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五·烽火照西京

    宸帝二十七年八月，吐蕃内乱，大皇子埃吉力趁乱上位，即刻下令铲除同样有上位之意的二皇子娑太力，并在自以为坐稳皇位后连同突厥分别大举进犯大康边境，边境驻守大将陈陌领兵对抗，无奈人数悬殊，不幸殉国。

    同一时间一支吐蕃精锐从北直入，直指敦煌，左云匆忙引战，一时间僵持不下，边境大军群龙无首，瑀王竟亲自从京都用为数不多的权利调动一小只骑兵亲驾战场。

    一纸战状随快马而来，墨宸帝看后大怒，下令即刻回京，并同时要求墨梓先行快马回京，调动手下兵力迅速赴往边境。

    墨梓领命而去，临出发时轻轻把蓝梓铭抱了个满怀：“等我回来。”

    宸帝二十七年八月二十，梓王一人一骑携兵符回京，带领坐下一军之力奔赴战场，十日之后墨宸帝一行抵达京城，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的局面终于平定下来。

    “怎么回事？！吐蕃这是公然不准守国书上的条约？娑太力怎么搞的？！”

    司天监内，墨漓如同一只困兽暴躁地来回走动：“你说那血契是假的？娑太力不会发现了吧？”

    蓝梓铭翻着从齐穆清那里拿来的资料，道：“那倒不至于，这说了，吐蕃内乱，现在当】政的是大皇子，娑太力的势力连同他本人被铲除，生死不明。”

    “那突厥又是怎么回事？还嫌当年老三虐他们的不够吗？！”

    蓝梓铭无奈地看他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一人被墨梓虐，不代表两人依旧被虐，况且……这一把拼赢了，大康这块肥肉可就到口了，至于要怎么分……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但至少这块肉可是很诱人的。”

    墨漓骂了句粗话，跌坐回椅子里，端起有些冷的茶水喝了一口，复又叹气道：“老三领兵打仗很正常，不过大哥去走什么热闹？！”

    “那时情况紧急，陈将军殉国，左将军被绑在敦煌过不去，虽有副将在，但主将身死必定会对军心造成影响，陛下此次南巡带走了不少武将，瑀王大概也是没有其他法子只能亲自上了。”

    “还真是赶巧，赶上父皇南巡……等等，梓铭刚才你说了什么？”墨漓突然坐直，目光灼灼地看着蓝梓铭。

    蓝梓铭一愣：“瑀王赶鸭子上架？”

    “……不是这个，前一句。”

    “陛下南巡带走了不少……武将，”蓝梓铭悟了，“我懂你意思了，但万一这就是赶巧呢？”

    “埃吉力和娑太力不和不是一天两天吧……别给我说是等老族长去世之后，就算老族长不去世，常年卧病在床的他又怎么能拦得住两个儿子的争斗？那既然如此，他俩为何早不斗晚不斗，偏偏在父皇南巡的时候，并且杀】了陈将军，拦住左将军……怕是早有预谋的。”

    “但他们会想不到陛下知道后会立即派去墨梓吗？”

    “老三从江南赶回京都，再从京都赶去边疆，耽误的时间若是他们速度够快的话足够了，”墨漓一口闷了茶，起身道，“就如你说的，孤注一掷拼一把，万一赢了岂不甚好，多谢你的茶，我要进宫去向父皇秉明这件事。”

    说着不待蓝梓铭开口，便大步走出。

    蓝梓铭目送他离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动，良久开口：“你怎么看。”

    齐穆清从暗处走出，面无表情：“我也不相信是巧合，你想查？”

    “emmmm……算是一种补偿吧，”蓝梓铭微微勾起唇角，面色中透着些不知名的情绪，转而又道，“不过，怎么你没被一起派去边疆？”

    “借你吉言，”齐穆清转到他身侧坐下，“皇帝给了一队精骑，本是要父亲去的，但父亲年事已高，我便揽了过来，不日后便出发去敦煌以解燃眉之急。”

    “需要帮忙吗？”蓝梓铭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看他。

    齐穆清呵呵：“谢了，不劳费心，你老实留在京都，楼外楼那边查出了消息自然会上递给你，由你去知晓皇帝可信度会高很多。”

    次日齐穆清领兵前往敦煌，同时墨宸帝听闻墨漓进谏之言，下令彻查京都中所有官员所参与的圈子，交往的人群，一时间人心惶惶。

    几日后有战报送回，上书说墨梓赶到边境立即整束军】队，猝不及防的反击打了吐蕃突厥一个措手不及。

    朝中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一片皆是赞扬墨梓领兵有道。

    墨宸帝连日来皱起的眉头也平复了不少，回复书信上写着让墨瑀尽早回京，不要在那边给墨梓造成困扰，同时提醒墨梓稳重行事，不要因为旗开得胜而放松警惕。

    九月初，齐穆清一行抵达敦煌，一队精骑趁两方僵持之时，暗搓搓绕背偷袭，同样打了突厥军队一个措手不及，那边敦煌城中遥遥认出了齐穆清一队人的表示，激动之下立即领兵出城，一内一外里应外合很快将局势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

    同一时刻另一支突厥军队千里迢迢绕路达到吐蕃大康边境，协助吐蕃对抗墨梓之师，人数上的差距使其压力骤增，墨瑀也未能够及时撤离。

    而京都这边，墨漓领着禁军在各处奔波，只为查清内】奸之人是否存在。

    自从回京后蓝梓铭便没再踏入过梓王府，整日呆在司天监转着星象仪装模作样。

    监正对此很是不解，小心翼翼凑近了问道：“大人……不回去么？”

    蓝梓铭瞥他一眼：“回哪去。”

    “王……王府啊。”

    “……”蓝梓铭摇摇头，“他不在，没必要。”

    监正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闻言便只能换了个话题：“大人可是在担心王……战况？”

    蓝梓铭仍是摇头：“没什么好担心的，若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他便不用回来了。”

    这里他是指的齐穆清，堂堂天狼战神，就算依然凡胎肉体，也依然不容小觑，但监正却是自动理解为了墨梓，感叹自家大人总算傲娇的尽头过了，成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夫吹。

    正感叹着，蓝梓铭斜了他一眼：“一天没事干么？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挡我光。”

    说罢还嫌弃地挥了挥手，监正幽怨地看他一眼，委屈巴巴地跑开了，还顺便帮他关上门。

    正厅因有无数仪器在，也算得上的司天监的重地了，出去国师和监正，其余监生想要进入需要有这两人的许可，因此等监正离去后，整个大厅便只剩了蓝梓铭一人。

    “查到了？”蓝梓铭手上缓缓转着正中巨大的星象仪，忽地问道。

    凭空有人应了一声，空气中的水分聚集起来，凝成一面一人高的水镜，蓝煙从中踏出，手中捏了一封信封：“什么事还需要我亲自来一趟？”

    蓝梓铭道：“当初和吐蕃谈判的时候，吐蕃二皇子娑太力曾经和墨漓墨梓谈了一次合作。”

    说着，缓缓将事情说了，蓝煙不解：“所以？”

    “我觉得，娑太力既然有想法想要和大康合作来保证自己能坐上皇位，那么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在所谓的围剿下。”

    “你想做什么。”

    “最近朝中不太平，我贸然离去自是不妥，你在这里替我几日，我亲自走一趟。”

    蓝煙默了默：“梓铭，你做的，太多了。”

    蓝梓铭唇角动了动，想要勾起一抹弧度却是无果：“不做的多一些，我心里不安呐。”

    “……行了，你去做什么，”蓝煙叹口气，“穆清哥那里来消息，敦煌差不多是安定下来了，过几日他会去往边境协助墨梓，我告知他一声，让他注意一下。”

    蓝梓铭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蓝煙又道：“况且你独自去了，找得到路吗。”

    蓝梓铭：“……小煙你跟着齐穆清那混】球学坏了。”

    蓝煙放下手中的信封便离去了，蓝梓铭拿过取出里面的信纸上下扫了一眼，复又塞回去转身出门招来一个小监生：“拿去交给漓王殿下，告诉他不用太感谢我。”

    小监生领命去了，辗转找到了还在京都各处仔细搜查的墨漓，递上信封后将话原样复述了一遍，引得墨漓满头黑线，却在看清信纸上的内容后很是激动地向着小监生道：“回去告诉国师大人，得空了我定好生感谢他！”

    九月十一日，以礼部侍郎，兵部侍郎为首的几名叛国通敌之人被一网打尽，墨宸帝下令即刻当斩，以儆效尤。

    十三日，敦煌城外的突厥军队全线击溃，齐穆清领兵赶往边境，顺路寻找娑太力的踪迹。

    同一时刻，大漠深处某一处古城遗迹。

    血】液的铁锈味和不知名药物的清苦味道交融在一起，奇特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

    半蹲在地上的黑衣人包好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来，露出靠在角落的人影，就算是因为过重的伤势，和长时间的奔波导致的竭力，而让这人显得有些颓靡，但仍然能看出这人身形高大，不似中原人的模样。

    出口处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动了动，却无法抬起头来看去。

    脚步声渐近，帮人包扎完伤口便一直立在一旁的黑衣人看清了来人，微微行礼，那人虽然逆着光，但依然能依稀看清面上的轮廓，日复一日的面瘫脸正是墨梓无疑了。

    墨梓一身戎装，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轻轻摩挲，走近了看着靠在墙角的人冷声道：“我手下一队最优秀的士兵因你而死，你便是用这幅模样来回报他们的付出，以及来遵循约定的么。”

    那人笑了出来，因为失血和干渴导致声线沙哑不已：“从来不知……康朝的梓王，也会……说这么多话。”

    那人奋力抬起头，相较于吐蕃人略显得秀气的容貌就算满面的污渍血】污也能看清，正是传闻里死在了围剿中的娑太力：“你不用担心，今日埃吉力没能杀掉我……不用太久，我……我定要……定要他加倍奉还！”