眉。

    什么蛊毒,什么以血做药引,听起来很是荒谬,但在这里最荒谬的,不就是蓝梓铭本人吗?

    若非亲眼所见,要是有人对他说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存在,那他定是不信的,但如今蓝梓铭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让他不信也得信,如此,若是在别人口中这事会显得荒谬,但这是蓝梓铭所说……

    “老三。”墨宸帝唤了一声。

    墨梓点点头,左右看看却没见到利【器,刚想去拔腰间的长剑,却被蓝梓铭一把按住。

    清隽的面容上笑的很是好看,蓝梓铭捧起他的手笑道:“我来。”

    然后并起右手两指,从他的手腕上一划而过,拉出一道口子,速度太快以至他都没感觉到疼。

    暗红色鲜【血渗透出来,蓝梓铭眼疾手快捞起一旁的茶杯接了半杯,随后抬手从墨梓手腕的伤口上抹过,白光泛起,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如此举动墨宸帝都看在眼里,于是更加确信了蓝梓铭的话,转头吩咐一旁的御医:“立即带着国师开出的方子去药房煎药。”

    那御医连忙称是,带着药童捧着药方和墨梓贡献的半盏鲜】血匆匆而去。

    蓝梓铭对着墨梓展颜一笑:“之后一段时间里便是要辛苦王爷了。”

    墨梓淡道:“无妨。”

    然后转头看向杜柔惠那边,意料之中地见得杜柔惠抱着墨迹苍白了面色。

    从墨梓割】腕献血,到御医拿了药方去煎药,到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汁被倒入白瓷碗中端过来,杜柔惠除了面色愈发苍白,也没有什么过激举动。

    不过墨宸帝倒是被惊了一下。

    “国师这……这味道……真的没问题?”

    蓝梓铭暗地翻个白案,端过那碗药毫不犹豫闷了一口,差点哭了,却是生生忍了,咽下去后转眼望着墨宸帝:“放心了吗。”

    墨宸帝尴尬地笑笑:“国师这是何必,朕不是这个意思。”

    蓝梓铭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快趁热给小世子喝下吧,凉了可是会削弱药性的。”

    然后退到墨梓身侧把脸转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面色纠结地砸了砸嘴,却在下一秒口中被塞入了一块甜津津的软软的物体,下意识一嚼,发现是一块蜜饯。

    一块吃完,墨梓默默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还苦吗。”

    含着蜜饯蓝梓铭摇摇头,小声问道:“提前准备的?”

    墨梓点头:“蓝姑娘说,这药味道很苦。”

    “啧啧啧,那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既然国师都已经亲口试药,那这药自然便是没有问题的,当下便有侍女端了托盘走到床前,另一个侍女取了药碗凑近:“侧妃娘娘,药来了。”

    杜柔惠白着脸点了点头,那侍女只当她是担忧过重,便没有在意,从碗中舀了一勺药汁,吹凉了就要凑到墨迹嘴边,却不想杜柔惠突然发狠,一挥手连带着打翻了药碗,乌黑的药汁溅了一地,那诡异的味道瞬间弥散开来。

    “柔惠?”墨宸帝皱了皱眉,很是不解,“你这是做什么?国师已经试过,这药没有问题。”

    “是啊娘娘,世子的身体要紧,娘娘不要任性了。”一只陪伴在侧当空气的顾寒江此时也是开口劝道,显然是知道缘由的。

    “任性?”杜柔惠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抬起头来朝着顾寒江的方向裂开了一个凄惨到了极致的笑容,“你不爱惜自己就算了,你明知这不是……”

    “娘娘!您一定是担忧世子过甚有些神志不清了,快些让世子喝了药您也快去休息吧!”顾寒江连忙打断,然后转向一旁的侍女,“快去再端一碗要来伺候世子喝下。”

    “呵,真是,善解人意温人如玉的顾大人啊,”杜柔惠冷笑,“简直……善解人意的让人心寒。”

    “娘娘再说些什么下官听不明白。”

    “行了吧,我也算是,看透你了,”杜柔惠像是累极了,“什么爱人,什么骨肉,什么安稳的生活,在你的眼里恐怕永远比不上你的大业!”

    顾寒江面色惨白,但还是继续狡辩:“娘娘请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明知道迹儿根本不能喝这碗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