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章二十三·独钓寒江
章二十三·独钓寒江
杜柔惠此言一出,在场之人一片哗然,墨宸帝更是眉头紧皱,面色黑如锅底:“柔惠!你可知你都在说些什么?!”
杜柔惠突然觉得天地之间什么都不重要了,爱人之前能为了大业怂恿她委身在别的男人身下,现在更是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舍弃,她不禁反问自己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什么。
杜柔惠怀抱着沉沉睡去的墨迹,唇角裂开,笑容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与不甘:“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于是杜柔惠便坐在那里,抱着墨迹,苍白着一张脸,缓缓道出顾寒江所有不堪入目的一切。
第一句话出来的时候,顾寒江面色一变转身就要绕过人群冲出去,却被不了被身侧的澹台宇暗搓搓伸出一只脚跘了一跤,一个踉跄虽是很快稳住了身形,但已失了最好的逃脱时机,一干侍卫已经在早就候在一旁的齐穆清的示意下围上前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边杜柔惠还在絮絮念着往事,顾寒江见逃脱不成,嘁了一声,抢前一步一抬手要去夺最近一侍卫腰间的长】剑,那侍卫大概是没料到文文弱弱的顾寒江会有如此举动,一时间大意竟是让他得手了。
顾寒江剑到手后没有片刻迟疑,拔】剑】出鞘举】剑就要向墨宸帝刺去。
谁都没料到顾寒江会有此举动,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倒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几个罪魁祸首反应迅速,齐穆清离得最近,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直接招出那柄长】枪,斜斜插】入墨宸帝同顾寒江之间,一掌拍出雄厚的掌风直接将那把剑震成了两截,同时一把暗色长】刀从后而来,稳稳架在了顾寒江脖颈之上。
顾寒江:……
墨宸帝不动声色往后退出了顾寒江的攻击距离,随后呵斥道:“顾寒江!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理会怒火滔天的墨宸帝,顾寒江小心避过辟天的刀】刃,微微偏过头去看身后的蓝梓铭:“所以,你们这是给我下了个套?”
他顾寒江在人前就是一副文弱书生样,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功夫,甚至连杜柔惠都不知晓,而如今他突然出手,这两人毫无惊异之色反而并不惊讶,一举一动配合默契,短短一瞬便将自己制住,分明就是事先调查过。
顿了顿,也没等回答,自顾自笑道:“不过国师难道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么?”
话音未落,便见一旁服侍的侍女突然发难,不知从何处掏出几枚烟】雾】弹猛地往地面一掷,白色而浓郁的烟雾瞬间蔓延开来。
烟雾散开的的第一时间蓝梓铭便一个跨步护在了墨宸帝身前,同时手一扬,铺天的黑焰席卷而来,将弥散的烟雾灼烧殆尽,但就这么短暂的空隙,也足够顾寒江挣脱逃开。
待烟雾散尽,顾寒江已然不见了身影,同时屋外在这段时间里蜂拥而至了不少黑衣人,顾寒江立在人群之前,面上满是温和的笑意,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温润的江南太守顾大人。
“身边没点准备,又怎敢行】刺圣上呢,是吧。”顾寒江环顾屋中众人,墨迹身染重病,墨宸帝虽来探望,但大抵是想着太守府不大可能会有危险之事,因此只带着四位妃嫔和随行的御医过来探望,除此便是蓝梓铭以及同他一道来的澹台宇,再就是墨梓和齐穆清,随着齐穆清倒是来了些侍卫,不过大概是因为调度有限所以只来了十名。
顾寒江一笑:“拦住其他人,直取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一众黑衣人领命而动,手上各式的武】器耀耀生辉,泛着凛冽的寒光。
齐穆清长】枪挽了个枪花,面色冷冽:“分一人突围出去让援兵速到,其余人保护陛下!”
“是!”就算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一众侍卫仍是一如反顾地挡在了众人之前。
“梓铭,掩护突围。”齐穆清转头吩咐,“梓王……您随意就好。”
蓝梓铭指尖在刀】尖上一挑,炽热的黑焰席卷而上,围绕在刀】刃上游走:“那你不如让我去突围,成功率还更大。”
齐穆清:“呵呵。”
玩笑归玩笑,但见屋外的黑衣人已然逼近,蓝梓铭踏前一步:“谁要突围?跟紧我。”
言毕长】刀一扬,直朝着人群冲去,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开出一条路来。
墨梓在后面看得分明,眉头一皱就要跟上,却被齐穆清拦下:“放心,这点事都搞不定,他还怎么做……国师。”
若不是怕遭人怀疑,这些人再来势汹汹,人数再怎么多,也不过是些凡人罢了,他和蓝梓铭两人足以搞定,又何须去搬来援兵。
这厢蓝梓铭一人一刀愣是打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身后的侍卫也不做多余的事,就紧紧的跟随蓝梓铭的步伐,努力让自己不被四周的黑衣人找到空隙袭来而导致两人分散。
虽然这边蓝梓铭直直插】入敌方阵营让一干人措手不及,但很快调整过来,一部分人赶去围堵,一部分人仍是按照原计划直奔屋内的墨宸帝而去。
墨梓扯住齐穆清往后一拉挡在墨宸帝面前,只道:“保护陛下。”便抽出腰间退去了色彩还原成暗红本色的莫相离迎了上去,齐穆清一愣,无奈只能转头向墨宸帝道:“麻烦陛下和几位娘娘还有其他几位,退到里屋去不要随意走动,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陛下安全。”
大概是因为想不到顾寒江会背叛,又或是早已习惯了时不时来一次的刺】杀,墨宸帝面色并无惊慌,却是沉着脸看不出喜怒,闻言点了点头:“那便拜托齐卿了。”
言罢当先往里屋去,转头便见了自己的四名妃嫔面色惊恐,忍不住出声呵斥:“怕什么?!”
四名妃嫔忙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一时之间纠结不已很是滑稽,其中一个最先调整好,腆着脸强颜欢笑:“臣妾……臣妾们自是相信梓王和国师以及齐将军定能护陛下安危的,只是实在想不到……”说着将目光放到了还抱着墨迹坐在床边,絮絮念着的杜柔惠,“臣妾实在想不到,杜侧妃竟会伙同叛党企图对陛下不利。”
“是呀,杜侧妃与太后同出一族,姐姐又是瑀王的王妃……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糊涂了。”一人接道,面上表情很是惋惜。
其他二人也是符合,不过转而又想,杜家出了这样一个污点,那岂不是无论是杜太后也好,瑀王妃也好,或是杜家的其他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毕竟……通】敌】叛】国,行】刺皇上可是大忌。
墨宸帝面上却是表情不变:“不要去管你们不该管的事。”
四人一震,忙讪笑道:“皇上息怒,是臣妾妄言了。”
其实最棘手的不是不计其数的黑衣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有哪些家丁侍女以及本身太守府的侍卫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暗地里给你一刀。
带着小侍卫一路挥挥砍砍,最后烦了,一把提住小侍卫的衣领:“自己注意重心找好落脚点。”然后不等人反应过来,手上一用力内息流转,直接将人抡了出去。
小侍卫:……
终于将人成功掩护送(?)出包围,蓝梓铭满意地点点头,提着辟天转头就去找顾寒江了,所谓擒贼先擒王,天皇陛下表示这个道理他懂。
在人群中不停的蛇皮走位,遇到实在过不去的直接上去一刀劈翻,不多时便找到了双臂环抱在胸前,面上满是笑意,明显一副看戏姿态的顾寒江。
眯了眯眼,嫌身侧不断不要命一般扑来的黑衣人碍事,打个响指,黑焰从他的脚底弥散开,很快将两人包围起来,顾寒江察觉不对,只见那诡异的黑焰已经蔓延至自己四周,大惊之下运气轻功就要撤出,却不料那黑焰猛地拔高,生生筑出一圈火墙来,外围有黑衣人想要扑来没能收的住脚,直直扑进黑焰中,焚成了一把白色的灰末。
“若不是力量不够,他可能连渣都不会剩下,”蓝梓铭无奈道,“若不是要抓活的,顾大人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国师以待如何?”
“自然是打一架然后抓你回去啊,”蓝梓铭无辜地摊手,“别想逃哦,指不定我手一滑你就只剩灰了。”
顾寒江没了刚才的笑意,面色冷冽,从身后摸出一对分水刺,在手中把玩一圈反手握住:“若是我赢了国师呢。”
蓝梓铭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虽然你赢我没什么可能性,但是能有梦想也是不错的,不过等你打赢我援军估计也到了,墨梓和齐穆清那里自然便是没了压力……你觉得,对上他们二人,你的胜算能有多少呢?”
顾寒江啧了一声:“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要拼一把了。”
说着,手上分水刺划出一道寒光,顾寒江运着轻功极快地突进,直直朝着蓝梓铭心窝刺去。
“当——”
辟天的刀背架住了来势汹汹的分水刺,刀身上的黑焰顺势卷过去,顾寒江一惊,忙借力后跃,但那黑焰来的极快,很快便蔓延至整个分水刺,顾寒江无奈只能丢弃,由得那对分水刺在黑焰中烧成灰烬。
“国师这是在作弊吧,”顾寒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早听闻康朝的国师之位没点本事还真坐不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蓝梓铭不为所动:“你夸我也没用,你今天是跑不掉的。”
顾寒江微微一笑:“是么。”然后猛地突进,手掌一扬,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迎面而来,蓝梓铭连忙屏息却是晚了,这粉末并不是他所想像的毒】药,眼中落进了些许便立马火辣辣的疼,刺激的他有些睁不开眼——这货居然对他撒生石灰。
急忙往后撤,但还是落进了不少,蓝梓铭眯着眼冲着顾寒江怒喝:“你特么还有没有点节操啊?!你撒毒】药都行啊!”
顾寒江却是笑道:“这种随处可见的小东西总是能出其不意,不是么。”
蓝梓铭:“呵呵。”
生石灰落进眼中是很难受的,蓝梓铭努力了几次都无法睁开眼来,身侧又有顾寒江蠢蠢欲动,无奈只能启用终极奥义——大召唤术:“小煙,i need you help。”
也亏得早些还在江南的时候,茶余饭后闲得慌,蓝梓铭还教了蓝煙齐穆清两人几句外文,不然就他这中西合璧的召唤大法,有人搭理他才有鬼。
于是就在顾寒江惊异的目光下,空气中的水分快速凝结,不稍片刻便结出一面一人高的水镜,一白衫女子从中跨步而出,美到无话可说的面庞上是满满的无奈:“你还能再没用一点吗?”
“小煙,他冲我扔生石灰,好坏的……”蓝梓铭一手捂着眼一手用辟天撑地保持平衡,“人家现在好难受……”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蓝煙没好气道,“你自己先忍着吧,我先把这人替你解决了。”
说着,那面还悬浮在半空的水镜瞬间破碎,分裂的水珠仿佛被控制一般想着蓝煙而去,很快在她面前凝出一把水做的长】剑,水剑在握,蓝煙踱步而上直朝顾寒江而去,顾寒江慌忙应招,几招过后不由笑道:“姑娘怕不是擅长剑术的。”
“对付你足够了。”蓝煙招招狠】厉,同她的周身气质完全不符。
援军很快赶到,四面包夹一干黑衣人很快成了瓮中之鳖,一路上的家丁侍女也被顺带清理掉。
局势很快逆转,墨梓一得空立马飞身出去找蓝梓铭,不出几步便见了那气势汹汹的黑焰火墙。
墨梓:……
靠的进了,试探着叫道:“梓铭?”
里面隔了半响才有回音:“都处理好了?”
此时蓝煙正帮他看被生石灰眯住的眼睛,虽是清理掉了能睁开眼视物了,但眼圈周围一片红色却是还没来得及消掉。
“不如等等?”蓝梓铭提议,“我这样你让我怎么解释?被人阴了撒了一脸生石灰?我也是要脸的好嘛!”
“算了吧,”蓝煙回绝,“既然他来了证明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等下围观的人多起来有弊无利。”
无奈蓝梓铭只得同意,蓝煙转身瞬移离开,露出身后被单方面凌】虐到起不来的顾寒江。
蓝梓铭嗤道:“让你阴我,这就是报应。”
顾寒江:……
一挥手撤去了黑焰,墨梓跨前一步走进,一眼便见了蓝梓铭通红的双眼:“这是?”
蓝梓铭委屈巴巴一指地上的顾寒江:“他阴我,朝我撒生石灰。”
顾寒江:……说好的要脸呢?
墨梓忙上前仔细查看,抬起他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怎的这么快就能睁眼了。”
蓝梓铭老实巴交:“我闭眼打不过,召唤了小煙。”
顾寒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的脸是你自己不要的。
墨梓怜惜地抚过他的眼角:“辛苦了。”
蓝梓铭傻不拉几地笑了:“那我能朝他脸上扔个十包生石灰泄愤吗?”
顾寒江:“……”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康朝的国师大人……怕不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